小偷行大運 (01)

                               原著:赤川次郎
                               掃瞄校正:C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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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川次郎的小說在日本已經超過兩百多冊,他的作品和一般「本格派」作
     者不同,推理的成份不濃,走的是輕松、有趣的路線,富有幽默感。在現在這
     個忙碌、緊張的社會中,一帖清涼有勁的解藥。

	    赤川次郎的作品甚多,其成名作是杬毛貓系列,總計已經超過二十本,在
     网上也可以找到其中几部。可惜小弟在赤川次郎的作品中,最不喜歡的就是杬
     毛貓系列了。

	    在赤川次郎的作品中,小弟最喜歡的要算是中年探長与大學女生搭擋的幽
     靈系列,可惜小弟有的几本書全給朋友借走了,手邊一本也不剩。其次就是這
     套小偷丈夫与刑警太太的小偷系列。這也是小弟掃瞄這本小說的原因。

	    其他還有每次都以四個中國字為書名的「XXXX殺人事件」系列,以杬
     個姐妹為主角的杬姐妹偵探團系列,以精神病院內人物為主角的杜鵑窩系列,
     分別從天堂及地獄到地上來「研修」的天使与魔鬼系列,以及以杬個高中生為
     主角的惡魔系列等等。以後有机會再介紹給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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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桃要杬年 開鎖要八年

	                  1

	    「小心門戶還是很重要的。」今野淳一說道。

	    「是嗎?」他的妻子真弓睡眼惺忪地說:「但是,對你而言,不緊閉門戶
     不是更有利嗎?」

	    「自己的家則另當別論。」今野淳一	  職業小偷說。

	    「門窗全部都關好了呀!」他的妻子真弓    職業刑事警察說。

	    「是麼?」

	    「嗯。都已經牢牢地上鎖了。」

	    兩人躺臥在床上。由於他們兩人是夫婦,所以倒也無所謂。

	    「那麼,為什麼會有不認識的家伙躲在家里呢?」

	    「你說不認識的家伙?」

	    「我是說躲在那扇門的陰影下的那個家伙。	喂,你亂動的話就會被槍
     殺哦!你搞錯對象了吧?這個家的主人可是刑警噢!」

	    「咦?騙人!」

	    門的那邊傳來說話的聲音。

	    「咬呀!」

	    真弓跳了起來。

	    她如此訝异也并不是沒有道理。畢竟,真弓和丈夫淳一才剛剛做完「夫婦
     的溝通」,所以身上并沒有穿太多衣服。

	    「誰,你是誰!亂動的話就開槍噢!」

	    真弓邊如此說邊匆匆地披上晨褸。然後從放置在枕邊的手提包內取出手槍
     。

	    「冷靜點!」淳一笑道,「如果是真的小偷的話,老早就逃之夭夭了。好
     像是個女孩子的樣子。」

	    他說完後,自己也披上晨褸從床上起身出來。

	    「你真不懂禮貌!」從門的陰影處露出臉的是	  。「我可是真的小偷噢
     !」

	    「還是個小孩子嘛!」真弓雙目圓睜地說。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已經十六歲了哦!」

	    「也還不是個大人吧!」

	    淳一朝真弓說道:「嗯,把手槍收起來吧!她好像沒有帶武器的樣子。」

	    「帶了哦!」

	    這個女孩子    穿著牛仔褲和斜紋布夾克    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子
     。

	    但是,掏出來的并不是如飛刀之類具有迫力的利刃,而是令人覺得好像是
     剛好适合削鉛筆用的小刀子。

	    「喂,喂,住手呀!你這樣任意揮動刀子是會受傷的哦!」

	    「所以,我才叫你們乖乖听話呀!」女孩子恐嚇地說。

	    「那麼,你想試試看它的厲害羅?」

	    女孩子看了看真弓手上的槍,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小刀,然後聳聳肩說道
     :「我明白了。」

	    她嘆了一口气說道,「麻煩你們替我戴上手銬吧!」

	    她有著符合十六歲年齡的嬌小身材,雖然也有一點儿女性魅力,但是卻給
     人一股強烈的如孩子般的天真無邪之感。

	    「喂!你冷靜點!」淳一悠閑地說:「這倒是個千載難逢的机會。我們杬
     個人乾脆去深夜營業的咖啡廳喝杯咖啡吧!」

	    「怎麼這樣……。我是小偷呀!」女孩子鼓脹著臉說:「我知道了。
     你們現在雖然說要放我走,但是實際上是要帶我去做下流的事情吧?如果真是
     如此的話,我自己先到監獄去好了。」

	    「以你的年齡,恐怕還不能進監獄噢!」淳一笑著說,「喂,真弓,泡杯
     咖啡給她吧!」

	    「嗯?……」

	    真弓的神經好像一點儿也沒有松弛下來的樣子。

	    「沒關系啦!如果你想把她扭送法辦的話,隨時都可以的!」

	    「這倒是真的    」

	    「你是否還擔心什麼?」

	    「你什麼時候到這里的?」

	    「你問什麼時候……?」

	    「你偷窺多久了?」

	    「我才沒有看呢!」女孩子滿臉通紅地說:「我根本沒有這种興趣!什麼
     嘛    看別人做愛?自己樂在其中的話不是比較好嗎?」

	    她倒是挺逞強的。不過依照她這副羞怯的樣子看來,她好像完全沒有性經
     驗。

	    「這些都無所謂了啦!」

	    淳一拍了拍真弓的肩膀說道:「最重要的還是眼前的問題吧!」

	    	  如此一來,就演變成一個刑警和兩個小偷在起居室喝咖啡的奇妙景象
     。

	    「但是,你真的是打開玄關的鎖進來的嗎?」淳一詢問道。

	    「嗯。」女孩子點了點頭。

	    她的表情已不像剛才那樣逞強。她大概已經知道這對夫婦和普通的人有點
     不同吧!(正确地說,或許該說相當不同才對吧!)

	    「喂,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吃的?我肚子好餓哦!」

	    向被害入催討點心的小偷倒是挺少見的。然而,真弓自己是個老好人,所
     以就拿一些放了略久的餅乾出來。

	    「但是,我明明把鑰匙帶上了的呀!」真弓歪著頭想道。

	    「你花了相當多時間才打開的吧?」淳一問道。

	    「這倒不盡然。」

	    當然,盡管說這是小偷和刑警的家,但是玄關處還是牢牢地上著鎖的。

	    「是嗎?你過來這里一下!」這個女孩子在淳一的催促下站了起來。當然
     真弓也尾隨其後。

	    「    你是打開這個鎖進來的吧?」

	    「嗯。」

	    「鎖好像沒有被破坏嘛!」

	    「我才不會那麼粗手粗腳呢!」女孩子說道。

	    「好!」淳一打開玄關的門,說道:「你到外面去!」

	    「咦?」

	    「你再一次把這個鎖打開進來吧!我想知道你要花費多少時間。」

	    「但是,親愛的	」真弓話到口邊卻又抑制住,進而改口說道:「算了
     !你會開吧?」

	    「嗯。」

	    「好!那麼,你開給我看看吧!」

	    「嗯。」

	    女孩子的鞋子井然有序地擺在玄關口。    她穿上運動鞋後就朝外面走去
     。

	    「我要關門羅!」

	    淳一關上門,帶上鎖。「	走吧!我們去起居室吧!」

	    「親愛的	  可是	  」真弓尾隨淳一進入起居室後,說道:「這樣一來
     那個女孩子會逃走呀!」

	    「這樣不是很好嗎?一來也沒有什麼東西被偷,二來又可以确定一下大門
     門鎖是否有問題。」

	    淳一舒暢地斜倚在沙發上。「再給我一杯咖啡好嗎?」

	    「我也要一杯。」

	    起居室的入口處傳來這樣的聲音。女孩子已天真無邪地站在那里。

	                  2

	    「种桃樹要杬年,開鎖要八年。」淳一說道。

	    「這是什麼嘛?成語不是『种柿子要八年』嗎?」真弓說道。

	    「不,這是我從前輩那儿學到的至理名言。」

	    「咦?你也有前輩嗎?」

	    淳一不理會她,繼續說道:「正确地說,應該是『順手牽羊要杬年,開鎖
     要八年』	 也就是說要巧妙地竊取他人的東西需要花費杬年的時間學習;而
     要打開普通的門鎖則需要花費八年的時光。」

	    「『巧妙地竊取』是什麼意思呢?」

	    「是說不要讓對方受傷的意思。小偷的座右銘是『不要傷害人』。」

	    「哦?真偉大呀!」

	    對真弓而言,這倒是個相當罕見的諷刺。「算了!要怎麼處理這個女孩子
     呢?」

	    	  嗯。剛才那個「開鎖的女孩子」在淳一家的起居室的沙發上,心情舒
     暢地呼呼大睡。

	    「畢竟它是侵入民宅的現行犯,所以,是否逮捕她全憑你決定。」

	    「你好狡猾哦!你怎麼可以這樣呢!」真弓尖著嗓子嚷道:「你怎麼會認
     為像我這樣心地善良的人會把這麼小的孩子扭送警察局呢?」

	    「那麼,你就放她一馬吧!」

	    「我可是刑警哦!你怎麼會認為我會縱容違法行為呢?」

	    	  你看著辦吧!淳一嘆了一口气。

	    屋外漸漸明亮,快早上六點鐘了。

	    但是,小偷在被害人家中吃完消夜後又呼呼大睡的情形,實在是有點……
     。她是沒有神經呢?還是……。

	    「傷腦筋!怎麼辦!」真弓好像哈姆雷特般困惑地說。

	    「對不起!」玄關處響起了聲音。「嗯……真抱歉。」

	    「誰呢?」

	    「可以确定是個女人。」

	    真弓走到玄關打開門一看,站在外面的是一位大約四十歲左右,略微纖細
     ,相當美麗的女人。

	    「你有何貴干?」真弓毫不客气地問道。她的性格是:只要是女人    而
     且是美人來訪的話,就會令她不悅。

	    但是,對方不知道這种情形,所以說:「嗯……真抱歉。在這麼大清早來
     訪。」她首先道歉道:「恕我唐突,請問一下,我女儿是否來您這里打扰了?
     」

	    「令媛?」淳一也走了出來說:「聲音非常相似。大概是那個女孩子吧!
     」然後淳一請她進來屋裹。

	    她進入起居室,馬上就看到睡在沙發上的女儿。

	    「哎呀!浩子!」然後彷佛突然力气盡失般地說,「唉!真是的	  老是
     令人擔心!」

	    但是,她女儿卻還是舒舒服服地睡覺……。

	    「    我是高木光代。」這位母親低著頭說:「她是	現在正在睡覺的
     是我的女儿浩子。」

	    「她常常偷偷潛入別人家里嗎?」真弓問道。

	    「不!這個孩子絕不是小偷。由於先夫很早就亡故,所以我出外工作撫養
     她。但是,我沒有讓她缺過錢用,她自己也從未做過偷竊或犯法的行為。」

	    「唉!你大概相當辛苦吧!」

	    真弓看對方時的眼神突然變了。

	    「只是……這個孩子從孩提時期就非常喜歡開鎖。」

	    「這倒是個怪异的興趣。」淳一好像非常感興趣地說:「是否有什麼原因
     呢?」

	    「這……或許是由於我出外工作,白天她一個人在家無聊所致吧!而且,
     先夫的手腳也非常靈巧。」

	    「嗯,或許是遺傳吧!」

	    「我也非常困扰。	  她十歲左右的時候,我罵了她一頓,并叫她去屋外
     ,然後從屋里把門反鎖起來。我想如果讓她在屋外待上一個小時,她大概會反
     省吧!誰知道    五分鐘不到,她竟然在廚房里喝著果汁。」

	    對於做母親的人而言,這或許是一件非常困扰的事情,但是對於局外人而
     言,這卻是非常有趣的事。

	    「進入中學之後,漸漸地她什麼鎖都打得開……。但是,如果只是開開自
     己家里的鎖或學校教室的鎖也就罷了。可是    」

	    「她開始逐漸不滿現狀了吧!」

	    「嗯,	最近常听到這附近的人說:『最近老是忘記鎖門』,仔細詢問
     之下,他們都是鎖好了門才外出的,但是回到家一看,門卻是開著的。而由於
     沒有被人拿走任何東西,所以他們都認為大概是自己忘了鎖門的……。我馬上
     聯想到,於是就責問她,而浩子也很率直地回答是她干的。她說由於每個鎖都
     打得開,所以很好玩……。」

	    「她的心情我很了解。」淳一終於點了點頭說道。

	    「但是。她沒有偷過別人的東西!這是真的。請你們相信我。」

	    這位母親的頭低垂得几乎可以碰到地面。

	    如此一來,即使是職業意識很強的真弓也毫無心意要將這個名叫高木浩子
     的少女送入感化院。

	    「我明白了。」真弓點了點頭,「那麼,這次就當作沒有這一回事好了。
     但是,下次如果她又偷偷溜進來的話……」

	    「我絕不會再讓她做這樣的事情。」

	    高木光代語气堅決地說。突然

	    「    媽媽!」不知何時浩子已張開了眼睛。她問道:「您什麼時候來的
     ?」

	    「什麼『什麼時候來的』!」光代瞪著女儿:「你任意進入別人的住宅…
     …。被人誤認為是小偷也是沒有辦法的哦!」

	    「是呀!」真弓說,「當小偷并不是一件好事哦!」

	    淳一乾咳了一聲說:「可是	  你為什麼進入這里呢?」

	    「沒……并沒有特別的理由。」浩子歪著頭說道,「只是    我常常在車
     站附近看到尊夫人。我一直認為她是一個很漂亮的人。昨天晚上我看到她進來
     這里,所以就    」

	    「哎呀!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真弓的性格是禁不住人家杬兩句好話的。「唉!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嘛
     !」

	    淳一只能在一旁苦笑……。

	    高木母子回去之後,淳一嘆了一口气說:「	真是令人贊嘆的本事。如
     果再加強磨練的話,她將來或許能成為第一流的小偷。」

	    「拜托哦!」

	    「可是,像她那樣天生具有開鎖稟賦的人是非常罕見的哦!」

	    「比你還厲害嗎?」

	    「沒有這回事。這個世界上,除了才能以外,經驗才是最重要的。但是,
     如果天生稟賦就很好的話,那就更加顯眼了。」

	    「很顯眼的小偷,那不就傷腦筋了嗎?」

	    「別挖苦我了!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什麼事情?」

	    「那個女孩子被我發現的時候,馬上就清楚地報上自己是『小偷』。而且
     ,如果開鎖只是她的興趣的話,她大概就不會逕自進來吧?」

	    「那麼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那個女孩子難道真的想偷什麼東西嗎?」
     真弓的臉色大變。「糟了!那麼現在應該馬上通緝她    」

	    「算了!算了!」淳一搖了搖手。「你這麼慌張真不像樣!而且,我認為
     應該放任她,再觀察看看。」

	    「但是,放任她不管,万一她真的因偷竊罪而被捕的話,該怎麼辦呢?責
     任由你負嗎?」

	    「為什麼要我負責呢」?

	    「當然呀!因為你是我的老公呀!」

	    真弓的理由常常都是一些歪理。

	    「呵!」淳一打了一個哈欠,說:「真是飛來橫禍。睡眠不足,再睡一覺
     吧!」

	    「好呀!」真弓突然開始笑眯眯地說:「而且剛才被那個女孩子打斷了!
     」

	    「是做完了之後吧!」

	    「沒有這回事!是那事之前哦!」

	    「是嗎?」

	    「是下一次之前嘛!」真弓緊緊地攬著老公的手臂。

	    淳一嘆了一口气。	  好像愈來會愈睡眠不足的樣子。

	    * * * * * * * * * * * * * * * * 

	    接下來	地點改變了。不,日期和時間也改變了。這是距离前面那件事
     兩天後的夜晚。

	    誰也不會知道警視廳搜查一課竟然會有這麼一號人物。他就是年輕的刑事
     警察    道田。他有點醉了,蹣跚步行在夜晚的街道中。

	    當然,刑警也和一般人一樣會喝酒,也會喝醉。

	    但是,一般的情形是:「即使喝醉了,也會很不可思議地回到家里。」然
     而,道田的情形卻有點不同。

	    他一喝醉	  就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朝今野家的方向而來。不,其實理
     由是很明顯的。

	    總而言之,道田愛上了每天和他朝夕相處、共同工作的頂頭上司	  真弓
     。當然,道田本身是真弓的下屬,而且也知道她有丈夫。

	    雖然這些情形他都明白,但是道田對真弓的思慕之情卻從未消減。

	    「真弓小姐……」道田邊喃喃自語,邊走到今野家的前面。「啊,真弓
       」他就好像是希求食物的狗一樣。

	    道田瞬時閃過一個念頭    真弓現在會不會正躺在她丈夫的臂彎里呢?
       不,現在不是的。事實上真弓現在正躺在床上,呈大字形,呼呼大睡。她的
     睡相很難看。

	    道田并不知道這种情形,他說:「啊……。真弓的睡臉不知道有多可愛…
     …」

	    他一個人邊喃喃自語,邊又開始走過來走過去。陷入愛情漩渦的人,只要
     是能待在對方身邊就是一种無上的幸福。

	    突然    這時候,彷佛要打破夜的寂靜般突然傳來碰的聲音。

	    「真弓……」道田心神蕩漾地說:「那一定是真弓打噴嚏的聲音。」

	    不可能發出這麼大的聲音吧!    道田足足花了杬分鐘的時間才注意到。

	    「咦?剛才的    是什麼聲音呢?」

	    槍聲?	怎麼可能呢!

	    道田朝那個聲音發出來的方向走去,這時,距今野家五、六間房子距离的
     一棟房子的門開了。然後,有一個人影好像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喂!站住!」

	    道田的職業意識終於覺醒了。

	    「喂!你在做什麼?」

	    他跑上前去,回過頭來的卻是一位才十五、六歲左右的少女。她穿著牛仔
     褲,臉色蒼白地看著道田。

	    「有什麼事情嗎?」

	    「你竟然問我『有什麼事情嗎?』	剛才不是有槍聲嗎?」

	    「嗯。」

	    「從這棟房子裹面傳出來的嗎?」

	    「是的。」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道田火冒杬丈地說:「我現在在問你呀!」

	    「你是什麼東西嘛!」

	    「我是	這個。」

	    道日把警察証件會給她看,看完後少女睜大眼睛說:「咦!那麼你是湊巧
     從這里經過的羅?」

	    「嗯……。我剛才在這附近散步。」

	    「這倒省了我不少工夫嘛!」少女說完後就把雙手伸出說:「請吧!」

	    「    這是干什麼?」

	    「不用戴手銬嗎?」

	    「為什麼?」

	    「我剛才進去房子里面偷東西。」

	    「你?」

	    「嗯。但是,我在里面時被他們家里的人發現了。他手上拿著散彈槍,所
     以我就拚命地搶奪那把槍    像這樣啪地把他絆倒    」她邊說還邊加上動作
     ,又說:「對方啪地倒了下來,我本來打算恐嚇他,所以就拿著槍對著他說:
     『別動!』然後    」少女聳聳肩,又繼續說:「我好像扣動了扳机,然後子
     彈就跑出去了。」

	    「總之……。你開槍射中了這個家里的人?」

	    「嗯,簡單地說就是這樣羅。」

	    「你怎麼這麼亂來	  喂!你跟我一起來!」

	    道田抓著少女的手,拉扯她進去。

	    「干什麼嘛!真討厭!不要抓著人家的手嘛!」

	    「喂,你	  」道田正打算要發表自己的意見時,突然听到:「你不是道
     田嗎?」

	    原來是真弓走了過來。

	    「真弓小姐!」

	    「你在這里做什麼?」

	    員弓穿著睡袍和拖鞋,手上握著一把手槍。

	    「真弓小姐你呢……」

	    「我先生說他听到了槍聲。他的耳朵很尖,當然他也長得很帥、很瀟  。
     」她竟然在這种場合津津樂道自己的先生。

	    「哎呀,你是    」

	    「上一次真是抱歉。」

	    這個少女就是高木浩子。

	    「道田,你抓著她的手想要干什麼?不可以對這麼小的女孩子施暴哦!」

	    「你搞錯了啦!」道田竟然當真的說:「你認為我是會做這种事情的男人
     嗎……我一直以為只有真弓小姐你最了解我的……」

	    「他在干什麼?」浩子傻著一張臉看著他說。

	    經過了五分鐘之久,真弓才好不容易搞清楚情況。她派道田帶浩子進入那
     棟房子里面。里面确實有一個男人被槍擊中死亡。而且不只如此。槍被丟棄在
     地板上,此外,抽屜里面的東西及壁櫥的東西也都被傾倒在地板上。

	    「    怎麼了?」進來的人是淳一。

	    「親愛的!你看嘛!」

	    淳一環顧了房間之後說:「弄得一團糟!」然後搖了搖頭。

	    「你怎麼說得那麼輕松呢!是上一次的那個女孩子弄的呀!」

	    「嗯。我剛才在那邊看到她了。道田銬著她呢!」

	    「那時候如果輔導她的話。現在也就不會發生這种事情了……」

	    「真是的!」

	    淳一點了點頭。「是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可是	你那時候又不知道會發生這种事情,所以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真弓立刻袒護自己的丈夫。

	    「總之,還是早點和總局聯絡較好吧!」

	    「啊!是呀!」

	    真是不可靠的刑警。

	    十分鐘後警車來了。一會儿的工夫,這棟房子的前面就聚集了許多鄰近的
     人。

	    「    那麼,真弓小姐。」道田銬著浩子的手走過來說:「我先帶她回總
     局去了!」

	    「就麻煩你了。可是,不要對她太粗魯哦!」

	    「當然。	  那麼,喂,上車吧!」

	    「哇啊!可以搭警車呀!好拉風!」

	    「你在說什麼呀!」

	    道田和浩子坐在警車里面,車子正要開動時,突然听到有人高喊:「
     浩子!」

	    原來是浩子的母親高木光代撥開人群,飛奔過來。「浩子!」

	    「    媽媽!」浩子從警車里露出臉來,并揮了揮手說:「不要擔心我!
     」

	    「浩子!」

	    母女兩人被強行分開了。……而道田卻在警車里偏著頭想道:「我明明替
     她銬上手銬的呀!」

	    不知何時,他的膝蓋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只手銬……。

                     3

	    「被殺害的是一名叫水町和也的獨居老人。」

	    道田打開記事本說。「年齡六十二歲,他以前曾經擁有好几家公司,退休
     之後現在一個人    」

	    「退休了?」

	    真弓自言自語。「或許我也到了該退休的年齡了吧!」

	    「嗯    真弓小姐,你剛才說什麼?」

	    由於道田突然把臉湊了過來,所以真弓就一臉正經地說:「道田!的确呀
     !人生是很短暫的哦!」

	    她胡亂地叫嚷著。

	    「嗯。我	  總之,只要真弓小姐退休的話,我也會追隨您,切腹效忠。
     」

	    「你要做切腹手術嗎?」

	    她好像根本就不清楚對方的話中之意。「    總之,快點告訴我被害者的
     資料吧!」

	    如此一來,連道田也受不了了。但是,這是自己所愛慕的真弓的吩咐,所
     以他馬上就坦誠地說:「真抱歉!」

	    於是他又從頭重念一遍。

	    「    六十二歲的獨居老人嗎?」真弓點了點頭道,「我以前根本就不知
     道我家附近住著這樣的一個人。」

	    「因為他是一個怪人,很少到外面走動。」

	    「是嗎?	  那麼。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現在在警車里面。

	    兩人正在前往參加水町和也的葬禮的途中。基於禮節上之需要,真弓穿著
     藏青色的套裝,道田也穿著整套的藏青色衣服	 因為這是他的一百零一套服
     裝。

	    這個叫做水町的男人,不只真弓對他完全沒有印象,甚至於可以說這附近
     的人沒有一個人認識他。

	    當然,或許也因為這附近的居民都是一些夫婦倆共同外出工作的忙碌家庭
     吧!

	    「但是,真令人惊訝啊!」道田說。「十六歲的女孩子竟然當小偷進去別
     人的家里,把半夜醒來的老人殺了。」

	    「道田!」真弓稍微瞪了他一眼說:「在她接受有罪的判決之前她是無罪
     的哦!」

	    「啊!」

	    「而且,她的手并沒有火藥的味道。」

	    	  嗯。真弓的提議(實際上是淳一的主意)是:開槍時一定要調查是否
     有無火藥的反應。

	    但是,浩子的手并沒有這些反應。

	    當然,也不可以單從這點就認定浩子是「外行人」。因為她當時也可能是
     戴著手套的。

	    然而,現場卻留有她開鎖時的指痕。

	    「那麼,或許還有其他犯人吧?」道田問道。

	    「這就是我們要調查的羅!如果全部都已水落石出的話,就沒有調查的必
     要了!」

	    「是呀!真不愧是真弓小姐!」

	    「現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就在他們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談論著時,巡邏車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真弓問開車的警官說:「那棟房子在更前面哦!」

	    「但是,車子……」

	    「車子故障了?」

	    「不是的,是無法前進啦!」

	    打開車窗往窗外看去的真弓被排放在路旁的車列愣住了。的确,如此一來
     根本無法前進。

	    「沒辦法。只好走過去了!」

	    她催促道田下車。

	    「    真嚇人啊!那個叫做水町的人以前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物呢?」

	    「嗯    他是不是上過電視呢?」

	    真弓想道:不可能會有六十二歲的偶像明星吧?

	    排列在路上的車子和這附近居民的自用車不同,都是一些大型且非常气派
     的進口車。

	    「嗨!」

	    「親愛的!」真弓不可置信地看著淳一。「你在做什麼?」

	    「你一看不就明了了嗎?」

	    淳一穿著黑色衣服并系著一條黑領帶。

	    「參加葬禮嗎?」

	    「穿著這副德行,總不會是要參加婚禮吧?」

	    「你認識死者嗎?」

	    「不認識。可是,總是隔壁鄰居嘛!」

	    「啊!這倒是真的。」

	    真弓真是粗心大意。淳一又接著說:「看來,他以前好像是個相當大的人
     物。」

	    「何以見得?」

	    「許多政治家也來參加喪禮了!」

	    「那麼,他會不會是黑社會的人呢?」

	    「你怎麼會這樣想呢?」

	    杬個人朝祭悼的行列走去。祭悼的來賓大排長龍

Transfer interrupted!

真弓說,「那是女明星T 呢!」   「嗯。如此看來,他或許也曾活躍於演藝界吧!」   「總之,先詢問死者家屬之後再說吧!」   祭悼完畢之後,真弓對受理吊唁的女人說明自己的身分,并要求見死者家 屬。   「嗯 請您稍等一下。」   受理吊唁的那個女人慌慌張張地跑走了。   「她這麼慌張干嘛?」真弓偏著頭問道。   「她一定知道真弓小姐的事情。真弓小姐可是出了名的大美人。」   道田如此說完後,真弓又說:「是呀!或許是因為如此吧!」   真弓也當真地點了點頭,「喂,等一下 我去梳理一下頭發。」   「喂!道田!」淳一嘆了一口气說:「拜托你不要這樣拍她的馬屁,她馬 上就會信以為真的。」   「哎呀!」   因為真弓朝自己的家里跑去了。   「 讓你們久等了。」   他們突然發現眼前站著一位肥胖,但相當有威嚴的男人。就彷佛是從阿拉 丁神燈里跑出來的巨人。   「真抱歉!」淳一滿面笑容地說:「刑警到化 室去了……」   「我是XX組的組長金山。」胖男人低著頭說。   「組長 」淳一眼睛瞪大地說。   只要是看過報紙的人,几乎都知道這個字的意思 這是一個相當大的黑 社會組織。   「對了!我想起來了!哎呀!真是失敬!我剛巧住在這附近……」   「是嗎?我們前任組長承蒙你們多方照顧……」   水町。 那個被殺害的老人原來是XX組的前任首領。   「不,真是令人遺憾呀!」   就在淳一如此致吊唁詞時,真弓回來了。   「 啊!真抱歉!」   空气中飄浮著香水的气味。「死者家屬來了嗎?」   「喂!喂!」   淳一用手指截了戳她,「這位是組長。」   「哎呀!」真弓睜大眼睛說:「他這麼大把年紀還……?真令人佩服呀! 他現在重念小學吧!嗯,級長他為什麼在 」   淳一慌張地把真弓拉到旁邊。   「你要做什麼嘛!在這种地方不适合親熱的 」   「你不要誤解了!乖乖听我說!」   听完淳一說明之後,真弓啞然了。   「那麼,那位老先生是上一任的組長羅?」   「唉!你會恨傷腦筋哦!」   淳一搖了搖頭……   「是呀!而且,來參加吊唁的人那麼多。 要貼違規停車罰單就很令人 頭大了呀!」   真弓好像還沒有完全了解現在的情況……。   「 女刑警倒是相當少見。」   金山組長舒适地坐在沙發上,「而且,据說你住在我們前任組長家的附近 。」   「水町先生住在這附近多久了?」真弓問道。   「大約兩年了吧!」金山稍微想了一下之後說。   這里是水町老先生家的起居室。 亦即是殺人現場。   金山一個人舒适地坐在沙發上。或許是為了保護他吧!所以,大約有將近 十個左右的部下站在起居室的中間。   因此真弓和道田即使坐在沙發上也覺得惴惴不安。   「水町先生一直都是獨居嗎?」   「是的。 嗯……他好像有女人的樣子,不過晚上都是一個人。」   「這樣太危險了吧!」   「什麼?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呀!我們早就覺悟了。」   「嗯……。接下來是關於犯人的事情」   「嗯。關於這點我們也有我們的立場。」   「咦?」   「我們組里面的年輕小伙子已相當激動了。由於前任組長相當照顧年輕人 ,所以很受年輕人的愛戴。因此,他們絕對饒不了凶手。」   「我很了解他們的心情,可是 」   「要多少錢呢?」金山趨身向前問道。   「咦?」真弓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記事本,說:「啊!這個嗎?這是非賣 品。」   「五百万圓如何?」   「五百……」   「只要你愿意釋放犯人的話,這些錢就送給你。」   「釋放嗎?可是,一定得先逮捕到才能放吧!」   「你真會說笑話。犯人不是已經被逮捕了嗎?据說是一個叫做高木浩子的 十六歲女孩子。」   真弓嚇了一大跳。   「你為什麼連她的名字都……。因為她還末成年,所以并未公布出來哦! 」   「這种情報我們很容易獲得。總之,希望你能給我個面子,放了那個女孩 子。」   「那個女孩子是否是真的犯人還是個未如數呢。」   「是嗎?」   「如果証明她不是犯人的話,我們當然會釋放她。」   「她确實就是犯人,所以找希望你釋放她」   「為什麼呢?」   「我們要用我們的方式處理她。」   真弓這才好不容易明白金山所說的「五百万日圓」的意思。   「真是亂來!我無法做出這种事情的!」   「我也可以出一千万哦!」   「不管你出多少錢,我都不會出賣我的良心的!」   哎呀!我竟然會說出這麼棒的台詞。   「不出我所料!」金山聳聳肩說:「那麼,如此一來我倒也省了一筆錢。 」   「省錢?」   「嗯。拘留所或監獄 不,這次的情況應該是少年感化院吧!我可以派 我的人進去把她殺了。這是你絕對防不胜防的。」   「你在說什麼 」真弓非常憤怒,所以把恐懼忘得一乾二淨。「你以為 我會容許這种事情發生嗎?」   她凜然站了起來說:「你如果辦得到的話就盡管試試看吧!我隨時候教! 」   金山笑著說:「哎呀!真是一位勇敢的刑警。我也想向你請教請教哪!」   真弓發現周圍的那些男人都開始包圍了過來,她的臉色轉青。   「喂!退下!」   金山只晃動了一根手指頭,他們就全部快速地退回牆邊站好。   「 刑警小姐,其實我也沒有興趣要殺十六歲的小女孩。但是,前任的 組長被殺,我不能漠視呀!即使我不命令他們去做,年輕人也會自己去做的! 」   「即使那個女孩子是真的犯人,我也有保護嫌犯的義務。」   「即使丟掉性命也不在乎嗎?」   「我會把性命撿回來的。」   金山忍不住笑了出來說:「哎呀!你真是一個特別的人。真希望下次還能 有机會再看到你。」   真弓雖然還有一些事情想要問他,可是她又不想久留此地,所以她很快地 就出來了。    淳一在外面等地。   「怎麼樣了?」   「什麼嘛!」   真弓出來外面後又非常憤怒。「真是欺人太甚了,他竟然說要出五百万、 一千万的。」   「什麼?」   「他把人的生命當成什麼嘛!而且還笑著說反倒省錢什麼的!」   淳一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 啊!剛才好可怕!」道田用手帕擦了擦汗說。   「什麼嘛!真是亂來!」   「喂!」淳一跟真弓說道:「你的膝蓋也顫抖得好厲害哦!」   「是,是嗎? 我只不過是稍微運動一下而已!」   淳一好不容易從真弓那儿得知詳情。他點了點頭說:「我不是說過了嗎? 我就是擔心這點。」   「現在情況變得好复雜呀! 一方面要調查那個女孩子是不是凶手,另 一方面又要保護她的安危。」   「是呀!」   淳一突然說:「喂,她現在沒有危險吧!」   「她在拘留所呀!」   「她現在在那里都不安全。總之,要赶快把她單獨移到适當的地方去。」   「如道了。」   真弓慌忙地朝警車的方向跑去。                 4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拘留所的看守人員嘟嘟嚷嚷地說。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真弓上气不接下气地間。   道田和淳一也一起跑來了。   「她母親來和她會面啦!」   「那麼,在里面羅!」   「嗯。我把她母親帶來,她非常高興,於是就自己打開門說:『媽媽,進 來吧!』我明明有鎖門呀!」   「你真可怜!」淳一笑著說:「這里的鑰匙是無法鎖住那個女孩子的呀! 」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搞不好的話,我會被炒魷魚呀!」看守人員非常不 悅地說。   「 非常謝謝你。」   浩子的母親高木光代走了過來。   「你……又自己打開鎖出來的嗎?」看守人員臉色蒼白地說。   「是我女儿她……」   「你如果不叫我去開門的話,我會很為難呀 」   「對不起。」光代低著頭說。   「媽媽!」浩子也走了過來,「你還會再來看我嗎?」   「嗯。我會再來的。」   「我等你哦! 啊!叔叔,我自己會上鎖的。」   浩子很快地就同去了。 看守人員只能呆然地目送她。   「喂!真弓!」淳一說,「如此一來,把那個女孩子安置在那里都是一樣 的。」   「嗯……。關於我女儿的這件事情,是否有什麼進展?」光代略微不安地 問。   「里際上,現在情況變得很麻煩。」   听完真弓的話之後,光代臉色蒼白,好像快要昏倒的樣子。   「 我的孩子會被殺掉!拜托你們想想辦法救救她!」   「嗯。」   淳一抱著胳膊說:「喂,真弓,你能不能打個電話和你們課長交涉看看? 」   「怎麼說呢?」   「總之 」淳一對真弓悄悄地低聲耳語。   * * * * * * * * * * * * * * * *    「這樣子好嗎?」   浩子喜孜孜地說:「哇呀!好棒哦!」   這里 并不是拘留所。這里是今野家二樓的房間。   「好呀!可是,條件是你不可以出去外面或把頭探到外面窺視哦!」真弓 說道,「我們是以你會遵守這個約定的條件才把你移到這里來的。」   「知道了。可是,為什麼呢?」   「你即使待在拘留所也一樣可以自由進出,這樣的話在這里也是一樣的吧 !」淳一說,「而且,對方一定不會想到你竟然會在這麼近的地方吧!」   「有人要殺我嗎?嗯,自己好像變成大人物了!」   「你不要這麼得意呀!」真弓苦笑地說,「你為什麼硬要說是自己殺了那 個叫做水町的人呢?」   「因為這是真的呀 」   「我不相信。」淳一搖了搖頭,「你不會殺人的。」   「會呀!看對方而定哦!」   浩子稍微鄭重其事地說。   「臂如說?」   浩子聳了聳肩,說:「唉!我不知道啦!」   她赶緊轉變話題,「這里也有可能很快就被他們發現呀!」   「在那之前,我們會先抓到真的凶手,即使你不喜歡也不行。」淳一兀自 笑著說。   「為什麼我會不喜歡呢?」   「是呀!為什麼呢?」真弓也緊逼淳一問道。   「哇!戀愛的鏡頭呢!請繼續演下去!」浩子拍著手,很高興地說。   「喂!不要這樣子!」真弓滿臉通紅地說:「總之 你要乖乖地待在這 里。知道嗎?」   「是的! 你們有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我媽媽?」   「沒有。万一她跑來這里看你的話,對方不就知道你在這里嗎? 這只 是短時間而已,你忍耐一下哦!」   「嗯。我不會妨礙你們兩個人的。你們請便吧!」   她現在看起來是那樣地一本正經,真弓不禁嘆了一口气道:「唉!現在的 孩子,真是的……。」   下來起居室後,真弓對淳一說:「我該拿她怎麼辦呢?」   「在這件案件偵破之前,暫時把她安置在這里呀!你不是也同意這麼做的 嗎?」   「可是,我并沒有完全考慮清楚呀!」   「考慮清楚什麼?」   「那個孩子如果在家里的話,我們就不能隨興親熱了呀!如果這樣持續下 去的話,我一定會瘋掉的。」   「真夸張呀!」   「真的噢!我發瘋的話,或許會亂開槍也不一定哦!」   真弓發出惊人之語。   「總之,早點破案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這种事情我當然知道呀!」   真弓噘著嘴說:「可是,我出外調查案情的這段期間,家里就只剩下你和 那個女孩子呢!」   「你在擔心什麼嘛?」   「我才沒有擔心呢!我只說家里只剩下你和她兩人而已吧!」   「拜托哦!那樣的小女孩我可沒興趣!」   「可是,她媽媽呢?」   淳一听她這麼一說,稍微陷入沉思:「嗯。 的确。她媽媽嘛……」   他自言自語。   真弓的雙眼為之一亮。   * * * * * * * * * * * * * * * *    金山細細地品嘗睡前的威士忌。   「 可惡!真恨不得一飲而盡!」他自言自語。   他還未滿五十歲,可是由於年輕時飲酒過量,所以身体搞坏了。醫生交代 他每天只能喝一杯酒。   「真沒出息!」他忍不住發起牢騷。   四、五年前的他,每晚必定是喝空兩瓶洋酒的。   但是,金山還是乖乖地听醫生的勸告。   當然,干他們這行的人,年輕時是根本不顧前後的。可是,既然走運混到 現在的地位,於是就愈發小心翼翼了。   他現在的心情是:既然已活到現在,就沒有必要為芝麻小事犧牲性命。   所以,他對醫生的囑咐是百分之百的听從。如果他的部下看到接受醫生診 療時的金山,必定會恨惊訝吧!   「喂!」   金山對站在沙發後面的兩個部下叫道:「你們可以到外面去了。」   「是。」   兩個部下出去了。   「小心戒備噢!」   金山朝他們的背影叫道。   這里是前任組長水町的家 亦即是今野家的附近。   水町死後,金山就搬到這里來。   但是,金山与退休的組長水町不同。水町過的是獨居的生活;金山卻一方 面由於他是現任組長,另外或許是由於他謹慎的性格,所以他家的周圍平常都 有五個部下保護著。   「唉!」   今天的這杯酒又見底了。「到明天之前,都不可以再喝酒了!」   他万分不舍地搖晃了一下杯子。心想或許還有一滴酒殘留在杯里吧!   「真可怜啊!」突然傳來的聲音,使得金山差點跳了起來。   「誰!」   他轉身一看,不知何時沙發上已坐著一個男人「葬禮時我們已見過面了。 」   當然,他 就是淳一。   「你……,你怎麼進來的?」金山臉色慘白地問,「我的部下呢 」他 心里想:難道他們都被殺了嗎?   「不要緊張。雖然你現在看得到我,可是,必要時我可以變成隱形人的。 」淳一笑著說,「哎呀!你不要過於責備你的部下嘛!他們也怪可怜的。」   「 你有何貴干?」金山提高警覺地說:「你偷偷摸摸地進到別人的家 里,看樣子你絕對不是個好東西!」   「彼此彼此吧!」淳一露著齒笑道,「怎麼樣?我們來打個商量吧!」   「商量什麼?」   「關於高木浩子的事情。」   金山眯著眼睛,彷佛刺探般地看了看淳一。   「你正在為不知道那個女孩子的下落及抓不到她而焦急吧?」   「你怎麼知道?」   「干那行的适那行呀! 如果你不馬上替前任組長報仇的話,你的立場 會很為難的。沒錯吧!」   「 那麼,你要我怎麼做呢?」   「我老婆是刑警,所以我可以找到那個女孩子。」   金山笑著說:「真是有趣的夫婦。」   「這和你沒有關系。 怎麼樣?」   「多少錢?」   「你真上道。 兩千万如何?如果被我老婆知道的話,我也很麻煩哦! 」   「一千万不就可以解決嗎?」   「一千万嗎……只要給我時間,我還是會把她找出來的。」   「我懂了。」金山苦笑地說:「你真會做生意。」   「彼此彼此啦!」淳一又如此說。   「你打算怎麼辦?」   「現金交易吧! 你明天之內把錢准備好,我已經查到那個女孩子藏在 那里了。」   「嗯。 就這麼辦吧!」   「那麼,我還會跟你聯絡的。」淳一打開起居室的門說:「你不必陪我出 去了。我的字典里可沒有從玄關出入這几個字的。」   他說完後,正要關門時,突然 「等一下!」突然傳來女人的聲音。   淳一也被她嚇了一跳。   她就是高木光代。 她一進入起居室就凌厲地朝金山看去。   「喂!你怎麼進來的!」金山好像已經气昏了頭,「那些戒備的家伙在搞 什麼鬼!」   「果然不出我所料!」淳一很滿意地點點頭,「那個孩子開鎖的稟賦是得 到母親的真傳。」   「因為我以前做過許多事情。」光代說,「在水町先生的手下做過許多事 情。」   「前任組長的?」金山睜大眼睛說:「那麼,你是 」   「浩子是我和水町先生所生的孩子。」光代說,「浩子最近得知水町的事 情。但是,她不知道水町是她的父親。反而誤解他是殺父的仇人 」   「所以,她上次才會搞錯而到我家去吧!」淳一說,「由於房子的外型非 常相似,所以我一直認為大概是這樣子吧!」   「但是,殺害水町的并不是浩子。」光代說,「那個孩子以為是我殺的。 」   「嗯。所以她打算袒護你,因此揚言是自己殺的。」   「嗯。 我去拘留所和她說明這件事情,但是她不相信。」   「她這次誤以為你打算包庇對方 」   「是的。」光代深深地嘆了一口气,「真令人傷腦筋!這個孩子真頑固。 」   「或許是得自你的遺傳吧!」淳一笑著說。   「喂!你們不要在這里閑扯!」金山憤怒地說,「管她怎麼樣!反正殺害 前任組長的人就是她沒錯。」   「不!」光代目光銳利地瞪著金山說,「殺人凶手是你!」   「什麼?」   金山滿臉通紅地說:「你在胡說些什麼 」   「我才沒有胡說,事實如此。」   光代打斷他的話。說:「我從水町那里得如你把組里面的錢花在女人身上 ,又听說你把這個責任推到一個干部身上,然後把他殺了,卻讓人以為他是自 殺的。 水町曾說過想要另找別人代替你的職務。」   「嗯,我也一直認為大概是這樣吧!」淳一點了點頭說。   「喂!你替我收拾一下這個女人!」金山對淳一說,「我會付錢的。」   「你搞錯了吧!事到如今 喂!你就乖乖束手就擒吧!」   金山冷笑著說:「該束手就擒的是你們!」他按了手中的按鈕說:「如此 一來,我的手下就會從外面赶來!」   「呵!是嗎?」   淳一把手掌翻開讓他看了看之後說:「沒有乾電池的話,即使你按按鈕地 無濟於事吧!」   乾電池咕咚地一聲掉在地板上。   「可惡! 喂! 」金山連大聲喊叫的間隙都沒有。淳一突然從手里 撒出一种白色粉狀物,金山當場就「碰!」地倒在地上。   「 他大概會昏迷一陣子。」   「可是,我們要怎麼樣把他弄出去呢?」   「呼叫救護車如何?」   「 這真是個好主意。」光代微笑地說。    十分鐘後,救護車停在房子前面時,那些部下們都非常惊訝。   就當著那些傻了眼的部下的眼前,金山被放置在擔架上,隨救護車揚長而 去。當然,他的部下不知道跟在金山身邊的那兩個穿白衣服的人是淳一和光代 。   * * * * * * * * * * * * * * * *    「幸虧沒有造成流血事件。」真弓說道。   「真打扰你們了。」浩子低垂著頭說,「可是,真沒意思。 我還想再 待在這里呀!」   「浩子。你不可以再隨意進入別人家里了哦!」光代瞪著她說。   這里是今野家的起居室。金山現在已經被逮捕了,看起來好像已經天下太 平的樣子……。   「哎呀!電話響了!大概是道田打來的吧!」真弓拿起听筒說:「 喂 ? 啊,道田呀!果然是你。怎麼了? 你說什麼?」   真弓目瞪口呆。   「金山那個家伙把課長抓去當人質,現在反鎖在搜查一課的辦公室里。」   道田大喊大叫的聲音甚至傳進旁邊的淳一耳中。   「沖進去不就成了嗎?如果有個什麼万一情況發生的話,就只能請課長自 求多福了。」真弓專斷地說。   「不行呀!搜查一課的門非常堅固,而且鑰匙還是特制的。」   「啊!是呀!有沒有人有鑰匙呢?」   「只有課長有。因為另一把鑰匙在辦公室里面的保險庫里。」   「是嗎? 傷腦筋咄口」「金山要我們替他准備逃亡用的車子 」淳 一推了推真弓一下。   「干什麼嘛?親愛的。你要親熱的話也得等到晚上嘛 」   「你在誤會什麼呀?我是要告訴你,如果要開鎖的話,這里有一位天才呀 !」   「啊!對呀!」真弓彈了一下手指頭說。   * * * * * * * * * * * * * * * *    「 噓!不要發出聲音!安靜點!」真弓手上握著槍說道。   「你的聲音煩死人了!」淳一拉了拉真弓說。「你往後退一點!天才是很 神經質的呀!」   「你真坏呀!」真弓嘟著嘴說。   搜查一課的辦公室門前聚集了許多刑警,而蹲在門鎖附近的是浩子。   淳一靠近她低聲問道:「怎麼樣了?」   「嗯。」浩子也壓低聲音說:「如果我把門打開的話,他們會不會再追究 我偷偷進入別人家里的事情。」   「當然不會再追究了。相反地,也許會表揚你也不一定哦。」   「真的嗎?」   「嗯。加油啊!」   「早就打開了呀!」   淳一不禁惊訝地瞪大了眼睛。   真弓得知鎖已打開了之後,卷起袖子說:「准備好了嗎?大家一齊沖進丟 ,讓對方失去抵抗的勇气!」   淳一心中想道:即使是只有真弓一個人我也不抵抗。因為她是一個有立刻 開槍習慣的刑警。   「道田!」真弓叫道。   「是、是。」   道田非常緊張,表情僵硬,冷汗隱約可見。「真弓小姐,你有何吩咐?」   「道田,唯有你才是我們搜查一課的Hope!」   「你要抽煙嗎?」(按:道田誤听成“Pipe”。)   「不是啦!我是說你是我們的希望之星啦!」   「能得到真弓小姐你這樣夸贊……」道田早就雙目盈淚了,「我即使是就 此死去也是心甘情愿!」   「是嗎? 那麼,道田你率先沖進去吧!」   真弓說了這麼多,所為無他。總而言之,是為了「避免當槍靶」而已。但 是,道田卻精神飽滿地說:「只要是能為真弓小姐效犬馬之勞,死不足惜!」   「他真可怜!」淳一搖搖頭低喃道:「他這樣的話是無法長命百歲的。」    道田一只手握著槍,一只手放在門把上,然後用彷佛要赶走吸血鬼般 的可怕表情,一邊:「哇啊 」地大聲喊叫,邊沖了進去。   咚咚咚……。刑警一個接著一個沖進去了。   看到這种情形,淳一突然想起西部片里面的野牛狂奔鏡頭。   咚當、啪答的聲音持續了一下,終於一切安靜下來了。   「好像結束了的樣子。」   真弓輕松地說。 她并沒有沖進里面去。   「你沒進去沒關系嗎」   「哎呀!因為怕把頭發弄亂嘛!」真弓如此說。   「 真有趣!她真棒!」浩子說,「我真崇拜她。」   「是嗎?或許一個善於開鎖的刑警將會令人覺得更有趣吧!」   對於淳一而言,這不能算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因為,到頭來他一毛錢也沒 賺到。   他本來打算要先騙取金山的錢,然後再暴露事情的真相的。   「我好像破坏了你的好事,真對不起!」高木光代悄悄地說。   「咦?」   「你也有天才型的小偷特有的气質哦!」   「是嗎?」   淳一忍不住笑了起來,「但是,我老婆是天才型的醋 子,你最好不要太 靠近我。」   真弓進去之後沒多久,金山就被帶了出來。他的衣服被扯得破破爛爛,身 上到處都是一個個腫瘤。   「課長平安無事吧?」   淳一問剛從里面出來的真弓。   「嗯……,只是昏倒了而已。」   「真可怜!是被金山打昏的嗎?」   「不是。好像是道田剛才沖進里面時,不明就里地就把課長打昏了。 道田現在很懊惱。」   「真可怜啊!」   「是呀!」真弓點了點頭說,「大家都趁著這個机會,用指頭戳一戳課長 啦,或者拉扯他的頭發啦。 當個主管也實在不輕松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