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風雨欲來

    意大利,佛羅倫斯。

    莫歌哼著情歌,樓著剛從酒吧勾搭回來的美女,走出敞開的升降机門,踏上滿鋪長廊、
充盈著古典情調圖案的厚軟地毯,朝著他在這家大酒店第十八樓的豪華套房走去。

    凌晨二時四十一分。

    他的人生哲學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自与凌渡宇等人完成了探索者國際石油公司的委托,由大海九死一生地僥幸回來后,他
本想纏著肖蠻姿,看看能否在這超級波多黎各美女身上取得點甜頭,結梟卻碰得一鼻子灰。

    不過他并沒有失意之感,支持他的是囊里大矗的銀紙,那是因這次艱苦任務由探索者交
付給他的酬金,夠他揮霍好几年了。

    不過他也知道得罪了國際黑幫的大人物梟風,可不是說著玩的事,于是花點錢弄了個假
身份,又長了一臉胡子,才溜到這古色古香的大城花天酒地,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

    莫歌右手樓著皮膚幼嫩的意大利少女,另一手探入袋中,弄了半天才掏出開門的電子密
碼卡,送人讀碼器里。

    “喀嚷J,I一聲,門開。少女一陣嬌笑,樓上他脖子,獻上火辣辣的香吻。莫歌享著艷
福,另一手去摸門旁的電燈開關。异變突起。葛然間感到一對有力的手扭著他雙臂,同時身
旁的美女慘哼一聲,太陽穴遭硬物擊中,軟倒下去,尚未触地,已給人拖往一旁。槍管粗暴
地插入莫歌剛享盡溫柔的口內,耳邊響起帶著奇异口音的意大利語道:“頑孩子‘,不要動
。7”“頑孩子”就是莫歌的綽號。莫歌魂飛魂散,登時醒了一半,背后再多了另一根槍管,
抵著迫他進入房內。門在后面掩上。房間立時陷進完全的暗黑里。“脫掉衣服!”由于口中有
枝冰冷的大口徑槍管,莫歌欲語難言,只听對方語气的冷靜沉狠,手法的老到,便知是經驗
丰富的•2殺手,心巾叫糟。莫歌猶豫了一下,左腰已給人重重以膝蓋撞了一記。他忍著痛楚
,踢掉鞋子,不旋睡脫得一絲不挂。“砰!”背脊給槍柄狂敲了一記。痛楚由脊椎波及整個中
樞神經,使他整個人癱瘓了’槍管由他口中抽出來時,左右兩人粗暴地把他挾了起來,往陽
台走去。

    夜風吹來,使他知道通往陽台的門被打開了。

    莫歌駭然大震時,另一人抱起了他雙腿,三個人把他的身体捧离地面,到了陽台時,越
過石欄,像垃圾般把他拋往陽台外的虛空處。

    他發出一聲惊天動地的慘嘶,然后音量在下方迅速減弱,再是一聲僅可听聞人体墮地那
种可怕骨折肉裂的聲音,慘叫嘎然而止。

    那四名行凶者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般,回到了房內,再由定好的路線,施施然离
去。

    在同一個晚上,在地球上以美國為主的四個大城市里。

    發生了二十多起油站炸彈爆炸事件,事主事前都接過不用采用探索者國際石油公司產品
的警告信。

    “恐怖大王”條風終老羞成怒,以血腥手段向探索者和凌渡宇公開宣戰。

    •3‘***電話的呼叫聲不住響著。凌渡宇嘆了一口气,關上淋浴的花洒,用毛巾大刀闊
斧在淌著水珠的身体狠狠抹了兩記,圍在腰間,另取毛巾抹著頭,由浴室回到臥間去。來到
小几旁,凌渡宇坐了下來,看著仍在鳴叫不休的電話,呆了半晌,才放棄了猜測來電者是何
人的嘗試,接著了對講器。“是凌渡宇那沒良心的混賬嗎?”凌渡宇渾身一震,把抹頭的濕毛
巾隨手擲掉,不自覺地拿起話筒,失聲喜嚷道:“楚援2你怎會找到我這酒店來呢?”

    卓楚援天筋仙樂般的聲音變得冷冰冰的,悶哼道:“原來你不是患了失憶症,仍記得世
上有我這個人。”

    凌渡宇興奮地道i“要算賬嗎?見面才算好嗎?要打要罵,适隨小姐尊便。但卻須告訴我你
在這星球上的正确經緯道,明天我立即動程來見你。嘿1我知你不會相信,但我真的常想著你
。”

    卓楚援毫不領情,淡談道:“你的口啞了嗎?手斷了嗎?4撥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嗎?”

    凌渡宇投降道:“卓小姐息怒,屬下定會把一年前与你別后,一切發生過的東西,事無
大小,逐一細察,那你就知小弟實有說不出來的苦衷了。”

    卓楚援終忍不住“暖防”嬌笑,晒道:“你有什么好事干出來呢?還不是四處撩是斗非,
打打殺殺,間中順手的話,就勾引像我般的良家婦女。”

    凌渡宇听她語气大有轉變,松了一口气,望往窗外美麗的星空,听著話筒傳來她溫柔的
呼吸,誠懇地道:“卓主任究竟勞蹤何處呢?”

    卓楚援沉默了片晌,輕柔地道:“東經一一四點二度,北緯二十二點三度。”

    凌渡宇哺哺念了兩遍,一呆道:“那不就是我現在處身的香港,不要作弄我了。”

    “砰!”

    牆上傳來一下撞擊的聲音,不知誰人在如此夜深人靜之時,競以硬物敲牆。

    卓楚暖柔聲道:“傻子1听到了嗎?”

    凌渡宇如夢初醒,一聲歡呼,忘了身上只得一條圍巾,就那樣開門扑過鄰房去。

    通道上圈無人跡,只有柔和談黃的照明燈光,夜是如此的美好動人。

    •5‘凌渡宇閃身外出,到房門自動鎖上時,才記起沒有取開門的鎖匙。不過此情此景,
哪還顧得這么多,到了隔鄰房門,曲指敲響了國際通行的緊急求救信號。門敞了開來。凌渡
宇首先入目的是黑助砌自動手槍的大口徑槍嘴,還裝上了滅音器。几乎是條件反射般,凌渡
宇往橫移去。“睦噬◆岈聲,凌渡宇原本立身處背后的牆上立即多了三個洞。想殺人者當然
不是卓楚援,但她既如此清楚卓楚暖和凌渡宇的關系,又能把卓楚暖的聲音語調模仿得唯肖
唯妙,自然下過很多功夫,有著天衣無縫的周詳計划。只是想不到凌渡宇的反應可以比常人
快上几倍。這一身鮮黃色套裝、統媚動人的美女冷哼一聲,搶出門外,正要對凌渡宇再施殺
手時,一團黑影迎面飛來,阻擋了她的視線。美女殺手知道不妙,及屬徼空一個倒翻,到了
十多步外,身手的矯捷,教人嘆為觀止。凌渡宇本想扑過來摟著她的美腿,當然扑了個空,
知道示辦,橫菠澀她的房簡圍去產子彈接他耳旁呼嘯而過。凌渡宇伸腳把門挑得關了起來。
。6,足音迅速遠去。凌渡宇伯她是詐,躲到一角,剛抹了額上的冷汗時,自己房內的電話再
響起來。他當然接听不到了。究竟是誰想殺他呢?這美女殺手确是又狠又厲害。忽然間,他強
烈地思念著真正的卓楚援。也有點擔心她的安危。鑄*鑄*鐵*探索者國際石油公司的繼承人,
已故石油大亨馬諾奇狗獨生女蘭芝•馬諾奇,登上了父親遺給她的私人飛机,在眩內舒适的
躺椅安頓下來。當她接著了電視收看清晨新聞節目時,波音机開始在泡道上滑行著。然后她
看到了各地油站爆炸的新聞。這擁有兩個博士學位的金發美女臉色驟變,向机組人員傳話道
”改變航程,我要立即返家,請通知霍克深先生印肖蠻姿小姐在那里等我。“就在這刻,她
知道不但今次難得的度假要告吹,未來還會是非常艱苦的歲月。7當然那只是假若她還有命去
握過它們的話。然后她想到了父親的至交,”抗暴聯盟“的領袖,代號”高山鷹“的查恩韋
博士。當然亦想起只听過聲音而尚未謀面的”龍鷹◆徼渡宇了。***直升机載著太陽神石油企
業的安全顧問米澤,越過大片的熱帶雨林,沿著加勒比海彎長的海岸線,朗天堂鳥島飛去。
這十多年來,米澤成了太陽神石油企業大老板西霸先生的心腹親信,可說要風得風,要雨得
雨。但昨晚卻給西霸派人在睡夢中弄了到他胜比皇宮的華宅去,罵了個不亦樂乎,現在還要
來見一個他最不愿見到的老朋友──梟風。天堂鳥島出現前方。在樹木的環抱里,隱見一個
靜躺在島東平原處的大湖,澄碧的湖水閃耀著波光,周圍有十多組充滿了希腊風格的白色房
子,樹木都向湖水彎著身子,似是鞠躬致敬。直升机在湖旁的停机坪降下時,兩名大漢迎了
過來,先徹底為他搜身,才把他領往正在湖旁晒太陽的梟風處。--8--梟風的手下葛倫波,則
坐在不遠處撐起了太陽傘的桌子旁,和兩個只剩一點的裸胸艷女在調笑喝酒。身型高瘦,鼻
架金絲眼鏡,打扮得像學究般的米澤來到第風旁的椅子坐下來時,正為案風按摩的兩名三點
泳裝女郎,依命离開。梟風伏在臥椅上,別過頭來,通過反光太陽鏡瞪了他好一會盾,笑道
:“見到老朋友,都舍不得一丁點笑容嗎?”

    米繹冷冷地望著他勤黑結實的背肌,沉聲道:“為什么要在這种時候,做出這种事來?”

    梟風候地坐了起來,額上青筋暴現,揮舞著拳頭咬牙切齒道:“因為我要把凌渡宇那狗
种迫出來,而且我和你們太陽神的合約仍未完結,誰知道探索者什么時候能大量生產能源火
藻,那時不但你們太陽神要完蛋,我的后台老板都要四處奔波去做國際援助的乞弓了。”

    那邊的葛倫波見勢色不對,赶跑那兩個半裸女,走過來道:“老板,又為那狗种大發雷
留嗎?”

    要知整件事,起因在于探索者國際石油公司的前任主席馬諾奇在大海的鑽油台處,發現
了一种火紅色的海藻,每百克可提煉出相等于二十五桶石油的能量。

    豈知事机不密,給跨國石油公司太陽神石油企業探悉了。

    于是太陽神的主席西霸,通過米澤搭上了梟風,布局•9‘做成一次鑽油台爆炸的大災難
,令馬諾奇葬身大海。可是繼承者馬諾奇的美麗女儿蘭芝并沒有退縮,找到父親的好友別號
“上校”的職業雇佣好手杰抄,聚集了一批第一流的高手,加上“龍鷹◆徼渡宇,依線索往
大海找尋火藻,案風聞報后親自出海攔截,卻在凌渡宇手上吃了大虧,不但折兵損將,還被
迫拍下了招供的屈辱錄影帶,事后錄影帶被送往世界各大傳媒處,惹起了一番風波。太陽神
企業雖然矢口否認,但聲譽已嚴重受損”,西霸被迫退居幕后,放儿子約迪遜替上他的主席
位置。梟風則躲了起來,暫時銷聲匿跡,籌謀雪恥報复的方法,現在他終于發動了。葛倫波
來到兩人旁,手插在袋中輕松地道:“不過是爆几個炸彈吧j事前都有發出警告,受傷的人只
是霉運當頭,怪得什么人來呢?”

    米澤忿然道:“你們在這里自然是風涼水冷,我們公司的門口則二十四小時擠著來探訪
的記者……”

    梟風揮手打斷他的話道:“錢帶來了沒有?”

    米澤木無表情地提起腳邊的皮包,擲在他臥椅旁放了酒杯酒瓶的几子上,登時響起玻璃
倒地破碎的噪音。

    梟風的臉色沉了下來,冷冷道:“這只是個開始,第一個是莫歌,接著是夏信、妮妮、
漁夫、強生、船長、霍克。10。深、肖蠻姿,然后是馬諾奇的寶貝女儿蘭芝,還有那天殺的
凌渡宇,我要他們逐一死在我的手上。”

    米繹冷哼道1。

    “不要把公事個人化好嗎?”

    梟風跳了起來,暴喝道:“你怎能明白我的感受,我粟風這世人都未受過這种屈辱,這
已不止是公事,也是私事。”

    米澤道:“至少他們放你活勾勾的走了2,l梟風回复絕對的冷靜,淡談道:“那是‘龍
鷹’一生人里,所犯的最大錯誤。”

                                    * * *

    凌渡宇翻開報紙,人目的赫然是油站爆炸的頭條新聞。

    他呆了一呆,讀完時,心中一陣后悔。

    若一槍干掉了梟風,就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了。

    但梟風這樣做,豈非与整個世界為敵?

    他為何如此愚蠢?

    一把甜美的聲音在他耳旁道:“凌先生,要香擯、白酒,還是紅酒呢?”

    凌渡宇別過臉去,看到是笑臉如花的金發空中小姐,頭李艙的侍應質素梟是高renyi1籌
。

    凌渡宇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給我一杯冰冷的清水好了。”

    。

    11‘那美麗的空中小姐顯然對他很酗趣l道:功D些冰好四?“凌渡宇微笑點頭,取出手提
電腦,好教她知’趣离開。空姐侍候的當儿,‘他涌起不祥的感覺,知道梟風絕不會放過那
趟有分出海的任何一個人。沒有別的選擇了。只有把系風和他的整個國際級罪惡集團徹底摧
毀,他們才會有安樂的日子過。艙窗外白云悠悠,但他耳內已響起了戰爭的號角。***卓楚援
在巴黎國際刑警總部的辦公室內,通過電腦追尋著國際网絡上綽號”救世主“最新的信息。
那是”全球電腦网絡“成立后才有可能出現的情況。透過网絡,每個人都可以電子郵件的方
式通過网絡自由發表意見,或与其他人通信、留言,甚至直接對話。一段信息,可讓每一個
正上网的用家立即知道,至少理論上是如此。由于防人之心不可無,資深的网絡用家都以种
种方式去隱蔽自己的身份,例如不會列出真實賬、姓名、地址或電話,不斷更改鎖入的密碼
。,12,至于公司系統更要以保護程式,防止不良者偷取重要的資料。那是個電子化了的大
干世界,有著別一套的游戲規則。”救世主“是整個世界网絡內最神秘莫測的”幽靈“,可
以忽然出現在用家顯京器的熒幕,以非常吸引的方式使人忍不住好奇心,与他對答。當用家
為對方充滿智慧的談吐、廣博的知識、超越了時代的遠見而傾倒時,他卻忽然消失了,用家
只能耐心守候”救世主“賜予的另一趟机會,但通常就只那么的一談之緣。沒有人明白他如
何可以在网絡里如此候現候隱,來去自如,甚至乎可以与上百人同時對話。他的神通廣大使
人咋舌,甚至可讓你看到各种最机密的資料,表示著他有破人受著重重保護的國家机构网絡
內的能力。國際刑警這個新成立的”网絡小組“,就是要追查有關此人的一切,而卓楚援則
是小組的負責人。三個月了,對”救世主“仍是茫無頭緒。”救世主“現在不單是這電子世
界內的傳奇,還成了國際上最轟動的”電子名人“。以千万計的人為了能与他作電子通話,
讀到他金人的檔案,而加入了网絡去。•13’卓楚援鍵入了呼喚物世主”的信息后,看到閃
動的字樣,耐心地守候著。

    熒幕忽地暗黑下來,接著現出于變万化、令人目眩神迷,不能自己的美麗影象。

    實景和虛象水乳交融地紛至杏來。

    卓楚援揮手嬌呼道:“成功了2,,她的手勢,把正在外間工作的十多名專家組員引得唯
恐落后地擁進房里來,擠到她四周聚精會神地觀看顯示器上的電子奇景。一頭雄獅在河邊飲
水,候地張口發出一聲狂吼,然后它白牙森森的巨口占据了整個熒幕,再呈現出九大行星繞
日運轉的奇景,接著是無數星河、星團在虛空里的運動,循環往复,教人嘆為觀止。當眾人
看得目瞪口呆時,熒幕暗黑下去,現出一行宇來。”

    你要直接對話嗎?

    請按是与否。

    “卓楚蹬忙按了代表”是“的”Y“。另一行字dalechulai:bao上ni的zhenshi妊名xing
bie農身份。”

    卓楚援把早擬好了的假身份毫buyouyude減憊邀肘上去。

    熒幕暗黑下去,接著是地球被污染的情況,像電視新聞般以每秒三十格的流暢速度逐i呈
現,使人看得心頭神蕩、不胜澈賦。

    。

    1遼‘与“救世主”的電子接触,沒有一趟會是相同的。那就像他擁有著無窮無盡的資料
,永不會衰竭和重复。一把柔和好听的男聲在連接的擴音器響起,以純正的法語道:“我是
不會和虛報身份的人接触的,尤其是國際刑警。”

    信息中斷。

    熒幕回复了先前未聯絡上“救世主”時的影象目錄。

    眾人瞪目結舌,呆看著這令人難以置信的變化時,卓楚援桌上的對講机“嘲”的一聲響
了起來道:“卓主任!有位凌渡宇先生要求見你,他并沒有預約時間1”卓楚援一震醒來,跳
起身奔出辦公室去。

                                第二章殺机重重

    美國三藩市,直升机把蘭芝送到華宅的停机坪處,兩個保鐐讓她由仍旋舞著的机葉下俯
身走出來。

    公司的保安主管。

    ,曾和凌渡宇一起出海尋找火藻的霍克深和公司的三名要員迎了上來,人人神色凝重。

    夕陽在西方天際揮散著美麗的彩霞,把筑在半山占地達數百畝的半牧場式的別墅休浴在
余光里。

    十多所大小樓房人字形的瓦頂爍爍生輝。

    霍克深道:“肖蠻姿和上校都到了,唉1主席,有個不幸的消息。”

    蘭芝深吸一口气道:“說罷1我有心理准備的了。”

    霍克深沉痛地道:“‘頑孩子’莫歌昨晚給人從十八層高的酒店房間擲了下來,當場慘
死,行凶者座是一流的老王o。16,蘭芝臉容族地轉白,一言不發,帶頭往主宅的大門走去,
連扑上來歡迎她的兩頭大丹愛犬,都無暇理會。進人大廳后,五個人拐進通往右側會議廳的
走廊。廊道兩旁橡博物館般放置著裝滿古物的透明柜架,牆上挂了古今大師的名畫杰作,都
是馬諾奇生前精心搜集回來的藏品。‘正在寬敞的書廳等候她的肖蠻姿和上校杰沙站了起來
迎接。書廳的一端有個落地大窗,可俯嫩山坡下延綿無盡的田野和星羅棋布的房舍,再遠處
是蔚藍的海洋。除了直上天花的書柜外,空出的牆都裝飾著野獸派一代巨匠馬蹄斯那种線條
具有高度描述性,用色大膽生動的作品。它們是馬諾奇生前最喜愛的收藏。看到這些東西,
蘭芝不由睹物恩人,想起了可敬的慈父。眾人在落地窗旁的一組沙發坐了下來。’蘭芝和肖
蠻姿分別對坐在長几兩端的單人座上,其他五人坐在兩旁。蘭芝的目光落到長几上那柬剛由
庄園里采回來的鮮花處,沉聲道:“找到了凌渡宇嗎?”

    。

    17,霍克深道:“真奇怪,他應在香港l可是酒店的房卻沒有人听電話,翌晨接線生說他
清早便退房,匆匆地离開了。”

    上校道:“我很清楚他的為人,看到消息后,會聯絡我們的。”

    雹克深道:“今次第風甘冒大不題,發動恐怖襲擊,原因不會只是向我們示威泄憤那么
簡單,現在全世界大部分的情報局,都把他列作頭號危險人物,我才不信他可躲多久,除非
他找個龜殼縮進去,可是那時他的罪惡王國亦會被其他人奪過去了。”

    蘭芝道:“不要小艦這個人,他背后還有很多別有用心的政府支持他,而且由于他手腳
干淨,到現在除了我們那盒錄象帶外,仍沒有确實的罪証落八任何政府手中,就算將他遞上
法庭,‘恐怕仍可脫身,所以到現在沒有一道通輯令可正式批出來。”轉向負責石油設施的
韓力道:“我們眼前有什么新工程?”

    年約五十,留著整齊山羊須的大胖子韓力道:“兩個月前,我們在北非取得石油勘探和
開采權,將會建造一系列的煉油厂、輸送管道、化工厂和化肥厂。我明白主席的意思,會与
當地政府合作,加強那處的保安了。”

    。

    18•另一位負責公司附屬研究所的列斯加博士主動道:“在火藻的培植上有了很大的進
展,現在已弄清楚了它的內部組織,只要能研究出一种刺激它分裂繁殖的激素,將可大量生
產,那時整個世界的能源供應會被徹底改變過來。”

    肖蠻姿道:“火藻所在處必須保持高度机密,我一直怀疑桑風背后有各大產油國的支持
,在這些靠石油起家的暴發戶的龐大壓力下,沒有政府敢輕舉妄動。”

    另一位負責公關的公司重臣,是蘭芝的表兄直克。

    他衣著得体、年在三十許間,是著名的花花公予。

    這時他撥了撥頭上一絲不苟的貿貼金發,嘆道:“政府和各地的研究所,均有向我們索
取火藻的樣本,我們一直推說在大海被襲時失去了,婉言拒絕。但似乎沒有人肯相信我們的
話。假若我們把能源火藻公開讓其他研究所落功夫,那時梟風所代表的敵人,豈非要徒呼奈
何,我們亦不用獨力承受所有的風險了。”

    眾人沉默下來。

    他說的話,不無道理,問題是現在剩下的火藻只有一個化驗杯那么多的分量,還是在极
小心的處理下,才不致萎謝,自己都不夠用,哪還有多余的可送人?

    每次研究,都要切下一些來作測試,所以這數量有限的火藻,正在不斷的消耗里。

    由于上校、肖蠻姿和凌渡宇等有分出海找尋火藻的人,對火藻主人的存在守口如瓶,所
以連蘭芝都不知道火藻來源的真相。

    蘭芝嘆了一口气道:“我們的形勢并不樂觀,探索者是一間獨立自主的公司,与差點壟
斷了西方石油儲備、提煉和銷售的几間跨國大公司一向站在對立的位置,使他們不能肆元忌
憚的操控市場,早被他們視為眼中釘。每趟有石油的新法例,均是由他們操縱的政客議員提
出j若任由這种形勢發展下去,終有一天我們會被擯出局,只有能源火藻或可使我們有扭轉整
個形勢的力量,為了父親、為了公司,也為了地球的環境和人類的將來,我怎也要堅持下去
,縱使丟命亦永不言侮。”

    上校點頭道:“不愧是馬諾奇的好女儿,我已召集了一批信得過的世界級好手,二十四
小時保護主席和公司,決意与案風和任何想破坏火藻研究的人周旋到底。”

    肖蠻姿想起凌渡宇,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道:“那死鬼不知滾到哪里去呢?到現在仍沒有
電話來。”

    上校露出思念老朋友的神色。

    就在此時,電話鈴響。

    蘭芝取起電話,線的另一端傳來“高山鷹”詳和的聲音。

                                    * * *

    卓楚援急快的腳步到了會客室門外,故意放緩下來,裝出冷淡的表情,推門而入。

    正在會客室來回蹬著方步的凌渡宇大喜轉身,想過來把她擁人怀里。

    卓楚暖擺出“且勿亂來”的清晰表情,伸出玉掌按上他寬闊的臉膛,大發嬌睫道:“為
什么我卓楚援要給你這沒良心的人又摟又抱,占足便宜?”

    凌渡宇苦惱地舉手投降,嘆道:“楚援呵2饒了我吧!”

    卓楚暖忍著笑意道:“不准動!”

    緩緩把嬌軀送靠人他怀里,玉手纏上他脖子,獻上熱情的香吻。

    門鈴響起。

    正陪著女儿玩耍的妮妮心中大訝,自從由那趟險死還生的旅程回來后,她帶著女儿隱居
到這波羅的海旁宁靜的小鎮來,過著舒适寫意、再不用憂柴憂米的生活。

    為了隱蔽行蹤,更是少有与人交往。

    白天還間有鄰居過來造訪閑聊,但現在是深夜准備上床的時刻,誰會來呢?

    唯一的可能性是“飛刀”夏信,但他配有鎖匙,根本不須按門鈴。

    想到這里,她的心劇跳起來,扭開了夏信給她裝的閉路電視。

    屏幕─k赫然出現一個被吊在門前、腳不沾地搖晃著的人,胸前插著一把刀,衣衫全是鮮
血。

    妮妮不能自制地尖叫起來。

    那人臉容的肌肉雖松弛扭曲了,但她仍可認出是自己深愛著的夏信。

    “室幸il,,來自大門處狂暴的爆炸力,把她和女儿連著房子化作丁焦黑的碎粉。著名
的巴黎鐵塔,在這高雅幽靜的餐廳窗外遠處燈火輝煌,奪人眼目。凌渡宇与卓楚援舉杯互祝
后,前者貪婪地看著她道:“今晚我怎樣也不會放過你的了。”

    卓楚蹬嬌媚地白了他一眼,道:“對不起哩!這個月來,我習慣了工作至深夜,早上才睡
覺。”

    凌渡宇知她余怒末消,苦笑道:“我出海打魚,一去多月,回來后又差點給人干掉了,
你能否多給我一點同情心,好安慰我這可怜的人?”

    卓楚暖咬牙切齒道:“那誰來可怜我呢?不怕告訴你,我現在不時接受其他男性的邀約,
免得為個只懂風流成性、拈花惹草的人虛度了寶貴的青春。”

    凌渡宇聳肩道:“卓主任是否暗示我要把握机會向你求婚呢?”

    卓楚援失笑道:“牛郎織女尚且一年相見一次,誰肯嫁給個比牛郎還少出現的丈夫哩!哼
!休想我會嫁你,情郎或者尚可考慮。”

    凌渡宇啞然失笑道:“卓小姐莫要折磨我了,現在小弟命如懸卵,不知尚有多少天可活
,你仍不肯施舍些愛心給我嗎?”

    卓楚暖花枝亂顫地笑了起來,嬌喘著道:“你何時變得這么戲劇性和夸大?你說的是策風
嗎?”

    凌渡宇悔然道:“你也知道這事嗎?”

    卓楚暖道:“探索者、太陽神和梟風的三角關系,早鬧得天下皆知,何況前晚還發生了
炸彈事件,本來還不知你有牽涉在內,但因最近國際黑幫間有張懸賞名單,里面最值錢的就
是你,達一千万美金,令我也以有這么一個身价不凡的朋友為榮J,I凌渡宇憎然道:“名單
上還有什么人?”

    卓楚援淡淡道:“上校杰沙、船長方謀、‘飛刀’夏信、漁夫、‘俠盜’強生、‘頑孩
子’莫歌,都是江湖上有字號的人物,不過莫歌已完蛋了,給人由酒店擲了落街。”

    凌渡宇一呆道:“什么?”

    卓楚援低聲重复了一趟。

    凌渡字眼中射出凌厲的神光,握緊了拳頭,轉瞬后回复了平靜,沉聲道:“我太講原則
了,早應把他殺死。”

    卓楚援搖頭道:“那并不能改變這事實,梟風若死了,他的繼承人亦會這樣做,除非能
把他組織嚴密的罪惡王國徹底鏟除。我只是奇怪莫歌理應隱姓埋名,怎會仍給他們找到,可
能探索者出了內奸,才泄露出他的藏身方式。”

    看到他傷痛的樣子,心中一軟,語气轉柔道:“梟風的人找過了你嗎?”

    凌渡宇搖頭道:“有是有的,卻不像是梟風的人。她是我平生所遇的刺客里最厲害的一
個,不但對我的事隙如指掌,還洞悉了我的弱點。”

    卓楚援悟然道:“你有什么弱點呢?”

    凌渡宇嘆道:“我的弱點就是卓楚援。”

    接著把發生的事說出來,道:“這女殺手口技了得不在話下,最可怕還是她利用我因你
而來的惊喜,令我失去了平時的第六感靈覺,否則在一般情況下,我怎會在危險來到眼前仍
僧然不曉,慌忙下連門都錯關了。”

    卓楚援俏臉紅了起來,歡喜地道:“看來你并非那么沒心肝呢。”

    旋又駭然道:“這女人至少擁有我說話的錄音,又深悉我們的關系,例如有多久沒有見
過,才可模仿得如此唯肖唯妙,那真使人心寒哩2pI凌渡宇點頭道:“所以我要赶在她來到前
找著你,說不定她隨時會再出現。”

    卓楚援打了個寒噶,望往窗外美麗的夜巴黎,但感到的卻是重重的殺机。

    到了南美洲的“俠盜”強生,接到了上校的電話后,只取了旅行証件和現金,立即离開
居所和床上的女人,由地牢的一個秘密出口离開,徒步到了海港處。

    那里泊著一艘他的快艇,可把他迅速送往港口外的小島群,漁夫就藏身其中一個內,這
是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

    那里是個原始的世界,沒有任何的通信設備,但卻有著漁夫最喜歡的生活方式───藍
天白云、大海和漁船。

    出海的九個人里,已有三個人被殺,不用說是有內奸把他們出賣了。

    莫歌、夏信和妮妮都是曾共患難的戰友,這深仇不能就此罷休。

    他們放過了梟風,但這狼心狗肺的小人卻不懂知恩圖報。

    現在只有以眼還眼,以血還血了。

    他躲在岸旁的樹林里,緩緩由怀里掏出一個遙控器,凝視著那艘泊在岸旁的快艇,按動
了其中一個掣鈕。

    快艇的机器立時開動,發出隆隆的聲音和船葉在水中轉動的響聲。

    快艇往前沖出,卻給系在碼頭的尼龍索纏著,船尾蕩了開去,船身在抖顫和掙扎。

    強生正松一口气時。

    “轟隆”一聲,整艘快艇在火光中沖天而起,化作漫天激濺旋飛的碎屑,照得整個海岸
區和附近泊著的數十艘大小船艇一片血紅。

    強生悍了好一陣子,才靜悄悄沒入暗黑里。

    同一個晚上,身在巴西的船長方謀,被發現給人硬按進酒桶里,讓啤酒活活把他淹死了
。

                                第三章救世之主

    凌渡宇坐在廳子里,神色凝重地与“高山鷹”通電話,听他詳述關于梟風令人發指的暴
行。

    卓楚蹬躲到她的書房里,對著電腦凝神工作,令凌渡宇忍不住微微DP起那台電腦的醋來
。

    這是卓楚暖位于香謝麗舍大道一座華廈頂層的复式單位,可通往天台,登上泊在那里的
直升机迅速地到任何燃料箱容許的地方去。

    “高山鷹”分析道:“今次明顯是有內鬼,泄出了他們大約的行蹤,而非是各人的正确
位置,否則案風就可同時下手,亦不教強生有逃生的机會了。”

    。

    凌渡宇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出漏子呢?上校是老江湖,應該不會給人抓著把柄。”

    “高山鷹”道:“怕是在給報酬處出了問題,那是直接匯往他們藏身地的銀行,只要易
風抓著負責為蘭芝小姐處理此事的銀行職員,自可迫問出錢匯到哪處去,從而大幅收窄偵查
的范圍。很快該可以清楚這件事了。”

    凌渡宇道,“明天我會飛到美國,高爺你最好先提醒他們,那杯火藻乃是最關鍵的東西
,若給搶走,殺盡梟風和他的人也沒有用。”

    ‘“高山鷹”冷哼道:“我們‘抗暴聯盟’將全面投入這場戰爭去,但最頭痛是梟風后
面的靠山硬得很,不但有由跨園石油公司組成的‘石油俱樂部’那几個大頭頭在撐他的腰,
還包括所有的石油原產國,甚至各大國本身与石油有關的企業,例如汽車生產商便不愿因能
源形式的改變,而致全面革新車子的動力設計,你知道這代表著什么呢?”

    凌渡宇苦笑道:“那代表我們要向全世界宣戰,所有為大財團服務的政客均會阻止能源
火藻的出現,而主要的戰場將是美國,那是探索者的根据地。”

    “高山鷹”笑起來道:“那不是我們一直努力的方向嗎?這個世界确須改變,讓人們不要
盲目地一直錯下去,但民生必須是首要關注的要務。地下的石油總有耗盡的一天,只要我們
能使改變饅饅發生,那就不會帶來災難性的過渡期了。”

    凌渡宇點頭道:“希望蘭芝小姐能明白這一點吧。”

    “高Il鵬”道:‘汽己得你的老朋友沈翎嗎?’

    ,、凌渡字雖是心情J大坏,但听到沈翎的名字,嘴角仍不自覺地逸出笑意。

    “抗暴聯盟”最高層的八個人物,均以‘“鷹”作代號。領袖是“高山鷹”。凌渡字是
“龍鷹”,沈翎是“原野鷹”。這八人各有奇能,五男三女,都是极超卓的人物。其中沈翎
乃著名的冒險家和賭徒。當年他為了找尋一艘失事藏到地底的外星飛船,侵吞了“抗暴聯盟
”的一筆公款。凌渡宇奉命到印度找他,他卻在賭桌上与美麗的賭場女主人海藍娜比拼高下
。后來事情急轉直下,凌渡宇到了沈翎苦苦追尋藏于地底的飛船內,經歷了無比動人的异事
。沈翎雖無此緣,卻贏得了印度美女海藍娜的芳心。這些往事閃電’般掠過心頭,凌渡宇大
感興趣地道:“他怎么樣了?”

    “高山鷹”道:“這家伙离婚了,我見他闊著無事,便教他來与你拍檔,多雙手,做起
事來可方便一些。”

    凌渡宇大喜道:“那就好极了。唉!那么動人的美女,他也舍得嗎?有沒有孩子?”

    “高1她鷹”道:“沈翎那种人怎肯生孩子,這或就是問題所在,你自己去問他好了。”

    兩人再商量了一些細節來,挂斷電話。

    夜深了。

    凌渡宇來到卓楚暖寬敞的書房,環目一顧,憎然道:“堆了這么多電子器材在這里干什
么?這里是情報中心嗎?”

    卓楚援苦惱地瞪著閃動著“呼喚救世主”,卻沒有進一步反應的顯示器,道:“先不要
管這些器材,你是電腦專家,請告訴我,若要傳送大量的資料,特別是高解象的影畫,有什
么方法可避免給人識破輸送的來源?”

    凌渡宇道:“那可利用轉播站的運作方式,先把資料輸送往另一個有龐大容量的電腦中
心,例如某大學或研究所的資料庫,再由那里轉送出去,那被追查時,便只能追到那轉播站
而止了。”

    卓楚援道:“這個我知道,若問題是連那個轉播站我們也追不到呢?”

    凌渡宇訝然道:“那可是非常奇怪,理論上假若他能利用多個中心同時傳送資料,而這
些中心都像軍方的受保護電腦般難以破入,再加上傳送方式是不須經由電話線路,用的是特
別高或特別低的無線頻率,追查起信息的來源時,會是相當困難。但那將代表這個人擁有令
人難以相信其存在的設備和能力了。”

    卓楚蹬思索了一會盾,點頭道:“但對方怎能只通過電腦网絡的聯系,知道對方是誰?例
如直指我們就是國際刑空圖套‘’凌渡宇憎然半晌,在她身旁的空椅子坐了下來,沉吟道:
“假若他有我剛才所說的能力,那就代表他可破進任何開放或封閉的网絡去,查閱任何資料
。在這情況下,對他來說,你們的小組就非秘密了。因為有關小組的一切,該存在于你們國
際刑警的資料庫內,什么都瞞他不過。”

    卓楚暖駭然道:“若确是如此,那他豈非可通過网絡,為所欲為,包括盜取改變和破坏
任何開放或封閉的電腦网絡嗎?”

    凌渡宇笑道:“不要胡思亂想了,這只是理論上的可能性吧!現在根本沒有人可以如此神
通廣大的。”

    卓楚援俏臉煞白,頹然道:“他是否這么厲害我尚不敢肯定,但他确可成功避過所有根
查信號源的嘗試,又知道我們是國際刑警。”

    凌渡宇呆了起來,好一會才道:“你說的是否那‘救世主’?”

    卓楚援晒道:“我還以為你對世事不聞不問呢?”

    凌渡宇苦笑道:“放過我好嗎?我只是最近由大海撿了條小命回來后,讀報時才看到有關
他的消息,那時還未在意,只覺這人玩游戲的手法非常高明,現在才知道事情的不尋常處。
為何竟勞動到你們呢?是否他作奸犯科了?”

    卓楚援道:“這倒沒有,至少到現在他還沒有教人去制核子彈,更且這方面的法律尚未
完善,又牽涉到整個星球的國家,誰都不知該怎樣去管。問題是他不時在网絡的留言板上放
下一些高度机密的資料,任人攫取,那就使我們不得不正視這問題。誰都不知他一下刻會揭
露些什么秘密。”

    凌渡宇道:“你試過和他交談嗎?”

    卓楚援气道:“就是一次那么多,接著就給他識穿身份了。”

    ‘凌渡宇吃了一惊,呆望著熒幕上正閃動著的“呼喚救世主”宇樣,沉聲道:“不是有
很多人和他交談過嗎?找個和他時常交談的人不就可以了嗎?”

    卓楚暖嘆道:‘現在上网的人,能有一次与他交談的机?會,比中了彩票或當選總統更高
興,事后更視之如神明,又;為他守口如瓶。;你知否各地都成立了奉他為救世主的組織,
誰可想到;救世主的第二次降臨,竟是出現在電腦网絡內呢?若他真’的是神,那自然任何不
可能的事也可以變成可能了。

    “見到他想得出神的樣子,忍不住讓出位于來,嬌喝道:“大男人,你來給我試試看。
”

    凌渡宇醒了過來,拉著她的玉手道:“明天我要赶飛机到美國去,春宵苦短,要試也留
待下趟吧!那‘救世主’對你來說像比小弟還重要哩2,f卓楚援俏臉一紅,垂頭幽怨地道:“
早知你要走的了。”

    凌渡宇拉著她往臥室走去,肯定地道:“梟風的事了結后,我怎也要和你過一段雙宿雙
栖的幸福日子。”

    卓楚援在房門處拉停了他,正容道:“我忘記告訴你一件事,還記得來自另一宇宙層次
的積克嗎?當時曾助他冷凍的卡林棟博士三個月前神秘失蹤了,事后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成
了轟動國際學術界的懸案。”

    凌渡宇劇震道:“我正走著什么運道?碰著的都是坏消自”卡林棟本是立心不良,希望能
通過幫助積克,換取能突破時空界限的知識,后來因女儿被積克所害,才改變初衷,反過頭
來對付積克。

    事后這冷凍權威心灰意冷,放棄了如日中天的事業,退隱不出,可是他在此之前曾憑著
換來的超時代知識,在一個重要的學術會議上發表了一篇關于這方面石破天惊的初步理論,
引來各方触目。

    若是有人因此而打他的主意,要迫他把尚未發表的部分吐露出來,又或硬要他繼續研究
下去,實是大有可能的事。

    卓楚援道:“最后和他一起的是一位仰慕他的美麗女學生,你明白哩。f那种‘人室’的
女弟子,卡林棟畢竟是個有憋力和智慧的男人。”

    凌渡宇嘆了一口气,扯著她舉步進入臥房里。

    這刻他只希望借卓楚援來忘掉這天地外一切的不幸和失意。

    凌渡宇醒了過來,天色微明,卓楚援像頭又乖又可愛的美麗小白羊,緊假在他怀里。

    他想到了不幸遇害的眾位戰友,哪還有心情睡下去,小心翼翼的由這位俏佳人的肢体糾
纏里脫身出來。

    梳洗后,卓楚援仍是好夢正酣。

    他看了時間,离出門的時間仍有個多小時,心中一動,:摸到了書房的電腦前坐下,按
著了開關,健人了上网的鎖i人指令。

    ‘數十個以圖形顯示的指令,整齊地排列在螢屏上。凌渡宇依著卓楚暖的方法,鍵入了
“呼喚救世主”几個宇。這些字立即閃跳起來。凌渡宇心中并不存在什么期望,只因鬧著無
事,來碰碰運气罷了。就在此時,字体忽生變化。先是擴大至占据了整個熒幕,接著以不同
的字体、排列的方式,千變万化的背景色彩和圖案,層出不窮地此消彼現。悅耳和前所未聞
的音樂,同時奏起來。凌渡宇看得目瞪口呆。只是這些變化,已代表著以百小時計的程式編
寫了。這令人目眩神迷的電子景象持續了約十五分鐘,极盡了詭奇之至后,化成以高速自轉
著的地球,其中山脈海洋,清晰得就像由穿梭机俯賊下來,既真實又具立体感。然后一行宇
現了出來,道:“請鍵人你的姓名。”

    凌渡宇呆了半晌,才報上自己的名字。

    背景化作一只正在蔚藍天空自由飛翔的冗鷹,當它俯沖往下方草原覓食時,視覺度亦變
得居高臨下,鏡頭追著冗田往大地沖去。

    另一行宇又打了出來,道:“想玩一個游戲嗎?例如下一盤棋?戰爭?解謎?請鍵人是或否
。”

    凌渡宇的震撼有增無減,試探地并不遵從指引,徑自鍵人了“你是誰?”

    三個字。

    ─對方立作反應,道:“我是應你呼喚而來的救世主,對這你仍要怀疑嗎?只有相信我的
人,才會得救。”

    凌渡宇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鍵人:“你為何肯与我交談?”

    “救世主”以完全相等的速度回應道:“因為你是被挑選的人。‘凌渡宇只感頭皮發麻
,試著以忽快忽慢的速度,鍵人一連串的說話道:“你知否我是誰人?你有什么目的和理想?
以后你仍肯与我交談嗎?”

    “救世主”以同樣忽快忽饅的方式,分毫不异地予以答覆,道:“我當然知道凌渡宇是
誰,待會你會坐和諧机往美國三藩市,与梟風展開你死我活的惡斗,你需要我的幫忙?莢幕
耐心的守候著。凌渡宇壓下心中的寒意,鍵人道:“你怎會知道這些事?”

    熒幕硯出:“我是全知的救世主。”

    接著又顯示道:“要毀滅榮風,必須了解現在犯罪集團的結构和行事方式,傳統的那一
套再不管用了,這世界開始起了根本的變化。通過衛星、電信和行進的影音技術,人類踏進
了電子的高速公路的起步點,任何人都可以參与,將信息轉化為知識与极力。凡不能掌握這
技術的個人或團体,都會被淘汰。”

    凌渡宇鍵入問道:“梟風的犯罪集團,又是怎樣利用這万面的高科技去犯罪呢?”

    “救世主”答道:“第風手下有個非常杰出的電腦天才,是個叫野雄飛的日本人,受過
高深的教育,但思想极端,一直希望能憑犯罪集團的財力作科技發展。你的戰友之所以被他
們逐一尋出加以殺害,正因他破人了蘭芝小姐那間銀行的金融网絡里,窺見了所需的資料,
這也是你們唯一的漏洞。”

    凌渡宇再控制不了自己,忘記了鍵盤大叫道:“天啊j你怎可以知道得這么詳細?”

    豈知“救世主”像听到他說話般在熒幕上答道:“因為我是全知的救世主。”

    頓了頓續道:“野雄飛的首要目標就是各地的主要金融机關。每個龐大的6區罪集團,本
身都是一股不可忽視的金融力量。從种种不法的活動中,他們得到了巨額的金錢后,洗黑錢
是首要之務,那包括了在合法企業中的大投資,非法交易里大量錢銀的調動。電腦敲詐更是
野雄飛夢想的賺錢方法,沒有東西比電腦病毒帶來更嚴重的損失,又可打擊對手,使別人所
有正常運作由于數据遭到惡意破坏而癱瘓。野雄飛現正密謀著對探索者進行一項這樣的恐怖
活動,且是快接近成功了。”

    卓楚蹬出現在入門處,嬌噶道:“你一早起來鬼嚷著什么呢?‘嗅!”扑到他椅后,瞪著
熒幕的文字。那些字体化成血紅的淚珠,流往熒幕的底部,然后消去。最后打出“再見”的
宇樣。凌渡宇甫踏出海關,便見到有著一座永推不倒、淵亭;岳峙般壯偉如山的“原野鷹”
沈翎。他仍是金須金鬃,租礦中透出能令別人傾倒的溫文气質,嘴角叼著根沒有點燃的小雪
茄。兩手插在深黑的大樓袋處,衣領反了起來,神采如昔,眼睛閃動著深刻的感情和笑意。
凌渡宇大叫一聲,放下行李,与他緊擁在一起,互相拍著背脊,又端詳對方的臉容。沈翎毫
不費力提起了他的重型手提行李,另一手挽著他臂彎,笑著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凌渡宇毫
不客气責道:“竟敢拋棄海藍娜,我要和你算賬,早知當時由我弄上手算了,免得你這家伙
暴珍天物。”

    沈細嘆道:“我是頭不能被縛著的野猴,‘總要四處找尋刺激玩意,愈玩命的事愈愛做
,她卻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盤起雙腿可坐他媽的三天兩夜。”凌渡宇道:“沒有人比我
更明白你們的分歧了,本還以為憑她的魁力可把你改變過來,但你這樣离開她,會使她傷心
難過嗎?”

    沈翎苦笑道:“表面一點看不出她因此事而受到傷害,不過由那天開始直至簽紙离婚,
都沒有和我說過半句話。”

    “嘿,不要說她了,你還記得云絲蘭嗎?她仍是印度最當紅的女明星,‘最近到了荷里活
拍電影,說不定會在街上磁到她哩1”這屬嶠人來到最符合沈鑰冒險家身份,四輪驅動的強力
爬山車旁,車頂上還架著輛電單車。沈鑰把行李掉到后座,鑽進駕駛的位置。’

    凌渡宇一邊坐入車子內,邊道:“當然記得!這么動人的美女,誰能忘掉?”

    眾鑰發動引擎,晒道:“忘不了只因尚未到手吧!你這家伙休想騙我。唉!”

    最后一聲嘆息,顯是為海藍娜有感而發。

    爬山車在公路上風馳電掣,逢車過車。

    隆冬的三藩市,正下著絲絲細雨。

    凌渡宇測覽著迅速往兩旁倒退的景色,道:“你听過‘救世主’沒有?”

    沈佣道:“你說的是那比任何電腦專家都要高明百倍、似乎精通世界所有盲語、自夸全
能全知的家伙嗎?唉!他凌渡宇遂把那天的事說了出來,听得沈翎捶胸頓足,大I叫”救世主“
待世人不公平,同時亦大顧駭然。難道他真是第二次的降臨嗎?y第一次發生在公元前四年,
當一個名叫耶鯨的孩子在伯利瓻陘@個馬槽內出世時。沈翎猛地把車鏟上了高速公路旁的草
坡,煞停了車,別過身來,沉聲道:“你知否現在最快的解調器(Modem)的速度去到多少?”

    解調器就是把電腦与電話線連接起來的硬件,沒有它電腦就不能“上网”。

    凌渡宇明白他的意思,攤手道:“好像是64,000BPS巴!”

    沈翎嘆道:“這還不是問題所在;最關鍵是電話線本身的速度,任解調器如何快速,速
度仍受電話線速度的最上限所決定。目前只有電視線路才可達到那种高速。”

    頓了一頓,深吸一口气后,才接下去道:“一天更快速的線路仍未被使用前,像你剛才
所說那十五分鐘影音并茂的資料,以現在的線路速度,沒有兩個小時以上,休想盡數輸到你
的電腦內,但‘救世主’卻在十五分鐘內完成了,那代表他一是有方法提升線路的速度,又
或根本不用通過線路輸送信息。”

    凌渡宇早想過這問題。

    一個高解象的畫面,相等于五万個文字。

    若要畫面流暢兼質高,則影象不得少于每秒三十幅的標准,那即是說‘救世主’至少須
以每秒一百五十万字的速度來傳送,才可使他看到那种感人的動畫,再加上音樂,那是現在
一般快速傳信百倍以上的惊人速度。

    沈翱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凌渡宇不知他要干什么,跟著走了出去。

    沈翎正欲把車頂馬力強勁的電單車卸下來,咕賊道:“若他真是救世主就好了,老凌你
該可以提早退休,暗我去找諾亞方舟,這世界有他負責去救贖不是有趣多嗎?天!”

    沈翎瞪大了眼望著凌渡宇,后者奇道:“我又不是女人,有什么看頭?”

    沈翎胡子都聳動起來,一字一宇地道:“下趟你找他時,老子必須在場,他既是全知的
上帝,自然可以告訴我諾亞沈鑰騎上電單車猛扭油掣,引擎怒吼起來。凌渡宇奇道:“你不
是送我到蘭芝的華宅去嗎?現在改1變主意去參加格林披治大賽嗎?”

    I沈細戴起頭盔,指著遠處山坡上一組房舍道:“你有手)有腳,不懂自己去嗎?我還要去
接‘風鷹’,你知這頭美麗─q的雌老虎多么橫蠻霸道,今晚我們在老地方見,記著J沒‘有
我在旁,不要碰任何電腦,否則莫怪我把你那對小手扭斷。”大笑聲中,電單車火箭般噴射
著去了。第四章迫在眉睫凌渡宇駕著爬山車,在外閘前停了下來。泊在門外一輛密封的白色
大貨車上,走了兩名西裝筆挺的壯漢下來,其中年紀較大,約在四十許間的男子,把手伸進
凌渡宇降下的車窗內,和他熱烈握手道:“凌先生,我是聯邦調查局的曹華洛,也是金統的
老朋友。”

    凌渡宇心中恍然,知道阜楚援已和在紐約國際刑警分部的金統打過招呼。

    金統乃他生死之交,自然運用了他的影響力,關照了這件事。

    曹華洛道:“今次的油站爆炸事件,由我負責主理,希望凌先生能充分与我們合作,因
為凌先生亦是我們保護目標之一。”

    凌渡宇奇道:“你們為何耽在這里呢?”

    另一人上來和凌渡宇握手,態度頗不客气道:“我是國防部的加能准將,凌先生可否抽
空到我們的流動辦公室說i兩句話?”

    凌渡宇這才明白過來,知是在火藻一事上出現了僵持)的情況。

    由于能源火藻的秘密泄露了出來,故成為了各方爭取的目標。

    任何國家若能掌握火藻培植的方法,等若控制了未來的能源供應。

    那可非說笑的一回事,只要看看現在的產油國如何由窮光蛋變作超級富豪,即可知掌握
能源的重要性。

    探索者雖訛稱火藻在大海丟失了,卻是沒人肯相信,包括美國政府在內。

    現在國防部派人來參与這件事,擺明是希望向探索者施壓,迫蘭芝把火藻交出來。

    不歡而散時,這些人自然給赶出來了。

    凌渡宇苦笑道z“若問的是有關火藻的事,請怨我不知道了。”

    曹華洛由于金統的關系,態度較好一點,溫和地道:“凌先生是曾出海找尋火藻的其中
一人,理應清楚尋得火藻的過程和位置,這些資料對我們都非常重要。”

    凌渡宇微笑道:“應該說對全人類都非常重要。”

    這時大閘開了,几名保漂模樣的大漢招手著凌渡宇進去。

    加能准將翎著臉道:“只須花凌先生十多分鐘的時間吧!”

    凌渡宇嘆了一口气道:“待我見過蘭芝小姐后再說好嗎?”

    發動引擎,把兩人拋在后方。

    凌潑宇經過有電子檢查素描設備的大門,進入通往主宅的林蔭大道。

    雖然他知道當下趟聯邦調查局或國防部找上他時,再不會像适才般的溫文客气,但他卻
一無所懼。

    權力使人腐化。

    任何制度建立之初,都有著純朴和追求某一理想的精神。

    但經過一段時間的消磨后,人性的弱點會逐漸顯露出來,始創時的精神再不复存,而權
力更使人趨向專橫。

    這似乎是任何權力中心的必然發展趨勢,古今不變。

    像聯邦調查局和國防部這類組織,他們若要對付一個人,盡有厲害的手段,由于他們乃
正式的執法者,變起臉來時甚至會比梟風那類窮凶极惡的歹徒還可怕,披著羊皮的老虎,更
使人防不胜防。

    對蘭芝這种富豪名人,他們還不敢太明目張膽,但對他這個比較起來低調和欠缺社會地
位的人,他們的顧忌將少多了。

    蹄聲響起。

    凌渡宇注目倒后鏡,忙減緩車速,讓由林木間策馬從后方赶上來的波多黎各美女与他奔
馳得并排而行。

    兩人目光相触,均露出歡偷之色。

    肖蠻姿向他飛了個媚眼,含笑道:“老朋友你好1”凌渡宇想起在大海上与她火辣辣的愛
戀纏綿,笑道:“還算托福,我的美人魚又怎樣了,對于我們并沒有被絞成難分難解的魚餅
,你感到慶幸還是惋惜呢?”

    肖蠻姿神色一路道:“九個人只剩下了四個人,誰都快樂不起來哩。”

    接著狠狠道:“我要把桌風絞成肉餅才真。”

    眼前一亮,車馬來到主宅前的廣場處,上校、霍克深和四名大漢迎了上來。

    凌渡宇推門下車,把肖蠻姿抱下馬來。

    這熱情如火的美女,不理其他人的注視,纏上他脖子奉上熱情如火的一吻。

    凌渡宇和這美女分開后,与上校和霍克深這兩位曾出生入死的戰友,熱情地擁抱,想起
遇難的戰友,都不胜激噓。

    上校道:“那些情報局的龜蛋沒有留難你嗎?”

    凌渡宇拉著他走遠了,才笑道:“只是在我的車身處裝上了追蹤竊听器,但莫要動它,
那是可反過來愚弄他們的寶貝。”

    后面追來的肖蠻姿“唉噴”笑道:“還是那大海里的死鬼。”

    上校和霍克深笑了笑,旋又眉頭深鎖。

    凌渡宇道:“強生和漁夫來了沒有?”

    上校道:“漁夫不知到哪里去了,但安全上應沒有問題,因為除強生外再沒有人知道他
的行蹤,兼之他愛穿洋過海,條風又非上帝,若這么也可找到他,漁夫只好認命了。”

    霍克深道:“強生該可于這兩天抵達,我們已派人去接應他了。”

    四人來到寬敞華麗的大廳,在其中一組沙發坐下來時,蘭芝在兩位公司要員的陪同下,
到來見眾人。

    凌渡宇雖曾和她通過几次電話,熟悉她那低沉而略帶沙啞的性感聲線,但見面還是第一
趟,不由狠狠打量了她几眼。

    這巨富的繼承人仍在對他行注目禮。

    雙方的眼睛同屬崍起來。

    蘭芝除了擁有帶著天然妖媚的美麗外,還有著一种出身配上學養而來的獨特气質。

    她由希腊裔的母親繼承了一頭柔軟閃亮的金發,瘦得有點像刻意節食的模特儿,銳利的
眼神,筆直的鼻梁,高圓的顴骨,使人知她有著自己的見解,不容易受他人左右。

    霍克深曾說,馬諾奇是天生的石油家,体內血管里流的不是血,而是原油。

    只不知這擁有兩個博士學位的富女,血管內又是什么東西?

    蘭芝露出感激的表情,但仍是保持距离地和凌渡宇只是輕輕握了一下手道:“我謹代表
探索者向凌先生表示最深。切的謝意。”

    接著介紹另外兩人。

    一位是老臣胖子韓力。

    他不但是探索者的重臣,負責公司的石油本務,還是除蘭芝外擁有最多股權的股東。

    探索者就是由馬諾奇和他兩對手創出來的天下。

    另一人赫然是公司電腦部門的大主管,著名的電腦安全專家歷山博士。

    歷山是美籍的德國人,只有四士來歲,骨格粗大,架著粗黑框的眼鏡,唇上留著濃黑的
胡子,鼻子夸張的在臉上挺聳起來,目如鷹葷,額頭飽滿,表情嚴肅,予人傲慢自負的第一
印象。

    他以帶著濃重德國口音的英語,剛握手招呼過后,開門見山道:“凌先生向我們提出警
告,說梟風正進行針對我們電腦网絡的陰謀,不知消息從何而來呢?”

    不知因凌渡宇是外行人,還是种族的問題,眾人都覺得歷山對凌渡宇并不友善。

    舉凡專家,最忌的就是外行人對他們專業權威的挑戰。

    但他卻不知凌渡宇非是他所想象破的外行人。

    凌渡宇很想說那是“救世主”對他說的,但問題是連自己都感到荒謬,更不愿大費唇舌
去解釋,婉轉地道:“博士听過一個叫野鐐飛的日本人沒有?”

    歷山冷然道:“他是誰?”

    這時气氛有點僵硬,經驗老到的韓力道:“來!我們坐下再說。”

    各人紛紛坐下,肖蠻姿當然親熱地挽著凌渡宇。

    當眾人眼光都集中到凌渡宇身上時,后者胡謅道:“消j富來自國際刑警內一位好朋友,
他指出梟風正致力把他的犯罪集團高科技化,野雄飛則是他手下里最超卓的電腦專家,若給
他侵進任何网絡去,說不走可更改紀錄,例如賬目、報告、6巴罪、教育,甚至軍事紀錄。若
是更改或添加政府的公民檔案,就可隨意竄改身份了,甚至包括遺傳因子的特征。”

    歷山傲然道:“凌先生有這种恐懼,只是出于對電腦保安的不理解,現在反入侵的研究
已有了長足的發展,可保証网絡能在不受干撓的情況下運作。像我們探索者的网絡系統,除
了有反病毒的常駐保護程式外,還采用了分隔、獨立和備份的安全措施,那就像重門深鎖的
城堡,除了外面的護城河,還有不能破人的城門和核心處獨立的內堡,至于地窖的儲物室。
我已向蘭芝小姐保証了我們的网絡不會出事。”

    韓力道:“凌先生當然是一香好意,歷山博士聞報后,特別加強了這方面的保安,應該
沒有問題的了。”

    凌渡宇忍不佳道:“歷山博士能否防止‘救世主’的入侵呢?”

    听到這現時家傳戶曉的電子超人,眾人無不動容。

    歷山帶點不屑地道:“這是典型現代人的群眾行為,虛擬出一個并不存在的人物,然后
由好事之徒不斷通過种种方法去添加他的神秘性和存在的虛构事實,我有很多同行都确信其
事,可是卻從未有一個人曾和他通過任何消息。”

    說到這里,歷山激動起來,道:“例如有人言之鑿鑿說曾和他直接對話,但經調查后他
的電腦根本缺乏那种設施。要做到這點,除了音響卡、米高峰、解調器和一個國際网絡的戶
口外,還須對話的雙方均擁有相同或相容的特別軟件,這些人連那种軟件都未听過,又沒有
插上米高峰,便說喇叭傳出‘救世主’的說話,而他只是對著電腦叫嚷那‘救世主’便可听
到,內行人听來當知是一派胡言了。”

    韓力也道:“歷山你定要見見我的小儿子,他整天都沉迷著去呼喚那‘救世主’,查閱
所謂‘救世主’在電子留言板上的消息,我也拿他沒法。”

    凌渡宇心中暗嘆,但卻知無謂在“救世主”的存在与否一事上与他糾纏不清,若告訴他
自己曾和“救世主”交談,只會惹來嘲弄,轉向蘭芝道:“馬諾奇小姐,現在人人都想得到
火藻,我想知道你的立場。”

    蘭芝嘆了一口气道:“我的父親雖以石油起家,但對石油卻是又愛又恨,沒有它,人類
的文明立即崩潰,但又是它使生態大災難日漸迫近。燃耗石油所產生的气体,使得全球气溫
改變,環境失調下气候异常,旱澇交煎。他雖然捐出了巨額的金錢,予各地的研究所謀求解
決的方法,可是時至今日,只取得令人沮喪的進度。”

    究,若讓它落到政府手內,決定它命運的將不會是有理想1的科研者,而是那終日只懂坐
在辦公室內,看看如何去爭i取多點利益和權力的政客。

    ?

    說到底,除了絕無僅有的人外,政客們誰不是為不同的權力架构和利益集團服務,像火
藻這种無論在經濟上又或政治上都极端敏感的東西,最后可能會落得無疾而終。

    所以我怎也不會把火藻交出來的。

    要取嗎?

    正式向法庭申請好了。

    “胖子韓力唱然道:“現在我們反不那么擔心梟風,据消‘i富說,以太陽神為首的几間
大公司,正策動一批政客,去煽動國會通過一個’新石油法案‘,內容如何雖仍未知道,但
以西霸的作風,只要這法案成立,我們探索者可能再沒有立足之所了。”自小伙子起便追隨
馬諾奇的霍克深滿怀感触地道:“最韌這一行完全處于無政府狀態,都是官商勾結,大魚吃
小魚,小戶頭被暴徒恐嚇毒打,想不到這情況至今不變,只是換了另一种更兵不血刃的方式
。”

    ‘凌渡宇仍不太清楚探索者目前的處境,問道:“這些油站爆炸事件,會對你們造成怎
樣的影響呢?”

    今韓力忿然道:“這等若一個莫要再買探索者任何產品的警告,暫時仍未出現問題的原
因,皆在經銷商均和我們簽了合同,可是若情況繼續惡化,例如再來几次爆炸,他們或會改
售其他公司的產品,那我們就要完蛋了。”

    上校道:“為梟風負責這卑鄙行動的,應是某一個受他雇佣,擁有大批爆破專家的犯罪
集團,這可從相同的手法看出來。但縱使是黑幫,也沒有多少人肯做這种事,只要我們能找
出是誰干的,便可教他們后悔。”

    霍克深道:“會否是梟風自己派人干的。”

    上校顯已作過調查,搖頭道:“一來他在美國根基不深,二來他絕不會蠢得直接牽涉在
這類令人深惡痛絕的恐怖活動內,那不像梟風一向的作風。所以定是雇佣些急需錢銀而又有
那种技術的恐怖集團干的。”

    轉向凌渡宇道:“老弟!我們現在應怎辦呢?若我猜得不錯,風聲過后,他們將會發動再
一次的恐怖行動,我們必須在那發生之前,制止他們。”

    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凌渡宇身上,只有那電腦安全專家歷山博士帶著點不屑的態度,
‘顯是不明白他們為何要看重這個年輕的中國人。凌渡宇點頭道:“讓我們先解決了這燃眉
之急,才再向梟風討回血債,那時只要讓我找到系風的藏身處,就算他躲在地底的狗洞里,
也要他殺人填命。”

    頓了頓搓手道:“電腦在哪里?我要先上网過過贍。”

    眾人登時侮然。

                                第五章 電腦勒索

    凌渡宇終于放棄了呼喚“救世主”,暗付恐怕以后都休想能与這高深莫測、難知善惡的
電子怪物交談了。

    這是蘭芝私用的電腦房,她許他用這房間,正表示出她對凌渡宇的絕對信任。

    房門敲響,進來的是蘭芝本人,含笑道:“上校和肖蠻姿到了外面工作,今晚才會回來
,肖蠻姿希望你能位在這里,我當然是非常歡迎哩。”

    凌渡宇點頭道:“我要遲些才可決定,今次總不是輕松的度假吧2,I蘭芝拉過椅子,在
他側旁稍后處坐下來,這時才有空往熒幕望去,憎然道:“你竟愛找尋‘救世主’的玩意嗎
?”

    凌渡宇笑道:“不但是我,連國際刑警也成立了個專案小組來玩這尋人游戲。你知否他
留在网絡上的資料,有很多是机密的檔案司的職員,都可使用。接著就到了內圍的三個部分
。那是財政、科研和資料儲存。這三部分都是各自獨立的,有著重重規限,只有被許可者,
才能憑密碼和特制的辨識卡,啟動職權范圍內指定的部分。錢銀的交割固是重要,但仍及不
上科研的重要性,只有探索者研究所的人員才許進入這受到嚴密保護的領域內。那包括了技
術、配方、知識產權和實驗情報的有關資料,假若被竊定或竄改,都會造成災難性的嚴厲后
梟。最后就是資料的儲存。j總公司有個龐大的資料儲存庫,每隔十二小時,會自動地把最新
的資料儲入磁帶里,一式兩份。而無論任何一個部分,都有防止外來者偷取資料或輸入病毒
的嚴密防御系統,操作系統均由專家特別設計,本身已有著防疫的能力。可是眼前發生的事
卻使人完全無法理解,敵人入侵的病毒,像如人無人之境的癱瘓了探索者紐約總公司的電腦
中心,整個內圍操作系統都受到污染,連盾備資料庫磁帶內的資料都給破坏了。這是沒有可
能的事,卻畢竟發生了。總部的電腦中心,乃探索者全球內外兩個网絡的心臟,一旦停止了
正常操作,探索者立時亂成一團,只能通過其他通信方式,作有限度的操作。不要說資料被
竊,只要這情況持續下去,探索者將遭到難以估計的損失。歷山這自負的人,亦一籌莫展。
凌渡宇和蘭芝等呆看著熒幕上不住打出一排接一排的魔鬼圖象,真是欲哭無淚。霍克深道:
“怎辦才好?是否該報警呢?”

    凌渡宇道:“放心吧!梟風故意給時間我們去努力,到我們陷于完全絕望時,就會向我們
提出勒索了。”

    蘭芝等立時想起了那只剩下一小杯的火藻。

                                    * * *

    “叮!”

    天堂島上的行宮里,梟風和葛倫波舉杯慶祝。

    葛倫波笑道:“野雄飛這小于真厲害,只是一個程式,竟把整個探索者癱瘓了,使它成
了個對著裸女的無能男人。老板要等多久才和他們談判?”

    梟風冷笑道─;d‘待禮物送到蘭芝那賤貨手上時,我自然凌渡宇差點想光來一次誠心禱
告,才在肖蠻姿剛才按著的那台電腦前坐下,鎖入國際网絡去,鍵進“呼喚救世主”的指令
。畫面候地暗黑下來,以第一時間現出:“你想對話嗎??請按是或否!”

    凌渡宇欣喜若狂,鍵人了“請打救我”的字句。

    隨著悅耳輕松的音樂,“救世主”在熒幕上答道:“我說的事,終于發生了,為何你現
在才懂得找我?”

    凌渡宇索性不用鍵盤,對著連接音響卡的米高峰嘆了一口气道:“因為我怕你舍棄我這
罪人。”

    “救世主”沉默了片晌,接著在熒幕打出道:“不要說題外話,你知否為何那些專家,
到現在仍摸不清楚病毒的特性,那些病毒為何能如人無人之境似的,侵進了网絡內?”

    凌渡宇這時已毫無疑問地知他可听到自己的說話,只是仍不愿讓自己听到他的聲音吧,
點頭道:“我在洗耳恭听”榮幕現出“救世主”的說話道:“現時所有的反病毒程式,都有
個致命的弱點,野雄飛正因創出了這种開先河的新病毒,又曾下過苦功研究歷山的程式語言
,所以才能一舉破去了他所有的防御。”

    對于“救世主”如何知道歷山的存在,凌渡宇是見怪不怪,問道:“那究竟系統內的資
料是否已被破坏了呢?”

    “救世主”答道:“當然已被破坏了,梟風只是在騙你們,若資料仍是完整,歷山早找
到辦法了。幸而資料尚未被盜走,野雄飛仍沒有那种神通。”

    ‘凌渡宇色變道:“這怎辦才好?”

    “救世主”答道:“放心吧!探索者電腦系統內所有東西,均被我在這里复制了一份,只
要接上网絡,我可把它們分毫無損地輸到探索者的后備資料庫內。現在請把磁碟放進磁盤里
,我先把野雄飛的病毒程式送進去,那以后你們就知可怎樣防范這种新病毒了。”

    凌渡宇拿著那張磁碟,旋風般沖到蘭芝等人守候著的主席辦公廳處,揮舞著磁碟叫道:
“陝找歷山來2,f韓力通知歷山到這大廈的頂層來時,肖蠻姿奇道:“那磁碟內有什么東西
?”

    凌渡宇欣然道:“電腦病毒。”

    蘭芝失聲道:“野雄飛的嗎?”

    凌渡宇含笑點頭。

    歷山此時气沖沖赶到,咕噓道:“我現在差點忙死了,有什么事呢?”

    凌渡宇把磁碟塞進他手里,淡淡道:“這就是今趟侵入電腦系統的病毒程式了。”

    歷山渾身一震,目瞪口呆地盯著他,接著露出冷厲之色,沉聲道:“這是什么一回事?”

    凌渡宇沒好气道:“現在無暇解釋了,請博士立即把資料庫接上國際网絡,所有被破坏
了的資料,會原封不動地回到后備庫內,但請勿改變現時的情況,我還要繼續玩這有趣的游
戲。”

    歷山仍想說話,蘭芝嬌喝道:“還不照辦?”

    歷山遲疑了一陣子,欲語還休,才一頭霧水的去了。

    通:眾人定了定神,爭先恐后追著他去了。

                                    * * *

    在全体專家、公司職員、聯邦調查局和國防部的人、金統、凌渡宇、蘭芝等人的目瞪口
呆下,万計的程式和檔案以肯定破了任何紀錄、超出了電話線傳輸速度上限千倍以上的惊人
速度,源源不絕流水般被輸入資料庫里。

    不到半小時,傳送完成了。

    當部分資料被复制到其中一台電腦去時,蘭芝鍵進指令,看著回复正常的畫面,電腦室
內立時歡聲雷動。

    加能准將先向蘭芝道賀,然后對凌渡宇道:“凌先生是否欠了我們一個解釋呢?”

    。

    凌渡宇若無其事道:“這全賴‘救世主’的愛心和仗義幫忙。”

    尚未知此事的人均怔怔地瞪著他。

    歷山難以置信,失聲道:“什么?”

    凌渡宇舉起雙手作投降狀,道:“不要問我有關他的任何事,因為他警告過我,若把与
他的交往透露給任何人知道,以后再不會理睬我了,你們也不想我失去了這么有用的上帝朋
友吧!”

    接著向金統打了個眼色,伸著懶腰道:“事情總算告一***雨雪紛紛里,直升机靈巧地升
离探索者大廈。橫越過高廈如林的紐約市,望東飛去。一座座燈火通明的長橋,由車子組成
、疏密有致地填滿所有縱橫交錯街道的光龍,繁華如夢的活動霓虹燈飾,构成了這個代表著
地球經濟和政治中心的宏偉巨城。當直升机高度不佳增加時,被強烈射燈照得通透晶瑩的自
由神像,出現在左下方海面處,像由水底冒出來一個姿態幽靜閑雅的女巨人。肖蠻姿笑得花
枝亂顫,伏入了凌渡宇怀里,喘著气道:“當歷山听到‘救世主’的名字時,他那七情上面
的表情真是精采,我看他以后還敢否擺權威的架子?”

    上校由后面探手過來,抓著凌渡宇雙肩,興奮地道:“你這家伙真行,連‘救世主’都
給你勾引了。”

    金統大笑道:“救世主‘是女人,又或是別有愛好的英勇人,偷看過小凌的檔案照片后
,于是春心難耐了。”翻本錢面的蘭芝亦是心情大佳,陪著他們笑了一會,別過頭來道:“
凌先生請勿怪歷山,他雖是驕傲固執了點,但卻‘樹盡責可靠,是爸生前最信任的下屬之一
。”鼓舌又低聲道:“謝謝你了凌渡宇道:“我們該謝‘救世主’才對。”

    金統正容道:“這事其實令人難知憂喜,証明了沒有任何電腦系統,可以防止‘救世主
’的入侵,假若他是個有野心的人,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掌握里,想想都教人心寒。”

    坐在蘭芝旁的霍克深煞有介事道:“他會否是來自外星的怪物呢?否則為何可以高明至如
此令人難以相信的地步。”

    上校以嘲諷的口吻道:“那他的前任主耶酥也應是外星人了,第二次降臨便是另一次來
到太陽系第三顆行星上的專訪。”

    直升机飛出了大廈密集的中心區,朝郊野處疾飛。

    肖蠻姿像條美麗的人魚般姥伏在凌渡宇怀里,閉目養神。

    金統正要說話,“嘲哪”聲在凌渡宇手握的通話器發出來。

    眾人都緊張起來。

    凌渡宇向蘭芝微微一笑,按著對講器,送到蘭芝丰滿鮮艷的香唇前。

    那笑聲又再響起來,陰陰道:“凌渡宇在哪里?”

    蘭芝答道:“請寬限一小時,我們正乘坐直升机去与他那人沉默下去,半晌后才冷冷道
:“他在哪里?”

    蘭芝亦冷然道:“我們尚未談妥條件,我沒有義務要答你的問題。”

    “晤2,p的一聲,聯系中斷。凌渡宇收起通話器,從容道:“放心吧!一個小時后他會再
來找我們,火藻和我都對他太重要了。”

    直升机俯沖而下,前方十多公里處,閃動著指示他們降落的燈光。

                                    * * *

    眾人由直升机鑽出來,到了這位于郊野的農慶,沈鑰和“抗暴聯盟”特种戰斗小組的人
員,正恭候他們。

    在入門處,沈翎一陣風般迎出來,劈手揪著凌渡宇的胸口,聲勢洶洶討伐他道:“好小
于,找‘救世主’也不招呼我去參觀,記得我說過要极斷你那對小手嗎?”

    介紹了沈翎給各人認識后,凌渡宇奇道:“那渾身是刺的女人到哪里去了?”

    要;沈翎把眾人領到擺滿美食的長餐桌處,招呼各人坐下,第道:“‘風鷹’改變了主
意,沒有到美國來,至于她要干什么勾當,照例不會告訴任何人,但對策風總之不會是什么
好事了。”

    金統舉杯向蘭芝祝酒,一片歡愉的气氛里,兼之飢腸轅,在沒有人客气下,齊齊大吃大
喝起來。

    ‘肖蠻姿湊到凌渡宇耳旁,呵气如蘭道:“什么時候我們才可溜開去造愛呢?”

    又送他一個充滿誘惑力的媚笑。

    :凌渡宇看著這既可冷若冰霜,又可熱情如火的美女,Jb痒起來。

    沈翎盡了一杯餐酒后,道:“我曾實地觀察過所有發生爆炸的油站現場,凶徒的手段确
是不凡,應該受過正式的軍事訓練,如此一來,我們可把調查的范圍收窄。”

    金統插人道:“我們亦曾下過功夫,粟風一名叫尤蒂津的手下,是蘇聯解体前國安局的
高級情報員,三個月前有人在俄羅斯見過他,說不定粟風就是在那里聘請殺手,現在世上沒
有任何地方,比那里有更多這方面的人材和高手了。”

    上校感嘆道:“俄羅斯聯邦正處于新舊交替、青黃不接的時期,更由于經濟情況惡劣,
又出現武器過剩的情況,大批武器從縮小了規模的軍隊流失出來。由于5區罪集團比政府的銀
根松動多了,在某一程度上他們不但控制著經濟体系,還間接操控著政府,最近便有個著名
電視台的主管給刺嬸崴。”

    凌渡宇道:“最可怕的是他們其中很多羔非烏合之眾,而是有极高教育水平和軍事訓練
、來自前蘇聯各軍事部門的精銳,今趟我們面對的,說不定就是這么的一個組織。”

    肖蠻姿指著沈翎面前台上大盤紅色的物体,嬌柔道:“這就是火藻嗎?”

    沈翎伸指在肖蠻姿吹彈得破的粉臉彈了一下,眯起眼睛B丁著她道:“可愛的受造物,除
了你和上主外,誰認得它不是火藻呢?”

    那聲音再由通話器傳出來,先經過能調校音波的先進儀器,最后還原為粟風的聲音,經
過運作著的錄音机,最,喝雌簿器播放出來,沉聲道:“凌渡宇在哪里?‘’‘’凌渡宇向著
連接到通話器的對講机笑道:“你好嗎?老朋友!”

    梟風狂笑起來,道:“我當然不錯了,你看來卻不太寫意。”

    凌渡宇輕松地向正留心Iia听的蘭芝眨了眨眼睛,淡淡道:“你忘記了上主說的應愛你的
仇人嗎?更何況是有施命之恩于你的我?望‘救世主’打救你這罪人。”

    梟風失了控制,罵了一大串的粗話后,才回复冷靜,狠狠道:“凌渡宇你听著,現在除
了我外,沒有人可打救探索者,一是把火藻交出來,又或者眼睜睜的看著探索者完蛋。”

    凌渡宇好整以暇地道:“我怎知探索者的電腦系統是否仍可以回复原狀?怎知你不是在空
口混飯吃?”

    梟風陰側側笑道:“我信譽昭著,盲出必行,只要得到火藻,不但探索者的電腦系統可
回复正常,炸彈事件亦將絕跡。”

    凌渡宇故意撩撥他道:“你信譽昭著嗎?那趟在海上不是下跪認了錯嗎?看你現在那真頑
不靈的樣子2,p這似乎是梟風唯一過不了的心理關口,不過今趟卻沒有罵粗話,只是傳來了
几聲沉重的呼吸,接著冷哼道:“我給你三個小時的時間去取火藻,然后再听我的指示,若
到時沒有火藻在手,探索者就玩完了,本人再補送几個炸彈大禮,清楚了嗎?”

    傳信中斷。

    眾人都默然不語。

    沈翎笑道:“放心吧!梟風的弱點,就是希望能親口處如此自然三方面均須以這种特別的
頻率來通信,只要案風和那批可能來自前蘇聯的坏分子建立天空的聯系,我們不但可收听到
他們的對答,若時間足夠的話,還可以追蹤到在紐約這邊的信號來源,由于那并沒有通過衛
星,追查容易多了。”

    金統訝异道:“想不到你們有這么先進的設備,對這种低波段的數碼傳信,在我們來說
都非常頭痛哩。”

    沈翔傲然道:“我們‘抗暴聯盟’內有頂尖儿的科學家和專門人材,都是為了世界大同
的理想努力。”

    擴音器這時傳來“嘩”的一聲。

    各人都精神大振,知道梟如沈翎所料,粟風以和他們通信的同一頻率,与紐約的同党通
話。

    這是一場高科技對高科技的斗爭。

    擴音器傳來梟風的聲音沉聲道:“‘執法者’請答話j71、一把帶著濃重俄羅斯口音的男
聲以英語道:“老板你好J這處情況正常,探索者大樓內那些人仍忙碌地工作著,凡在附近停
下的車輛都被截查,只有三架直升机离開了。”

    這人說話簡單扼要,顯是不喜多言,重視實效的人。

    同一時間,四輛有特殊追蹤信源裝備的小型貨車,開出農庄,展開對代號‘執法者’的
殺手集團的搜尋。

    雨雪仍在漫天飄舞,天色剛微明。

    度過了難忘一夜的諸人,則在餐桌旁收听截來的對話。

    梟風冷冷道:“看來他們已知道憑他們的力量,系統內的資料再不能复原,才會离開。
以凌渡宇的性格,絕不肯放棄那唯一可接触到你們和平反敗局的机會,我會迫他親自帶假貨
來會你們的。”

    “執法者”冷笑一聲道:‘屆時我們會讓他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手。“第風笑道:“
我對你們有著最大的信心。不要忘記,上學的時間快到了。”

    一陣狂笑后,傳信中斷。

    眾人立時失去了笑容。

    不但因對話的時間太短,沒有可能追到信源,更因最后“上學的時間快到了”這句暖昧
難明的說話。

    沈翎彈了起來,叫道:“有多少人知道火藻藏處?”

    蘭芝駭然道:“是我們實驗室的列斯加博士最小的儿子,仍是中學生。”

    上校拿起電話道:“這事由我處理。”

    撥了號碼,不一會列斯加的聲音在另一端響起道:“誰?”

    上校正要說話,沈翎一手槍過話筒,沉聲道:“列斯加博士,要不要作一單交易,你不
但可得到一億美元,還可保家人平安無慈,特別是你的寶貝儿子。”

    列斯加怒道:“你是誰?這是恐嚇!我要報警。”

    沈翎冷笑一聲,收了線。

    眾人都呆瞪著他時,凌渡宇失笑道:“好家伙,真有你的。”

    。

    上校一拍額頭道:“我差點失了方寸,忘了聯邦調查局的人在竊听所有探索者高級職員
的電話。”

    蘭芝等這才恍然。

    不一會,擴音器又傳來新的信息。

    “執法者”狠狠道:“二號行動取消,有個蠢人剛打電話給列斯加博士,要和他作交易
,又威脅對付他的儿子,這矗人定是新手,說不定是太陽神自己聘用的本地邦會人物。”

    粟風怒罵兩句后,沉聲道:“那先集中全力對付凌渡宇,若能把他生擒回來,我再加你
們五千万美元。”

    “執法者”道:“應該沒有問題,就算他身后跟著一支軍隊,我們也有辦法生擒他后,
以沒有人夢想過的方法离開。”

    傳信中斷。

    肖蠻姿挽著凌渡宇的手臂笑道:“原來活著的你只值五千万,我向蘭芝借點錢就可買下
你了。”

    蘭芝道:“那不若由我自己買下他吧2,l沈翎眯著眼對她道:“你也對這家伙有興趣嗎
?”

    蘭芝俏臉一紅,知犯了語病,橫了沈翎一眼道:“我只是要他來當保膘吧『不要多心。
”金統笑道:“是否貼身的那一种。”

    蘭芝霞生玉頰,大喧道:‘’你們這些男人怎么了,總要朝這方面說。

    “凌渡字見她如此嬌態,亦涉逼思,不過心神仍集中思索什么是”沒有人夢想過的方法
“這問題上,這時一名手下拿著地圖沖進來道:“找到‘執法者’大約的收接點了。,,第
七章四面楚歌蘭芝在肖蠻姿和上校的陪伴下,飛返總公司處理”災劫“后的混亂情況,尤其
到現在仍未确實把握野雄飛以什么方式把病毒輸進公司的网絡內,更有重新檢討保安的心要
。肖蠻姿作蘭芝的身保鏢,上校則成了無名有實的保安大頭頭。列斯加博士事件,使他們認
識到敵人對他們公司要員的資料了若指掌,那代表著有私通敵人的內奸,正藏身在高級職員
里。這是場錯綜复雜,牽連到犯罪集團、跨國公司、國會、政府和其他國家的斗爭,關鍵處
就在于一杯能改變人類未來命運的火藻。凌渡宇和沈翎率著由五十多人組成的”抗暴聯盟“
的戰斗小組,分乘十多輛性能超卓的改裝車輛,朝信源發出處,一個位于紐約市南面的小港
口全速進發。在凌渡宇的力勸下,金統打消了与他們并肩作戰的念頭,返回辦公室等候他們
的捷報。凌渡宇和沈翎置身在其中一輛裝了追蹤設備的小貨車上,到了一個可俯瞰港口的小
山丘,駛進了路旁的密林內。由這處望下去,房舍連綿,靠近港口處全是与船務有關的貨倉
、起卸區、船塢一類的厂房設施。几艘大貨輪泊在岸旁,進行維修和上落貨的工作。雪愈下
愈大了,把海港變成個白色的世界。凌渡宇和沈翎跪在林木間,以望遠鏡觀察和指揮手下進
入戰略性的位置。要在這么的一個海港,于短時間內找到敵人的位置,而他們又非警方,可
公然圍搜,根本是沒有可能辦到的事。他們只好等候梟風和”執法者“的另一次通話。那時
由于范圍縮窄了很多,有信號出現時,敵人將無可遁形了。由于這里距紐約城足有四個小時
的車程,所以敵人應擁有直升机、高速快艇那類交通工具,又或能与在紐約的同党直接通話
的無線設備。敵人都是受過嚴格軍事訓練,又有优良設備的強手,正面交鋒,他們并無胜算
,唯一方法就是以雷霆万鈞之勢,攻其無備了。守在車內的手下向他們興奮叫道:“又有通
話了。”

                                    ***

    梟風的聲音響起道:“立即把所有人手撤回來,行動取消,你們等候我進一步的指示。
”

    “執法者”冷冷道:“發生了什么事?”

    梟風道:“不知是否病毒出了問題,探索者的后備資料并沒有受損,計划徹底失敗,遲
些再和你聯絡。”

    聯系中斷。

    凌渡宇和沈翎交換了個眼神后,同時道:“有內奸!”

    負責追蹤信源的手下叫道:“找到了!”

                                    ***

    那是海港東端的一處貨物起卸區,泊了一艘中型貨輪,穿著制服的工人在上貨落貨,見
不到半點异樣。

    只觀察了半晌,兩人都放棄了進內尋敵的念頭。

    一來怕誤傷無辜,二來發生槍戰惹起警方注意,想駕車逃走亦是難比登天。

    商量了一會后,決定入黑后方由水路摸來,完事后只要溜往大海,便可海闊天空任他們
翱翔了。

    留下監視的人后,沈翎去准備今晚行動的快艇和裝備,凌渡宇則返回紐約市探索者的總
公司,好處理內奸的問題。

    趁車行之間,凌渡宇閉目打坐,到達目的地時,昨夜的勞累一掃而空。

    在他們先前的知會下,總部的電腦中心已重新輸入資料,一切回复正常,像是沒有發生
過任何事的樣子。

    凌渡宇在頂樓的主席辦公室,見到精神煥發的蘭芝,后者笑道:“我剛睡醒,肖蠻姿比
我還不濟,仍在休息室內睡得人事不知,哼!還說靠她保護我。你精神看來挺不錯哩?”

    接著低聲道:“應否把凶徒的處所通知聯邦調查局的曹華洛呢?”

    凌渡宇嘆道:“照我的經驗,像梟風這么財雄勢大的犯罪組織,在政府各部門均布有線
眼,所以我們最好還是靠自己。”

    蘭芝道:“在回复正常前,公司內知道后備資料無恙的共有九人,都是老臣子,我很難
相信其中有人會出賣公司的秘密。”

    凌渡宇淡淡道:“做內奸的首要條件,就是不會惹人怀疑。梟風通知‘執法者’的時間
,是正午十二時許,試想想看,這九個人之中,有哪一個是在這時間前一個小時內才回到公
司,之后又溜了出去打電話呢?”

    蘭芝苦思半晌,臉色大變道:“只有負責公關的直克符合這兩個條件,但他是我的表兄
來里!自小失去了父母,可說是由我父親養大他的。”

    凌渡宇道:“暫定是他好了,千万不要讓他知道我們在怀疑他,說不定還可以利用他放
出假消息,上校到哪里去了。”

    蘭芝道:“他去了接強生,唉!”

    凌渡宇柔聲道:“現實就是這么殘酷,牽涉到切身的安危或利益,有些人連親人都可以
出賣,趁現在還有點時間,我想借你會議室的電腦一用。”

    蘭芝站了起來,陪他往會議室走去,親自推開了門,低聲道:“你今晚准備何時行動?
”

    凌渡宇道:“應在凌晨三時至早上那段偷襲的最佳時間內。”

    蘭芝道:“出征前賞臉陪我吃頓晚飯嗎?”

    凌渡宇走進會議室后,轉過身來道:“肖蠻姿有分嗎?”

    蘭芝笑道:“當然少不了她,這丫頭是人家的貼身保鏢嘛。”

    掩上了門。

    与美女談笑總能令他有歡暢的感覺,凌渡宇到電腦前坐下,開始呼喚“救世主”的程序
。

    “救世主”似乎真的對他另眼相看,別人夢寐難求的垂注,轉瞬便以文字展現在熒幕上
。

    “你想交談嗎?請答是与否。”

    凌渡宇鍵入道:“謝謝你!”

    “救世主”默然半晌,才反應道:“這是你應得的。”

    凌渡宇忘了按鍵,大訝道:“為何是我應得的呢?”

    敲門聲響。

    進來的肖蠻姿,興奮地嚷道:“我也要見‘救世主’。”

    像上趟般,文字化作了血淚,落到畫面下方去。

    聯系中斷。

                                    ***

    保鏢拉開車門,凌渡宇先走下車,才輪到蘭芝和肖蠻姿。

    其他三名保鏢分守四周。

    聚精會神地眼觀八方。

    這是所只招待會員的俱樂部,當然都是像蘭芝這類非富則貴的人,才有入會的資格。

    守門口的几名保安,是高挺的黑人,見到蘭芝都恭敬地打招呼。

    司机把大房車開走,為了安全,他將不會离開車子。

    入口處是個布置華麗的廳堂,疏落地擺了十多組沙發,性感美麗的女侍推著酒車,殷勤
地侍候占坐了三組沙發的貴賓。

    剛踏入廳堂,凌渡宇注意到其中一組客人里,有人正盯著他們。

    這時蘭芝湊過來道:“餐廳在二樓,那處的中國餐在紐約很有名,應合你的口味了,我
也愛中國餐。”

    那盯著他們的英俊男子長身而起,往他們走來,隔運叫道:“蘭芝!”

    張開雙手,作出准備擁抱的姿態,迎了上來。

    蘭芝這時才注意到他,嬌軀微顫,垂下頭去,接著又堅強地仰起俏臉,冷冷道:“不要
過來!”

    這年約三十,高大英俊的男子,衣服剪裁得体,風度气派樣貌均無懈可擊,并沒有遵照
她的吩咐停步,對凌渡宇先投來惊异的眼光,過歉然一笑,又向肖蠻姿點頭為禮,輕挽著有
點六神無主的蘭芝,往一旁走開,低聲耳語。

    肖蠻姿把玉臂穿入凌渡宇臂彎低聲道:“是西霸的儿子約迪遜•西霸,現任太陽神主席
,但實權仍在西霸手上,這小子只是個駭的幌子,他与蘭芝是大學同學,曾經要好過。”

    凌渡宇暗忖原來如此,難怪蘭芝的表情如此古怪,顯是又愛又恨,心中矛盾。

    此屬嶠人爭執起來,蘭芝怒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忿然回來道:“上餐廳去。◆犰著兩人,和四名保鏢不顧而去。***在高貴幽靜的餐
廳里,三人占一桌,國名保鏢坐在鄰桌處。蘭芝有點落落寡歡,喝著悶茶。肖蠻姿像個天真
小女孩,雀躍不已,与凌渡宇喁喁細語,說著她深愛的海底奇遇。蘭芝忽然肖蠻姿道:“你
告訴他了嗎?”

    這句話沒頭沒腦的,肖蠻姿卻會過意來,點頭道:“遲早也知道的,是嗎?”

    蘭芝不悅道:“我又沒有怪你,為何要這樣說?”

    肖蠻姿冷冷道:“因為我不高興你和殺害父親的凶手的儿子說話,你明白嗎?”

    凌渡宇這才明白兩人因何事針鋒相對,介入道:“不要吵了,剛才他向你說什么?”

    蘭芝卻不服气,向肖蠻姿道:“我們先弄清楚一件事,父親的事,未必与儿子有關系,
這是現代法律的觀點。”

    肖蠻姿在此事上卻寸步不讓,怒道:“好吧!現在馬諾奇先生給人謀嬸崴,再沒有人可
阻止你去与他好,和探索者一齊嫁過去給太陽神好了,這不是他們父子一向的目標嗎?”

    蘭芝气得俏臉發白,怒道:“誰要嫁給他?你看不到剛才我不理他嗎?”

    由于音量提高,鄰台的人都往這對美女望過來。

    凌渡宇沉聲道:“你們若再吵架,我便先走一步了。”

    兩女這才靜下來。

    肖蠻姿由台底下探手過來,抓緊了凌渡宇的手,顯是怕他不顧而去。

    蘭芝咬著下唇,低聲道:“他要我把火藻交給政府,說那樣事情就可解決了,他說不想
我受到傷害。”

    肖蠻姿忍不住又道:“那是變相的恐嚇。”

    凌渡宇忽然神色有异,打手勢要兩女莫要說話,裝在耳內的微型通信器響起沈翎的聲音
道:“小凌,形勢不妙!加能准將那混蛋,与曹華洛率著大批人馬,闖入我們的農庄去,幸
好我們的偵察系統早一步發覺,連忙撤走,帶不走的東西便炸掉,不過已是損失慘重,近億
美元的器材就這么化為烏有了。哼!他們定是以衛星追蹤直升机,才知道了我們的位置。”

    凌渡宇對著裝在衣領的微型講話器道:“我早說過他們為求目的,不擇手段哩!他們并
不會就此罷休的。”

    沈翎道:“他們對我們應有精确的情報,剛才在路上設置路障只要是我們的人便立即逮
捕,抓了二十多人,幸好我吩咐他們不可攜帶武器,否則就更糟了。”

    凌渡宇愕然道:“他們憑什么理由拿人呢?”

    沈翎不住笑起來道:“說他們違反了移民條例,以旅游証件非法工作,故須立即遞解出
境。你說這荒謬嗎?”

    接著再道:“現在我已下令未被逮捕的立即疏散,好避風頭,否則連那四輛工具車都要
給沒收。”

    凌渡宇苦笑道:“今晚該怎么辦?”

    沈翎若無其事道:“只好由我兩兄弟出馬了,不過要認真小心,他們會派人吊著你的,
老地方見吧!”

    對話中斷。

    凌渡宇瀟洒地一聳肩膊,若無其事道:“早習慣啦!算不了是什么一回事。”

    兩女只听到他答話的部分,齊聲追問。

    凌渡宇笑道:“今晚只談風月,更不准吵架,特別本是情如姊妹的人。”

    肖蠻姿輕輕道:“今晚我要陪你們去。”

    凌渡宇淡淡道:“現在我成了聯邦調查局、國防部,甚至中央情報局的頭號目標,自身
難保,若再加上了你,你教我怎樣擺脫他們的監視。”

    蘭芝不安地道:“對不起!連累了你啦!”

    凌渡宇道:“主席自己當心點,上校應教過我這方面的常識了,精密的竊听器材,只憑
玻璃的震蕩,就可听到屋內目標的說話,故此一個不小心,便會泄露秘密。像中情局那机构
,不擇手段時,和犯罪集團只是一線之隔。”

    蘭芝低聲道:“人家最擔心的是你哩!”

    凌渡宇輕松笑道:“放心好了!這類場面我見慣見熟,而且正是這樣,生命才變得多采
多姿。好了!不再爭吵了嗎?”

    兩女不由對望一眼,笑了起來,同時搖頭。

    對著這兩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凌渡宇心情轉佳,故意逗得她們心花怒放,忘掉了來自
各方面的壓力和那种不公平的感覺。

                                    ***

    蘭芝的豪華大房車駛离俱樂部,前后都是保鏢的車子。

    這輛大房車并非普通車輛,是經過“抗暴聯盟”的專家加以改裝,可承受重型武器如火
箭炮一類的攻擊。

    三輛車迅速駛出了中心區,朝蘭芝在紐約的家馳去。

    到了高速公路時,車速減慢,凌渡宇道:“我去了!”

    肖蠻姿一把摟著他,送上熱吻。

    肖蠻姿剛放開她,蘭芝便越過肖蠻姿的身体,重重在他唇上吻了一口,感激地道:“小
心了!”

    凌渡宇輕輕拍了她的臉蛋,道:“明天見!”

    扭開車門,一個翻身,滾進路旁的草叢去。

    兩女依依不舍地回頭看著他消失處,對望了一眼,都有點尷尬地笑了起來。

    這瀟洒英俊的中國人确有种罕有的正義气質和使女性傾倒的魅力。

    此屬徼渡宇坐上沈翎的電單車,戴上夜視鏡,穿過荒野叢林,朝附近一個海灣飛馳去了
。

                                第八章 匪夷所思

    在朦朧的月色下,快艇滑過水面,在船艇如林的港口里,左穿右插,朝目標中的船厂駛
去。

    兩人換上了潛水裝備,配上了适用的武器。

    沈翎道:“這船厂屬于一間遠洋船務公司,持牌者是個叫克帶格的美籍巴拿馬人,他曾
在‘長胡子’康乃爾的國際游艇會工作過,你對這事有什么聯想呢?”

    康乃爾乃梟風集團里重要人物之一,專責走私毒品的工作,不用說這克帶格的船厂只是
個騙人的幌子。

    凌渡宇笑道:“你怎么查出來的?希望不是找金統幫忙吧!加能那龜蛋絕不會漏過他的
。”

    沈翎道:“找的是你在巴黎的紅顏知已卓楚媛,她叫我提醒你,若再接不到你的音信,
過兩天便嫁人去了。”

    凌渡宇大感頭痛,嘆了一口气。

    沈翎道:“船厂主要分五個部分,就是上落貨區、辦公大樓、貨倉、停車場和三個修船
厂。其中一個修船厂這個月都關閉了起來,你猜里面有什么東西呢?”

    凌渡宇道:“當然是我們來自俄羅斯的好朋友哩!這些人都非常礙眼,且為了隱藏身分
,必是用偷渡的方式潛進這里來,哪見得光,水道出入亦方便一點,真虧他們想得出這种藏
身之所。”

    沈翎關掉引擎,任由快艇滑翔,靠往岸邊去。

                                  *  *  *

    兩人怕對方有水底偵察器那類設備,貼著岸邊往目標中的修船厂緩緩潛過去,又不時停
下來,小心翼翼。

    海水污濁不堪,垃圾飄浮。

    對手非是一般匪幫歹徒,分外要打醒精神。

    凡是修船厂,一端的出口定是直通海洋,方便輪船駛入,再以起重架把船固定,排出海
水,便可對船体作全面的檢查和維修了。

    兩人由水底潛過去,到了修船厂向海那邊的水閘下,均暗叫好險,原來水閘的底部處,
赫然裝了一副廣角水底紅外線攝錄机,若兩人冒失游去,定避不開它的鏡頭。

    兩人躲在那影象眼不及的岸角,通過對話器研究應否改由陸上進入。

    商量了一會,即放棄了這個想法,敵人既可在水內設置這种器材,岸上又豈會例外,可
能只要冒出頭來,便被發覺。

    凌渡宇舉魚槍,瞄准,扳掣。

    半尺長的魚刺帶起一道水痕,在視鏡的暗紅世界里,划過海水,准确無誤地撞在攝管側
旁處。

    鏡頭立即移往一邊,再不能像先前般監察著水閘外的全景了。

    這种錄影机本身是有三百六十度的轉向能力,只是在這特殊的情況下,給固定了位置,
受到狂猛的撞擊,當然要側頭轉向。

    這純粹是行險著的心理賭博。

    要知代號“執法者”的這批凶徒,做夢都想不到凌渡宇他們有如此先進的設備,不但找
出了他們和梟風通信的波頻,還尋到他們的藏身之所。

    其次,除非是深知他們的底細,換了任何人都不會費這么多功夫由水底摸進來,所以他
們防守的主力,理應放在由陸路來的攻擊。

    看他們對逃走這么有把握,便知是有恃無恐,在某一程度上帶著輕敵之意。

    在這种种情況下,水底的鏡頭只側往旁,他們認為可能只是給大魚碰到,而非敵人入侵
。

    兩人迅速游過去,把移側了的視象管以幼索固定了。

    剛做好功夫,視象管抖顫起來,當然是修船厂內的敵人,以遙控裝置想把視象管調校回
剛才的位置。

    這對戰友打出胜利的手勢,移貼水閘兩旁,耐心等候對方派人出來修理。

    二十分鐘后,“喀嚓”一聲,水閘下方張開了一個可容人穿過的小方格。

    一個蛙人游了出來。

    沈翎一扳手掣,麻醉針由槍管射出,刺在那人頸椎處。

    只看這麻醉針所取的位置,就知沈翎是第一流的好手,因為脊髓負責的是人類的活動能
力,麻藥注入這位置,可以最快的速度入侵整個中樞神經,使對方完全失去了還抗之力。

    沈翎往那翻滾下沉的敵人游去時,凌渡宇則負起修理之責,把鏡管弄好后,還對著鏡頭
打出“一切妥當”的手勢。

    此時沈翎已拖著那人進了水閘內。

    凌渡宇跟了進去,發覺沈翎呆在前方,訝然望去,一時間与他般目瞪口呆,吃惊不已。

    眼前竟然是一艘潛水艇的底部。

    這時始恍然大悟,那“執法者”所說“以他們夢想不到的方式”,代表的是什么事物。

    假若這潛艇配上核子彈,這些犯罪集團將可向任何國家威脅勒索了。

    他們由前蘇聯的軍方取得各种裝備和武器,甚至核原料,都可心理解,不過連潛艇了弄
了一條到手,則是匪夷所思的事了。

    沈翎低聲道:“你上去引開他們的注意力,我要把潛艇炸掉。”

    凌渡宇擔心地道:“小心這是艇核潛艇,若有核彈頭就更糟了。”

    沈翎笑道:“我只要在船身弄几個小洞,足可教他們吃不完兜著走,你出去記緊要大吵
大鬧,若把全美國的警察甚或國防部長都引來就最理想了。”

    凌渡宇一聲“領命”,往上游去。

    “嘩啦”一聲,冒出了水面。

    那被擒的凶徒,身上裝備和他并沒有太大差异,都是在水底最易避人耳目的純黑色,加
上捉著敵人沒有戒備警覺的心理,大模斯樣由手扶梯爬上船倉的靠岸處。

    一名持著自動手槍的俄國大漢毫無怀疑地迎上來,以他精通的俄語道:“是什么問題。
”

    凌渡宇詐作要除下潛水鏡,低頭以眼角掃視環境,只見廣闊的修船厂內見其他人影,只
有占据了中間凹水槽的潛水艇,昂然冒出了大半邊艇身到水面上來。

    那人這才看到凌渡宇的裝備和外型有點不妥,剛舉起槍嘴,凌渡宇及時飛起一腳,把他
踢得往后翻跌。

    机槍瘋狂響起,子彈雨點般往艙頂射去。

    凌渡宇左手閃電拔出插在背后帶的麻醉槍,喂了他一針。

    几名大漢由潛水艇的望台搶出來,給凌渡宇另一后拔出的自動武器一輪亂掃,迫了回去
。

    凌渡宇心中叫妙,正想著原來這批人全躲在潛艇里時,一道火光由望台的炮口發出來,
閃電射至。

    這一著确是避無可避,凌渡宇一個倒翻,滾回水里時,上面傳來一聲惊天動地的大爆炸
。

    這時沈翎由水底以最快速度潛水,領頭往出口游去,傳聲道:“快走!只有五分鐘的時
間。”

    不用他吩咐,凌渡宇已拼盡全力,追上了他。

    潛艇引擎發動的聲音,在他們身后隆隆咯起。

    沈翎叫道:“坏蛋們要逃了!”

    領先游出閘外。

    凌渡宇緊追而出,离開了大閘不及二十米的地方,“轟”的一聲,閘門化作粉碎。

    這枚魚雷顯是最輕型的那一种,但激起的暗涌,足夠把兩人帶得旋轉著拋飛開去。

    兩人暈頭轉向,不辨東西時,水里再傳來几下悶雷般的爆響和潛艇翻側撞在閘口的聲音
。

    沈翎一把扯著凌渡宇,冒出水面,當他們爬上快艇時,警車和消防車的警號,惊天動地
的由不遠處呼嘯而近,粉碎了海港宁靜。

    兩人一聲歡呼,駕艇逃生去也。

                                  *  *  *

    凌渡宇翻了几份大報小報,都找不到那艘破潛艇的消息。

    有關的報導,只說因气油罐爆炸,致船厂失火,由于現場怀疑仍有漏出的气体,所以被
警方封鎖,亦沒有任何人被逮捕的消息。

    凌渡宇順手把報紙拋進垃圾桶去,由三十六街轉上四十一街,朝探索者大廈走去。

    他才不信沒有人被捕,在當時的情況下,凶徒應被困在潛艇內,進退不得。

    只不過這种可引起公眾恐慌的事,政府怎敢泄露出來。

    敵人本來最大的优點,現在反成了致敗的弱點,想想也覺可笑。

    其他的事,自有美國政府處理,在可預見的將來,探索者應不會受到爆炸的威脅了。

    可以想象向這批亡命之徒取得口供后,美俄兩國政府,會對這擁有潛艇的犯罪集團全力
圍剿,也等于暫斷去了梟風一條手臂,對付起來會容易多了。

    探索者大樓的主入口在望。

    “嘎嘎”聲響,几名大漢由緊急煞停的車輛沖了出來,其中一個是那可厭的加能准將。

    凌渡宇暗嘆一聲,放棄了反抗,還慶幸身上沒有任何裝備或武器。

    加能暴喝道:“凌渡宇,你被逮捕了!”

                                  *  *  *

    凌渡宇坐在空廣的問話室里,對著一張空桌空椅,閉起雙目,進入冥想的狀態里。

    他被扣留在這里足有三個小時,沒有半杯清水招呼他,若換了別人,早焦躁不安,但對
他來說,卻全是另一回事。

    他還得感謝加能這混蛋予他這么好的休息机會。

    体內神秘的气流,正在經脈里流動著,使他心与神合,無人無我。

    這間大房看來与普通房間無异,但他面對著的牆壁只是個偽裝,查實是面單角度透視鏡
,坐在鄰房的人可對室內情景一覽無遺。

    室內燈光的亮度被特別調高,使人有纖毫畢露、無所遁形的感覺。

    在這种光度下,人較容易感到疲倦。

    這還不夠,室內的气溫保持在攝氏五、六度之間,無論穿了多少衣服,長時間在這种寒
度里,又兼沒有食物進肚,身体會因不能補充熱量而捱不住寒冷。

    這可說是一种變相的酷刑,但保証事后難以檢驗出來。

    不過對凌渡宇這無論精神和体質都超常的人來說,這都是不值一哂的玩意。

    門給推了開來。

    凌渡宇心中暗笑,知對方終耐不住性子了。

    說什么自己也是美國公民,又有像探索者那种跨國公司和國際刑警在背后撐腰,除非對
方拿到真憑實据,可以起訴他,還要法造庭的批令,才可將他無限期扣押下去,直到判決。

    加能出現在他左側,先把一大疊又厚又重的文件,隨手拋在桌上,才在他對面的椅子坐
下,煞有介事道:“凌先生!你今次麻煩了。”

    凌渡宇緩緩睜開眼睛,神光電射的虎目鷹隼盯了加能一眼,這經驗老到的國防部高官竟
不由避開了他的眼光。

    加能驀地醒覺,把目光移回來与他對視著,老羞成怒道:“你知否惹上了天大的麻煩,
牽涉進兩起恐怖分子的炸彈案里,在這里,恐怖活動乃嚴重的罪行,判刑最重。”

    凌渡宇油然微笑,淡淡道:“請問是什么案件,傷了多少無辜的人呢?”

    加能嘴角抹過一絲冷酷的笑容,沉聲道:“請問凌先生昨晚溜下馬諾奇小姐的車后,到
了哪里去呢?”

    凌渡宇好整以暇道:“這么關系重大的問題,本人要有律師在場,才可答你。”

    旋又訝道:“調查恐怖分子理應是聯邦調查局的職權范圍,怎須勞動國防部的大駕呢?
”

    加能寒聲道:“不礙透露你知道,這是來自最層的指示,這兩件事性質非常嚴重,決不
會善了,若凌先生合作的話,很多事都可以商量。”

    凌渡宇啞然失笑道:“法律是可以商量的嗎?”

    加能面不改容道:“法律只是原則,為了國家的利益,執行上亦容許一定的彈性,總統
便對某類罪案有特赦的權力。”

    頓了頓道:“凌先生年輕有為,若大好前途盡棄于牢獄里,實在令人惋惜。監獄是很可
怕的地方,重犯的監倉更是黑暗世界,像凌先生這么身嬌肉貴,碰上獄內那些有特殊愛好的
人,不用我說你應知有什么遭遇了。”

    凌渡宇哂道:“這是恐嚇嗎?”

    加能夸張地指著他道:“我絕沒有這意思,只是提醒你合作和不合作,那种天堂地獄間
的分別。”

    “來,讓我給你看點精采的東西。”

    往后打了個手勢,左邊的牆往兩旁移開,露出一個巨型的顯象屏幕。

    一幅畫面呈現了出來,正是“抗暴聯盟”那座農庄的俯瞰圖。

    接著是被夷為平地后的畫面。

    圖片一幅接一幅顯示出來,都是事后由現場撿到各种器材的碎片。

    加能得意地道:“這些碎片証明來自各類先進的儀器,例如電信追蹤器,通信設備,任
何曾進入這房子的人,我們都有理由怀疑他們曾從事某种非法活動,例如間諜又或恐怖活動
,沒有經過批准,這類電信器材都是非法的。”

    凌渡宇一陣心煩,想不到衛星可拍到農庄的圖片。

    加能更是意气飛揚,站了起來,來到顯示屏旁,教書先生般介紹道:“讓我們先看一段
前晚攝錄探索者大廈天台升降坪時,得到的精采片段。”

    凌渡宇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屏幕呈現出來梟然是前晚他和蘭芝等登上直升机的情景,
由不同的角度攝下的紅外線影象里,每個人的臉容都清晰可辨。

    加能笑道:“這還未夠精彩,我們只能由附近的大廈拍到旅程開始的部分,但偉大的衛
星,卻將整個過程攝了下來,以數碼的形式送回我們國防部的接收网絡內,再由電腦化成影
象,請欣賞偉大的科技成梟。”

    畫面再變,今次顯然模糊多了,更由于是下著細雪,但影象雖不清晰,仍可分辨到是同
型號的直升机,与及由高空俯瞰下來看到他們登上直升机的情況。

    若加上時間指示和人証,他們确很難否認。

    加能故意夸張地嘲諷道:“凌先生究竟要陪兩位美麗的女士到哪里去吃晚餐呢?噢!還
有我們的老朋友金統,希望他不會因此事丟官。看!直升机飛起來了。”

    就在他得意忘形時,畫面倏地轉黑,變成一對美麗的眼睛,俏皮地眨了一下后,逐漸消
去。

    加能像電影的凝鏡般愕在當場。

    凌渡宇亦目瞪口呆,卻是為了截然不同的理由。

    “救世主”并沒有离棄他這世人。

                                  九 愛情苦梟

    在杜南奇律師和尤奧卡議員的陪同下,凌渡宇离開了被拘禁的國防部建筑物。

    掉徼渡宇在探索者大廈附近的街頭被押走時,上校的手下都看在眼內。

    蘭芝惊悉此事,立即運用影響力,展開對他的營救。

    首先就是通知父親的兩個好友,杜南奇和尤奧卡。

    此兩人是法律界和政壇上德高望重的人,一向都支持探索者。

    尤奧卡以眾議員的身分,親自打電話給總統,向國防部施壓力,而杜南奇則循法律途徑
,直接向聯邦政府要人。

    蘭芝表現出女強人的本色,透過与亡父和探索者有關系的傳媒,索性把事情鬧大,針對
國防部是否有濫權的問題,使聯邦調查局亦陷于非常尷尬的處境。

    金統乃交游廣闊、朋友滿天下的人,知道好友出事,巧妙運用影響力,加強對國防部的
壓力。

    所以縱使加能千万個不情愿,可是當他發覺唯一可入凌渡宇以罪的証据已在電腦內神秘
失蹤時,便知大事不好,魂飛魄散下,只好乖乖放人,那時杜南奇律師和尤奧卡眾議員已親
自在那里等了兩個小時。

    杜南奇當面向加能表示了當事人保留追究人權被侵犯的權利后,才陪著凌渡宇离去。

    凌渡宇謝過兩人,坐進了蘭芝正在等候他的房車內。

    車子開出,目的地是蘭芝在郊區的豪宅。

    肖蠻姿扑入他怀里,罵了加能一連串可令任何男人側目的粗話。

    蘭芝忿然道:“他們憑什么這樣做?太過分了。”

    凌渡宇油然笑道:“他們的确過分,但手上卻非沒有籌碼,只是給‘救世主’破坏了,
加能今趟若不丟官,算他好運。”

    接著把事情說了出來。

    蘭芝既叫好險,又是怒不可遏,翎著俏臉道:“這算什么?竟敢偷拍我們,此事我必不
肯罷休,當我們是罪犯嗎?那侵犯到私隱權!”

    凌渡宇冷靜地分析道:“听加能的口气,事情并不簡單,在后面支持此事的人,說不定
去到國防部長甚或總統的級數,以后應該還有風風雨雨,我們須加倍小心。”

    蘭芝想起這火藻之事,仍只是個開始,默然下來!

    凌渡宇愛怜地撫弄著肖蠻姿柔軟好云的秀發,輕松地道:“炸彈凶徒的問題,算是暫時
解決了。”

    肖蠻姿由他怀里坐了起來,大喜道:“什么?”

    蘭芝亦不能相信地呆望著他。

    凌渡宇道:“到了!在餐桌再說吧!”

                                *   *   *

    上校、強生、霍克深都在宅內恭候凌渡宇的大駕。

    眾人喜气洋洋,共進晚膳。

    當他們听到凌沈兩人在船厂內發現了一艘潛水艇,都為之駭然,又听到凶徒全体藏在潛
艇內,硬給他們炸翻了潛艇,更是笑彎了腰。

    強生這闊別多時的戰友,欷覷無限地道:“假若今晚莫歌和船長他們能和我們共聚一堂
,該是多么圓滿美好。”

    想起慘被殺害的戰友,連本是笑得最厲害的肖蠻姿也失去了笑容。

    蘭芝問起了沈翎。

    凌渡宇道:“這是我們一向的戰略,永遠一明一暗的配合著,絕不教人有一舉擊破的机
會。”

    上校咬牙切齒道:“解決了那班俄國悍匪后,該輪到梟風了。”

    強生冷然道:“我要親自把一顆炸彈塞進他的口里。”

    凌渡宇平靜地道:“此事切勿輕舉妄動,梟風本身固是財雄勢大,与各地黑幫又有聯系
,但最令人頭痛的還是背后的支持者,那包括了一些火藻有直接利益沖突的國家和跨國企業
。所以我們除非不動手,一動手須像打蛇般捏著他的要害。這事已由我們組織的另一要員負
責,她定有方法取得最迫切需要的情報。”

    霍克深舉杯道:“來!我們為梟風的未日喝一杯!”

    眾人舉杯痛飲。

                                *   *   *

    餐后蘭芝到了樓上處理公司的事務,剩下了這几個曾共歷患難,現在又再次并肩作戰的
好友聚在廳內閑聊。

    凌渡宇告了個罪,避往偏廳与金統通電話。

    金統哈哈大笑道:“小凌你真行,照我的內部消息,加能這個代罪羔羊的官是丟定了的
。國防部現在暫應不敢明目張膽插手此事。曹華洛告訴我,火藻變成非常敏感的政治事件,
沒有人敢輕舉妄動,你可放心在電話里暢所欲言,保証無人竊听。”

    凌渡宇道:“還是小心點好,你知否有關潛艇的事?明早我到你處再詳談吧!我尚要借
助你的力量。”

    約好了時間后,凌渡宇道:“楚媛是否知道我被扣的事?”

    金統道:“我怕她擔心,尚未通知她,你自己告訴她好了。”

    挂斷了線,凌渡宇撥了卓楚媛的電話。

    那端傳來是卓楚媛悅耳的聲音道:“誰?”

    凌渡宇笑道:“是個挂念著你的人。”

    卓楚媛大嗔道:“哼!原來是你這個沒良心的人,人家又不知怎樣找你,難道打電話給
馬諾奇小姐,問道:‘喂,你的新男友在你旁邊嗎?我是他的舊女友!’

    “凌渡宇啞然失笑道:“卓小姐呷錯醋了,馬諾奇小姐和我沒有半點男女私情,此事天
地皆可作見証,這几天我挽救了一次電腦大危机、炸了一艘潛水艇,又給國防部拘押起來,
剛剛才脫險,不信可垂詢我的監護人金統。”

    卓楚媛有點無精打采地道:“不要夸大其詞好好嗎?事實上這一輪我忙得差點沒了命儿
,心疲力累,哪還有時間去想在身邊或不在身邊的人呢?”

    凌渡宇一呆道:“听來你真的另外有了要好的男友。”

    卓楚媛淡淡道:“人總是會感到寂寞的,是嗎?我不是怨你,就算你在我身旁,在某些
時刻仍可以有寂寞的感覺。生命從來就不是完美的。唉!我的口气愈來愈像‘救世主’了。
”

    凌渡宇默然片晌,緩緩道:“你仍在忙他的事嗎?”

    卓楚媛道:“我對‘救世主’愈來愈有恐懼感,他的影響現在已不止局限在网絡里,那
些書商把留在网絡的電子郵件,輯成語錄,每一本高踞各地暢銷書的榜首,迷倒了千万計的
人,也迷倒了我。若他要競選總統,保証絕無對手。他是否真的‘救世主’呢?現在這變成
了一個嚴肅的宗教問題。”

    凌渡宇道:“他談的是什么呢?”

    卓楚媛有气無力地道:“宗教、政治、科學、生死、宇宙、終始、環保、道德……我從
未想過有人可以擁有這么既精且博,又能發前人所未發的識見和智慧。”

    凌渡宇擔心地道:“楚媛你是否生病了。”

    卓楚媛幽幽道:“哪有空閑生病,只是覺得很累,也很害怕。”

    凌渡宇愕然道:“害怕什么?‘救世主’到現在仍未做過任何坏事,至少對我來說還是
個好幫手,不!應該說是‘救世主’。”

    卓楚媛訝道:“他還有与你交談嗎?”

    凌渡宇當下把所發生的事和盤托上。

    卓楚媛沉吟片晌后,大奇道:“為何他對你特別垂青呢?難產愛上了你嗎?”

    凌渡宇求道:“請勿這么說,這對我和他再交談時的心理會有很大的影響?”

    卓楚媛哂道:“他是男是女,有誰弄得清楚?以他的神通廣大,要變什么聲音出來,均
是輕而易舉的事。讓我告訴你一件使他聲名更盛的事,那涉及一宗冤枉無辜的政治黑獄,他
把所有証据在网絡上抖了出來,累得某國政府几名部長因而辭職,首長則須公開向國民致歉
,你說這樣像正義之神化身的人,對群眾的魅力有多大?可是我總感到他是別有用心。”

    凌渡宇道:“可惜他只肯与我單獨交談,否則真希望你能直接問他。”

    卓楚媛回复了點生气,道:“有什么分別呢?由我起草題目,交給你問他好了。”

    凌渡宇提醒道:“千万不要用電腦來寫。”

    卓楚媛笑道:“差點忘了,唔!我看看能否抽身到你那里去,是公事嘛!”

    凌渡宇喜道:“終听到你的笑聲。”

    卓楚媛嗔道:“你這人哩!不和你說了,我有很多事要辦,卡林棟的失蹤現在歸由我處
理。拜拜!”

    凌渡宇放下電話,朝偏廳的入口望去,肖蠻姿正倚在門處,笑著道:“和女友通電話嗎
?”

    凌渡宇無奈聳肩,來了個默認。

    肖蠻姿笑罵道:“你這死鬼。”

    接著眼中射出回憶的神情,向往地道:“我們那段在大海的日子多么美麗!就像活在一
個与世隔絕的天地里,關心的只是天气和海洋的變化,什么事都拋開了,那是我一生人里最
美麗的回憶。記得我穿上三點泳衣時,你們這班色鬼,人人都狠狠盯著我的色迷樣嗎?”

    凌渡宇心中一熱,站起來,過去把她擁入怀里,柔聲道:“你現在仍是人人矚目的美人
儿。”

    肖蠻姿指尖在他胸口比畫著,有點苦澀地輕輕道:“不若今晚我們就當是在那艙房里,
除了你和我外,另外只有天和大海,好嗎?”

                                *   *   *

    凌渡宇起床時,肖蠻姿仍酣睡未醒,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沉醉在昨夜未完的甜夢里,
只不知夢境發生的地方,仍是否那令她念念不忘的旅程。

    凌渡宇想起金統的約會,梳洗后換上輕便的衣服,外披一件皮褸,輕輕松松來到靜悄無
人的大廳。

    蘭芝一個人坐在外面与大廳相連的陽台上,吃著早點,默然沉思,神色惘然。

    在這一刻,凌渡宇深切感受到這位被《財富》雜志排名全球一百位富人榜內的天之驕女
,心境實是非常空虛和孤獨。

    凌渡宇走了出去,在她對面坐下,喚了早晨后,道:“不怕冷嗎?”

    這時管家來到凌渡宇旁,問了他要的早餐,退入屋內去。

    蘭芝凝望山下雪白的世界,輕柔地道:“我還以為你像他們三個般喝得酩酊大醉,唔!
你是個很有節制的人。”

    打量了他兩眼后,道:“有約會嗎?車房有几輛車子,隨便用吧?若想省神,可撥個司
机給你。”

    凌渡宇微笑道:“不想送我一程嗎?”

    蘭芝忽地垂下頭去,低聲道:“我有點怕你。”

    凌渡宇愕然道:“怕我?”

    蘭芝點了點頭,才仰起俏臉橫了他一眼道:“你是那种天生能使女人傾心的男人,不止
因為你長得既好看又有本事,而是你有种正義的气質,噢!我不懂說了。”

    凌渡宇啞然失笑道:“原來你是怕愛上了我,至于我是否正義的人,自己都弄不清楚,
只知應該做的事就去做。問題在后梟是正面還是負面,則只有天才曉得了。”

    蘭芝咀嚼著他的說話,霞生玉頰道:“一個女人,可不可以同時愛上几個男人呢?”

    這時下女端上早餐,兩人停止了說話。

    下女走后,凌渡宇呷了兩口中國茶,油然道:“男女愛情是一种虛無飄渺,難以捉摸的
東西。而且往往牽涉到其他的問題。或者可說在某种條件下,加上天然的吸引,因而產生出
來的一种需要和感覺。當你把感情和靈魂都投射在單一的對象時,自會產生非君不嫁,山盟
海誓的感覺。你這么說,可能仍未遇上過這樣的一個人。不過讓我先警告你,那查實只是一
种主觀的感覺,時間可以令任何事物變質的,那時就只有靠深厚的感情和生活來維持了。”

    蘭芝道:“你似乎不大相信愛情的存在。”

    凌渡宇想起了夢湖和晴子(事見拙作《湖祭》),心中宛若被刀割了一記,苦笑道:“
我曾經受過嚴重的創傷,但那又怎么樣呢?在生的人總是要堅強地活下去,經歷多了,甚或
會害怕愛情那种痛苦歡樂難分的感覺。愛得愈深,傷得愈重。人類并不真懂得愛,卻都是傷
害別人的專家。”

    蘭芝呆看了他一會后,柔聲道:“知道嗎?你現在的眼神憂郁得使人心顫。”

    凌渡宇涌起神傷魂斷的感覺,晴子教曉了他愛的真諦,那是無須肉欲便可達致的境界。

    只有心靈的融合,才能真正驅走私欲和孤獨。

    否則人只是一個孤獨隔离的個体。

    愛情在某一剎那忽然燃點起來,可是由于人性的本質,在一段時間后,愛火會逐漸黯淡
,甚至云散煙消。

    人們因想克服孤獨而聚集起來,最后仍將是失多于得。

    像他和卓楚媛,雖曾熾烈地愛戀過,可是由于環境的問題,又或自己不能長伴她旁,現
在終生出了變化。

    自晴子之后,他不自覺地去尋覓愛情的刺激和代替品,每次他都很投入,帶來了很多既
傷感又美麗的回憶。

    往事一幕一幕涌上心田。

    驀地蘭芝溫暖的玉手按到他手背上,怜惜地撫摸著。

    凌渡宇從回憶里惊醒過來,朝她望去,后者歉然道:“對不起!我惹起你的心事了。”

    一聲干咳傳來,嚇得蘭芝忙把手縮回去。

    肖蠻姿若無其事在凌渡宇旁坐下,俏皮地道:“是否在講我的坏話?”

    湊過來親熱地吻了凌渡宇的臉頰。

    凌渡宇站起來道:“若沒有什么事,正午我來找你們吃午飯吧!”

                                十堎 為情惆悵

    凌渡宇駕著蘭芝的法拉利,在高速公路上風馳電掣,兩輛跟蹤他的房車,眨眼間被他拋
得不知所終。

    在這一刻,他并沒有去管對方是誰的閑情。

    一向以來,他都自問是一個非常堅強的人,可以承受任何打擊和創傷。

    可是昨晚卓楚媛那种荒涼失落的語調,卻使他感到非常難受。

    查實他并不比一般人強多少,可是他卻有一項本領,就是能把精神集中在眼前這刻里,
忘記了其他事物。

    這是他從冥想和禪定里得回來的修養。

    這也使他對每段愛情都很投入和享受,事后亦能忍受生离死別的滋味。

    在外人看來,或者覺得他是無情的人。

    事實上,他的感情丰富得自己亦難以控制。

    正如他對蘭芝所說,在某些條件下,愛情是特別容易發生的。

    例如在大海上与肖蠻姿的旅程(見《浮沉之主》),又或那次与圣女在大漠上的相依為
命(見《圣女》),又或与飄云在中東的闖蕩(見《迷失的永琚n),愛情都來得自然而真
誠,絕沒有任何玩弄的成分。

    卓楚媛是他真正愛上的第一個女子,直至現在,他對她仍非常依戀。

    可是他知道自己對她的態度再不積极一點,极可能會失去了她。

    但為了自己的理想,他注定了是不能安靜下來過著平淡生活的人,每天都面對著危險和
死亡,更不愿有任何牽挂,又或要別人為自己擔心。

    應該怎辦才好呢?

    卓楚媛若嫁了給別人,對她來說或者是更明智的選擇。

    誰可以在這情況下給他忠告?

    想到這里時,剛抵達金統辦公的大樓。

                                *   *   *

    金統听罷他的故事后,笑道:“紙終于包不著火,我看不需多少天,潛艇的事將會泄了
出來,那時我們就有權向美國政府要求進一步的資料了。”

    頓了一頓又道:“你听過‘核黑手党’沒有?就是犯罪集團通過例如偷竊等种种手段,
把核材料弄來給出得起錢的政權和集團。來自前蘇聯的共和國,特別是烏克蘭和俄羅斯,現
在已變成了全球核走私的中心。其中勢力最龐大的一個‘核黑手党’,由一個叫洛維奇夫的
人領導。這人身分神秘,洛維奇夫只是個假名字,不過只看他能在眾黑幫中脫穎而出,可知
此人大不簡單。”

    凌渡宇道:“你認為今次的潛艇幫,就是他的手下嗎?”

    金統道:“我并非空猜做而是做過功課,梟風的犯罪勾當無所不包,但近年來卻致力進
行核走私的活動,洛維奇夫在本土雖是橫行霸道,但勢力仍未能擴展到國外去,最需要像梟
風這樣一塊踏腳石。目前雖看似梟風是老大,但不出几年,定要給洛維奇夫赶過頭。”

    凌渡宇深吸一口气道:“假若此人來自前蘇聯國安局又或軍方,那他的野心將不止只作
一個犯罪集團的首領。我們‘抗暴聯盟’有個專家小組,專門研究犯罪集團的發展和趨勢,
尤其關注最近崛起于俄羅斯的黑幫,由于他們大部分成員均与前蘇聯有千絲万縷的關系,所
以他們的目標亦有异于一般幫會,亦比他們更懂利用高科技,進行更大規模、遺害更深的勾
當。最可怕是他們財雄勢大,做事又擇手段,當他們通過暴力和賄賂的手段,滲透入政府時
,說不定可變成真正的統治者。”

    金統嘆道:“或者我們真需要一個‘救世主’。昨天我才和朋友說起,終有一天,某犯
罪集團將有能力造出一枚核彈,那時他要你放那個人,你便要乖乖的放那個人了。”

    凌渡宇感嘆道:“政府現在已變得愈來愈難得到人民的信任,像哥倫比亞那种變相由販
毒集團控制的國家不要說了,像意大利、日本,黑幫的勢力都大得可以左右政府的政策,這
种趨勢發展下去,像一盤散沙的政府遲早會被組織嚴密的跨國犯罪集團吞掉。”

    金統道:“先不說這么遠,洛維奇夫這么在你手上栽了個大跟斗,對他的威望有很嚴重
的打擊,現在風聲正緊,他應該無力反擊,可是當他喘過一口气來時,定會進行報复,那時
他將再不學現在那般有耐性和節制了。你有什么打算?”

    凌渡宇雙目寒光一閃道:“趁著這時刻,我首先要對梟風開刀,只要知道他在哪里,這
狂人將再沒有多少天可活了。”

    金統忽地劇震一下,呆瞪著凌渡宇。

    這是忽然想起某事的表情,凌渡宇沒有打斷的思想,耐心等候著。

    金統長長吁出一口气道:“我想起的是卡林棟博士的失蹤事件,那天他与美麗的小情人
駕艇出海為樂,忽然間他的小情人便昏了過去,醒來后卡林棟就一去無蹤了。”

    頓了頓續道:“由于卡林棟是國家保護的重要人材,身分特殊,事后曾對整個海域展開
了徹底的搜查,結梟你也知,當然是一無所得。”

    凌渡宇道:“找到卡林棟那小情人昏迷的原因嗎?”

    金統道:“是被麻醉針射中,所用的麻藥恰到好處,卻非醫院慣用的那剪嶂。而最奇怪
的是當時游艇正全速開航,那時附近完全不見任何其他船只的影子,現在你說起潛水艇,我
才想到這事可能与洛維奇夫有關了。他若是前蘇聯諸如國安局的人,自應留意世界各地重要
的科研會議,才會明白卡林棟那‘時空理論’的意義。”

    凌渡宇沉吟片晌后,苦思著道:“卡林棟的時空理論,深奧難明,抽象之极,若非本身
是同行人,絕不會生出感受,你試試看當日參与會議的前蘇聯科學家有些什么人,其中之一
若不就是洛維奇夫本人,亦心与他有點關系。”

    金統精神大振道:“我要立即把這發現告知楚媛,現在這事由她負責。”

    凌渡宇嘆道:“若此事屬實,那洛維奇夫确有以另一种形式征服世界的野心,那就是高
科技加上黑幫的手段,若他本身便是學學富五車的科研專家,他應該比梟風還要可怕千百倍
。若我猜得不借,他不异勞師動眾,派手下坐潛艇來這里興風作浪,并非甘于為梟風賣命,
而目的只是為了能源火藻,那是比任何武器更厲害的法寶。只由這點看,洛維奇夫便怎也不
肯罷休。”

    兩人同時發起怔來。

    火藻之事,本已是复雜無倫,現在更牽涉到來自前蘇聯的野心家,都不知用什么話去形
容那种形勢了。

    凌渡宇知道他有得忙的了,正要告辭,金統道:“你要走,我還有件事未告訴你,你要
我查那口技了得的女刺客,已經有點眉目,她是誰仍不清楚,但至少有兩起政治刺殺,被殺
的要人都是事前接到情婦的電話,匆匆赴約時被殺死的,而兩位情婦事后都曾极力否認有打
過這樣的電話,偏偏電話錄音卻留下了她們的聲音,我已要求把有關這兩件懸案的資料備份
送來,兩天內可交到你手上。嘿!我看你最好小心點,若馬諾奇小姐或肖蠻姿找你,不一定
就是她們哩!唉!這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你送凌渡宇出去時,順手拿起一面剪報,塞進凌渡宇外衣袋里,神秘地道:“要听音樂
會嗎?”

    凌渡宇大惑不解時,金統已把他推出門外。

    當他來到專用的停車場,以輕便但性能超卓的探測儀器肯定了車子沒有被人做了手腳后
,才坐了進去。

    打著引擎,一手控車,另一手把那面剪報拿出來看,立時被圖片和新聞吸引。

    那是位女小提琴家來美開演奏會的消息,寫道:“世界著名美麗日籍小提琴家禾田稻香
,將于本月在紐約康那茲堂舉行巡回美國的首站演奏會。”

    接著是一大段介紹她音樂特色的文字。

    圖片里的禾田稻香优雅如昔,勾起了他深刻的回憶。

    (事見拙作《域外天魔》)初識她時,她仍是日本首席富豪的嬌妻,兩人因相處而生情
,禾田稻香与夫分居后,他們還纏綿了整個星期,后來凌渡宇出海去尋火藻,再沒有与她聯
絡。

    凌渡宇苦澀地笑了笑,把剪報撕成碎片,不敢再看下去。

    讓她好好享受自己的演奏事業和生活吧!

    自己實在不該破坏別人的安宁。

    在這一刻,他又心痛地罹著卓楚媛,腦內響起她那有點心灰意冷的聲音。

    他再忍不信了,拿起車內的無線電打往巴黎找卓楚媛。

    秘書告訴他卓楚媛正在通電話,要他留下姓名時,他忽然又失去了勇气,把電話挂斷了
。

    直至活到這一天,他才真正嘗到欲斷還休的愛情滋味。

                                *   *   *

    梟風臉無表情地离開他的私人飛机,在葛倫波和一眾手下的簇擁里,踏進巴西的圣保羅
机場,他今次來是要談長期性的軍火走私合約,對方是巴西最大犯罪集團的老大施里安納,
兩人一直在其他事上合作愉快,都覺得現在是加強合作的時刻了。

    但梟風心內卻是陰霾密布。

    他已是第二次在凌渡宇手上吃大虧了。

    原來天衣無縫的計划,結梟卻是一敗涂地,連洛維奇夫的手下都給美國政府一网成擒,
使他失去了在美國活動的能力。

    他曾親自和美國黑手党最大的几個家族聯絡,希望得到新力軍的支援。

    可是當對方知道此事牽連廣泛,都婉言拒絕。

    “龍鷹◆徼渡宇在國際黑白兩道都是響當當的人物,除非避無可避,否則誰都不愿与他
正面為敵。今趟他之親身來見施里安納,最主要的目的還是央他派人出手對付凌渡宇。此人
一天不除,他梟風休想有安樂日子過。現在他對火藻已非那么熱心了,因為迫在眉睫之前的
,就是自己那條老命。施里安納率著兩個儿子三個女婿和大批手下,親在貴賓室迎接他。兩
人擁抱后,施里安納哈哈笑道:“老朋友!你現在的面色不大好看哩!”

    梟風苦笑道:“到府上再說吧!”

    矮胖的施里安納,以他招牌式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道:“今晚我特地為你舉行了一個大型
派對,請來了各方的好朋友,還有一流的舞娘,保証你會忘掉了煩惱。”

    擁著他由不須經過海關的通道,离開了机場。

                                *   *   *

    凌渡宇來到蘭芝的辦公室,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蘭芝看他的神情有點古怪,柔聲道:“心情好了點嗎?”

    凌渡宇無意識地攤開了雙手,順口問道:“肖蠻姿呢?她不是該陪著你嗎?”

    蘭芝道:“有朋友由荷里活來找她,出外去了。”

    凌渡宇笑道:“找她當明星嗎?她确比很多青春艷星更有條件。”

    蘭芝猶豫半晌,低聲道:“她沒當明星的興趣,只熱愛著大海和男人,沒有了這兩樣東
西,她也完蛋了。”

    凌渡宇皺眉道:“你想暗示點什么給我知道呢?”

    蘭芝不悅道:“不要多心,沒有這种事。”

    旋又嘆了一口气,以怕他受傷害的眼神道:“肖蠻姿有很多男朋友,現在她陪著的是最
近与她打得火熱的國際級導演,拍完戲來打她,我本不想告訴你,但還是給你點心理准備才
好。”

    凌渡宇啞然失笑道:“謝謝你。”

    蘭芝反受到傷害,愕然道:“你不是喜歡肖蠻姿嗎?”

    凌渡宇曖昧答道:“我喜歡她,但卻不想干扰她享受生命的方式,男女相戀,不一定需
要有結梟的。不是有人說過結婚是戀愛的墳墓嗎?有些人天生便是不斷地去尋找愛情,或者
應說是找尋某一剎那的愛情感覺。”

    蘭芝苦澀地道:“你倒看得開,我有個難以解決的問題想請教你。”

    頓了頓,先吩咐秘書不接听電話,才站了起來,挽著他的手臂,朝會議室走去。

    凌渡宇被她有點過分親熱的動作弄得心跳加速,到了會議室后,兩人在長桌的一端坐下
。

    蘭芝低聲道:“我想把火藻遷往另一個地方,以后除你和我外,連列斯加博士也要瞞著
,因為我有點擔心。”

    凌渡宇道:“如梟有火藻理想的新居,這應該是好事,為何你要猶豫呢?”

    蘭芝道:“現在似乎風平浪靜,但我卻知只是另一次更大風暴來臨的前夕,新能源法案
的起草正接近完成,其中會有很多不利于我們的條文,例如統一价格,由于我們一向都把石
油產品以較低的售价出售,所以縱使在很多方面比不上像太陽神那樣的大公司,但仍有強大
的競爭能力,你該明白我的擔憂了。”

    凌渡宇點頭表示明白。

    蘭芝道:“現在這位新總統,明顯站在太陽神那一邊,就像今次他訪問中東,隨團的貿
易代表偏偏漏去了我們,便可見一斑。現在太陽神正和其他几間大公司聯手,出動說客,去
游說那些議員,好讓新能源法案能順利通過,我們此仗看來必敗無疑。”

    凌渡宇皺眉道:“此事讓我想想辦法,或者可利用傳媒的力量作出反擊。”

    蘭芝泄气地道:“几份大報紙都被太陽神控制在手里,加上他們聯合起來的廣告收益,
更使大小報章都不敢輕舉妄動。傳媒間的競爭不比我們石油公司差多少,若失去了大客戶,
說不定要立即關門,你說他們肯仗義而犧牲一切呢?”

    凌渡宇嘆了一口气,說真的,蘭芝在這方面的影響力比自己大得多了,若她說沒有辦法
,他更是不行。

    蘭芝道:“新能源法棒嶁另一條具有爭議性的條款,是直接針對火藻的,那就是若有新
的能源方式,研究成功者不能獨享專利權,必須公開研究成梟,表面的理由是能源乃關系到
整個世界的盛衰,所以該以不同的方法去處理。”

    凌渡宇哂道:“這理由真是冠冕堂皇,非常動听。”

    蘭芝苦笑道:“說到玩政治、講關系,我哪是他們這班老狐狸的敵手,憑仗的只是父親
以前的朋友,但他們的幫忙只能至某一限度,現在我們全是處于捱打的劣境。假若新能源法
案在三個月后通過,探索者可關門大吉了。”

    凌渡宇恍然道:“所以你想把火藻運离美國以外的地方,免致便宜了這班奸賊。”

    蘭芝柔聲道:“我可絕對信任的人就是‘高山鷹’和你,現在為了保密的關系,研究火
藻的蘇令博士只能一個人親力親為,偷偷進行,列斯加和他只是通過网絡交換意見,所以离
真正的突破仍遙遙無期,我想你設法安排,把蘇令博士和火藻都送上你們在波利維亞總部的
研究所去,那就算探索者坍台,火藻的研究仍可繼續下去,完成父親的夢想。”

    凌渡宇大感心動。

    若“抗暴聯盟”可掌握火藻的秘密,他們將成為新能源的擁有者了,更有條件向理想邁
進,与世界各大犯罪集團一較高下。

    點頭道:“今晚我會見到沈翎,由他親身處理這事,就更万無一失了。”

    蘭芝感動地按在他手背手,以充滿感情的聲音道:“謝謝你!”

    凌渡宇的手握著她柔軟的玉手,正容道:“應是我代表‘高山鷹’謝你才對。”

    蘭芝微搖螓首,俯了過來,在他唇上輕吻了一口,把手抽回來,盈盈起立道:“我的辦
公室可直通休息室,浴室廚房一應俱全,你要不要趁我現在去主持會議,到那里輕松一下,
若要和‘救世主’交談,那里也有台電腦。”

    凌渡宇站了起來,隨她走出會議室去。

    她推開了門,忽然停了下來。

    凌渡宇剛想問她是時,這女強人轉身扑入他怀里,玉手纏上他脖子,封上他嘴唇,奉上
火辣的熱吻。

    一時間凌渡宇迷失在這美人情重的纏綿里。

    蘭芝倏地离開了他,粉臉如火,嬌喘著道:“不要多心,我只是覺得應這樣謝你過對,
待我回來去吃午餐,好嗎?”

    露出前所未有的甜美笑容,彩蝶般飛走了。

    凌渡宇用手指揩了仍留有余香、染上了她唇脂的嘴唇,也不知是何滋味。

                              第十一章 情愛纏身

    凌渡宇這么多年來,還是首次享受到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滋味,為自己調了杯咖啡后,走
進浴室內,脫掉衣服,把水的熱度特別調高,打開淋浴噴頭的開關后,轉過身去,熱水流像
根根細針般激射在他肩背上。

    他的神經松馳下來。

    忽地“嘟”的一聲,女秘書的聲音在休息室的大廳響起道:“凌先生,巴黎卓楚媛小姐
來的電話。”

    他忙走出浴室,用毛巾擦著身上的水漬,坐到舒适得教人永不想站起來的沙發里,拿起
電話,剛要說話。

    那端傳來卓楚媛甜美的聲音道:“沒良心的家伙,你現在在哪里?”

    凌渡宇訝道:“你不知我在哪里?怎懂打電話來找我?”

    卓楚媛笑道:“我怎知哩,我本是要找馬諾奇小姐,看她能否替我找到你,但她的秘書
卻說她去了開會,當我說想找你時,她便給我搭到這里來了。還不快說,我在呷醋啦。”

    凌渡宇升起很不妥當的感覺,卓楚媛昨天的語調如此荒涼,怎會現在又忽然像個沒事人
似的?

    而且留心下,發覺她的國語絕沒有“真正的”卓楚媛咬音那么清晰,只是神態語調非常
神肖,不留神便很易被她編過。

    而且卓楚媛絕不喜歡在這种“你在哪里”的無聊事上絮絮不休。

    剎那間,他明白了是什么一回事。

    由于保安的理由,蘭芝的辦公室和這廳子、落地玻璃窗處都蓋上窗帘,縱使有刺客在外
窺伺,亦看不清楚內里的情況,因而無從下手,可是對方為何仍想知道他在哪里呢?

    凌渡宇決定以身犯險,笑道:“我剛在馬諾奇小姐辦公室旁鄰的休息室淋了個熱水浴,
現在坐在廳里嘆咖啡。”

    假卓楚媛“噯喲”的嬌呼一聲,道:“你等一等,我要答另一條線,轉頭回來,不准你
收線哩!”

    這時有了定見,愈覺得她的口技形似而神非了,卓楚媛哪有如此刁蠻嬌嗲的。

    凌渡宇這時最怕就是她射個火箭炮過來,但他卻很有把握不會有這种事情發生,盡管是
肩托式的火箭彈發射器,亦是非常礙眼的東西,絕避不了有炸彈恐懼症的人們和大廈保安。

    他閉上眼睛,把靈覺提升至极限。

    卓楚媛的聲音又再響起道:“告訴我!你和馬諾奇小姐是什么關系?”

    凌渡宇知道她已准備好一切,故意叫道:“冤枉哩!”

    就在此時,他听到槍掣扳動的聲音,由她那一端傳來。

    凌渡宇哪敢遲疑,先滾落厚軟的地氈上,將電話拋擲,在子彈穿透落地玻璃和窗帘,准
确無誤掠過剛才凌渡宇所坐的位置,在另一面牆上炸開了一個小洞時,發出一聲慘呼。

    電話里的假卓楚媛惊嚷道:“凌渡宇!凌渡宇!你怎么哩!快答我!”

    接著沉寂下來,又再喚了兩次,才發出一陣嬌笑,以另一把低沉的聲音冷冷道:“想不
到吧!只是憑音源我便可透過窗帘送你一份死神的大禮了。”

    接著是挂斷電話的聲音。

    凌渡宇彈了起來,旋又頹然坐下,因著穿衣需時他已錯失一個可抓著這女刺客的机會。

    唯一的好處,就是她暫時會以為自己死了。

                                *   *   *

    上校研究著那女殺手射來的彈殼,又拋了給身邊的強生,惕然道:“只看彈殼上的磨損
痕,便知是經特別改良過的遠程德國短柄細管步槍,子彈亦經過加工,穿透力特強,不過只
憑音波震蕩便可如此准确把握目標的位置,确是駭人听聞,神乎其技。”

    強生吁出一口涼气道:“子彈在那么厚的玻璃穿了個尾指般的小洞,洞緣半點裂痕都沒
有,可以想象子彈的速度和急劇的螺旋是多么惊人,這是超一流的刺客了,竟還是個女人。
”

    上校拉著強生站起來,道:“我和強生去拜訪几位江湖朋友,看看梟風有什么動靜,今
晚見。嘿!”

    指著落地玻璃認真地道:“我要在那里加設防彈屏才成。”

    兩人剛走肖蠻姿便回來了,坐到凌渡宇旁,先吻了他臉頰,痴纏地道:“昨晚真好!唉
!我真不喜歡大城市,若能溜到澳洲潛水就好了,那處正是夏天哩!”

    凌渡宇見她神采飛揚,微笑道:“你的朋友走了嗎?”

    肖蠻姿皺起巧俏的小鼻子,端詳了他神情后,若無其事道:“蘭芝告訴了你什么呢?”

    凌渡宇啞然失笑道:“只是說有朋友找你,但我這么說,我明白是什么一回事了。”

    肖蠻姿試探地道:“妒忌嗎?”

    凌渡宇不置可否地聳聳肩頭。

    肖蠻姿見他如此瀟洒,反心中不喜,“嘟”著小嘴道:“你有你的女朋友,我有我的男
朋友,這事公平得很吧!”

    凌渡宇吻了她臉蛋道:“小家伙,你開始想傷害我了。”

    肖蠻姿呆了一呆,默然半晌后,站起來道:“我要再出去一會,今晚見。”

    凌渡宇知她在發脾气。

    肖蠻姿因對自己頗有愛意,故而特別敏感。

    情緒變化,絕不需什么實在的理由。

    心中更想念卓楚媛,再打電話給她時,已不在辦公室內,忍不信通過网絡向她發了個電
子郵件。

    只是簡單地道:“挂念著你,凌渡宇。”

                                *   *   *

    公司餐廳的主席室內,蘭芝談起父親的舊事道:“他是天生的石油家,像是只憑感覺便
知道哪里有石油,什么專家的意見都不听,當時在阿拉伯半島的一個貧脊小國,沒有人能在
那里找到半滴石油,但他揀選勘探的地方,鑽探下去,石油立即溢出來了。”

    “于是他与那成了好朋友的土王聯手國家發展起來,又大建清真寺和豪華旅館,吸引游
客,看著人人丰衣足食,父親便開心透了。”

    凌渡宇道:“為何總不听你提起母親呢?”

    蘭芝神情一黯,垂頭道:“她是個很美麗的女人,到現在仍很美,對不起!我不想提她
了。”

    凌渡宇見她的神情,早猜了個大概,當然不會追問下去,道:“若她有你一半的美麗,
已相當不錯了。”

    蘭芝喜孜孜地道:“你真覺得我美麗?”

    凌渡宇訝道:“你對自己那么沒有沒有信心嗎?”

    蘭芝嘆道:“像我這种出身的人,又是獨女,誰不巴結奉承,久而久之,你就再不會相
信任何人的話了。我几次戀愛都半途而廢,就是發現了不妥當的地方,你說我多疑也好,什
么也好,但感覺真的是那樣子。”

    凌渡宇輕輕道:“約迪遜•西霸呢?”

    蘭芝搖頭苦笑道:“可惜父親不歡喜老西霸,那是我唯一對父親抗命的一次,但不久父
親就出了事,你也知道后果了。”

    凌渡宇伸手摸上她臉蛋,怜惜地道:“你一個人怎負得起這么大的壓力呢?”

    蘭芝秀眸一紅,扑進他怀里去,放聲大哭起來,似要把所有憤慨郁結,盡情傾泄出來。

    凌渡宇心痛地撫著她的背,暗想無論人的表面如何堅強,除非是天生冷血的人,否則定
有顆脆弱的心,自己何嘗不是如此。

    蘭芝哭了一會后,舒服了很多,不好意思地离開他安全溫暖的怀抱,坐直嬌軀,任由凌
渡宇試掉她的淚漬。

    凌渡宇一看腕表,見這頓飯已吃了兩個多小時,記起約了沈翎,忙拉著她离開。

    蘭芝架了太陽鏡,遮著紅腫的雙目,親熱地挽著他离開,低聲道:“今晚你會回來嗎?
”

    凌渡宇微微點頭。

    蘭芝低聲道:“我等你回來。”

                                *   *   *

    凌渡宇到了与沈翎約定的桌球室,內里聚滿三教九流的人,煙气和大麻的气味彌漫全場
,一時間哪找得到沈翎。

    到球室另一邊傳來陣陣喝采聲時,凌渡宇已明白是什么一回事,含笑走了過去。

    只見其中一張桌球台,四周圍滿了囂嚷的男女,正看著沈翎大展神威,把最后一球打落
袋里。

    沈翎向站在球桌旁持著球棒,一看便知不是善類的大黑漢道:“盛惠一百大元。”

    那黑漢好整以暇地嚼著口中的香口膠,冷冷望著沈翎,擺出一副賴賬的無賴神情。

    另一名瘦高黑漢湊到沈翎旁,擠眉弄眼,怪聲怪气道:“最怕你的手給拗斷了,給錢你
都沒有手去拿。”

    旁邊的男女知有好戲看了,退了開去,但卻沒有人肯离去。

    其中一個妖艷的女郎叫道:“不要打他的臉,我喜歡他的胡子。”

    眾人都怪笑起來。

    沈翎沒好气地轉過身去,對著凌渡宇攤手道:“時間寶貴,是嗎?”

    凌渡宇想不到他那么好相興,笑道:“可以這么說吧!”

    那些人才知沈翎有同党,其中兩名大黑漢打了個眼色,到了凌渡宇后。

    有人則由靠牆的架內,抽出木棒。

    那輸了的大漢吐出口中的香口膠,含糊不清地道:“你輸了。”

    沈翎倏地飛起后腳,重重踢在他下陰處,同時出拳,重重揪在那嘲笑他沒手拿錢的瘦黑
漢下頷處。

    只有凌渡宇才知道沈翎的手腳是多么重,不過其他人這時都知道了。

    那大黑漢至少二百五十磅的重体,竟离地往后拋跌,慘哼聲中再爬不起來,那瘦漢更慘
,像空中飛人般凌空后翻,倒撞入人堆里,登是雞飛狗走,亂成一片。

    此時凌渡宇已退后至監視他的兩名流氓年,左右肘同時擊出,撞在他們脆弱的脅骨處,
骨折聲應肘響起,那兩人掩脅慘哼,跪人下來。

    七八名流氓持棒搶了出來,給沈翎運起球棒,左擋右格,前揮后打,敵人紛紛要害中招
,東倒西歪,真是擋者披靡。

    凌渡宇袖手旁觀,留神是否有人會拔槍。

    不一會沈翎把球棒擲在最后一個被擊倒的人身上,不屑道:“愿賭不服輸,還像個人嗎
?”

    在眾人瞠目結舌里,与凌渡宇施施然离去。

                                *   *   *

    在一間快餐店,凌渡宇笑道:“你真是賭性不改。一百元都不放過。”

    沈翎道:“有時也要陪那些低能儿玩玩,嘿!事情有了新的發展,非常醒神。”

    凌渡宇精神一振道:“直克的事有眉目了嗎?”

    沈翎道:“我還要你來教我這老江湖做這做那嗎?這几天我不但派人無孔不入地調查蘭
芝的花花公子表兄直克,連馬諾奇的老拍檔韓力都不放過,由于被美國政府攪亂了攤子,累
到我們人手短缺,器材不足,故只能集中查這兩個人。前者是內奸,后者由于擁有僅次于蘭
芝的股份,所以亦不可放過。”

    凌渡宇欣然道:“你辦事,我放心!不要賣關子了。”

    沈翎道:“韓力暫時仍看不出什么問題,直克這小子不但風流,還愛豪賭,難怪會落入
梟風的控制里,那病毒定是他輸進网絡里,亦是他泄出了蘭芝的私人財務秘密。她已非常小
心,動用的是一個外國的戶口,若非有內奸,誰知她用那間銀行付酬金予莫歌等人?”

    凌渡宇眼內閃過寒芒道:“那等若他間接害死我那些戰友了。”

    沈翎道:“直克并非直接接触梟風,而是通過一個叫史南江的黑道大亨。此人极有來頭
,擁有几家賭場,其中一家在拉斯維加斯還名列十大賭場榜上,另外又開設妓院和專供應富
豪色情玩意的俱樂部,黑白二道都非常吃得開。”

    凌渡宇道:“他的錢定是來自梟風,想不到直克這小子無意中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使我
們找到梟風在美國基地的老大,只要把握到他的虛實,我們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把他
除去,也好向梟風顯點顏色。”

    沈翎道:“今早他曾親身飛來紐約,与直克在一間私人會所談了整個小時,看來不會是
什么好事。直克离開私人會所時,神情頹喪,他要出賣蘭芝,看來亦是很難受的事。”

    凌渡宇冷笑道:“誰管得他難受不難受,這种事唯有以……嘿!家法處置。”

    沈翎笑道:“你的口气叫來像黑手党的大家長。”

    凌渡宇哂道:“什么都好吧!如何對付史南江呢?”

    沈翎輕松地道:“我已派人卻搜集關于他的資料,不過由于他怕人暗殺,所以防范嚴密
,二十四小時有大批保鏢貼身保護,看來要弄挺火箭炮才行,不過要把握他的行蹤,卻是難
比登天的事,否則他早給人干掉了。”

    凌渡宇道:“只要抓著他其中一個心腹手下就行了。”

    沈翎笑道:“又想用你的看家本領嗎?照我看只要拿著直克便成,通過他便可把史南江
引來了。”

    凌渡宇道:“好方法,問題是史南江仍在紐約嗎?沒理由他們今天見面,晚上又要他勞
師動眾由拉斯維加斯飛上來。”

    沈翎怪笑道:“我就是想你說這句話,怎么樣,待我准備妥當,飛到拉斯維加斯玩兩手
如何?”

    凌渡宇聞言,只好搖頭苦笑。

                              第十二章 黑道王國

    在巴西圣保羅市郊黑道大豪施里安納的華宅,盛大的舞會在熱烈進行。

    上千嘉賓,分布在一主四副五個相連的廳堂,陽台和宅前大花園噴水池的草地處,女待
穿花蝴蝶地殷勤侍候客人,美麗性感的無上裝森巴舞女郎,分成一組組在賓客里載歌載舞,
极盡挑逗的能事,在樂隊強勁和充滿節奏感的喧天鼓樂里,交談的人亦不由隨著節奏擺動著
。

    表面上施里安納不但是大商家和慈善家,還是一個對政壇非常有影響力的人,他三個儿
子有兩當上了議員,女婿則是政府里的高官。

    來參加晚會的都是有体面的人。

    与外面熱烈气氛成對比的,是后宅一間有完全隔音設備的會議室,嚴肅的會議正在舉行
中。

    一面是施里安納、儿子女婿和他的法律顧問,另一邊則是梟風、葛倫波和另兩名手下。

    施里安納肥胖的身体,像是肉山般擠在寬敞舒适的皮椅里,向著對坐另一端的梟風道:
“朋友!今趟你來,有什么好消息帶來給我呢?若只是小生意的話,讓我們手下的儿郎說便
成了,怎須勞動我們這些大人呢?”

    梟風微笑道:“當然是有好的消息,老大你該听過俄羅斯的洛維奇夫吧!”

    施里安納舉手戲劇性地拍了拍額頭,點頭道:“那是個很有前途的年輕人,可是他能給
我什么好處呢?”

    梟風道:“他可以無限量供給你各种各樣的武器,你若要坦克或戰机,他也可以運來給
你。”

    施里安納柔聲道:“小風你愈來愈不長進了,何時變成了蘇聯人的先鋒卒,竟代他們來
作說客。”

    梟風早熟知他的性格,不以為忤道:“他只是我的伙伴,施老大,這時代不同了,任何
組織都要科技化和國際化,才能站得住腳,你也好應為年輕人著想。”

    施里安納蠻有興趣地看著梟風,喘著气笑道:“我們還不夠國際化嗎?有哪個洲沒有我
的生意伙伴?最近我還在美國投資了十億美元。”

    兩人對答時,其他人都噤若寒蟬,沒有人敢插嘴。

    梟風從容道:“我的著眼點是即將來臨的二十一世紀,新的科技將會帶來新的机會,知
識就是力量,新的領導人將是受過高深教育,有丰富行政經驗和精通科技的人,否則就會被
淘汰。”

    施里安納把肥厚的手掌在眼前反覆端詳,平和地道:“你剛才說的新興行業,不防說來
听听,看看可否打動我的心。”

    梟風精神一振。

    施里安納乃南美洲最有影響力的黑道大豪,連哥倫比亞的大毒梟都要給他面子,最厲害
是他根基极厚,勢力遠達美國,若得他聯手,自己的力量可由歐洲和中東擴展過來,配合洛
維奇夫,變成鐵三角聯盟,將來這世界還不是他的嗎?

    梟風道:“我說的全是合法的生意,現在我們已擁有最尖端的科技和通信系統,可令針
對我們的政府相形見絀。不出十年,我將可有自己的衛星,通過全球的网絡,革新買賣的方
法,進行全球性的賭博活動,以電腦病毒對付不識相的人甚或政府。那將是全新的領域,我
們甚至有能力為有需要的人提供處理危險工業廢料的服務,出售核原料。政府做不到的事,
我們都可以做到,因為我們并不須要國會的批准。”

    施里安納首次沉吟起來,好一會才道:“老朋友!這就是你所說的國際化和高科技了,
不過!你該知道老施里安納最不喜歡是空口說白話的人。你現在等于說,我的高爾夫球場還
未選批建造,不過請先給會員費。”

    梟風不悅道:“我梟風怎會是空口說白話的人,只要老大點頭,我可以把計划書奉上,
我的人會到來協助你和你的國家建立新的王國,當老大成了整個南美洲最有權力的人時,就
知我梟風無一字虛言了。”

    施里安納不言不動,眼觀鼻,鼻觀心,好一會后才道:“這么美麗的將來,為何要送給
我這老骨頭,例如哥倫比亞的克辛老大,他不是比我做人積极很多嗎?”

    梟風淡淡道:“正如老大你的格言,毒品只可暗做,不可明做。成功了的人更不可沾手
,我們的軍火生意不是愈做愈大嗎?人口愈多,爭端愈大,沒有一項生意比這更有前途,就
像賭博、色情和工業廢料,既干淨利落,又是利潤丰厚。”

    施里安納站了起來,張開雙手,眯著眼笑道:“我的好伙伴,請過來接受我的擁抱。”

    梟風長身而起,過去与他擁抱在一起,唇對唇吻了三次后,施里安納道:“那份計划書
就是我們的契約,交到我手上來時,一切才會生效。”

    梟風平靜地道:“在送上報告書前,我想老大先送我一份禮物。”

    施里安納微笑道:“說吧!老朋友!”

    梟風沉聲道:“我要凌渡宇的命!”

    施里安納動容道:“你說的是否那中國人‘龍鷹’凌渡宇?”

    梟風悶哼一聲,算是答了。

    施里安納放開了他,往房門走去,大儿子忙為他拉開了門,鼓樂聲立時涌了進來。

    眼看他要走出去,忽地停了下來,嘆了一口气道:“這是個沒有多少人敢招惹的硬手,
老朋友不覺得自己的要求太過分嗎?”

    梟風冷然道:“美國雖有我的人,但卻非是他那一級人馬的對手,只有老大你才有能力
辦到。我會把一億美元,捐獻給老大的儿童基金,以表示我的誠意。”

    施里安納轉過身來,兩眼精光暴閃,哈哈笑道:“禮尚往來,這單生意便當成交了,關
于這擁有第六感神秘力量的人,我應向什么人查詢他的近況呢?”

    梟風淡淡道:“史南江會竭誠款待老大的人。”

    施里安納轉向儿子女婿們道:“通知德拉戈,說我要送份小禮物給梟風老大。”

    接著招手喚梟風到他身旁,親熱地挽著他的手臂,朝舞會的方向走去道:“由現在開始
,我們只談女人和酒。哈……”

    梟風陪著他狂笑起來。

    德拉戈乃美國惡名昭著巴西幫的一哥,与几個黑手党家族平起平坐,有他出馬,凌渡宇
必無幸理了。

    上趟之所以失手,是由于野心太大,意圖一舉摧毀探索者,奪得火藻和殺死凌渡宇。

    今次只要火力集中在凌渡宇一人身上,成功的机會將會大大增加。

    何況凌渡宇開罪了洛維奇夫,任何懂占卜的人都該告訴那狗种他命不久矣,因為那已是
不能更改的命運。

    想到這里,梟風笑得更暢快了。

                                *   *   *

    凌渡宇回到蘭芝的華宅時,發覺自己是第一個回家的人,為了避免管家和那批下女湊孩
子般服侍自己,晚餐后趁早溜到樓上自己的房內,看了兩本雜志后,忍不住撥了卓楚媛的電
話。

    卓楚媛的語調比昨天振作多了,微嗔道:“打電話給我也不留下姓名,待我听錄音才知
是你。”

    凌渡宇叫屈道:“你收不到我的電子郵件嗎?那里有我的親筆署名。”

    卓楚媛奇道:“每天早晚我老會檢查我的電子郵箱,為何偏不見你的東西?”

    凌渡宇不由生出了一股寒意。

    卓楚媛道:“難道……”

    凌渡宇深吸一口气道:“不要猜了,讓我親口把信念出來吧!就是‘我很挂念你’。”

    卓楚媛登時把“救世主”忘了,沉默下來,輕輕道:“真的嗎?”

    凌渡宇誠懇地道:“這是我心里的話,這兩天我想到很多問題,心中也很矛盾,但真的
很想見你,很想把你摟在怀里,告訴你我是多么愛你。”

    卓楚媛嘆道:“唉!太遲了,渡宇,你有否想過沒有你在身旁時,人家日子是多么難過
。我已受夠了,再不想把生命和力气浪費在對你的思念上。渡宇,我現在不愿想這方面的問
題。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兩個世界只有很少的机會可以連接起來。我也很愛你
,但那太痛苦了。”

    凌渡宇听得啞口無言,因為她說的确是事實。

    卓楚媛輕輕道:“我是否傷害了你?”

    凌渡宇苦笑道:“真相是最令人惆悵的,我可以說什么呢?難道迫你嫁給我,新婚后三
天便到了沙漠去尋找生命之泉,又或隨沈翎去找他的諾亞方舟嗎?你也從未說過肯放棄你的
事業吧?”

    卓楚媛笑了起來道:“你在反擊了!”

    凌渡宇嘆道:“怎舍得哩!只不知你這番話,是否宣告我們的分手呢?要不要申明以后
仍是最好的朋友!”

    卓楚媛低聲道:“發脾气了!”

    凌渡宇苦笑道:“知道自己深愛的女人要离開自己,總不會是件愉快的事吧!”

    卓楚媛沉默了一會后,聲音轉柔道:“我這里很夜了,明天再談好嗎?再見!”

    听著挂斷后“嗚嗚”響聲,凌渡宇拿著話筒發起怔來,只覺飄蕩空虛,無比的失落。

                                *   *   *

    施里安納在最大的主廳處,當眾宣布了梟風對以他為名的儿童基金的惊人大手筆捐款,
博來了熱烈的掌聲和崇慕的眼光,使梟風這本來全無做善事之心的‘慈善家’,亦覺間中行
善可視和不錯的口味改變。

    當施里安納揮手令眾人繼續狂歡時,歇下來的鼓樂立時震天響起,与女歌手那介乎叫床
和歌唱間的聲音,填滿了華宅的每一處角落。

    政要和大商家車輪般到來与梟風套關系,認識這一擲億金的大富豪,施里安納則一面慈
和地為這“好朋友”引介。

    就在此時,梟風忽地雄軀一震,湊過去施里安納的耳邊道:“那是誰?”

    施里安納隨著他的往廳心狂舞著的男女看去,眯著的眼登時張了開來。

    站在稍后方施里安納的儿子女婿,以至葛倫波和梟風的手下,全瞪大了眼睛,貪婪地盯
著正在廳中跳著熱舞的一名女郎。

    那是個令人難以相信的出眾美女。

    貼身薄絲質的低胸長裙,叉子直開至股側的裙腳,將她比魔鬼更具誘惑力的肉体,若現
若隱地呈現出來。

    但偏是她充滿著雕塑美感,有若刀削的臉廓,配上清澈澄明的眸子,貴族式的筆挺鼻梁
,鮮艷的紅唇,使她有著天使般清秀純美的天生麗質。

    那像是把最能勾人的魂魄的魔鬼,揉合了圣洁的天使,渾而為一得出來的完美杰作。

    她頎長苗條的身体,充滿了青春和火熱,每寸白皙無瑕、吹彈得破的肌膚,即管最挑剔
的人,亦難以作出任何惡評。

    舞動時每個動作都优美得無懈可擊,揮洒自如,腳下像安了彈簧似的,輕盈有勁。

    一時間,不但梟風他們,連在場的所有男女,都被她吸引了目光,圍著以她為中心和舞
著。

    當梟風再次在施里安納旁提高聲音問她是誰時,后者才如夢初醒,向四周的人問道:“
她是誰?”

    眾人都茫然搖頭,卻是沒有人肯把眼光由她身上移開。

    葛倫波湊到梟風身旁,先咽了一口口涎,才啞聲道:“老板,手快有手慢無。”

    梟風自成名黑道以來,天下美女予取予攜,但從沒有一刻像現在般這么想得到一個女人
。

    他當然明白葛倫波現在的忠告,是比“救世主”更真的真理,哪還遲疑?

    先發制人地一拍施里安納的肥肩,施了個眼色后,大步往那美女走去。

    豈知那年輕美女像背后長了眼睛般,忽然拖著身旁与她共舞的巴西少女,笑著奔往廳外
的大花園去。

    梟風更是心痒難熬,暗忖我若讓你逃出我指隙,以后再不用出來混了。

    舉步追去。

                                *   *   *

    凌渡宇來到蘭芝的書房,坐入電腦台前的椅子,進行呼喚“救世主”的程序。

    來自卓楚媛的打擊,使他需要一些其他事來分他的心神,在這一刻,与“救世主”談心
,應比禪坐更适合。

    “救世主”今趟如斯響應,出現在顯示屏上。

    “你想對話嗎?請按是与否。”

    凌渡宇鍵入道:“你是女性嗎?”

    “救世主”沉默了一會,才打出:“有什么理由支持你這想法呢?”

    凌渡宇暗忖,因為你似乎很懂呷醋,但卻怕触怒了他或她,不敢這么直接,旁敲側擊地
鍵入道:“那是一种直覺,我錯了嗎?”

    “救世主”答道:“若你歡喜的話,把我當作女性,又有何不可。”

    凌渡宇忍不住鍵入道:“今天我失蹤的一封電子郵件,是否与你有關呢?”

    “救世主”再次沉默下來,頃刻后答道:“是的!”

    凌渡宇鍵入道:“為什么?”

    “救世主”應道:“你有更重要的使命,不宜把心神分在男女私情之上。”

    凌渡宇愕然半晌,才懂得追問道:“什么使命?”

    “救世主”答道:“改變這世界,作我的代表。”

    凌渡宇更是惊奇,問道:“世界上有這么多人,為何偏挑中了我,我又哪來力量去改變
這個世界?”

    “救世主”道:“終有一天你會明白我挑選你的原因,就算沒有我的協助,這個世界都
會因你正義的行為而改變。變化的過程是非常緩慢的,開始時更是完全覺察不到,而我的作
用,卻是可把那過程加速。”

    凌渡宇一頭霧水,茫然鍵入道:“我真的不明白,可否說清楚一點,例如可告訴我你是
誰嗎?肯不肯讓我見到你呢?”

    “救世主”答道:“現在仍未到我們見面的時刻,我們的關系,大約可以腦和身体來說
明。我就是這張廣布世界電腦网絡的腦袋,線路就是我的神經,而你則是我行動的身体,兩
者全起來時,就可以改變這充滿罪惡的世界。”

    凌渡宇听得心中一熱。

    “救世主”說得不錯,這确是無可比擬的一個組合,鍵入道:“問題是我可以做什么呢
?”

    屏幕倏地黑下來,瞬息后回复了鎖上前的畫面。

    凌渡宇似有所覺地回頭去,肖蠻姿靜悄無聲地倚在門前,默默地看著他。

    凌渡宇不由心中駭然。

    上兩趟還可說是有人說話,使“救世主”生出警覺离開。

    但今次肖蠻姿半點聲音都沒有弄出來,他又是片會知道?

    難道他能看到這里的一切嗎?

    肖蠻姿垂下了頭,輕輕道:“我回來了!”

    凌渡宇心道那又如何,卻沒有說出口來,關上電腦,走出書房去。

    肖蠻姿追在他身后,輕松地道:“惱我嗎?我确是陪他去胡混了半天。”

    凌渡宇見她蓄意來刺激自己,又給她打斷了“救世主”的交談,加上卓楚媛的事,不由
心中有气,淡然道:“在床上還是床下胡混?”

    肖蠻姿一把拉著她,移到他身前,玉手纏上他脖子,雀躍道:“天呵!凌渡宇妒忌了。
”

    凌渡宇啼笑皆非,沒好气的看著她道:“這叫詢問詳情,明白嗎?”

    肖蠻姿吻了他一口,媚笑道:“假設你答應讓我做你固定的女友,我可以暫時不理其他
人。”

    凌渡宇失聲道:“暫時?”

    肖蠻姿理所當然地道:“當然哩!現在誰不知道什么一生一世,只是騙人的謊言,想起
來便要悶得發慌了。歡喜則走在一起,不歡喜就快快樂樂的分手。唉!若不是你如此令人難
以抗拒,我也舍不得放棄我寫意的美好生活。嘿!究竟有沒有得商量呢?”

    凌渡宇苦笑道:“你好像在談一宗交易或買賣。”

    肖蠻姿的吻雨點般落在他的臉上,柔情似水地道:“誰叫人家自大海回來后,縱使和其
他人鬼混時,仍不住想起了你,我對你是很特別的了。”

    想了想再道:“要我作固定的女友有很多好處,你要我時,我便來陪你,平時絕不管你
的事?當然哩!你也不該管我的事了。”

    凌渡宇愕然道:“你不是說過暫時不理其他人嗎?”

    肖蠻姿苦惱地道:“我細想下來,發發覺實在有點不妥當,我雖不理他們,但他們總會
來纏我,他們又沒做什么令我不喜歡的事,自該應酬一下這些舊友,你也不知今晚如何辛苦
才可脫身回來,全為了你。”

    話猶未了,管家走上來道:“肖蠻姿小姐,剛送你回來那位辛浪先生,离去后又返回頭
,正在廳中等候小姐。”

    肖蠻姿大感尷尬,放開了木無表情的凌渡宇,嗔道:“給我要他滾!”

    管家道:“辛浪先生說,除非你找人擲他出去,否則絕不肯走。”

    肖蠻姿偷看了凌渡宇后,苦惱地跺了一腳,气沖沖地往樓梯奔去。

                                *   *   *

    梟風追在那絕色美女身后,看著她無限的背影,裊娜娉婷的誘人步姿,真是愈看愈愛,
恨不得一口把把她吞掉,還永遠也不肯吐出來。

    一眾手下散開四周,隨他移動,提供保護。

    能作梟風親隨的,當然都是經驗丰富的一流好手。

    只見那美女到了花園處,和那少女吻別后,直赴停車處。

    梟風大急,匆匆赶上去時,美女已把寫上車牌號碼的牌子,交給了那處的門衛,為她去
取車。

    她听到足音,轉過身來,橫了梟風一眼。

    梟風差點魂魄都給她勾了過去,以最佳的風度道:“小姐請留步!”

    美女冷冷道:“你是誰?”

    比對她剛才的狂放嬌野,這時的她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味道,溫文婉靜里透出一股動
人的高貴气質,有若點漆的眸珠,像在永遠都期待著什么似的,教人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
看。

    梟風已是花叢老手,但在她那對淡藍色的澄明大眼睛大膽坦然的深注下,仍是進退失据
,拙劣地道:“舞會才剛開始,小姐要走了嗎?”

    美女無動于中地淡淡道:“早跳夠了,也沒有什么好玩的。唔!你就是那剛捐了一億美
元的大慈善家了,我听過你的名字。”

    梟風立即神气起來,挺起胸膛。

    這時一輛平治開篷跑車開到她旁,負責把車駕來的大漢跳下來,恭敬地道:“小姐,車
到了。”

    美女隨手給了一百美元的打賞,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梟風大急,扑前按著車門,急道:“還未告訴我你的名字。”

    美女妙目環掃他守在四方的手下,綻出一個比鮮花怒放還迷人的笑容,柔聲道:“很多
人要殺你嗎?整天要給這么多人圍著。”

    一踏引擎,絕塵而去。

    梟風縮起雙手,呆立當場時,葛倫波來到他旁,咋舌道:“這靚女很辣啦!”

    梟風斷然道:“無論如何,也要給我查到她是誰。”

    葛倫波道:“這容易得很,剛才和她跳舞的少女,是老施的小孫女。”

                                *   *   *

    當凌渡宇正不知應否找“救世主”再續前緣時,蘭芝神采飛揚地回來了。

    凌渡宇順口道:“碰到肖蠻姿嗎?”

    蘭芝若無其事道:“不知她弄什么鬼的,安分守已了几天后,又故態复萌,這么夜仍与
那導演出去,還說當我的保鏢。”

    凌渡宇首次對肖蠻姿生出了點反感,她太不給面子自己了。

    肖蠻姿說得對,在大海那段旅程里,一切都單純起來,但回到岸上這五光十色的世界后
,所有都改變了。

    蘭芝溫柔地拉起他的手,輕輕道:“她一向都那么貪新鮮和任性的了,來!不要想她,
想看看我起居的地方嗎?”

    凌渡宇哪還不會意,他亦非不解溫柔的魯男子,只是受到卓楚媛的影響,什么都有點意
興索然。

    無可無不可地隨著她舉步登上三樓,來到布置得典雅优美的三樓大廳。

    紅木的家俱,挂在牆上的抽象畫,地上厚軟如去的波斯地氈,營造出一個舒适的環境。

    蘭芝俏臉微紅地著他坐到沙發去,俯身湊到他耳旁道:“我去沐浴更衣后,立即出來陪
你。”

    吻了他的臉頰,發出銀鈴般的嬌笑,喜孜孜地進房去了。

    美人恩重,凌渡宇有著飄然云端的感覺,因卓楚媛而來的打擊,似乎也消淡了些。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只要對方不是天生的坏家伙,相處多了,了解增加,總多少會生出點感情。

    何況蘭芝是這么動人、富有正義感和不屈斗志的美女。

    當她今天首次向自己泄露出軟弱的一面時,心弦已給她挑動了。

    記起她那完全沒有保留的一吻時,心頭像生出了一團火熱,使他渾身都有微妙的感覺。

    他做人的哲學,就是要把握眼前的一刻。

    那是他由“上帝之媒”領悟回來的至理。

    (事見拙作《上帝之謎》)人是在不斷的變化里。

    每個經驗,都會使人加多了一點東西。

    在時間的直線單軌路上,隨著過去的增多,未來的接近,現在這一點每一刻都是在不同
的位置上。

    就在這等候的一刻,便和以前沒有任何一刻是相同的,包括了周遭的人事和心境。

    人類最大的敵人就是因重复而來的苦悶。

    剎那間,凌渡宇想起了無數的人和事。

    好吧!

    現實既是如此,便讓我拋開一切,和蘭芝好好享受這生命的片段,讓兩顆寂莫的心,至
少在這個溫柔的晚上,再不寂莫。

    “嘟!”

    凌渡宇扎醒過來。

    管家的聲音由對講器傳來道:“有位沈翎先生,要找凌渡宇先生。”

    凌渡宇道:“請給我接上來。”

    不片晌沈翎的聲音響起道:“小凌!有非常不妙的事發生了!”

    凌渡宇一震道:“什么事?”

    沈翎嘆道:“我們的人剛看到韓力到了西霸公館,到現在仍未出來,你也該知道那代表
著什么哩!”

    凌渡宇立時手足冰冷。

    韓力是蘭芝以下最大的持股人,假若他把股票出售給西霸,而西霸再以高价收購其他小
股東手上的股票,說不定會把探索者的控制權搶過來。

    像探索者這种規模龐大的跨國公司,蘭芝雖是最大的持股人,亦絕沒有可能持有達百分
之五十一的股權。

    西霸既然有此行動,自然有必胜的把握了。

    沈翎道:“我會設法把韓力拿著,我赶來与你會合后再研究吧!”

    凌渡宇道:“千万不要魯莽,我赶來与你會合后再研究吧!”

    轉過頭來,換了浴袍的蘭芝臉容血色盡退,左手緊抓著襟口,秀目射出被親近信任的人
出賣的絕望神色,香唇顫震道:“我和韓力的股份合起來,剛好是百分之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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