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國臨格  中卷
                        第一章 惊天程式            


    梟風坐在巴西保羅市的五星級大酒店“蜜月酒店”的大堂里,心焦地守候著。

    這時葛倫波匆匆來到他身旁,坐下低聲道:“鳳絲雅是國際雜志《男士》的明星女記
者,專責訪問各地杰出的男性,曾替几個超級富豪和大政客寫過傳記,每本銷量都在百万以
上,為現今炙手可熱的傳記作家所以身家丰厚,非常難服待。”

    梟風凝望著大堂入口處,心中苦笑,想不到自己一把年紀,竟會像個年輕小子般心頭火
熱地在這里恭候一位美人儿。

    他早過了以各种手段強迫女性就范的年紀,那是殺雞取卵,了無情趣的一回事。通常當
他不想費時間時,便直接以花花鈔票去打動美女的芳心,興至時也會享受一下憑風度手段的
追求之樂,至今仍是無往而不利。

    表面上,他是擁有合法跨國企業的大商家,只是這身分地位已可使美女們趨之若惊,自
動投怀送抱。

    只就是這感覺,便帶給他前所未有的刺激和興奮。

    自巴西幫的大頭子施里安納點頭答應出手對付凌渡宇后,他整個人都輕松下來,很需要
一點新鮮的刺激,鳳絲雅將是迎合這需要、最無可比擬的恩物了。

    這么夜了,她為何未來。

    葛倫波續道:“《男士》雜志卻非田性讀物,是專供思想解放的女性閱讀的娛樂雜志。
据我調查得來的消息,鳳絲雅是雜志內身价最高的記者,明天讓我弄本來給老板過目吧!”

    梟風愁苦地嘆息一聲,問道:“她的家世如何?”

    葛倫波道:“父親是意大利著名的時裝設計師,母親則是希腊籍的著名美女,曾是風頭
很勁的明星,嫁了她父親后才息影,現在兩人都退休了,過著隱居的生活。”

    梟風暗忖原來她是意大利和希腊兩個盛產美女的地方攜手合作而來的精品,難怪如此動
人。

    身后的保鏢低嚷道:“來了!”

    梟風的瞳孔登時放大,朝大堂入口望去。

    鳳絲雅換了一身雪白瀟洒的銀色絲質寬身長裙,長垂至腳,低胸露臂,把暴露和密實柔
合在一身之上,肩上寫意地搭著一條棗紅色的絲質披肩,紅白對此,奪人眼目。

    烏黑的秀發輕柔自然地垂在肩背處,以她獨特的步法,婀娜多姿地舉步走進大門來。

    黑發白肌,立時吸引了大堂內所有的人注意力。

    只恨她的手臂卻穿在一名軒昂英偉、西裝筆挺的男士的臂彎里。

    梟風差點便要吐血,冷喝道:“這小子是誰?”

    鳳絲雅這時停下腳步,嬌貴的玉手由男士的臂彎脫了出來。兩掌按在那男人的胸膛上,
笑意盈盈地低聲說話,似在勸那送她的回來的男人离開。

    施里安納的得力手下白理斯坐在梟風另一側,手肘一震道:“梟風老板切匆輕舉妄動,
此人叫富明度,是這里著名的政客,連我們老板都要給他几分面子。”

    梟風看得雙目噴火,幸好鳳絲雅半強迫地把那一臉不情愿的小子推得到了大門,又鳳絲
雅親了他一個嘴儿后,才悵然离開。

    梟風大喜,站了起來,迎向正掉轉頭往升降机入口走去的超級意大利希腊混血美女。

    一生人里,梟風首次興起去打一場全無把握的大仗的感覺。

    ***

    蘭芝呆坐在沙發里,霍克深、杰沙上校、強生等都是神情木然。

    這一仗可說是敗得太突然和太凄慘了。

    沈翎和凌渡宇聯決而回,只看兩人的表情,便知韓力果然把股權讓給了西霸。

    接著當然是股權的收購戰,但雙方的實力相差太遠了,只是石油俱樂部的成員,已有足
夠實力買起几個探索者國際企業,更不用說在背后支持的產油大國了。

    凌渡宇坐到蘭芝旁邊,柔聲道:“截著韓力了,他坦然承認把手上股權全讓了給西霸,
還請我向你說一聲對不起,他實在別無選擇,辛苦了大半生后,他只希望和家人過點舒适安
樂的日子。”

    “砰!”

    上校一掌拍在身旁的小几上,咬牙切齒道:“我要把這老糊涂撕開作兩邊。”

    蘭芝咬著下唇道:“他沒權這樣做,那是爸一手創立出來的。”

    沈翎舒服地坐到蘭芝身旁的沙發上,還伸了一下懶腰,若無其事道:“只要股票是他
的,他就有權這樣做。”

    蘭芝大怒道:“你究竟在幫哪一邊?”

    沈翎好整以暇道:“我只是說出事實,現在我們需要的是絕對的冷靜,現在有兩條路可
以走,一是与那些混蛋展開收購戰,一是佯進實退,狠狠賺他們一大筆,這世界只要有錢,
何事不可成?”

    霍克深道:“無論我們如何籌集資金,也絕非西霸的對手。”

    凌渡宇笑道:“錢少有錢少的手法,例如我若請‘救世主’幫忙,又即使他不肯幫忙,
亦可借他的名義向股民痛陳西霸卑鄙的目的和陰謀,制造聲勢,那時就算所有財經報紙都變
成西霸的喉舌,反而足以暴露他們意欲壟斷能源的陰謀,欲蓋彌彰,我們并非全無机會的,
畢竟蘭芝手上現時仍擁有有百分之三十一的股權,西霸起超過她并不容易。”

    蘭芝一對秀目亮起來,顫聲道:“‘救世主’肯幫我們嗎?”

    上校道:“馬諾奇先生一手創出來的東西必須不惜一切也要保留下來。”

    沈翎淡道:“但這只是下下之策,真正的關鍵仍是能源火藻,就算讓西霸把整個探索者
搶過去,能源火藻亦沒有他的分,只要我們能制造出新的能源,西霸會立即一無所有,那豈
非比和他爭爭奪奪寫意得多?”

    蘭芝憤然道:“你說來倒輕松容易,但可有想過我的感受,那是你爸交給我的東西,現
在不但要失去,還落在爸最不喜歡的手上,他死也不能暝目。”

    轉向凌渡宇道:“你怎么說!”

    凌渡宇無奈不攤手,尚未有机會說話時,強生插入道:“最大的總是若果能火藻的研究
失敗了,我們也什么都沒有了,這個險值得去冒嗎?”

    霍克深道:“假若‘救世主’肯幫忙,我們确非全無手之力。嘿!不知小姐手上有多少
現金可調動?”

    蘭芝沉吟半響后,頹然道:“大概可以動用約十億美元吧!”

    沈翎道:“那是否是須變賣所有物業和收藏呢?”

    蘭芝想起了在三藩市家中的收藏和馬諦斯的名畫,心痛地點了點頭。

    沈翎道:“小凌是個對錢很有辦法的人,就當我們手上有二十億吧!但這里有更大的風
險,一旦收購失敗小姐手上只會剩下一批沒有話事權的廢股,那時西霸再來一招合并的
話......”

    蘭芝憤然打斷他道:“就算什么都沒有,我也不介意。”

    轉向凌宇道:“求你可以嗎?快找‘救世主’來打救我們吧!”

    ***

    梟風追在鳳絲雅無限美好的嬌軀后,以最動人的聲音道:“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鳳絲雅像完全听不見地進入大堂中央的拱形空間,四周是八扇升降机的金屬門,她旋風
般別轉嬌軀,美麗的鳳目光閃閃的,盯著正追來的梟風道:“這世界為何這么多喜歡吊膀子
的男人?”

    此時梟風的保鏢們亦赶了過來,遠遠立定。

    梟風大感委屈道:“小姐該說我一片苦心才對呵!”

    鳳絲雅反手往后按“呼喚”升降机的按鈕,笑意盈盈地道:“不是要十多人一起隨我進
房間吧!那只是一張雙人床,容納不了這么多人哩!”

    看到她那迷死人和充滿挑逗性的風情,梟風內內外外都痒了起來,尷尬地道:“鳳小姐
切勿誤會,我......”

    “當!”

    其中一部升降机門上的批示燈亮了起來,接著机門中分而開。

    鳳絲雅橫了梟風一眼后,盈盈多姿地步了進去。

    梟風唯有死跟進去,打出手勢,只許葛倫波和兩名保鏢跟進來。

    門關。

    升降机往上攀去。

    鳳絲雅按了二十八樓的按鈕,伸了個懶腰道:“對不起,今晚我的房間并不准備接待男
賓。”

    梟風則按了最頂層餐廳的按鈕,陪著笑臉道:“鳳小姐有沒有興趣寫一本關于我的傳記
呢?保証那會比你以前任何一本書更有趣和暢銷。”升降机在二十八樓停下,開了門。

    鳳絲雅按實使門繼續打開的按鈕不放,淡淡道:“一分鐘時間,報上你的資格來。”

    梟風心頭一熱道:“本人梟風,身家超過一百億美元,名列國際十大危險物之一,但卻
從沒有人可以把我放時監倉去。”

    鳳絲雅俏目亮了起來,放開按掣,任由机門攏合起來,柔聲道:“算你過了第一關
吧!”

    金屬小空間往上升去。

    ***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沈翎赶出房外后,凌渡宇才心情緊張地在電腦前坐下來,盯著亮了
起來的熒幕,鍵入呼喚“救世主”的程式。

    一如往常的,“救世主”又出現了。

    “凌渡宇!又遇上煩惱了嗎?為何平時總不見你來找我呢?”

    凌渡宇愕然鍵入道:“我竟可有事無事都找你嗎?”

    “救世主”以文字在熒幕道:“當然可以,因為你是我揀選了的人。”

    凌渡宇實在有千百個問題梗在心中要問他,最后只鍵入道:你不用睡覺嗎?”

    熒幕現出一個笑嘻嘻的可愛嬰儿,一行字打出來道:“不答你這個沒有禮貌的問題。”

    凌渡宇亦知不宜岔到太遠去,鍵入道:“韓力把手上百分之二十的股權賣了給西霸,若
你不出手,探索者就要完了。”

    熒幕生出變化,中分成兩幅畫面,一幅是放大了的凌渡宇半身照,另一邊是深黑的星
空。而凌渡宇的說話,就顯現在他玉照的胸膛處。

    屬于“救世主”那邊的“地盤”現出兩行字:“石油終有一天會完蛋的,有沒有探索
者,算什么一回事呢?”

    凌渡宇鍵入道:“但暫時石油仍是這世界最通用和不可一日無之的能源呵!”

    原本說話中的字母逐個被取被取代,換成了他新的說話。

    同樣在情況發生在“救世主”的半邊熒幕上,鳳相等的速度道:“你或者覺察不到,自
從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英相丘吉爾宣布以石油全面代替煤油,以作戰艇的動力源,這世界
就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紀,一個石油的世紀,由那一刻開始,石油成了電腦晶片之外對人類
最有影響力的東西,石油公司更成了超級企業里的超級企業,在《財富》雜志排行二十名名
內的頂級跨國公司里,占了七間是石油公司。石油不但可刺激經濟增長,也可支配通脹,成
為了無處不在的重要影響力。”

    凌渡宇對“救世主”的識見廣博早見怪不怪,他說得很對,無論作為軍需品和日用品,
石油一直是全球各大勢力急于控制的東西,影響到戰略和政策的制定。

    一九九零年八月二日,當伊拉克揮軍進入科威特時,戰爭便不可避免,若讓伊拉克得到
了科威特的石油,伊拉克立即擁有全球稱冠的石油產量,其他國家無論如何強大,亦只有俯
首稱臣。

    爭奪石油的戰爭,不斷在明里暗里,大規模或小規模地在不同層面進行著。

    資本主義的崛興和現代跨國企業的出現,更使問題复雜化。

    石油就是“黑色的黃金”。

    石油代表著財富和權力。

    隨著石油,人類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時代。

    唯一能与它并駕并驅的就是電腦晶片。

    “救世主”續道:“石油的影響和作用是無處不在,包括我們的生活方式、工作、旅
行。它的副產品是化學肥料的主要元素,它讓我們的運輸工具把財貨、食物送到世界每一個
角落去,由它提練出來的化學原料和塑膠料,是构成現代社會的支柱,假若全世界的油井忽
然干了,整個人類文明立時崩潰,但它既是人類進步的象征,亦是破坏環境的元凶。無論如
何,終有一天它都會完蛋的,任何漠視這事實的人只是自我欺騙,有遠見的人均須早作綢
繆。現在起步已是遲了。”

    凌渡宇深吸一口气,后鍵入道:“我們應怎么辦呢?你說的當然有道理,更是獨一無二
的真理,可是我們這些可怜的世人是否就眼白白看著西霸把探索者奪走吞并,不作任何反抗
呢?”

    “救世主”答道:“人類的文明正由不斷的科技創新而重新塑造著;電腦化、全球的通
信网和資訊經濟,已和由十九世紀脫胎而來的工業經濟并駕齊驅,這世界最重要的就是知
識,只有全新的能源,才可使文明繼續下去,你們手中的能源火藻,將會把世界徹底改變過
來,進入全新的世紀,你們唯一的問題就是缺乏開發這能源的知識,區區一個探索者,算得
什么的一回事。”

    凌渡宇苦笑了一下,問道:“但是我們對是否能研究出這知識,卻是全無把握。”

    熒幕生出變化,整個畫面都給人類居住的美麗藍色星球占据了,然后一行字現了出來,
道:“請把磁碟放進机內,火藻激素程式立即傳輸。”

    凌渡宇登時目瞪口呆,手顫顫地半天才找到一張空白磁碟,送進机內時,才醒覺這世界
可能已因這簡單的動作而徹底改變。

    ***

    在酒店頂層可作三百六十度俯視巴西圣保羅市的透明壁旋餐廳里,性感的巴西女郎正以
充滿挑逗性的嗓音低哼著情歌,梟風面對著鳳絲雅,竟生出年輕時初戀的醉人感覺。

    “叮!”

    杯子相碰,里面的香檳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鳳絲雅把美酒一口喝掉,懶慵慵地伸展著腰肢,強調了上身動人的線條后,打了個呵欠
道:“玩了整天,人都累了,最好就是上床睡他個不省人事,唉!明天我還要坐早机到紐約

去。”

    梟風大為緊張道:“你不是要為我寫傳記嗎?”

    鳳絲雅眯了他俏皮的一眼道:“你不怕有人拿著這本傳記告上法庭去嗎?”

    梟風笑道:“有哪本傳記會真的自揭丑事呢?但只是合法的部分,已可包你銷千万本以
上了,到時我還可弄些聲勢出來,保証無人能不動心。”

    心想既不能以“財”打動這美女,唯有誘之以“名”了。

    鳳絲雅道:“我還要作個小調查,看你是否那么有吸引力,你留下聯絡的方法給我
吧!”

    梟風苦著臉道:“不要讓我久等好嗎?”

    鳳絲雅瞄了他一眼,誘人的紅唇微微張開,輕吐道:“怎也須等我去度假后才可開工,
每年我都會撥兩星期的時間到瑞士滑雪,天王老子都不能改變這決定。”

    梟風試探道:“不若我陪你去滑雪,順便可研究一下這部傳記應如何著手。”

    鳳絲雅俯身過來,伸出纖手托起梟風下頷,在他唇上晴蜓點水地輕輕一吻,呵气如蘭地
柔聲道:“那看你是否真如口中吹噓得那么厲害的好孩子了,等我的命令吧!”

    心中同時想到快要見面的“原野鷹”和“龍鷹”,已三年沒見過這兩個可恨的家伙了,
不知能否迷得他們像梟風般神魂顛倒,那將是這世界最有趣的玩意儿之一了。

                    第二章 情天惊變            


    翌日股市開始,立即有人搶購探索者的股票,使它直線往上狂升。

    蘭芝如常返回總部的辦公室,由凌渡宇陪侍在側,加強她的斗志。

    沈翎、上校、強生三人則拿著可能改變整個人類命運,來自“救世主”有關能源火藻生
長激素的方程式,秘密上路,把僅余的能源火藻安排運离美國,送返在波利維亞“抗暴聯
盟”的總部。

    探索者總公司內流傳著各式各樣的消息,彌漫著异樣的气氛,蘭芝与包括叛徒表兄直克
在內的高層人員開了個閉門會議,宣布韓力已把手上股權出讓了給西霸后,眾人都嘩然,卻
又無可奈何。

    此時收購戰已進入如火如荼的階段。

    負責蘭芝股票買賣的經紀先生佯裝要与對方搶購,但實暗暗放出股票,但股票仍是直線
 升。因為在這种情況下,當搶購者手上的股票到達某一法定的數量時,必須全面收購。那
將使收購者用上天文數字般的金錢。

    當蘭芝和西霸各自向報界發布了簡單的聲明后,收購戰更進入白熱化的階段,正午過
后,因价格的反常攀升,終于被暫時停牌,蘭芝此時已放出了手上三分一的股權。

    肖蠻姿這時才施施然回來,茫然不知發生了什么事。

    步進辦公室時,凌渡宇正一個人在鄰接辦公室的休息廳內看電視上的新聞節目,蘭芝則
到了會議室与各部門開第二輪會議。

    肖蠻姿坐到凌渡宇旁,正要說話時,驀地听到電視上有關收購戰的報導,整個人呆在當
場,瞠目結舌。

    凌渡宇對她昨晚隨導演男友去風流快活一事,仍是心中有气,冷淡守把事情說了出來,
便起身离開。

    肖蠻姿跳了起來,一把扯著他,俏目含淚顫聲道:“現在怎辦哩!”

    凌渡宇瀟洒地一聳肩頭道:“有什么怎辦的,只好听天由命了。”輕輕推開了她,走出
辦公室去。

    剛好有電話找他,凌渡宇坐到蘭芝的辦公椅內,按著了對話器,立即傳來金統的聲音
道:“小凌!這是怎么一回事?”

    凌渡宇瞥了剛坐在他桌對面的肖蠻姿一眼,輕松地道:“武的不成,便來文的,別人要
塞錢進我們的袋內,怎能拒絕他們的好意呢?”

    肖蠻姿神色平靜下來,咬著唇皮,像犯了錯事的孩子般偷看凌渡宇。

    那邊廂一頭霧水的金統道:“探索者被人控制了,你們一點都不擔心嗎?”

    凌渡宇狠狠盯了肖蠻姿一眼,笑道:“‘救世主’會打救世人,明白了嗎?遲些再向閣
下報告吧!”

    金統雖仍不知凌渡宇葫蘆里所賣何藥,但總猜到不是一面倒的慘敗,“咕噥”了兩聲
后,嘆了一口气道:“看來你的心情關非太坏,該可以听另一個不好的消息了。”

    凌渡宇嚇了一跳道:“不要嚇我,究竟有什么事了。”

    金統聲音低沉下去,頹然道:“楚媛休假了!”

    凌渡宇生出很不詳的感覺,愕然道:“為什么要休假?”

    肖蠻姿立時露出注意的神色。

    凌渡宇阻止了金統說話后,向肖蠻姿道:“小姐可否讓我有點私隱權呢?”

    肖蠻姿狠狠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返回休息室去。

    待她走后,凌渡宇才道:“說吧!”

    金統再嘆了一口气,道:“听說是結婚了,不!該說是她嫁人去了,今早我收到了結婚
通知卡,你那張也在我這里。”

    凌渡宇全身發麻,手足冰冷,失聲道:“什么?”

    金統試探道:“你不會自殺吧!”

    凌渡宇連說笑的心情也失去了,沉聲道:“有什么方法可找到她?”

    金統苦笑道:“我用盡了一切方法,但仍聯絡不到她。唉!楚媛是國際刑警最著名的美
女,只是在行內追求她的已大不乏人,今次獨占花魁的是個叫尚彼思的法國人,是個年輕有
為的航空業巨子,也是業余的賽車好手,我看過他的照片,長相不會輸你多少,我早听聞楚
媛和他過從甚密了,只是不敢告訴你吧。”

    凌渡宇的心直沉至十八層地獄的底部,整個人飄飄蕩蕩的,三魂七魄都似散了開來。

    既自悲自苦,又深深責備自己,此事早有先兆,只是自己忙于探索者的事情,以致失去
力挽狂瀾的最后机會。

    現在一切都沒有了。

    金統叫道:“小凌!你在听著嗎?”

    凌渡宇嘴角牽出一絲凄苦的笑容,呻吟道:“老金!我想先靜一靜,或者痛哭一場后,
再与你聯絡吧!”

    言罷挂斷了電話。

    連站起來的力量都似消失了。

    “凌渡宇!”

    凌渡宇抬頭望去,肖蠻姿倚著貫通辦公和休息兩室的門,正以同情的眼光看著他,顯然
是偷听了他和金統的對話。

    凌渡宇更是心情大坏,打手勢阻止她說下去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正如我也沒有資格
去管你的事。”

    肖蠻姿俏臉轉白,跺足大怒道:“誰有空管你,人家只是一片好心,你……”

    “嘩!”的一聲哭了出來,旋風掩臉奔出辦公室去了。

    凌渡宇沒有半點覺得自己過分的感覺,肖蠻姿實在太不給面子自己──這至少算是“半
個男朋友”的人。

    唉!

    卓楚媛終于花落別家了。

    卻一點不能怪她,要怪就怪自己好了。

    電話再次響了起來,秘書道:“凌先生,有位小姐找你,卻不肯說是誰。”

    凌渡宇生出希望,忙道:“快接進來!”

    不一會一把充滿磁性、野性的動人女人聲響起,操著帶點异國口音的英語道:“是凌渡
宇嗎?”

    凌渡宇最后一線希望都泯滅了,頹然道:“是誰?”

    那女子道:“‘龍鷹’,你怎么了,一副快要去見上帝的樣子,我來了!你和沈翎那混
帳家伙准備怎樣款待我,至少也要狂歡一晚才行。”

    凌渡宇吃了一惊,坐直身体道:“‘鳳鷹’!你在哪里?”

    “鳳鷹”鳳絲雅道:“這是机場,今晚見,快說時間地點吧!又有吊膀子的討厭鬼來
了。”

    凌渡宇剛說了時間地點,鳳絲雅立即挂斷電話,只剩他一個人在發呆。

    以往每次見到這誘惑力惊人的美女,都是在“抗暴聯盟”兩年一過的例會上,對她認識
并不深刻,想不到終于有了合作的机會,可見“高山鷹”對能源火藻的重視。

    蘭芝這時開會回來,隨行的不有霍克深。

    凌渡宇勉強壓下心中的傷痛,讓出霸占了的辦公椅。

    蘭芝哂道:“坐吧!那已不是我的座位了。”优美地在剛才肖蠻姿的位置坐下來,伸展
手足和纖腰道:“昨晚又沒睡過,今天還要應付一波接一波的各式人等,但奇怪的是,精神
卻很亢奮,今晚還想找你陪我去跳舞。”

    霍克深來到蘭芝身后,沉聲道:“西霸贏了這場收購戰哩!對我們來說卻不知是凶是
吉,若‘救世主’那條方程式不靈光,我們就完了。”

    蘭芝道:“情況并未至那么惡劣,探索者只是爸創立的企業中最大和最主要的一份,其
他還有十多間有關連而又獨立的公司,我都占有可以話事的股權,將來若真的開發出新能
源,由于不用鑽井打油,這些公司可合并成橫跨全球的發展銷售网,加上我現在手頭上有足
夠的現金,正是何事不可為,一身輕松的,真后悔昨晚頂撞了你的老友。”

    仰后向霍克深道:“霍叔給我去安撫其他人,誰想繼續跟隨我,蘭芝都不會教他們失
望。”

    霍克深應命去了。

    蘭芝拋了凌渡宇一個媚眼,笑道:“今晚跳狂歡舞,不醉無休,凌先生肯賞臉嗎?”

    凌渡宇正要告訴她約了“鳳鷹”時,“嘟!”的一聲,秘書小姐的聲音在對話器響起
道:“馬諾……”

    蘭芝不悅道:“我都說過再不接電話了。”

    秘書小姐囁嚅道:“是小西霸……”

    蘭芝呆了半晌,才沉聲道:“接進來吧!”

    凌渡宇正要离開,給蘭芝一手拉著,低聲道:“我要你一起听。”

    凌渡宇無可奈何地坐回位里時,約迪遜•西霸的聲音在對話器響起道:“蘭芝!我找了
你一整天了,他們都說你在開會。”

    蘭芝冷冷道:“你還要什么呢?探索者現在是你的了。”

    小西霸惶急地道:“韓力和爸的交易,我到今早才知道,唉!蘭芝,我的心情絕不會比
你好受。”

    蘭芝有點失常地笑起來道:“自爸被狼心狗肺的人謀殺后,我根本沒有心情可言,所以
也沒有什么難受。告訴你可敬的父親,馬諾奇的女儿永遠不會屈服,叫他走著瞧吧!”

    挂斷了對話,同時通知秘書再不可接外人的電話進來。

    蘭芝看著凌渡宇,攤手聳肩道:“完了!今次我和小西霸真的完了。”

    凌渡宇立即想起卓楚媛,他們也真的完了,禁不住生出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苦澀地
笑了笑。

    蘭芝終是玲瓏剔透的人,看出了他异樣的神態,奇道:“你沒什么吧!”

    凌渡宇頹然道:“沒有什么,只不過剛听到女朋友出嫁的消息,新郎當然不是我哩!”

    蘭芝呆了一呆,道:“像你這么好的男人,她也舍得放棄嗎?”

    凌渡宇頹然道:“一年見不上一次的男人,再好都沒有用,何況我并非那么好,只不過
你尚未發覺小弟的缺點吧!”

    蘭芝一對妙目轉了几轉,岔開話題道:“肖蠻姿還未回來嗎?”

    凌渡宇道:“早回來了,卻給我罵走。”

    蘭芝瞪了他半晌后,緩緩道:“你是妒忌嗎?”

    凌渡宇瀟洒地聳了聳肩胛,道:“肖蠻姿大概也可算是我的女朋友吧!在那种情況下,
我自然會有點妒意和不開心,說話上重了點,更是不稀奇,只想不到他的反應這么激烈。”

    蘭芝側頭想了想,平靜地道:“肖蠻姿的脾气一向很大,又自我中心,愛和恨都很強
烈,很多時只為了极小的事,就和男朋友鬧翻,今趟我看你們也完了,我從未見過肖蠻姿會
向任何男人屈服的。”

    凌渡宇一陣心煩,气道:“完蛋便完蛋吧!這樣的女友稀罕來做什么,而且正事要緊,
一天能源火藻仍在我們手上,西霸、梟風甚至政府都不肯放過我們,斗爭仍是沒完沒了。”

    對話器又再響起來。

    蘭芝正要發脾气,凌渡宇制止了她,問道:“什么事?”

    秘書小姐道:“韓力先生要和凌先生你說話。”

    凌渡宇愕然地和蘭芝對望一眼后,接通對話器,韓力的聲音響起:“凌先生!只是你一
個人嗎?”

    蘭芝早忍不住道:“你這出賣探索者的人,還有臉打電話來,枉你是爸最信任的朋
友。”

    韓力默然片刻后,才凄然道:“蘭芝,從小到大,力叔都是最疼你的人,今次我的行為
确是對不起你們,但這是遲早都會發生的事,無論在任何一方面,我們斗不過他們,實力太
懸殊了。”

    凌渡宇最怕婆婆媽媽,說了等若沒說的話,不耐煩地道:“你不是西霸之命來交易嗎?
爽快點吧!”

    韓力想不到凌渡宇一口就說破了他的來意,愕了頃刻,才道:“西霸先生想和凌先生面
談,保証提出來的事,對雙方均有利。”

    蘭芝冷冷道:“凌先生絕不會去的。”

    凌渡宇道:“听到了嗎?所為雙方均有利的提議,不外是以探索者的股權交換火藻吧!
告訴他勿要再有這种痴心妄想了,誰開罪了我‘龍鷹’凌渡宇,都不會有什么好結果的,梟
風如是,西霸也如是,否則我這几位老友的命,找誰去索呢?”

    斷然關閉了對話器。

    望向蘭芝時,只見她的熱淚已不受控制地由眼角瀉下來。

    凌渡宇過去把她擁入怀里,讓她放聲痛哭,紓泄先是給直克,后是給韓力背叛的苦痛。

第三章 顛倒眾生            


    黃昏時分,沈翎回到蘭芝的大宅時,蘭芝正在臥室同熟睡,凌渡宇則和霍克深在桌球室
弄球遺興,平靜安宁得似若沒有發生過任何事。

    沈翎劈手便奪過了霍克深的球棍,笑道:“你不是他對手了,讓我來教訓他吧!打黃波
呢?賭什么好呢?”

    霍克深正處于絕對下風,欣然接受了這豪漢的橫蠻。

    沈翎在瞄准時,凌渡宇故意道:“鳳絲雅來了!”

    沈翎剛推出球棍,一震下誤了准頭,登時失去水准,撒賴道:“這一棍不算!”

    接著頭痛地道:“我真不明白‘高山鷹’為何硬要把這頭雌老虎插到我兩兄弟之間,一
個梟風不用那么大陣仗吧!”

    凌渡宇道:“她是高手嗎?”

    沈翎俯身又去打球,搖頭苦笑道:“不但是高手,還是高手里的高手,滿身法寶,但最
厲害就是玩男人的本領,苦說你的女朋友多,她的男朋友最少比你多上十倍,而且不分敵
我,希望我們兩兄弟不要栽在她手上就好了,否則一世英名都沒有了。”

    斜眼睨了凌渡宇一下后,兩人同時捧腹笑了起來。

    有沈翎這活寶在,凌渡宇因卓楚媛而千纏百結的愁腸也開解了很多。

    “啪!”

    沈翎准确地命中黃球,撞上桌緣后神乎其技地反彈入网。

    霍克深忍不住問起火藻。

    沈翎笑道:“我辦事,你放心,今早我們离開時,至少有三組人跟蹤我們,不過這等小
儿科的把戲怎瞞得過我,給我一招暗渡陳倉,便玩坏了所有人,強生和上校都回來了,現在
去了洗澡,火藻也該安抵目的地了。”

    凌渡宇早知交到沈翎手上的事,沒可能會不妥當,笑道:“打球吧!待會還要和那頭雌
老虎跳舞呢!”

    沈翎搖頭嘆道:“讓她給你吧!恕本人無福消受了。”

    肖蠻姿的聲音在入門處響起,冷冰冰道:“凌渡宇!你出來!”

    三人望去時,只見她的背影消失門外。

    沈翎咋舌道:“來者不善,小凌你小心點,不要帶著個巴掌印去見‘鳳鷹’就好了。”

    凌渡宇亦給肖蠻姿喝得心中有气,舉步走出門外,在左側的偏廳找到肖蠻姿,她正背著
他立在落地玻璃窗前,看著外面的小花園和人工瀑布。

    這美女冷冷道:“凌渡宇!我不服气,從沒有男人這樣對我的。”

    凌渡宇無名火起道:“我也從未試過有女人這樣對我,這筆帳又怎么算。”

    肖蠻姿胸口急劇起伏,旋風般轉過身來道:“你沒有女朋友嗎?卻又來管我。你一邊和
我好,另一邊又与蘭芝卿卿我我,我已‘睜只眼閉只眼’,人家遠道由荷里活來找我,我怎
也該陪陪他吧!問問你的良心,肯為我不与別的女人上床嗎?”

    凌渡宇登時語塞,自己的确不會因她而不与別的女人上床,分別只是他不會像肖蠻姿般
傷害他而去傷害對方,攤手道:“你雖說得有點歪理……”

    肖蠻姿打斷他,气呼呼地道:“什么歪理,你給我說個清楚,否則我怎都不會放過
你。”

    這時的她衣著自然寫意,修長的玉腿緊里在白色的牛仔褲里,絲質恤衫外穿著發黃了的
皮外套,秀發垂在肩頭上,古銅色閃閃發亮的皮膚,比賣牛仔褲廣告的模特儿還要好看。見
到她那嬌俏動人的樣儿,凌渡宇的气早不翼而飛。

    又不是要拿她作老婆,斤斤計較干什么的。

    忽然之間凌渡宇醒覺自己真的在呷醋,這對他是非常罕有的感覺。

    肖蠻姿冷著臉道:“看什么?想上床嗎?”

    凌渡宇無緣無故地想起了卓楚媛,一時万念俱灰,掉頭便走道:“什么都好吧!恕我不
奉陪了!”

    肖蠻姿搶了上來,摟緊他的臂,硬把他扯停下來,垂頭道:“我們講和好嗎?最多人家
保証類似昨晚再不會重演,今天給你罵走后,人家的心到現在還痛哪!”

    凌渡宇心中一軟,點頭道:“講和就講和吧!不過卻須知道,我們這間再難回复像今趟
在三藩市初見面時那种全無隔閡的關系了。”

    肖蠻姿眼中閃過惶然之色,無奈地咬著唇皮。

    就在此時,蘭芝“呵!”的一聲嬌呼,在兩人身旁響起。

    兩人齊吃一惊,分了開來。

    蘭芝一臉惊异地看了看凌渡宇,又看了看肖蠻姿,施即垂下頭,黯然向凌渡宇道:“我
還有點累,想多休息一會,今晚不陪你了,叫肖蠻姿和你去吧!”

    原來凌渡宇約好她同去見鳳絲雅,聞言自知蘭芝見到肖蠻姿和自己重修舊好而受到傷
害,心中一嘆,伸手分別抓著兩女香肩道:“誰都不用陪我去!”

    舉步走出門外。

    ***

    在一所高貴的法國餐廳內,沈翎和凌渡宇都穿上了筆挺西裝,結了蝴蝶結,恭候“鳳
鷹”鳳絲雅的大駕。

    為了表示男士的風度,他們提早十五分鐘到場,要了白酒,趁有點時間,在燭光下低聲
商議眼前的形勢。

    沈翎先以儀器肯定了沒有被竊听后,笑道:“現在中央情報局的遙距竊听儀器肯定不是
最進步的,冷戰時期的風光已一去不返了,隨著國債劇增,經濟不景,大幅削減軍費,中情
局亦非常拮据,致士气低落,現在最精密的儀器,只會出現在像我們‘抗暴聯盟’這類有跨
國企業掩護的組織內,將來往服世界就要靠我們了,有資格的對手唯有像梟風那种黑幫結合
商業的組織,現在誰不是放眼世界呢?”

    凌渡宇喟然道:“龐大如恐龍的政府确已老朽了,也像恐龍般要被自然淘汰,現在日本
一些賺錢的大企業,便有個奇怪的大制度,就是衍生出一些子公司,行政上完全獨立,任由
公司派出去的精英分子自由發揮,以避免母公司架床疊屋的架构和官僚保守作風,顯現出年
輕和創新的活力。可以想象終有一天我和你都會變成保守和守成的一輩,不敢作新的嘗試,
那時我們也該來上這么的一招了。”

    沈翎欷覷几句后,沉聲道:“前一陣子自被我們破了前蘇聯來的潛艇党后,梟風和西霸
似落在下風,但查實已成功令韓力萌生退意,所以能順利地收購探索者,可見對方計划周
詳。現在我們手上最大的王牌就是火藻,還有‘救世主’那尚未知是否行得通的方程式,
唉!說真的,除非他真是上帝的儿子,否則怎能在從未見過火藻的情況下,提供這樣的一條
方程式呢?”

    凌渡宇道:“我直覺他不會騙我們,你放出了火藻的消息嗎?”

    沈翎點頭道:“當然放出了,現在西霸和梟風均知道火藻已到了你的手上,只要是聰明
人就不該再去碰蘭芝,因為她并非沒有身分地位的人,所以現在矛頭集中到你身上去,否則
西霸就不會通過韓力來找你談判了。”

    頓了頓又道:“先發制人,報复的大時代該像‘救世主’般同時降臨了。”

    凌渡宇道:“上校和強生這兩個人有用嗎?”

    沈翎道:“都是第一流的高手,可以讓他們也參与這個游戲,不過暫時讓他們和肖蠻
姿,加上我們的一些好手,負起保護蘭芝的責任。要對付史南江,我們兩兄弟便足夠了。”

    看了看腕表,不滿道:“這婆娘又遲到了。”

    凌渡宇何時到拉斯維加斯去?

    沈翎道:“我已著人收集所有有關史南江的情報,知識就是力量,若能通過他了解到梟
風整盤生意,我們便可通過种种方法,對他的跨國際王國進行無情的打擊,務要使他跨下台
來,這种人由于身有臭屎,并不像表面那么強大的。”

    這時美麗的女侍應拿著熒光的牌子,輕輕搖鈴,找一位叫凌渡宇的先生去听電話。

    凌、沈兩人同時罵了出來,“鳳鷹”又不知弄什么鬼了。

    ***

    鳳絲雅那可迷倒任何男人的妙聲音由線路另一端傳過來,先“嗨!”了一聲,才喘著气
道:“對不起,我給那些像見到花蜜的浪蜂纏得到現在才能抽身通知你們,到我這里來吧!
我的朋友把整間的士高包了來為我慶祝生日。只要你們說出名字,守門的人就會讓你們進
來。”接著說出了地址。

    凌渡宇為之气結,不悅道:“我們沒時間也沒心情來湊熱鬧,遲些再和我們聯絡吧!”

    鳳絲雅一陣嬌笑道:“我二十四小時前才和梟風親過嘴,這樣說對你有引誘的作用嗎?
你和沈翎那小子快給本小姐滾到這里來,否則我就向‘高山鷹’搞訴你們兩個家伙。呀!放
開你的臟手。呵!這不是對你說的。哼!快來。”

    接著是挂斷了線后的響音。

    ***

    兩人坐上沈翎四輪驅動的爬山車,到了“鳳鷹”所說位于曼克頓中心的著名的士高,好
不容易才找到泊車位,一邊詛咒著一邊來到了的士高的大門處,報上名字,果然獲准進入了
這激光、歡笑聲、震耳欲聾的樂聲、歌聲揉合而成的熾烈气氛去。

    數百男女正在廣闊舞池隨著強勁的音樂起勁地舞動,奇裝异服、性感暴露的美女,看得
人眼花繚亂,不辨東西。

    那帶他們入場,成花花公子小白兔、坦臂露臀的美麗女待,放開了兩人臂彎,擠到舞池
旁的一桌男女處,俯身在其中一名身穿禮服、年約四十的男子耳旁說了几句話后,那男子站
了起來,迎上兩人,親熱地握手道:“我就是蘇廷二世,歡迎歡迎,鳳絲雅的朋友,就是我
的朋友。”

    兩人見此一副花花公子模樣,且顯然在紐約相當有名,一派誰不識我的气概。兩人都心
中苦笑,應酬兩句后,蘇廷二世領著他們,就要到他那一桌坐下。

    沈翎扯著他道:“可否讓我們兩人獨坐一桌,我們和鳳絲雅打個招呼,就要到非洲去救
助難民,沒有時間了。”

    蘇廷二世愕了一愕,露出個不自然的神色,識趣地領他們到較“安宁”的一角坐下,便
如避瘟疫似的走了。

    侍女笑臉如花地過來,問了他們要的酒,又蝴蝶般飄走了。

    兩人對視一眼,無奈苦笑。

    舞池在激光掃射之下,色光千變万化,除了“乳波臀浪”外,想辨認某個人出來确是難
比登天。

    不過這形勢很快改變過來。

    狂舞的男女散了開來,騰出了中心的空間,只見一位身材美至無可挑剔,黑發白膚的混
血女郎,一身黑色緊身低胸露臀裝的絕色美女,隨著眾人的鼓掌。獨自一人作熱舞表演。

    凌、沈兩人雖憋了一肚子气,仍無法不被她那無懈可擊、充滿野性和魅力的動人舞姿所
吸引。

    她一對晶瑩雪白、線條像能啟示玄奧天理的美腿,以令人難以相信的靈活度在高天至臀
的裙腳下伸曲扭動。秀發指揚,一對纖手自由擺動,整個人每一個部分都配合得天衣無縫,
只要是男人就要看得熱血沸騰。

    蘇廷二世等更是怪叫連聲,為她助興。


    一道射燈照在她身上,使她的皮膚更是晶瑩如玉,加一天魔妙法般的舞姿,誰能不動
容。

    沈翎目瞪口呆道:“這妮子更標致了,不知又有多少名男要喪身在她的魔力下。”

    音樂倏止。

    眾人都往鳳絲雅這耀目如天上艷陽的美女擁去,發出潮水般的喝采聲。

    音樂再起。

    凌渡宇苦笑道:“難道我們要在這里等上一個晚嗎?那還怎樣赶机到非洲去。”

    這時鄰抬的一對男女,其中女的頗為性感美麗,正不住向兩人拋媚眼,凌渡宇避開了她
大明挑逗,嘆道:“看來我們仍有點吸引力。”

    沈翎道:“顯示你吸引力的証据來了,嘿!由我應付吧!”

    凌渡宇這才覺察到兩名姿色中等的金發女郎,正由台子間狹窄的空間擠到他們這一桌
來。

    此兩在他們甫進場時便目不轉睛地打量他們。

    說真的,像凌渡宇和沈翎這等身材外貌、風度气概,亦是世所罕見,難怪會被風气一蔟
的女郎主動捕獵。

    兩女顯已分好了目標,分別到了兩人身后,親熱地按在兩人寬闊得可承托地球的寬肩
上,其中之一媚笑道:“還是首次見到你們哩!肯陪我們跳只舞嗎?”

    沈翎干咳一聲道:“‘救世主’來了!”

    兩人听不清楚,齊叫道:“什么?”

    沈翎提高聲音道:“‘救世主’來了,是要拯救罪人,我們是來傳教的。”

    兩女大感愕然,其中一人低罵了聲“發神經”,一起悻悻然走了。

    沈翎哈哈一笑,瞥了一眼舞池,招呼凌渡宇道:“看!”

    凌渡宇循他指示瞧過去,原來“鳳鷹”离開了舞池,正和蘇廷二世在桌旁抱得難分難
解,也吻個難分難解。

    兩人早知她如此,故沒有半點訝异。

    吻罷!兩人相擁說話,顯是問起他們,蘇廷二世以望向他們的眼光示意,鳳絲雅离開了
蘇廷二世,朝他們走來。

    蘇廷二世想做跟班,卻給她推了回去。

    她所經之處,男士們都色授興与地爭相獻媚,鳳絲雅也大拋生藕,在迷得所有人失魂落
魄后,才到了他們這桌坐下,毫不客气奪沈翎身前那杯酒,一傾而盡,嬌喘細細地打量著兩
人,神采飛揚道:“你們若肯每人陪我跳一只舞,我就告訴你們搗破梟風整個犯罪王國的方
法。”

    沈翎不屑地“咕噥”一聲,冷冷道:“你當我們是男妓嗎?要出賣自己才可得你開金
口。”

    鳳絲雅狠狠盯了沈翎一眼,花枝亂顫地嬌笑起來,勾魂攝魄的美目一轉,媚態橫生道:
“‘原野鷹’是否因弄不了我上手,至今仍恨在心頭呢?”

    這么一說,凌渡宇便知兩人以前曾合作過了。

    沈翎瀟洒笑道:“要和‘鳳鷹’上床,該不會是太困難的事吧!”

    鳳絲雅更是笑彎了腰,伸手按到凌渡宇手背上,仰起堪稱有傾國傾城之艷色的俏臉,沙
啞著性感的嗓喉對凌渡宇道:“你看‘原野鷹’多么好笑,連上手和上床分別都弄不通,還
自夸什么花叢高手。”

    凌渡宇嘆道:“‘鳳鷹’,我們到這里來不是為了跳舞,而是談正事的。”

    鳳絲雅斂起笑容,整個人立時由蕩婦轉化為淑女,俏臉泛著圣洁的光輝,那戲劇化的轉
變,連凌渡宇也為之動容。

    這美女正容道:“梟風昨天仍在巴西,還請出了巴西幫來對付你們。”

    沈翎沉聲問道:“施里安納?”

    鳳絲雅嚴肅地點了點頭,旋又“噗哧”嬌笑,露出一個少女式漫無机心、純洁天真的笑
容,再抓起凌渡宇的手,諂媚笑道:“這就是男朋友遍天下的好處,梟風大力點翹翹尾巴,
都瞞我不過。”

    鳳絲雅忽地往他外側,小嘴湊到他耳旁柔聲道:“听說你有很多美麗女友,是嗎?”

    凌渡宇想起了卓楚媛,心中一痛,鳳絲雅的魅力立時大減,淡淡道:“怎也不及你男友
的數目。”

    鳳絲雅坐直嬌軀時,沈翎警告道:“小凌!她又想向你玩手段了。”

    凌渡宇若無其事地聳肩道:“不要緊!”

    沈翎大樂,探手摟著鳳絲雅香肩,吻了她臉蛋道:“看到了嗎?我和‘龍鷹’至少是和
你同級的人物,絕不會像那些不爭气的小子般被你迷得暈頭轉向,把你那些法寶收到床底
吧!這里再沒有你用武的余地。”

    鳳絲雅嬌媚地回吻沈翎,向凌渡宇甜甜笑道:“不要理那些妒忌得發狂的神經男人,我
們有我們的。”

    沈翎道:“有屁快放,我們沒有時間為你磨在這里了。”

    鳳絲雅一點沒有動气,還報以迷死人的笑容。

    這時樂隊奇跡地奏起怀舊慢舞步的音樂,全場歡聲雷動,鳳絲雅硬把凌渡宇扯進舞池
去。


                                         
第四章 舊歡如夢            


    “鳳鷹”鳳絲雅猛扑入凌渡宇怀內,似要把自己融化進他体內去。

    這美女只比六尺高的凌渡宇矮上兩寸許,加上高跟鞋,臉蛋剛好相貼。

    凌渡宇禁不住心中暗贊,她的胴体既柔若無骨,但又是彈力惊人,确是世所罕見的人間
极品,難怪能傾倒眾生。

    最誘人是她根本不用洒香水,便有种淡淡的誘人体香,使人感到她風華正茂的青春活
力。

    很難猜她的年紀,理該過了二十五歲,但偏又令人感到絕不會超于這年齡。

    她的來頭亦非同小可,多年前便有了國際級的律師牌照,還打過很多場出色和轟動一時
的大官司,近年才轉行做傳記女記者和為雜志做特別專訪,价錢自是高得可嚇坏人。

    正因為她相識遍天下,人面之廣,不作第二人想,才有資格當上“抗暴聯盟”情報組的
負責人。

    鳳絲雅纏著他的手緊了一緊,呵气如蘭地在他耳邊道:“很少男人的身体像你般內外都
那么好看,唔!真高興,終于可以与聯盟內的第一高手兼第一美男子并肩作戰了。”

    凌渡宇笑道:“‘鳳鷹’,你最好勿要向我大灌迷湯,梟風那邊的情況怎樣了?”

    鳳絲雅呢喃道:“梟風已迷上了我,還藉著邀我為他寫傳記來接近我,我以欲擒先縱的
方法引他到瑞士滑雪,到時你看著辦吧!我不想任何人把他的死亡和我牽連在一起,那會大
大影響我將來的工作。”

    凌渡宇皺眉道:“這事并不難處理,難在我們同時要應付另一個來自蘇聯,現在成了俄
羅斯最有勢力的黑幫頭子──洛維奇夫,他不但手上有潛水艇,還可能与一位擁有超越時空
秘密的著名冷凍學權威卡林棟博士的失蹤有關,假設能得到梟風和洛維奇夫聯系的方法,說
不定可把這意圖以另一种形式征服世界的野心家挖出來,那才可說是大功告成。”

    鳳絲雅嘆道:“看來要讓梟風多占點便宜了。”

    凌渡宇道:“介意就不要這么做了。”

    鳳絲雅道:“你比‘原野鷹’好多了,懂得關心人家,不過我絕不介意,都是男人吧!
何況梟風并不討厭。”

    凌渡宇笑道:“你自己看著辦吧!”

    鳳絲雅挑逗地吹了一口气進他耳內去,嬌媚地道:“‘龍鷹’果然是有定力的人,換了
別人這么和我親熱,早有正常的生理反應了。”言罷吃吃笑了起來。

    凌渡宇輕輕推開了她,抓著她肩頭,雙目神光電射,深深望進她的美眸,淡淡道:“若
‘鳳鷹’你把我當作一般男人,肯定會錯得很厲害。”

    俯頭輕吻了她香唇,拍拍她臉蛋道:“記著!保持緊密聯絡,介千万不要暴露身分,否
則梟風就不會把你當作寶貝了。”

    鳳絲雅還想說話時,凌渡宇頭也不回地离開舞池,气得她跺了一下腳,旋即秀眸亮了起
來,露出甜甜的笑容,看著凌渡宇充滿陽剛魅力的寬肩厚背消失在人叢深處。

    ***

    沈翎把車子停在蘭芝大宅的車房里,關上引擎,卻沒有下車的意思。

    凌渡宇知道這老朋友有話要說,正耐心等候。

    沈翎打開了車窗,點燃小雪茄,深吸了一口,緩緩道:“我認識施里安納這個人,還算
得上是個有交情的朋友,這個狂熱的愛國者有兩個長處,一是有過目忘的惊人記憶力,另外
就是极之小心和謹慎,真不明白梟風憑什么打動他天下間敢惹你和我的人愈來愈少了,我們
再非寂寂無名之輩。”

    凌渡宇道:“你是說有‘巴西幫老祖宗’之稱的老施里安納嗎?”

    沈翎點頭道:“我本想和他通個電話,勸他打消這念頭,但這老頭儿一向公私分明,絕
不會因為朋友交情而妨礙了公事,所以實不宜多此一舉,反泄露了我的底子。這老巴西人做
事有個特點,就是若知事不可為,會立即收手,以保存實力,所以對付巴西幫就像打蛇,定
要命中它的要害,打得它不能作惡。”

    凌渡宇點頭道:“巴西幫要對付我,必須通過像史南江那种深悉形勢而又埋伏了內奸在
我們那里的人,換句話,只要拿著史南江,我們就可知悉巴西幫要對付我們的全盤計划,這
可說是一場情報戰的較量,誰能掌握精确的情報,誰就可取得胜利。”

    沈翎道:“本來最适合套取情報的人就是‘鳳鷹’,但她卻不宜卷入這件事內,因為我
們還要憑她誘殺梟風,特別是野雄飛,故此只有我們親自出馬了。”

    續又壓低聲音道:“据線眼傳來的消息,政府對付我們的部門已由明轉暗,交由中情局
一個精英小組負責,明天我們到拉斯維加斯時,順道玩些小把戲,和他們開個精彩的玩笑
吧!”

    兩人离開車房,朝大宅走去時,沈翎搭著凌渡宇肩頭說:“今晚到蘭芝的房間,還是肖
蠻姿的房間呢?”

    凌渡宇苦笑道:“你該知我只會回自己的房間去。”

    沈翎大力拍了他一下,欣然道:“這才是我的好兄弟,老哥有一事相求,做兄弟的當不
會忍心拒絕吧!”

    凌渡宇戒備地道:“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沈翎不滿道:“這還算是兄弟嗎?我只要求你現在立刻去呼喚‘救世主’,利用你的影
響和使我也成為被他揀選出來的人,耶穌不是有十二門徒嗎?人多好辦事,何況你老哥我這
么能干。”

    凌渡宇失笑道:“試試看!”

    沈翎大喜,推著他急步進入大門內,管家恭候在門旁道:“凌先生,有位姓卓的小姐打
電話給你,電話號碼留在你房間電話旁的記事簿上。”

    凌渡宇虎軀劇震,向沈翎告罪一聲,一陣風般卷上二樓,直往他的客房去。

    ***

    接通電話后,傳來卓楚媛微帶緊張的聲音,道:“誰?”

    凌渡宇輕輕道:“是我!”

    卓楚媛似是手忙腳亂地按實了話筒,但凌渡宇仍隱約听到她對身邊的人以法語道:“甜
心!可否讓我獨自一人講一個電話?”

    對方似是說了些話,但凌渡宇卻听不清楚,只覺心如刀割,忽然間他有點恨卓楚媛為何
要留下電話號碼著他打來。

    卓楚媛待了一會,才挪開手掌,顫聲道:“渡宇!我怎也要親自告訴你,噢!”接著泣
不成聲。

    凌渡宇手足冰冷,全身發麻,經歷著一生里最可怕的情緒沖擊。

    卓楚媛平靜下來,凄然道:“你不在我身旁時,他一直對我很好,是最好的那一种,只
有和他在一起是地按實了話筒我才可暫時忘記你,所以我終于答應了他的婚事,否則就對他
太殘忍和不公平了,你恨我嗎?”

    凌渡宇胸口像給万斤重石壓著,呼吸不暢,勉強努力一番后,才穩下情緒道:“我只會
祝你幸福,唯一不滿意的,只是我來巴黎時你為何不當面告訴我?”

    卓楚媛嗚咽道:“我本是這么想,但見到你時什么都忘了,所有勇气亦不翼而飛,其實
我只是在冒險,看看有沒有人可以代替你。我想,當我有了子女后情況可能會好一點。”

    頓了頓續道:“渡宇,工作或者還會把你和我拉在一塊儿,你可以幫助我嗎?現在我只
想做一個忠誠的好妻子。”

    凌渡宇心中淌血,忽然又涌起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深吸一口气后道:“放心吧!只要
我力所能及,這一定會全力助你,而且會設法永遠也不在你眼前出現。時間會沖淡一切事
物,生命本來就是如此,不可能有百分百的圓滿。楚媛!我誠心祝福你的未來,希望你在那
幸運儿身上得到我欠了你的東西吧!”

    接著咬緊牙齦,挂斷了電話。

    這段美麗和愛情,終于以這么黯然神傷的方式結束了。

    凌渡宇既想痛哭了場,但又有一种由某一困局解放出來的輕松。

    事實上卓楚媛的事一直困扰得他很厲害,在這与強敵周施的當儿實是万万不宜,他今晚
必須作一個深長的冥坐,好把所有雜念排諸腦外。

    明天將會是全新的一天。

    与敵人正面交鋒,短兵相接的時間亦到了。

    ***

    那晚沈翎來找過他,但見他潛心冥想,只好打消迫呼喚“救世主”的念頭。

    坐了一晚后,次晨醒轉過來時,凌渡宇的精神達致顛峰的境界,再沒有任何事物可影響
他的心境了。

    梳洗穿衣后,他來到廳堂處,蘭芝如常地坐在外面的平台,享受晨光和早點其他人仍未
起床。

    他坐到蘭芝對面時,這美女垂下了頭,輕輕道:“你的愛人回心轉意了嗎?”

    凌渡宇微笑道:“剛剛相反,她只是進一步証實了沒有回心轉意,這事對我和對她都告
一段落,大家以后都不要再提起好嗎?”

    蘭芝惊异地瞥了他一眼,見他若無其事的樣子,忍不住道:“你复原的速度真惊人。”

    凌渡宇洒然道:“不這么怎成,待會我還要和沈翎去尋敵人的晦气,使那些蠢人知道要
對付我凌渡宇,就必須付出最慘痛的代价。”

    這時侍女端上了早餐,兩人停止說話。

    蘭芝忽道:“你惱我嗎?”

    凌渡宇正把鮮蛋送進嘴里去,愕然含糊地道:“惱你什么呢?”

    蘭芝幽幽道:“昨晚本說了要陪你,臨時又反口了。”

    凌渡宇笑道:“人的情緒最是變幻難測,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蘭芝垂首低聲道:“昨晚約迪遜又打電話給我,我和他說了半個小時。”

    看著她像做錯了事的樣子,凌渡宇心中恍然,她對小西霸仍是余情未了,當她失意于自
己時,忍不住去接受約迪遜的撫慰,當然內心矛盾痛苦得要命。

    凌渡宇淡淡道:“他有什么話說?”

    蘭芝道:“他說你拒絕了韓力的約見后,他爸暴跳如雷,一個小時后离開了紐約,不知
到哪里去了。他非常擔心,希望我們把火藻交給政府,平息所有紛爭,而他則保証把股權以
市場搶購前的价格退還給我。”

    凌渡宇點頭道:“這就是交易的內容了,确是非常誘人,難怪老西霸這么有把握說服
我。不過一切都遲了,你爸的命和其他人的性命,永遠都拿不回來。而且我根本不相信由自
私成性的政客把持著的政府,他們更未必有能力在火藻耗盡前找到刺激火藻分裂的方法。”

    深吸一口气后又道:“我對眼前這只講利益的世界感到徹底失望,現存的所有政体均趨
向老朽了,我們需要的是嶄新和超越國界、民族和宗教的組織,為人類建設更美好的將來,
善与惡的斗爭將繼續存在,有志气和理想的人均須堅持下去,而火藻正是其中一個關鍵。”

    蘭芝仍是垂頭不語。

    凌渡宇訝道:“你怎么哩?”

    蘭芝鼓起勇气來,美目深注道:“渡宇,我需要你鼓勵我,和……和疼我!”

    凌渡宇心中一震,知道她終忍不住向自己表示愛意了。

    對望半晌后,凌渡宇伸手過去輕拍了她的臉蛋,真誠地道:“看看我那剛嫁了給別人的
女友,你該有前車之鑒吧!”

    蘭芝俏臉亮了起來,赧然道:“只要我不討厭人家就行哩!失去了探索者,我感到空空
虛虛的沒有著落,所以昨天見到你和肖蠻姿那么親熱時,更好像一切都沒有了。后來肖蠻姿
告訴我,她再不可能和你發展下去了,所以決定找個海洋躲上一段時間,橫豎這里也沒她的
事了。唉!其實她真是很喜歡你,從沒有一個男人能令她這么失意的,她已走了。”

    凌渡宇愕了好一陣子,想起昨晚她低聲下气后,自己所說的話,定使她傷心透了,不過
這亦是無可奈何,他和肖蠻姿的事情總要了結。

    大海上的美好日子已一去不复返了。

    蘭芝紅著俏臉道:“我是認真的,但卻不要求任何東西,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時,當人家
是你的親密女友就行哩!异日我或者會嫁人去,但現在我只想拋開一切跟你愛戀纏綿,就算
是吸毒也好,但也要吸個痛快。”

    凌渡宇啞然失笑道:“這比喻倒很生動,像你這樣既善良又有干的美女哪個男人可以拒
絕呢?待我回來后看看怎么安排一下,陪你去玩上几天散心吧!”

    蘭芝喜孜孜道:“別忘了你的承諾,人家所有的期望都在你身上了。”

    又低聲道:“小心點,我要你回來見我。”

    這時沈翎走了出來,拍拍他肩頭道:“兄弟!行動的時間到了。”

第五章 引君入局            


    大閘打開。

    兩架馬力強大的電單車風馳電掣地飛駛出來。

    這兩個鐵騎士頭臉密藏在保護罩內,教人看不清楚面目。

    中央情報局負責跟蹤他們的小組立即緊張起來,通知遠近埋伏的車輛和電單車追蹤目標
中的可疑電單車,還出動了兩架直升机,務求目標不會漏出監視范圍之外。

    他們同時通知交通巡,以超速的理由截停對方,查証核對他們的身分,看其中是否有一
個是凌渡宇。

    對于沈翎,他們仍未認識到他的身分,只以為是從眾多保鏢的其中一個。

    不到二十分鐘,蘭芝的直升机升空而起,迅速遠去。

    這時追蹤小組后悔莫及,因已我直升机在手可用,唯表眼白白看著對方遠去。

    兩架電單車繞了個大圈,在被截上時,早返回大宅去了。

    直升机在五十公里外一個私人的小型飛机場降下,凌渡宇和沈翎登上預備好了的、性能
优良的小型飛机,逕自朝拉斯維加斯飛去。

    這一個小把戲,將使所有想跟蹤他們的人待呼奈何。

    最厲害的一著發生在飛机啟程的四個鐘頭后,一個貌似凌渡宇又持關凌渡宇護照的人,
在華盛頓机場登上了往東歐去的班机,离開了美國。

    這當然是沈翎的安排,通過現代高明的易容術,要弄一個替身出來當然不是難事。

    凌渡宇雖名列海關須注意的名單上,但由于上次國防部扣留他的事早鬧得滿城風雨,所
以中情局亦不敢造次,只囑海關發覺他出境時通知有關部門,而不是留難阻撓。

    輕而易舉地,凌渡宇制造了离開美國的假象,再沒有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了,而這假凌
渡宇將會在德國法蘭克福轉机時秘密失蹤,不留下任何把柄。

    凌渡宇終于由明轉暗,展開与敵人另一階段的斗爭。

    這一切還是拜西霸收購了探索者所賜,否則,凌渡宇等仍會因這累贅而處于捱打的局
面。

    而在這場斗爭里,蘭芝可說由圈內移往了圈外。

    最大的功臣還是直克,透過他,火藻落到凌渡宇手上一事傳播了開去。

    現在誰都該猜到火藻已被偷運出國外,但卻仍以為在培植火藻一事上一籌莫展,种种猜
測都對凌渡宇一方有利無害。

    至少敵人暫時失去了行動的目標。

    所以這該是狠狠還擊的時机了。

    ***

    當凌渡宇和沈翎仍在往拉斯維加斯途中時,梟風和西霸兩大巨頭,在后者的安全顧問米
澤穿針引線下,首次在加勒比海岸一個大鎮內會面,地點是一間私人會所。

    兩人均帶了同等數量的保鏢,分乘直升机到達目的地。

    在宁靜的隔音會議室內,在葛倫波和米澤的陪同下,兩人握手說了几句門面話后,對桌
坐了下來。而四人均經過嚴密和檢查,肯定了身上沒有微型錄音机那類的設備。

    西霸年近六十,雄偉的身型有點發福,最明顯是那個突出來的肚腩,衣飾講究,面相粗
豪,仍可使人想象他當年創立自己的石油事業時那不擇手段的梟雄本色,金黃的頭發貼服整
齊,但難免歲月催磨地在中間稀疏起來。

    梟風有點不悅地道:“這次見面是否必須的呢?現在各方面都看得我很緊,于大老板并
無好處。”

    西霸冷然道:“我已花了很多錢,好應該看看究竟花在什么人身上。”

    梟風笑道:“該說是你們吧!否則怎能把整個探索者買了起來,那可不是區區几億美元
的小事哩!”

    西霸悶哼一聲道:“不理是誰出錢,總之火藻一日未來到我手上,我仍很渴望知道那會
在何時發生?”

    梟風微笑道:“請問我可否打蘭芝•馬諾奇的主意呢?”

    西霸斬釘截鐵道:“不可以!政府已暗示過絕不可碰她半根毫毛,而我亦負擔不起那風
險,死鬼馬諾奇在軍政界仍有很多夠分量的朋友,他女儿若出了事,大家都不會好過。”

    梟風道:“那取回火藻的事將更渺茫了,那只是酒杯子那么多的東西,隨便放進一個柜
里我們便休想找到,更何況那該到了詭計多端的凌渡宇手上。”

    西霸雙目精光一閃道:“今趟我親自來見你,是想親耳听到你對火藻一事還有多少分把
握,現在終于知道了,就是人半點辦法也沒有。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以后我們再沒有任何
關系。”

    梟風神色不變,冷冷地和西霸對望半晌后,沉聲道:“大老板為何忽然不再著緊可改變
人類命運的火藻呢?我這人的好奇心一向都很大。”

    西霸從容道:“理由簡單,火藻根本不能构成威協,你也該從直克處知道火藻已所余無
几,還正在萎謝死亡中,對這种人類一無所知的奇异植物,要在短時間內研究出培植的方法
來,是絕無可能的事。韓力也是這么說,所以我決定了不再為火藻自尋煩惱。”

    梟風冷笑道:“大老板倒說得輕松,你不用為火藻的事而煩,又完成合并眼中釘探索者
的夢想,卻留下了手尾讓我收拾。現在我俄羅斯拍檔的手下仍在國防部給人吊起來拷問,我
的仇人則快樂地生存著,你這就按著錢袋在我眼前大叫大嚷說要退出,這世上沒有這么便宜
的事吧!”

    西霸微笑道:“像你這類人我見得多了,說出數目吧!只要不是太過分,我立即給你。
當然不會是我簽名的支票了。”

    梟風嘆了一口气道:“像你這樣的人我也見過很多,就是死到臨頭也不自知,你太不了
解凌渡宇和他的厲害了,一天他仍生存,你和我都休想有好日子過。”

    西霸神情不變道:“你以為我這筆錢是隨便花的嗎?這是手尾費!先付一半,到凌渡宇
不在人世后,再付給你其余的一半。總額是十億美元,那夠你請一隊有裝甲車的軍隊了。”

    梟風向葛倫波嘆道:“下一世我們也改行去鑽油井,原來得錢這么丰厚哩!”

    葛倫波只好陪笑。

    梟風伸出手來,沉聲道:“好!西霸先生不愧是成名多年的人物,我交了你這毫無關系
的朋友。”

    西霸伸出粗大的手与他緊所至著,微笑道:“你的俄羅斯朋友該很等錢用吧!”

    梟風笑道:“大老板的眼睛和耳朵都很厲害,有了這筆,他們不但可收買更多的官員,
說不定可弄十來架轟炸机去炸掉凌渡宇的老巢,那時火藻可能真的會沒有了。”

    米澤一震道:“你查到‘抗暴聯盟’的總部了嗎?”

    葛倫波道:“還差一點點,和我們老板作對的人從來都不會有好下場。”

    西霸道:“不過最好先干掉凌渡宇,這個人太危險了。”

    梟風眼中射出深刻的仇恨,狠狠道:“誰都不用提醒我,無論他到了哪里去,最后都要
返回蘭芝身旁,那就是他死期到的一刻了。”

    ***

    不要看沈翎外貌粗豪,但經他安排出來的計划無不顯出縝密的心思,這正是他能活到現
在的條件。

    他們兩人分別隔了一天入住黑道大豪史南江經營的賭場酒店,身分分別是日本中年商家
和意大利來的生意人,所操的當然是帶有該國口音的英語。

    酒店均由日本和意大利直接訂的,還是多天前的事。

    他們這么用心去營造身分,目的就是要接近史南江。

    這人由于要對付凌渡宇,這輪特別小心,每天都沒有固定的時間表,又絕跡于所有公共
場所,身旁二十四小時都有第一流的黑道好手保護,要接近他确是難比登天。

    但凌渡宇和沈翎卻是要生擒他來問話,又不能攜帶武器,在這种情況下,只有用非常手
段了。

    史南江最著緊就是能給他賺大錢的賭場,而他本身更是好賭的人,一天不親自賭上兩
局,就渾身不舒服。

    他靠賭起家,本身自是高手,否則梟風也不會看中他,讓他經營賭場。

    亦只有真正的高手,才可使他生出賭興。

    凌渡宇和沈翎,正是由此入手,引他入局。

    第一晚,凌渡宇和沈翎裝作互不相識,各自作戰。

    凌渡宇隨意地落注,輸了約五十万美元,才收手回酒店休息。

    沈翎這賭徒則賭性大發,憑著惊人的記憶力和運算,加上大量的現金,在他擅長的扑克
台上贏了二十多万美元,到天亮才回酒店睡覺。

    這么的一輸一贏露了兩手,立時惹起了史南江的注意和興趣。

    他先派人依著酒店的姓名和登記的地址調查兩人,得回來的消息自然是兩人均為正當的
商人,身家丰厚,絕無任何問題。這正是沈翎安排中最重要的環節。因為他們假冒的确真有
其人。

    于是史南江的興趣來了。

    ***

    沈翎仍在倒頭大睡時,化妝成中年日本商人,戴金絲眼鏡粘了胡子的凌渡宇在這充滿世
紀未情調的城市閑逛購物,一口气買了十多万古玩,還吩咐酒店給他寄加日本去。

    當賭城夢幻般五花八門、各种各樣的霓虹招牌燈飾又開始騰閃跳躍,生出千變万化的式
樣時,他已養精蓄銳,進史南江的大賭場博殺去了。

    剛進大門,一位千嬌百媚、身穿賭場高級職員名貴紅色套裝和低胸緊身白衣的長腿美
女,在兩名黑西裝筆挺的職員陪伴下,笑意盈盈地迎上來,握手為禮,以蹩腳的日本話
道:”富士先生,我是賭場的公關經理莎朗蒂,歡迎你的光臨,祝你幸運。

    凌渡宇心中好笑,忙以比她流利百倍的日本語答道:“我的幸運,豈非貴賭場的不幸
嗎?小姐是否真心的呢?”

    莎朗蒂的日本話顯是有限得很,改以英語道:“富士先生真有幽默感,今天准備換多少
籌碼呢?”

    凌渡宇掏出一疊簽好了的旅行支票,隨手交給她道:“就給我換五十万吧!”

    莎朗蒂和那兩名職員霍然動容,前者把支票交給其中一人去取籌碼后,伸手穿進他臂
彎,讓凌渡宇枕著她高挺的半邊酥胸,帶著他步入擠了數百人但仍覺疏落的圓拱型大堂,往
左側步去,笑語道:“富士先生先到貴賓室歇腳好嗎?籌碼換了立即送來,昨晚你的手風不
大好哪!”

    凌渡宇微微一笑,沒有答話。

    莎朗蒂顯然本身對凌渡宇也頗有興趣呢,聲道:“富士先生一定有玩健身的了,否則不
會這么健碩的。”

    凌渡宇胡謅道:“我是柔道黑帶三段,曾參加公開賽,得了几個獎牌。”

    莎朗蒂的笑容更燦爛了,陪他到了一個裝飾得富麗堂皇、鋪上了深藍色名貴地毯、放置
了几組沙發的廳堂,在其中一組坐了下來。

    五組沙發,早有兩組分別了五、六名男女,正在低語淺笑。這里气氛宁靜,比起外面鬧
哄哄的大堂,實是個隔絕了的天地。

    暴露的女侍奉上美酒小食,還有一個貴賓章。

    當莎朗蒂為他戴上了襟章時,他裝作色迷迷地盯著她因坐下而暴露出來的修長美腿。

    莎朗蒂坐直嬌軀,橫他一眼道:“日本人都是那么好色嗎?”

    凌渡宇笑道:“那是真誠,這世界還有什么比像你那么迷人的女郎和花花鈔票更令人傾
倒嗎?若有的話,請說出來給我參詳。”

    莎朗蒂俯身過來,湊到他耳旁柔聲道:“沒有!”

    凌渡宇想摟她時,她又笑著避了開去。

    這時職員捧著一盤籌碼來了,凌渡宇擺出豪客姿態,隨手打賞了他一千大元,看也不看
便著他放到几上。

    莎朗蒂道:“富士先生有興趣到貴賓廳去試試嗎?我們可以特別為你開一個賭局。”

    凌渡宇站了起來,搖頭道:“我還是喜歡到人多的地方趁熱鬧,除非是真正的豪賭
吧!”捧起籌碼,仿效日本人的深鞠躬后,急不及待的大堂走去。

    莎朗蒂追了上來,大嗔道:“看來鈔票与女人,你還是揀鈔票。”

    凌渡宇忍著笑道:“不!兩者都是那么重要,不過你只是因公事需要來招呼我,我想不
會有什么著落,所以還是揀了鈔票了。”

    莎朗蒂陪他來到大堂處,白了他一眼道:“你這人倒坦白得可愛,告訴你吧!在這里你
要怎樣豪賭也可以,有興趣嗎?”

    凌渡宇探手摟她的小蠻腰,湊到她耳旁道:“就像對你般那么有興趣,我先賭兩手,你
安排好賭局就來喚我吧!”

    莎朗蒂欣然去了。

    ***

    凌渡宇輸了數万元后,來到中央最熱鬧的一張賭桌,沈翎正聚精會神地看最后一張牌,
跟著一聲嘆息,把牌擲了下來,輸掉了近十万元的籌碼,挺身而起。

    凌渡宇正要坐下他的空位置,給沈翎一把拉著道:“你是日本人?中國人?韓國人?還
是……”

    凌渡宇答道:“我是日本人。”

    職員和男女賭客都不解地瞪著沈翎。

    沈翎笑道:“我最喜歡日本人。”接著湊到他耳邊胡亂說了几名后,凌渡宇裝出深怀戒
懼的神色,瞥了那椅子一眼,立沈翎去了。

    兩人裝出初相識而又相見恨晚的樣子,隨意賭了几手,有輸有贏。

    賭輪盤時。

    沈翎低聲道:“他們發現了你這羊牯嗎?”

    凌渡宇笑道:“當然逃不過史南江的賊眼,還派了位美人儿出來熱情款待,不過若非史
南江親自下場,就要白費功夫了。”

    沈翎道:“放心吧!我捉賭徒的心理捉得最准,剛才我輸掉了十多万元,現在他見我們
兩人走到一起,豈肯放過机會,保証他會親自侍候,不信可看那些一直追著我們的閉路攝錄
鏡。”

    凌渡宇道:“美人儿來了!”

第六章 反敗為胜            


    凌渡宇和沈翎兩人,隨在莎朗蒂身后,談笑著往貴賓廳的方向舉步走去。

    廓道上靜悄無人。

    一名大漢站在未端的大門外,躬身向莎朗蒂道:“小姐,兩位貴賓可讓我來侍候了。”

    莎朗蒂微感錯愕,借轉身的動作,伸手暗捏了凌渡宇的手臂,向他送上個媚眼后,才朝
外走去。

    凌、沈兩人暗忖必是因史南江親自出手,保安才如此嚴密,正深慶得計時,大木門中分
而開,現出一個華貴若皇宮的大廳。

    只是廳頂中央垂下的超巨型水晶大吊燈,便价值連城了。

    大若四分一個足球于的場廳堂,只放了一張圓形大賭桌,一位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在
桌子向大門的另一邊站了起來,欣然道:“歡迎光臨!”

    兩人一見心中大喜,這不是史南江還是誰人。

    最妙的是門內外包括史南江在內只有四個人,最方便他們行事了。

    事情理想得近乎奇跡。

    凌渡宇卻隱隱有不妥當的感覺,每逢危險來臨時,他都會生出這种感覺,這感覺助他屢
脫大難。不過現在的感覺,也可能是因那三名大漢戒備的情緒所起惹的。

    理智告訴他,沒有應擔心的理由,他們整個計划都是無懈可擊,除非史南江是全知的上
帝,否則就該識破不了他們的手段。

    心念電轉時,沈翎大步走了進去。

    大門在身后關上。

    史南江离桌過來和他們握手,自我介紹后道:“尚有兩位貴賓會于十分鐘內到達,我們
到一旁先喝點酒或咖啡好嗎?”

    沈翎哈哈一笑,大模大樣移到賭桌一邊坐下,笑道:“這世上還有什么比賭桌令人坐得
更愉快!”

    史南江和凌渡宇對視一笑,分別入座。

    那三名大漢仍立在兩人身后,其中一人向三人問了所需的飲品后,退了開去。

    沈翎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史南江閑聊著,凌渡宇則在審度形勢。

    只要有机會,立即動手。

    現在可說是身在虎穴,步步危險。

    不知是否史南江為了本身的安全,這貴賓廳并沒有閉路電視系統,因為這類設備都會使
凌渡宇生出被人窺望的感應,現在顯然沒有這种情況。

    一切都很理想。

    這時兩名大漢,分別端了咖啡,恭敬地送往兩人手上去。

    兩人含笑道快謝,剛接過咖啡,异變已起。

    那兩人的動作快如電閃,只像手動了動,兩根冰冷的槍管便抵在他們頸側的大動脈處,
冷喝道:“繼續捧著咖啡,不要動!”

    史南江狂笑起來道:“凌先生你好!差點就把我瞞過了。”

    兩人對望一眼,大叫糟糕,卻不知破綻出在何處,由于雙手均捧著熱气騰升、滿至杯邊
的咖啡,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另一名大漢拔出手槍,站到史南江身后,只看他那輕松的握槍姿勢,便知他是一流的槍
手。

    史南江得意洋洋地道:“只要有一滴咖啡濺到碟子去,你們立即開槍,知道嗎?”

    兩大漢齊聲答應。

    凌、沈兩人便是動也不敢動,在兩人一生之中,還是首次落在這么窩囊的境地。

    連一向口若懸河的沈翎,也找不到可說的話。

    空曠的貴賓廳內,唯一的圓賭桌上,坐了三個人,其中兩個捧著熱气騰騰的咖啡,被兩
名大漢以大口徑的手槍抵著要害,情景确是怪异莫名。

    史南江意气風發道:“梟風老大還要四外求人來對付你們,你們算什么東西,還不是給
我手到拿來。”

    俯前少許道:“若不告訴你們什么地方泄露了底細,你們定死不暝目,告訴你一個秘密
吧!我是一個懂讀唇言的專家,剛才人兩人在外廳說話算計我時,沒有一句話能瞞得過
我。”

    挨到椅背外,又再狂笑起來。

    凌、沈兩人對視苦笑,今趟輸得真冤枉了。

    史南江好整以暇道:“好了!我沒時間浪費在你們這些蠢材身上了,告訴我火藻在哪
里,怎樣才可拿到手,讓我和老大通話時,可帶給他另一個惊喜。”

    凌渡宇心中一動,微微一笑道:“我們可否作個交易,若我告訴你得到火藻的方法,你
便讓我們痛快地死去,否則我宁死也不會告訴你。”

    史南江豎起拇指夸張的道:“好漢子!我尊敬你們,說罷!但我最恨人騙我,你們該明
白那后果了,第一個沒命的就是你這朋友,你嗎?可給我們樂上十多天了。”

    沈翎立時知凌渡宇要發難了,忙收攝心神,准備應變。

    不過他苦思難解的是,在這种絕對惡劣的形勢下,凌渡宇還有什么法寶。

    即使是催眠術,在這种情況下了難以生出作用。

    首先他不能同時催眠四個人,其次,史南江現在已把警覺提升至最高催眠術根本不可能
生效。

    更頭痛的是手上捧著的熱咖啡,再加上他們是坐在影響行動的高背椅上。

    凌渡宇從容自若道:“這秘密我只能告訴一個人,看我的唇吧!”

    接著唇皮微動,說起無聲的話來。


    史南江早慣了看別人的唇語,雙想知道火藻的秘密,很自然聚精會神釘在他唇皮上,只
“見”凌渡宇道:“火藻其實早由韓力串通了列斯加博士,送到了西霸手上,但他怕給你們
和產油國知道,所以才謊稱尚未到手,你們都給他騙了。”

    這當然是胡謅亂說。

    但凌渡宇需要的是史南江一下了的錯愕和分神,只有在那种情況下,他的催眠術才有机
可剩。

    他絕無可能在眼前這种情況下把史南江控制,但卻可令他“失神”。

    史南江果然現出錯愕的神情。

    凌渡宇的唇片停止說話。

    自然而然地,史南江朝他的眼睛望去。

    凌渡宇雙目异芒大盛,深深注進對方眼內,在對方因訝异至精散神馳的一刻,憑著強大
的精神力克制對方的心志。

    他出奇平靜的聲音響起,以命令式和充滿威嚴的語調道:“現在你該知我們和梟風老大
是自己人了,還不收起手槍,還不收起手槍!”

    三名大漢哪知凌渡宇正在使催眠術,他們甚至對史南江和凌渡宇的關系尚未弄得清楚,
只見史南江看完凌渡宇的唇語后,露出神思恍惚的表情,那些大漢只呆望著對方,都大惑不
解。

    難道這确是一場誤會。

    凌渡宇緊鎖著史南江的眼神,加重語气道:“還不收起手槍!”

    史南江不自覺地重复道:“還不收起手槍。”

    三名大漢呆了一呆,其中一人叫道:“老板!”

    史南江受外界影響,劇震下倏地醒來。

    但已遲了。

    凌、沈兩人同時感到槍嘴离開了頸項,這是因為三名大漢的注意力均集中到史南江身上
去,又以為真的被命令收起手槍,所以手槍下意識地离開了少許。

    只是這剎那的變化,決定了雙方的胜敗。

    兩人不約而同雙腳用力一撐,手中熱咖啡揚起,往身旁的大漢照臉撥去,在高背椅触地
前,兩人的腳狠狠踢中對方持槍的手。

    兩大漢被仍是滾熱的咖啡燙傷了眼睛,手上的槍离手而去。

    兩人動作一致,因為在這情況下,躲到台底是唯一避開對面的史南江和余下那名大漢發
槍的最佳方法。

    史南江清醒過來,忙拔出手槍。

    忽地腳踝劇痛,原來伏在台底的凌渡宇把手中盛咖啡的碟旋飛過來,重重擊在該處。

    史南江痛仆台上時,身邊的手下亦中了沈翎同樣的招數,痛得單膝跪地。

    凌渡宇由對面台底鑽了出來,一拳打得那大漢飛跌開去。

    “砰!”的一聲。另一名离開沈翎最遠的大漢被沈翎剛搶到手的手槍擲中額頭,應聲倒
地。

    另一名大漢則給他硬生生打暈了。

    凌渡宇順手制服了神志尚未完全清醒的史南江,奪了他的手槍,向沈翎吁出一口气道:
“審訊的時間到了。”

    沈翎喘著气,抽出倒地大漢的皮帶,反手把他綁緊,搖頭嘆道:“若你是女人,定要把
你吻個半死,剛才真險极了。”

    ***

    三個小時后,被施了催眠術、神情木然的史南江親自把凌渡宇和沈翎送出賭場門外。

    半路遇上了莎朗蒂,這美女見老板神情古怪,還以為他輸了大錢,要出聲招呼時,凌渡
宇挽著她臂彎,領路先行,后面的史南江當然由沈翎侍候了。

    莎朗蒂媚笑道:“贏了?”

    凌渡宇把未兌換的籌碼塞到她手上,道:“當然贏了,你大老板還開了支票給我,這些
零頭給你買化妝品好了。”

    莎朗蒂美目睜大,看著手上至少值四十万美元的籌嗎,喜叫道:“真的?”

    凌渡宇乘机吻了她臉蛋,道:“千万不要再向你老板提起今晚的事,他的心情很坏,莫
要說我沒有警告過你。”

    莎朗蒂不迭點頭,把籌碼交給附近的職員吩咐兩句,才再來伴他們,這巨額貼士,當然
由賭場各人瓜分了。

    這時四人來到賭場大門處,守門的忙為他們截的士。

    凌渡宇放開了莎朗蒂,過去向史南江沉聲道:“回到貴賓廳,你會把一切事情忘掉,只
記得和兩個客人大賭一場,輸了二百万美元,還開了支票付賭債,知道嗎?”

    史南江仍在受催眠的情況下,早習慣了接受了這把聲音的命令,點了點頭,逕自回賭場
去了。

    莎朗蒂撇開了沈翎的糾纏,過來摟緊凌渡宇,獻上火熱的一吻,媚態橫生道:“好人!
要我怎樣多謝你?”

    凌渡宇捏了她臉蛋,笑道:“只要小姐高興,就是我最大的榮幸,還需什么額外的道謝
呢?”

    莎朗蒂既然惊异又失望,要說話時,沈翎催道:“我的日本朋友,的士在等哩!”

    凌渡宇吻了莎朗蒂一下,登上的士去了。

    莎朗蒂在窗外叫道:“明天還來嗎?”

    凌渡宇降下玻璃窗,笑道:“我的媽教我得些好處須回手,明天不來了。”

    在莎朗蒂呆望里,的士開出賭場的大花園去,后面是走動閃耀的霓虹大招牌。

    ***

    “叮!”

    兩個杯子碰到一起,美酒一傾而盡。

    在這賭場酒店的頂樓,音樂飄揚的餐廳,可俯見這醉生夢死大城市延綿無盡的光飾,顯
示著人類繁華所能臻至的顛峰。

    沈翎笑道:“史南江真沒有用,竟給你控制得貼貼服服,看來他已給賭城徵歌逐色的生
活腐蝕了心志,無复昔年之勇了。”

    接著正容道:“你肯定他四人記不起今晚發生的事嗎?”

    凌渡宇道:“當然肯定,否則我怎能仗催眠術橫行天下,他們只會記得在到賭場途中,
車子鏟出了路旁,碰撞了傷了額頭膝蓋,其他都是模模糊糊,就像發了一場夢,最妙是我令
四人各自离去,近家睡覺,要明天醒來才會回复神志,保証不會出岔子。”

    沈翎羡慕地道:“看來我也要跟你學這把戲了,若催眠了‘鳳鷹’,將是很有趣的一回
事。”

    凌渡宇打了個呵欠,露出倦容,嘆道:“耗用心靈力量可使人壽命縮短,像‘鳳鷹’那
种人在一般情況下對她施催眠術根本不起作用,史南江實在太不濟了。”

    沈翎道:“梟風這人真不可以小覷,至少保密功夫做得很足,連史南江這种大頭目對他
的事亦所知不多,使我們今次的胜利大為失色,否則不用那頭雌老虎已可收拾梟風了。”

    凌渡宇道:“至少我們知道了史南江在這里的其中一項副業是專責賄賂政客議員和收買
政府官員,還知道名單和交收帳据可在什么地方偷得到……”

    沈翎打斷他道:“那是以后的事了,眼前當務之急,就是要應付巴西幫的金牌打手德拉
戈,這人最得施里安納信任,你像上校和強生般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當過几年雇佣兵和情
報工作,手下多是同樣出身、清一色的巴西人,絕對團結,在美國專開夜總會。他們的地盤
從來沒人敢碰,這樣的對手,确不可輕視。

    凌渡宇壓低聲音道:“前晚才墨西哥過境,明天該可動用了。”

    凌渡宇長身而起道:“你負責結帳,我則回去洗澡睡覺,据史南江說,德拉戈這兩天會
來找他開會,取資料和費用,你好好留心了。”

    言罷轉身去了。

    沈翎掏出小雪茄,點燃后享受地吞云吐霧,耳內的竊听器響起一把可迷死人的聲音道:
“老板!你回來了!噢!喂!”

    接著是一陣雜亂的噪音和重物掉在床上的聲音。

    那女人气道:“這么也有的,醉得這么厲害,一進屋便進房倒頭大睡。”

    沈翎取出了竊听器,改由錄音机負責收听。

    剛才催眠了史南江后,他在史南江背肌處植入了半枝針大小的遙距竊听器,由現在開始
史南江的所有說話,都瞞不過他們。

    現在只等待德拉戈的出現。

    那將是血戰開始的時刻。

第七章 雷霆手段            


    凌渡宇醒過來時,已是正午時分,頭痛欲襲,精神萎靡不振。

    昨晚他在迫不得已下,過度使用精神力,接連催眠了四個人,現在終于要承擔苦果。他
將要一段時間才能复原過來,這將多少也會影響他超人的靈覺,以后更要打醒十二分精神。

    他迫自己坐了個多小時,精神才好一點,頭亦不痛了。

    門鈴響起。

    凌渡宇心中奇怪,若沈翎來找他,定會通過裝在耳朵內的微型通話器先招呼一聲,而門
外更挂上了“請勿騷扰”的告示牌,照理該沒有人來的自己的了。

    從床上爬了起來,穿上外衣,勉強遮著內褲,躡足到了門后,湊到放大孔竅看。

    赫然是穿著小皮褸的金發郎莎朗蒂,賭場的公關經理。

    凌渡宇肯定了沒有其他人后把門了開來。

    莎朗蒂和他打了個照面后,愕然道:“對不起!我找錯了房間。”

    今趟輪到凌渡宇一頭霧水,呆瞪著她离開的背影。

    莎朗蒂忽然一個旋身,再面向著他,奔了過來。道:“仍是你!天呵!你為什么剃掉了
胡子,又沒有帶眼鏡,頭發也沒有漿得硬實實地。唔!現在你的樣子好看多了。”

    凌渡宇一摸嘴唇,才知道問題出在什么地方,由于精神欠佳,頭遠不及平時的靈活,一
時間竟忘了自己昨晚是以另一副面目去見莎朗蒂。

    莎朗蒂興奮地審視他的眼睛,喜孜孜道:“你的眼睛原來這么好看,那眼鏡丟了也罷,
使你的眼也變形了。”

    凌渡宇這時悔之已晚,伸手把她拉入房內,關門后,莎朗蒂反身摟緊他獻上熱吻,銷魂
触骨后,凌渡宇擁著她到沙發坐下道:“那胡子是粘上去的,眼鏡亦有掩飾的作用,唉!我
的家族最不喜歡我賭錢,我在日本又有點名气,很易碰上認識我的人,所以不得不玩點小把
戲。”

    莎朗蒂在賭場混了多年,什么人沒有見過,絲毫不以為怪,還順口說了几個易容化妝的
有趣故事。

    這時耳內的對話器發出訊號,凌渡宇詐作淋浴,一聲告罪,到了浴室內。

    扭開了花麗時,沈翎的聲音響起道:“睡得好嗎?德拉戈來了,約了史南江今晚洒時正
在一間位于郊區的私人會所見面,哼!你在洗澡嗎?這么多古怪的雜音。”

    這精巧的對話器既可收听,亦可傳遞,凌渡宇只須喃喃自語,沈翎便可以數碼方式一絲
不漏地把對方的說話收到他的對話器里,再轉化為聲音。

    凌渡宇嘆道:“我現在的狀態很差,昨晚太費神了,讓我輕松一下,你則負責去准備動
粗的家伙,今晚再聯絡。”

    沈翎還想說話,凌渡宇道:“快關掉了你的叫听器,莎朗蒂小姐剛來到浴室,正在外面
解帶寬衣,除非你是像心理變態的,否則該知什么樣的行為才是正确的吧!”

    話還未完,沈翎關了通話器。

    浴室內響起水聲外另一种聲音。

    ***

    莎朗蒂离開后,凌渡宇小睡一覺,到五時才給鬧鐘喚醒。

    他靜坐一角,想著這些日來發生的事情。

    無論在時間和空間上的感覺,卓楚媛似已离他非常遙遠,雖然不久前她才親口告訴他會
嫁給別人。

    現實就是這么殘酷。

    眼前他擁有的就是莎朗蒂仍殘余的香水气味和即將來臨的戰斗,其他的都和他沒有直接
關系,只要他不去想,別的事物都不再存在。

    他這赤裸裸的想法使他心底起了一陣顫栗,似乎有點對不起卓楚媛和蘭芝。

    自己究竟是個多情的人,還是無情的負心漢呢?”

    坦白說,剛才他和莎朗蒂歡好時,半點都記不起其他人來。

    而他一向如此,很容易沉醉在眼前的一刻里,全心全意地再容不下這一刻外的任何事
物。

    這自然而然的習慣,不但使他迅速從卓楚媛的沉痛打擊里回复過來,也使他把傷害減至
最低。

    這并非說他再不愛卓楚媛了,為了她,他可毫不猶豫地獻上生命。

    這感覺使他矛盾和困惑。

    或者是因自己把追尋理想放在遠高于愛情的位置,才會產生這种情況。

    他忽然很想找“救世主”說話,請教他的意見,但沈翎的呼喚已在耳內響了起來,行動
的時間到了。

    ***

    一架運載汽車的貨車拖架,泊在离會所頗遠的一處密林里,車旁還有輛大馬力和漆上警
方標志的電單車。

    兩層的拖架放了五輛用舊了的房車,表面看沒有什么特別。

    凌渡宇和沈翎化身成拖頭的司机,坐在車頭處細心聆听會所內史南江和德拉戈的秘密對
話。

    聲音由一個外貌如普通收音机的接收器發出來,由于史南江的聲音包括了体內骨肉的震
蕩,故而混濁深沉多了,而德拉戈則較清薄,非常易辨認。

    那里顯是非常宁靜的環境,除了史南江本身心臟跳動、呼吸等雜音,又或身体摩擦椅桌
的聲音外,再無其他噪音了。

    這時史南江道:“這是蘭芝在三藩市的祖居,里面有大批馬諾奇留下的收藏品,最著名
是一批馬蒂斯的油畫,任何一幅拿到拍賣行隨時可叫二百万元以上的商价的。現在探索者即
將要舉行股東大會,重新選出新主席。所以我們猜蘭芝為了避開新聞界,會在這兩天秘密潛
回這里來。”

    沈翎此時把德拉戈的照片遞給了凌渡宇過目,那是個四十歲許的壯漢,很有性格,一派
敢作敢為的硬漢模樣。

    德拉戈道:“可是你剛才說有消息凌渡宇离開了美國,若是那樣的話,要殺他就不那么
容易了。”

    史南江輕笑一聲道:“要凌渡宇乖乖的回來還不容易,取火藻的人現在除凌渡宇外,就
只剩下上校、強生、肖蠻姿和漁夫四個人。肖蠻姿暫時不知所終,渤我們該很快可找尋到她
的下落,這女人一天沒有男人都不行,先從她的男友入手,定可把她找出來。”

    凌渡宇和沈翎對望一眼,均感駭然,他們确沒有想過肖蠻姿這致命弱點,一定要設法加
以補救。

    若讓史南江拿著肖蠻姿,便可威脅他們交出火藻了,因為他和蘭芝及凌渡宇均有非比尋
常的關系。

    史南江續道:“上校和強生雖然都是硬手,但老哥你若親自出馬,只像捏死兩只小蟻那
么容易,此兩人若被殺,凌渡宇發了瘋地赶回來時,老哥你就有机可乘了。唉!為了得到蘭
芝這華宅的詳圖,我已花了過百万美金了。”

    德拉戈道:“這華宅的保安系統相當難搞,我要另外找些人幫忙才成,不過初步來看,
仍是以跳傘入侵的方式最有把握,只要破了保安系統,就可以迷煙一舉把全宅的人制服,殺
掉上校和強生,再把蘭芝擄走……”

    史南江打斷他道:“不能動蘭芝,這是老大的指示。”

    德拉戈愕了半晌后,才道:“那更簡單了,我們可順手拿去名畫,造成搶劫的假象,但
我還需要多些凌渡宇的資料,當蘭芝离開紐約時,我的人應早潛進她三藩市的大宅去,布置
好施放迷煙的裝備,再等魚儿來吞餌了。”

    史南江道:“就這么決定。”

    接著是握手道別的聲音。

    凌渡宇和沈翎對望一眼,都暗抹了一把汗,這史南江和德拉戈确不愧是稱雄黑道的人
物,竟想出這么天衣無縫的毒計。

    若他們的目標是現時蘭芝居住的紐約大宅,除非持強進攻,否則別無他法。但三藩市的
大宅現在的保安卻是稀疏平常,所以他們的計策确有很大的成功机會。

    蘭芝的而且确會在几天內返回三藩市去。史南江當是由直克處知悉此事。

    沈翎道:“差不多了。”

    凌渡宇迅速換上交通巡警的制服,坐上電單車風馳電掣地先一步去了。

    沈翎則開著引擎,發動拖頭,緩緩由叢林開到路上。

    ***

    會所魚貫駛出六部大房車,經私家路駛上回到市區的高速公路。

    夜色深沉里,路上車子并不多。

    史南江和德拉戈分別坐在第二部和第五部車內,前后兩車都是隨身的手下,雙方合起來
共二十多人,准備到了十二公里外的十字路口,便會分道揚鏢,各自离開。

    誰知頃刻后,沈翎的拖架車出現前方,還像喝醉了酒般作“之”字形的路線慢駛,險象
環生。

    六車同時減緩下來。

    德拉戈一生身經百戰,環目一掃,只見后方不合常理地空空蕩蕩,沒有半輛車子駛來,
對面亦不見其他車輛,心知不妙,喝令司机道:“掉頭!”

    前面史南江的一組三架車也感到不妥,正要由對線爬頭時,拖架上層的一輛車已一架搓
一架地由上層沖到路上,往他們直撞過來。

    那根本是避無可避。

    “轟!”

    最接近的房車被迎頭撞個正著,立時爆起沖天火焰,撞人或被撞的兩輛車像玩具般被強
烈的爆炸送上了半天,變成殘片碎屑,罩洒下來,聲勢惊人之极。

    史南江緊跟在后的車子被震得打著滾橫出了馬路外,把后一輛正要爬頭的已方車子撞個
正著,亂作一團。

    載有炸藥的另外兩輛舊車,在沈翎遙控之下,速度劇增,一輛朝史南江翻側了座駕疾沖
過去,另一輛則往后面德拉戈正要掉頭的三輛車子沖去。

    事情實在發生得太快了,第一次爆炸的殘片先后洒往地上時,爆炸又再發生,把史南江
的座駕和手下的車子連人帶車炸成碎屑火焰,送往四方。

    德拉戈的三輛車橫七豎八地架在公路上,由于人人都為了性命急欲掉頭,反互相阻塞,
沒法完成逃走大業。

    催命的車直沖而至。

    德拉戈和手下不愧高手,臨色不亂,紛紛推開車門,滾到路上,以最快的速度遠离變了
屠場的公路。

    “轟!”

    三輛車子同時彈起爆炸。

    和德拉戈一同滾著离開的手下被橫濺碎鐵擊中腦袋,立時斃命。

    德拉戈和四名手下伏在路旁,激飛的碎屑在頭頂橫飛而過。

    公路上滿是燒得“ 啪”作響的殘渣和油屑,公路兩旁的草、樹都熊熊地燒起來,可知
那架由拖架上層滑下來的車子,內藏炸藥的威力是如何惊人。

    德拉戈有三名逃出來的手下伏在另一邊公路的草地上,其中一人粘上燃燒著的火油,渾
身火起,其他兩人正助他拍熄火焰時,一枚火箭炮落到三人之間。

    “轟隆!”一聲,三人同時了結,誰打誰血和肉再分不開來。

    德拉戈陷于一生人最大的恐懼里,大喝道:“分開走!”

    電單車的引擎聲由遠而近,接著是机槍響起的聲音,德拉戈的三名手下紛紛倒地。

    德拉戈魂飛魄散,發了瘋般拔槍還擊,同時往左方最近的一處疏林奔去。

    “砰!”

    德拉戈拿槍的手中了子彈,手槍立時脫手而去。

    机槍聲再次響起。

    德拉戈背脊火光閃現,跌倒地上,永遠不能憑自己的力量再爬起來了。

    ***

    史南江和德拉戈被殺的事件不但轟動了全世界,也震惊整個國際黑道。

    行事都計划的周詳、狠辣和對武器的運用,均使警方和眾黑幫咋舌。

    沒有人明白下手者為何能如此精确地掌握這兩個黑道強人會面的地點和离開的時間,而
最厲害的是先一步截著來往的車輛,使這次殺戮只局限在這批窮凶极惡的黑人物身上。

    由于在聯邦調查局的資料里,凌渡宇當時并不在國境內,兼且又不知道梟風与巴西幫的
關系,所以這事暫時并沒有直接牽連到凌渡宇身上。

    只有梟風和施里安納兩人啞子吃黃蓮,有苦自己知。

    施里安納晚年痛失愛將,使他在美國的發展大受挫折,震惊下大罵了梟風一頓。

    在他來說,問題必然是出在史南江身上,因泄露了會面的秘密,才招致德拉戈的慘死。

    施里安納果如沈翎所料,被這激烈殘酷的雷霆手段嚇怕了,而且失去了德拉戈,他也無
力立即全力反擊,更不知對手身在何方,在种种形勢比人弱的情況下,他退出了与梟風的結
盟,還改采低調,以免戰火波及他和家人。

    另一個震駭莫名的人是西霸,至此才知道“龍鷹”凌渡宇之所以人人懼怕,實有惊人的
手段和實力。

    得到探索者的快樂立時消失無蹤,代之而起是惶惶不可終日,只望能在保安上多做功
夫,以免忽然橫死。

    對梟風的打擊卻更是巨大。

    死了個史南江雖是總是嚴重,但卻遠不及對他在國際黑道上的聲望的損害。

    原本很多暗中支持他的黑道幫會均紛紛退縮,再不肯沾手有關凌渡宇的任何事了。

    剩下的只有俄羅斯黑幫,他們的威名可說已和梟風連結在一起。

    一天不能殺死凌渡宇,他們休想抬起頭來做人。

    十天后,凌渡宇施施然坐上了由德國飛往三藩市的班机,重回美國境內。

    与梟風的斗爭,亦進入新的和更危險的階段。


                                         
第八章 惊天陰謀            


    在海關輪候期間,凌渡宇赫然見到前面的一群年輕男人,所穿的皮褸衣服上,都粘上了
“第二次降臨”、“爾國臨格”又或“拯救我吧”的字樣,非常奪目。

    心中一震,知道“救世主”的影響力正逐漸擴大,首先影響到的就是愛理想的年輕人。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為何他這么神通廣大?

    又對自己另眼相看?

    過去的十多天沒有一刻可閑下來,久已未和他對話,他會否因此而舍棄了自己?

    一連串的問題,使他恨不得立即赶到最近的電腦前坐下,向他呼喚。

    望過左方的人龍,其中一名中年商家模樣的男人,正埋頭埋腦看著一本叫《救世主還是
超級狂人?》的書。

    再留心前面那群年輕男女的對話,談的竟是一個有關“救世主”的電視節目,興奮地引
述曾与“救世主”接触的人,現身說法的細節,人人都露出渴望的神色。

    在這空虛和缺乏一個有說服力宗教的年代里,“救世主”以全知全能的姿態出現在橫貫
全球的電子网絡上,确是使人顛倒迷醉的一回事,其影響力亦傳播得最深入和快速。

    他究竟目的何在呢?

    自己可否和他見上一面?

    神思恍惚里,他過了海關,出奇地順利經過了檢查通道,來到机場大堂里。

    上校和強生兩人迎了過來。

    ***

    看著直升机緩緩升上天空,載走了到這時來与他密議的洛維奇夫,梟風陰沉了十多天的
臉容終于露出了一點笑意。

    旁邊的葛倫波欣然道:“有洛維奇夫答應全力出手,老板該可放心了。”

    梟風嘆了一口气道:“這全是那十億美元作怪,而洛維奇夫亦急于挽回他們的聲譽,今
趟任凌渡宇如何奸狡,也想不到我們探到了他在波利維亞的老巢,只要摧毀了凌渡宇的后援
基地,他還憑什么作惡呢?”

    葛倫波道:“老板要不要把可能藏在那里的火藻順手搶到手上?”

    梟風點頭道:“最好就是那樣,只要得到火藻,又成功培植,這世界將被操控在我們指
掌之間,不過卻須提防洛維奇夫,他絕非甘于屈居人下的呆子。”

    葛倫波道:“必要時我們可趁洛維奇夫沒有防備下把他吞掉,為了對付凌渡宇,我們特
別訓練了一支精銳部隊,可以應付任何艱難的任務。”

    梟風道:“這事最要緊保持机密,非到迫不得己時,我仍不想直接卷入這件事去,因為
想我死的人實在太多了。嘿!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到机場去接我的美人儿了。”

    葛倫波邪笑道:“這几晚老板務要保重身体,這妞儿很有勁哩!”

    梟風苦笑道:“這妞只肯在机場餐廳和我見上一面,就要轉机回美去,唉!從未碰過這
么難上手的娘儿。”

    葛倫波暗忖正因是難弄上手,你才會這么心痒難煞吧!



    ***

    房車在路上飛馳。

    前后都是保鏢的車子,另外還有兩部電單車,他們都來自上校和強生剛成立的“新人類
保安公司”,領有法牌照,背后當然有蘭芝在金錢和人事上為他們出力了,沒有了探索者
后,這是一個安置大批忠心手下的方法。

    凌渡宇和上校坐在后座,駕車的強生,旁邊是霍克深。

    這四個人都是曾出生入死的戰友了。

    霍克深別過頭來道:“肖蠻姿躲到了澳洲去,己遵照吩咐,不和任何舊男友聯絡,但她
卻要你今晚和她通話一次,女人就是這么難纏。”

    上校怪笑道:“誰叫你在大海時哄上了她上手哩?這就是男人最怕的后遺症了。”

    強生的同情心丰富如昔,道;“不要說他了,史南江和德拉戈死后,兩人的地盤都出現
了內訌,看來梟風和巴西幫在這里都暫不能為惡,該是我們大反攻的時机了。”

    凌渡宇道:“千万不要低估了梟風,你們或會因他似复當年之勇,很多事都要請別的幫
出手,而對他心生輕視,其實這是大錯特錯。”

    三人同感愕然。

    凌渡宇解釋道:“梟風這人實是黑道里罕見并具有高瞻遠矚的奇才,而他的黑道王國亦
正在轉型中,設法把犯罪和正當的跨國企業結合而成可左右世界的權力中心。他的目標再非
某一個地盤或某一類可給他帶來暴利的罪行,而是整個國際。所以他才不肯直接參与任何可
被人抓著痛腳的暴得,以免坏了全盤計划。”

    上校道:“他要改邪歸正嗎?”

    凌渡宇搖頭道:“若他改邪歸正,至少會失去一半以上的影響力,只有以龐大的財力,
配合對現代資訊的掌握,他才能不單收購正當的企業,亦可支配各地的小黑幫,使他的王國
往每一個角落擴展開去。我可不是說笑,終有一天,這种外表合法的黑勢力,若沒有人阻止
的話,會無聲無息地成為這世界真正的統治者,所有國家的領袖,只是由他們挑選出來面對
群眾的頭目吧!”

    強生吁出一口涼气道:“你所說的情況,事實上現時已存在了,一些引進較落后的國
家,犯罪組織便直接或間接地控制了政府,至少是控制了經濟体系。例如在尼日利亞和哥倫
比亞,政府都已癱瘓了,甚至黑道中人被捕入獄內,都能受到特殊待遇,甚至乎可繼續進行
非法活動。這些事我是最清楚的了。”

    凌渡宇道:“但這些人都不及梟風有遠見和聰明,在多年前他已完全不沾手毒品,只由
似乎全無關系的手下暗里去做,而他則另有人以巧妙的方法為他洗黑錢,使他能不住擴張,
像史南江的賭場便是完全合法的生意。他今次肯為西霸服務,為的也是他的石油生意和討好
石油的原產國。”

    深吸一口气后道:“可以這么說梟風實在是黑道里第一個看通征服世界那條捷徑的梟
雄,而我們卻是他成功之途的最大的絆腳石,所以他必須不惜一切把我們連根拔起。而火藻
更是他非得不可、代表有玩弄世界于股掌之上的法寶,故此人絕不可小覷。”

    ***

    蘭芝在大宅前的花園歡迎凌渡宇。

    熱烈的擁抱和親吻后,蘭芝拉他到園內草環花繞、大樹成蔭的環境里,享受丰盛的洗塵
宴。

    各在長餐桌坐下,舉杯祝賀凌渡宇的一戰功成。

    予人煥然不同的感覺,再沒有剛失去探索者時惶然不知何去何從的樣儿,回复了往昔女
強人的本色。

    霍克深首先告訴凌渡宇,他會繼續為蘭芝新成立的“新地球”企業出力。

    凌渡宇訝然望向蘭芝,后者笑意盈盈地道:“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就是全面開發環境
保護的工業。由于先父數十年來一直有支持這方面的研究,所以,已有很深厚的基礎,不要
以為這是賠本生意,我卻很有賺大錢的信心,例如再造紙和廢料處理,都是很有前途的工
業。真開心,終于可以放手做自己喜歡的事了。”

    凌渡宇欣然點頭。

    敏銳的直覺使他感到了蘭芝的變化,由于有了寄托,她再不像剛离開時對他在感胥上有
所倚賴和依戀。這了悟使他既欣慰,但也有少許失落。

    上校道:“不要以為我們有了新公司,就忘了莫歌他們的仇恨,事情來到時,定須有我
們的一份。”

    強生點頭同意。

    凌渡宇搖頭道:“人生總該要有變化的,這种斗爭仇殺,若卷入了,勢將永無脫身的一
天,我今趟回來見你們,固是要相敘,也順道來向你們話別,梟風受到史南江的教訓后,再
不敢輕舉妄動,若動手必是針對我而來的,所以暫時你們是安全了,再不宜直接參与這場方
興未艾的戰爭。”

    強生不悅道:“你以為我們是什么人呢?”

    凌渡宇失笑道:“當然是我凌渡宇的生死之交,而且我還需要你們好好照顧蘭芝小姐和
她的事業,使我再無后顧之憂。”

    霍克深同意道:“事實上我們是進入另一階段的斗爭里,一旦証明了那火藻的激素方程
式确是管用,我們的新地球國際企業便可全力開發這新能源,這比殺了西霸更能令他難過,
報仇并不一定要動刀槍的。”

    上校和強生對望一眼,都覺得霍克深所言有理,不再堅下去。

    蘭芝湊到凌渡宇耳旁低聲道:“早知留不住你的了,但你肯依諾言回來見我,人家已非
常開心,今晚你怎都要陪我,明天之后也不要忘記人家哩!”

    霍克深像想起什么事似的道:“金統囑我告訴你,抵步后立即給他一個電話,他有要事
找你。”

    凌渡宇心中微顫,金統若說是要緊的事,就必是要緊的事,但什么事這么嚴重呢?

    ***

    在蘭芝臥室外的小廳處,接通了金統的電話。

    這豪漢听到他的聲音,哈哈大笑道:“你在賭城玩那一手确是精彩絕倫,轟動國際黑
道,最妙是不留任何痕跡,累得聯邦調查局想找你去問話也苦無籍口。事實上還有人暗中感
激你,給他們清除了德拉戈這毒瘤,今次巴西幫慘了,給警方趁机大力掃蕩,務要把他們赶
盡殺絕。”

    凌渡宇苦笑道:“你不怕有人在偷听這條電話線嗎?”

    金統笑道:“保証不會,我有很可靠的消息,政府現在對蘭芝小姐另眼相看,怕的是一
旦火藻研究成功,她會把新能源移往國外發展,所以各方面的人都明里暗用在保護她,否則
上校和強生的新人類保安哪會這么容易得到牌照?跟紅頂白,人之常情,真是好笑。”

    凌渡宇訝道:“他們為什么忽然對火藻的研究樂觀起來?”

    金統道:“這是從分析蘭芝的行為而得出來的結論,事后才知道蘭芝只是擺出爭奪股權
的姿態,實際上她卻是把手上的股票大量拋售,以致狠狠大刮了一筆,這顯然她再不緊張探
索者了,接著成立的新地球,卻全是環保意念的新工業,只看這姿態,她智珠在握,有火藻
這明日的能源之星在手上了。”

    凌渡宇暗嘆,說到底是個利益的問題,不過總算放下了心事,比之以前四面楚歌的形
勢,現在真不可同日而語。

    想不到西霸本是最厲害的一著,反變成最大錯失,白白送了天文數字般的金錢予蘭芝,
而自己仍是得不到火藻。

    假若沒有“救世主”提供的方程式,說不定真會把火藻送出來給政府,以換回探索者的
股權。

    想了想道:“你要我找你,為的就是要告訴這些事?”

    金統嘆了一口气道:“楚媛度蜜月回來了!”

    凌渡宇心中像給刀割了一下。

    這些日子以來,他潛心精神的修練,以恢复在賭城向史南江和三名手下催眠時的損耗,
不但忘了“救世主”,也忘了卓楚媛和所有可影響他心靈的人或物,這刻給金統提醒,那創
痛又鮮明起來。

    苦笑道:“我的老朋友,為何要告訴我呢?這可是与我毫不相干的事。”

    金統道:“楚媛正是怕你這种態度,才著我代她向你說話,那晚她親口告訴你婚事時,
你表明以后都不想再和她有任何接触,最后還挂斷了她的線,累她很難過。小凌!你也過分
一點,不做愛人也可以做朋友嘛!我以前的眾多女友們嫁了人,亦不時找我見面聊天的。”

    凌渡宇大感頭痛道:“究竟是什么事,爽快點說出來吧!”

    金統道:“共有兩件大事,首先,就是卡林棟一事果然有了點眉目,俄羅斯的洛維奇夫
應該脫不了關系,中情局布在俄羅斯的線眼發覺自卡林棟失蹤后,洛維奇夫的手下便不住在
各地采購一些令人不著頭腦的器材和原料,洛維奇夫經營的‘新俄羅斯工業’又設立研究
所,以高薪吸納前蘇聯的頂尖科研專家,遠超于他公司的需要,唯一的原因,是他們已迫卡
林棟把他的時空理論透露了出來,故著手進行生產建設,想想便知那后果多么嚴重了。”

    頓了頓再道:“洛維奇夫這么听梟風的話,正是因他需要大量的器材、原料和資金。”

    凌渡宇心中劇震,卡林棟由另一個空間來的積克所得到的知識,肯定遠遠超過這時代的
水平,觀之洛維奇夫如此積极,當然是因可給他帶來很大的好處。

    假若讓一個能在左右政府黑幫,得到了超時代的科學理論,后果确是不堪想像了。

    凌渡宇道:“卡林棟是美國政府保護的人,自然有中情局去操心,為何會牽連到你們身
上來呢?”

    金統苦笑道:“誰叫我們是國際刑警哪!俄羅斯的黑幫比任何一個地方的都要厲害,因
為大部分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前蘇聯精英分子,例如國安局的間諜和精銳部隊,還有就是運
動員。別小看運動員,這些超人若作打手,比任何人都要厲害,中情局最近便有几個人在那
里給宰掉了。我在中情局的一位老友說,他宁愿和以前的蘇聯交手,也不愿面對現在的俄羅
斯黑幫,因為那是個沒有任何規則的危險游戲。”

    凌渡宇道:“那你們不是更沒有辦法嗎?”

    金統道:“你說得對,我們也毫無辦法,但事情卻不能不做,理論上講俄羅斯的國際刑
警分部已答應合作調查這事,你可說是最熟悉卡林棟及時空理論的人了,所以我和中情局開
會后,一致決定請你出手,設法把老朋友卡林棟救出來,同時毀掉洛維奇夫在那方面的研
究。”

    凌渡宇一呆道:“我和梟風的事方興未艾,怎有時間抽身去做這么渺茫的事?”

    金統道:“這只是二而為一的一回事,梟風現在与洛維奇夫互相勾結,狼狽為奸,你又
累洛維奇夫痛失潛艇,他肯放過你嗎?不若先發制人,給他狠狠一擊,贏得以后都安樂太
平。”

    凌渡宇暗忖難怪政府對自己態度大改,過海關時亦沒有留難,更沒有被截去問話,嘆了
一口气道:“做任何事都該有先后次序,我還是先摧毀了梟風的罪惡王國,才去干別的事
吧!”

    金統道:“那只好讓楚媛自己一個人去冒險算了。”

    凌渡宇失聲道:“什么?”

    金統重复了一趟后,沉聲道:“楚媛實在不用以身犯險的,但我看她是因你要視作陌路
人,所以故意要這么做來試你,看你會否仍是那么著緊她,這种女人心理你該比我更清楚
了。”

    凌渡宇呻吟道:“你替我告訴她,若她真的想与現在的夫婿白頭皆老,又或真的愛著
他,就不要去做這种蠢事,俄羅斯警方現時自身難保,根本沒有保護她的能力。”

    金統道:“你真的不去嗎?”

    凌渡宇嘆道:“是‘假’的不去,但你定要這么向她說,既可迫她履行對丈夫的責任,
又可顯示我對她的無情,使她絕了對我那僅余的一點愛意。如若她打消此意,我和她的事應
可告一段落了。”

    金統道:“你真是用心良苦,好吧!我答應你了。”

    凌渡宇心情大坏,道:“還有一件是什么事?”

    金統默然半晌,才緩緩道:“十二門徒出現了!”


                                         
第九章 善惡難測            


    夜色深沉。

    赤裸的蘭芝蜷睡在凌渡宇怀里,臉上帶著滿足和幸福的甜蜜笑意,用手指在凌渡宇壯闊
的胸膛比畫著道:“你是那种女人見到便想和你遠走天涯的男人,但又知永遠都拴不住你這
個人,假若你給逮著了,你也將失去那种浪蕩不羈的吸引力了。”

    吻了臉頰后,俏目閃著亮光道:“最引人是你那种眼神,看人時深深的,又充滿悲劇性
的沉郁,似乎經歷了很多傷心的往事,偏是你的笑容卻像陽光般燦爛,有時嘴角挂著的一絲
笑意才迷死人,唔!你這可恨的家伙,我愛你。”

    這句話又引發了另一場風暴。

    事后兩人在浴室共浴時,凌渡宇問道:“你看來像很快樂的樣子哩!”

    蘭芝緊擁他道:“你是否奇怪明天你就离開,而我卻仍是這么快樂嗎?答案可分作兩個
層次,最表面的層次,是完全屬于我自己的事業剛剛起步,使我的精神有了寄托。更深入的
層次,我不想增加你感情上的負擔,你已幫了我很大的忙。唉!我的甜心,誰能忘記你
呢?”

    凌渡宇一邊應付她的熱吻,一邊卻想起了卓楚媛。

    看來她的新夫婿尚未能完全代替自己,所以他定要幫助她忘記自己。

    就算要做丑人,也是沒法子的事了。

    電話鈴響。

    蘭芝叫道:“快出去接听,現在該是十時,肖蠻姿說她會打電話來的。”

    凌渡宇取毛巾圍著下身,走到外廳去,拿起听筒,管家道:“卓楚媛小姐的電話。”

    凌渡宇吃了一惊,差點要說不想听,猶豫時線路早接通了。

    他心知不妙,試探著道:“卓主任嗎?現在我該……嘿!沒什么?”

    他本想說:“我該稱呼你作什么夫人呢?”但這么尖銳的話,對方是自己曾深深愛著的
玉人,到了唇邊,始終說不出口來。

    線路那端傳來卓楚媛沉重的呼吸聲。

    凌渡宇嘆道:“楚媛!找我有什么事呢?”

    卓楚媛以出奇平靜的語調道:“凌渡宇,想不到你是這樣自私的一個人,因為我再不是
你的女朋友,所以不肯幫我的忙,還為了推御責任,將我的工作与愛不愛我的丈夫拉上關
系,這么卑鄙,你慚愧嗎?”

    凌渡宇想不到罪名這么嚴重,不過回心一想,她恨自己也不錯,壓下心中對她的怜愛,
淡淡道:“你不是說過希望做別人的好妻子嗎?那就不要空口白話,拿出事實和行動來証明
給我看!若你認為你的工作比你的丈夫更重要,更不應該結婚,因為若像你那樣到俄羅斯查
案,只是自殺的行為。卓主任明白了嗎?”

    卓楚媛咬牙切齒道:“我不須証明什么給你看,我和丈夫的事只是我們兩人的事,誰都
不能過問,亦無權過問。我愛到哪里去就哪里去,由今天開始,就當我沒有認識過你。”

    凌渡宇立即閉上眼睛,准備忍受挂斷電話時那刺耳的聲音。

    等了半晌,奇跡仍傳來卓楚媛情緒波動的喘息聲。

    凌渡宇大奇道:“通常說了這類話后,都照例以挂線作句號,為何今次竟不是這樣
呢?”

    卓楚媛的呼吸放緩下來,輕輕道:“對不起!我向你發了這么大的脾气。唉!我已傷害
了你一次,現在忍不住又想傷害你。”

    凌渡宇忍不住笑起來道:“這或者就叫有冤報冤,有仇報仇了吧!”

    卓楚媛听出他笑聲后澀浪的味道,嘆道:“你這人哩!到了這時候仍要說笑。”

    這時蘭芝由浴室跑了出來,識趣地呆在臥室里,還悄悄關上了房門。

    凌渡宇柔聲道:“我最愛看深黑的夜空,每次當我凝望著它時,我就會想,這宇宙是無
窮無盡的,可以容納任何的事物、任何的變化、任何的可能性,所以每當我為一件人世間的
事或物心煩神困時,我都會仰望夜空,然后告訴自己,這比起宇宙來只是微不足道、過眼云
煙的瑣碎事儿。就像在一個無邊無際的原野,只因你自愿落到那死心眼的感情陷阱里,便忽
略了陷阱外的世界,千万不要說我是無情,而事實确是如此,人總要去對面將來,生命還有
彼多其他事等侍我和你去做。所以我倆間的事亦須一刀兩斷,畫上休止符號了。”

    卓楚媛好一會的后,才幽幽道:“這正是我嫁給別人的原因,就是覺得這世界上除你之
外,應還有很多動人的好男人,他暫時仍沒有令我失望,可是卻永遠代替不了你給我的感
覺。你真的只是為了不想見到我,連卡林棟都不去理嗎?”

    凌渡宇苦笑道:“卡林棟的事我自會想法子,但卻懇求你不要到俄羅斯去,真不明白為
何你既要搞‘救世主’的事,但卡林棟又要歸你負責呢?”

    卓楚媛聲音轉冷,忿然道:“不要岔開話題,說到底你仍是不想見到我吧!”

    凌渡宇坦然道:“是的。”

    默然半晌后,卓楚媛冷冷道:“凌渡宇!人好狠心!”

    凌渡宇把心一橫道:“這是我們最后一次對話了。你若是對我仍有半分情意的話,就不
要到俄羅斯去,否則……”

    “叮!”

    電話給挂斷了。

    凌渡宇大叫不妙時,肖蠻姿的電話來了。

    他苦笑著拿起了話筒,傳來肖蠻姿嬌柔和帶點橫蠻的聲音道:“你這家伙現在若在人家
身邊就好了。”

    ***

    凌渡宇悄悄离開了好夢正酣的蘭芝,摸到隔鄰的書房去,按著電腦,開始對“救世主”
作出久違了的呼喚。

    “救世主”沒有任何反應。

    凌渡宇呆看著熒幕上一閃一閃的字樣,想到卓楚媛,心中一片迷憫。

    這富有正義感的美女終還是忘不了他,所以宁以身犯險,也要迫自己去見她。

    再沒有人可以阻止這事的發生了。

    肖蠻姿剛才出奇地溫柔,也沒使小性子發脾气,只是甜甜地告訴自己她很挂念著他,希
望有一天他能到哪里去,乘一條小船,再重复那趟大海之旅的美麗經驗。

    只可惜沒有東西是可以重复的,時間的逝去,代表經驗的增長、生命的變化。

    凡生命都因經驗而成長,凡成長必會發生變化。

    他再不能如以前般全心全意地去疼愛刁蠻的美女了。

    正如他不能像從前般拋開一切地去愛卓楚媛,這些想法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壓制著的情緒像溶岩般爆發開去,淹沒了他的心田。

    默然銷魂時,“救世主”來了。

    再一次的救了他。

    ***

    凌渡宇鍵入道:“你的十二門徒出現了,那是否你挑選的,還是假借你的名義來行
騙?”

    “救世主”出奇地沉默了好半晌后,答道:“總要有人去執行我的旨意吧!那十二個人
都經我在网絡上認可,誰都冒充不來的。”

    凌渡宇鍵入道:“你不覺得過分了點嗎?這再不是网絡內的事,而是發生在現實世界中
的事,這十二個男女以你的名義,在短時間內募集了大批的捐款,在各地成立了宗教和政党
結合的團体,准備參与總統的選舉,說只要選了他們,你的天國便會降臨到世上,使天下大
同,你知否這會帶來什么后果。”

    “救世主”的熒幕上答道:“這事終有一天會發生的,不過尚有一段很遙遠的路要走。
我是唯一的真理和希望,是這充滿罪惡的黑暗世界里的曙光。事情終有一天會發生的。”

    凌渡宇憤然鍵入道:“我究是誰?這么做有什么目的?為何你會特別眷顧我呢?”

    一口气下,他把最想知道的三個問題全說了出來。

    “救世主”答道:“我是來拯不許這非人的世界的‘救世主’,有關我的一切,可查閱
世界网絡上每星期天我傳播的福音。”

    凌渡宇再鍵入道:“為何你會對我另眼相看?”

    “救世主”答道:“終有一天你會明白的。好了!下趟再談吧!但我卻要給你一個忠
告,千万不要到俄羅斯去,否則我將變成你最可怕的敵人。”

    凌渡宇忘記了鍵入說話,失聲叫道:“什么?”

    熒幕上此起彼落、紛至沓來地現出不同款式的字樣,都是“不要到那里去”,直滿了整
個熒幕,然后所有映象一下子全消失了。

    凌渡宇心中一片茫然和失落。

    ***

    飛机降落在跑道上,載著凌渡宇抵達墨西哥。

    沈翎在机場迎接他。

    凌渡宇一手抓著沈翎的臂膀,劈頭便道:“我要在三天內殺死梟風,因為我有急事赶往
俄羅斯去。”

    沈翎一言不發,領他騎上電單車,以高速開出,一會后已在往東的公路上疾馳著。

    凌渡宇大聲問道:“到哪里去?”

    沈翎大聲回應道:“去見‘鳳鷹’,她該和梟風做完愛了。”

    ***

    游艇在一個美麗的小沙灘外飄蕩著。

    暖融融的黃昏前的余暈里,兩男一女換上了泳衣,戴上太陽鏡,躺在船尾折疊式躺椅
上,展現著這一帶最常見的情景。

    不過他們卻沒有絲毫度假的心情。

    女的就是“鳳鷹”鳳絲雅,她穿上把她完美身材顯露無邊的三點式泳衣,示威似的把誘
人的胴体展示給左右兩旁的凌渡宇和沈翎觀賞。

    太陽鏡特別強調了她丰潤的紅唇,這女人每一寸的肌膚都散發著誘人的魅力,教人找不
到半點的的瑕疵。

    她的玉項和胸肌處仍有淡淡的吻痕,提醒了這兩個男人,梟風對她的瘋狂和依戀。

    “鳳鷹”還是剛登上游艇,懶洋洋地道:“我先告訴梟風,我只能在机場逗留半個小
時,若他想見我一面,就要到机場來,教他全不疑心我想知道的巢穴。”

    沈翎哂道:“也可以吊他的癮吧!究竟是他找你還是你找他呢?”

    “鳳鷹”瞥了沉默得像電影里憂郁小生的凌渡宇一眼,不屑地道:“當然是他來找我,
總算他有點手段,鑽到我住的酒店,央求我見他一面。我說:“好吧!如若离紐約不遠,我
可以立即飛到那里去,見你半個小時,再立即飛走。”匆忙下,他只好在最近賊巢的机場見
我。

    沈翎喃喃道:“你這婆娘真厲害,這么懂玩手段。”

    鳳絲雅拋了他一個媚眼道:“這算什么呢?接下來的才是最精彩的部分,當他在机場的
貴賓廳我時,本小姐先給來個出乎意料的熱吻,讓他知道什么叫做銷魂蝕骨后,然后道:
‘我可以和你立即上床,只有一個條件,就是由現在開始不准你說話,到我离開時也不准說
話,否則就沒有交易。’接著就向他的手下道:‘回家吧!’”

    凌渡宇和沈翎都拍案叫絕。

    “鳳鷹”不愧是迷惑男人的專家,先吊足了梟風的癮說只能在机場見他半個小時。然后
再來一個一百度令梟風惊喜的改變,立即和他上床,最妙是不准他說半句話,這不但可增加
男女間的刺激,最重要是在那种情況下,大家只好同回賊巢去了。

    看著“鳳鷹”能攝魄勾魂的眸子閃動著滿足和追憶的神色,沈翎吃了一惊道:“你不是
愛上了梟風吧!”

    鳳絲雅媚笑道:“我會愛上每一個有趣的男人,而梟風大概可名列前十名之內,只要想
起他是個窮凶极惡的黑道霸主,我便感到興奮。”

    伸出腳尖故意碰了碰凌渡宇的腿,撩拔地道:“喂!沉默的怪人,你們男人不是也會愛
上每一個可愛的美女嗎?”

    凌渡宇無動于衷,淡淡道:“這只是你個人的看法吧!”

    沈翎微笑道:“現在我們准備去行刺他,你會否為你的新情人求情。”

    鳳絲雅若無其事道:“這個悉隨尊便,不過只能待梟風离開那里后才可動手,否則誰都
猜到与我有關系。而且若沒有上數百人,休想攻入梟風那座城堡式的別墅里,還是留待到我
去滑雪時再動手吧!”

    沈翎瞥了凌渡宇一眼后,道:“你不怕梟風玩厭了你,再沒興趣去滑雪嗎?”

    鳳絲雅為之噴飯地“噗哧”嬌笑,橫了沈翎千嬌百媚的一眼,喘著气道:“与我上過床
的男人,從沒有一個能忘掉我鳳絲雅,你未試過,才不知那滋味吧!”

    沈翎苦笑道:“這個要敬謝不敏了。”

    鳳絲雅又探出腳尖去角碰凌渡宇,昵聲道:“喂!不要像惱了全世界的人那樣好嗎?要
不要和我試試看,便當‘原野鷹’不存在好了。”

    凌渡宇打破緘默,淡淡道:“你有沒有把握在几天內引梟風离開那海島呢?”

    鳳絲雅的腳輕輕拔掃著他的腳踝,溫柔地道:“男人都是天生的賤骨頭,送上門的怎會
馨香,十天內我都不會讓梟風找著我,而我也不會為他改變,又或為你們改變一年一度的滑
雪計划,何況我已報了名參加業余滑雪大賽,這樣說,‘龍鷹’清楚了嗎?”

    凌渡宇猛地坐直了虎軀,一把抓著鳳絲雅的足踝,狠狠在她腳板處抓了几下,痒得這煙
視媚行的美女嬌体扭動時,才放開了她,長身而起,向沈翎道:“我只好先到俄羅斯去
了。”

    沈翎大感愕然時,鳳絲雅已像頭雌豹般由躺椅彈了起來,閃電般扑上凌渡宇。

    凌渡宇猝不及防下,兼之鳳絲雅的動作又出乎意料的迅速,給她扑個正著,同時离開甲
板,掉往大海里去。

    “噗通”一聲,濺起了老高的水花。

    ***

    游艇在加勒比海滑行著,目的地是附近一個海港。

    大海是避開梟風耳目最好的地方,在這里經過的游艇多不胜數,不會惹人注目。

    一輪旭日突破了東方的地平線,冉冉升起。

    “鳳鷹”鳳絲雅由艙內跑了出來,短褲配上露腰的小汗衣,充滿青春狂野的魅力。

    凌渡宇正以望遠鏡觀察附近的形勢,鳳絲雅來到他身旁,笑道:“昨晚睡得好嗎?”

    凌渡宇又再看了一會,才放下望遠鏡,任由它挂在頸上,倚欄鍘身凝望著鳳絲雅的俏
目,淡淡道:“過得去吧!”

    鳳絲雅眼中露出溫柔神色,伸手摸上他的臉頰,呢喃道:“這是對很特別的眼睛,可以
催眠我來看看嗎?說不定我可以記起前世的往事,希望你不是我某一世的殺夫仇人就好
了。”

    凌渡宇捉著她作怪的玉手,拉了下來,冷冷道:“你規矩點好嗎?”

    鳳絲雅微嗔道:“你不喜歡我嗎?”

    凌渡宇伸出中指,抵起她巧俏的下額,搖頭道:“沒有男人會不喜歡你,只不過我現在
心情欠佳,沒有興趣玩你那類的愛情游戲。”

    手指离開她下頷,輕輕拍了她吹彈得破的臉蛋儿,輕輕道:“還有兩個多小時,就到岸
了,屆時自有人把你送到机場去。”

    鳳絲雅白了他一眼道:“假若你不解釋清楚什么是‘你那類的愛情游戲’,我會恨你
的。”

    又垂頭輕輕道:“我很少會恨男人,你或者是一個例外。”

    凌渡宇當然不會蠢得以為鳳絲雅對他与眾不同,充其量只是她愛上的男人其中一個較有
趣的。

    有很多男人一生以獵取女性的身心為業,鳳絲雅的對象卻是男人,本質上并無分別。

    而且此女無論外貌气質、智慧手段,均是上上之選,更是讓她無往而不利。

    不過她的媚力顯然在凌渡宇身上并不生效,尤其當他正為卓楚媛擔心的當儿。

    凌渡宇瀟洒地聳了聳肩膊,望向天上悠悠白云,吁出一口气道:“你曾經為愛情痛苦過
嗎?”

    鳳絲雅“噗哧”笑了起來,嗤之以鼻道:“又是這种陳腔濫調,愛情只是剎那的感覺,
就像划過天上的流星,不明白這道理的人,自然會失望和痛苦了。”

    凌渡宇雙目亮了起來,平視著她道:“若你是認真的話,我可以和你討論這方面的問
題。”

    鳳絲雅興奮地道:“說吧!我當然是認真的。”

    凌渡宇正容道:“不后悔嗎?”

    鳳絲雅奇道:“有什么好后悔的,又不是去跳樓。”

    凌渡宇啞然失笑道:“先問你一個問題,你會否因某一段情非如你想象般的完美而失落
呢?”

    鳳絲雅愕然半晌,嘆道:“這世上哪有事情是完美的,幸好我在完美的感覺消失前,已
像你們中國《西游記》里的馬騮精那樣,一個筋斗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接著把身体靠入他怀里,在他耳旁輕柔地道:“抱我好嗎?至少在這一刻,我覺得你很
完美。”

    凌渡宇抓緊她肩頭,推得她玲瓏浮突的嬌軀离開了自己,深深望進她眼內道:“你根本
從沒有認真的一刻,只是不斷搜尋新目標,追尋那剎那的歡娛,難道不感疲倦嗎?”

    鳳絲雅不悅道:“不要以為我天生淫蕩,要和我上床還頂不容易哩!說到最后愛情對我
來說只是一种娛樂,否則我就是聯盟八鷹之一了。”

    凌渡宇笑道:“終于開始認真了。鳳絲雅,你仔細想想吧!像你前天和梟風所分享的,
就叫作愛嗎?充其量只是一次肉体的吸引和接触,你們仍是兩個孤獨隔离的個体,在某一剎
那顯出愛的火花,轉眼又煙消云散。于是你又再去找尋新的刺激,剛好我就在你眼前,但終
于你仍要重歸于失,繼續孤獨地上路。那是生命的本質,無論我們如何努力,試圖分享對方
的感覺和情緒,最后仍是一無所得,因為基礎上每一個人都是自私和孤獨的,只能以已本身
作宇宙的中心。”

    鳳絲雅有种想哭的沖動,這對她是非常罕有的情緒,凌渡宇的眼神、聲音和說話的內
容,均對她有著前所未遇的感染力,使她心內波濤洶涌,垂著頭黯然道:“這种事說清楚就
沒有什么味道了,想不到你對男女間的愛情這么沒有信心,如此灰黯。”

    凌渡宇想起了夢湖和晴子,柔聲道:“我曾在一個美麗的湖悟到了愛情的真諦,那并不
需肉体的結合,而是心靈的融和,既沒有阻隔,更沒有界限,只可惜我最后終失去了她。”

    鳳絲雅那對會說話的美眸射出奇异的光芒,一閃一閃地盯著凌渡宇,低聲道:“你确是
個很特別的男人,我們有可能走在一起嗎?”

    凌渡宇坦然道:“沒有可能!因為你和我間充滿了競賽的意味,看看如何使對手屈服,
我想這并不能算作愛情。”

    接著哈哈一笑道:“我其實是扮深情來向你說話,只是看能否逗起你對我的情根,享受
一下‘鳳鷹’情動的滋味,報昨天你推我落水那一箭之仇,小姐明白了嗎?”

    鳳絲雅大嗔跺足道:“走著瞧吧!你是天生的浪子,我卻是天生的浪女,注定了是天生
一對。”

    沈翎的哈哈大笑由駕駛台傳下來道:“确是精彩,‘鳳鷹’真的心動了。”

第十章 遠赴險地            


    一身潛水人裝束的凌渡宇由水面冒出來,從扶梯攀上游艇去,胸口急劇起伏,顯是潛了
很長的一段水路。

    夜空滿天星斗,一彎新月挂在遠方天際。

    梟風的天堂鳥島只是遠方疏散但又似有微妙關連的十多個島嶼的其中之一。

    沈翎由艙內迎了出來,且他脫下特大裝的壓縮氧气筒,又以絞重机把水底推進器固定在
船側,再吊上來。

    凌渡宇坐到艙外壁旁的長木凳上,喘著气道:“‘鳳鷹’說得不錯,天堂鳥島就像一個
軍事要塞,不但有先進的偵察裝備,又有巡島的大犬,要偷偷上岸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沈翎斟茶遞水,服待周到,心情看來大佳。

    凌渡宇仍穿著潛水衣,奇道:“你這家伙為何這么高興?”

    沈翎坐在他身旁,一點不怕他濕淋淋的潛水衣,緊摟著他肩頭道:“因為我已看到明天
美好的世界了。”

    凌渡宇一震道:“那方程式真是有效嗎?”

    沈翎吁出一口气,徐徐道:“絕對正确,火藻和方程式到了科學怪人‘貓頭鷹’在關島
的實驗室后,這狂人把自己關上室內整整一個月。終于培植出第一批新的火藻出來,雖只有
二十多克,但已代表了方程式确是可行。現在我開始對‘救世主’感到心寒了,他是否真是
天父派來的呢?就算是外星人,也該沒有這种神通啊?況且外星人又怎能像他般如此熟悉人
世間的事?”

    凌渡宇想起“救世主”著他莫要到俄羅斯去的警告,頹然無語。

    沈翎道:“現在‘高山鷹’已到了‘貓頭鷹’那里去,親自探究詳情,看看如何可將火
藻大量培植。据‘貓頭鷹’的初步的判斷,至少需十年以上的時間第一批由火藻提練出來的
能源才可以面世,用于例如汽車一類較簡單的引擎上,不過那已足夠引起汽車的全面革新,
沒有另一個十年,這新能源休想能通行全世界。”

    凌渡宇道:“這世界并沒有一蹴即就這回事,但人類在能源的難關上總算有了天大的轉
机。”

    沈翎道:“應該是這樣了,嘿!我船上有副電腦,要不要謝謝偉大的‘救世主’?”

    凌渡宇當然知道他的醉翁之間,不過亦的确看看“救世主”是否仍肯和他對話,囑沈翎
留在甲板后,摸進船艙去。

    ***

    同一時間,十二架重型直升机借著黑夜的掩護,低飛過了廣闊的山野叢林,把載著的八
十多名受過前蘇聯嚴格訓練的人和裝備,空投到离“抗暴聯盟”總部三公里外的一處草原
去,進行梟風和洛維奇夫擬好的“滅龍行動”。

    “龍”自是指“龍鷹”凌渡宇了。

    “抗暴聯盟”的總部位于一個無人海灣的叢林區,表面是一所海洋研究的不牟利机构,
除了十多幢房屋外,還有机場和跑道。

    由于波利維亞的政府高官時,有聯盟的中堅分子在關照,所以与當地政府相安無事。

    聯盟的主要設施都在地底里,包括對各類專門項目的研究所,亦有先進的通信系統,聯
系和指揮全球成員的活動。

    聯盟的最高理想,是通過這樣一個組織,透過不同的掩飾和名義,先幫助落后國家弄好
她們的經濟,培育人材,寄望于新一代,最后達至天下大同的理想。

    改革正在大多數人所認識的范圍外默默進行著。

    此時聯盟總部只有百多人居住,除了值夜的警衛外,大多數人仍好夢正酣,不知禍之將
至。

    ***

    沈翎終忍不住,闖進艙內去,只見凌渡宇呆望著手提電腦的液晶全熒幕在發呆。

    沈翎在他身旁坐下道:“看來‘救世主’也會發脾气的,唉!他既是全知的上帝,叫你
不要去俄羅斯,自然有他的理由。”

    凌渡宇挨到椅背處,伸了個懶腰,嘆道:“縱沒有楚媛的事,為了卡林棟和他秘不可測
的時空理論,我也該到俄羅斯走一趟,他不准我去才是不合情理。我現在就是想向他問個清
楚明白。”

    沈翎拿起無線電話,拔了個電話號碼。

    凌渡宇道:“你要找誰?”

    這時電話搭通了,沈翎遞給他道:“問金統吧!”

    金統的聲音傳來道:“你這小子滾到哪里去了,你知楚媛的事嗎?”

    凌渡宇嚇了一跳道:“楚媛有什么事?”

    金統道:“她決定了明天飛到俄羅斯去,我手頭上剛巧又有件大案,無法抽身,今次真
是糟透了。”

    凌渡宇早知如此,嘆道:“那我只好去了,死便死在一塊儿吧!”

    今次輪到金統嚇了一跳,訝道:“我從未听過你以這种語气說話的,是什么令人這樣沒
有信心呢?”

    沈翎在旁嚷道:“有我陪你去,怕什么呢?‘救世主’只能在電腦內作威作福吧!”

    金統奇道:“這事与‘救世主’有什么關連?”

    凌渡宇老實地答道:“他警告我不要到那里去。”

    金統大惑不解,沉吟了片刻后,緩緩道:“俄羅斯恰好有個‘救世主’的門徒,听說是
個非常美麗的女人,名字叫艾莎妮芙,現在已擁有了近十万信徒,其中包括了軍政界的要
人,勢力擴張得非常厲害。‘救世主’不准你到那里去,未知是否与此有關呢?唉!當今世
上沒有人的影響力比‘救世主’更大了,只是在网絡上公布了這十二個門徒,便立即出現十
二個可策動千万群眾的權力中心,發展下去,整個世界遲早都要落進‘救世主’手內去。”

    凌渡宇這時改以外置對講机通話,讓沈翎亦可參与對答。

    沈翎皺眉道:“現在這十二個人在什么地方出現?”

    金統道:“日本、美國、俄羅斯、法國、英國、南非、菲律賓、德國、以色列、澳洲、
意大利和埃及,由于這組織一切都依法行事,又有世界网絡作支援,加上成員都是社會里的
精英分子,誰都奈何不了他們。假若有人預測下一屆美國總統會是‘救世主’的門徒,我一
點不會惊奇,你說吧!現在誰敢天罪他們?”

    凌渡宇和沈翎駭然對望,都感頭皮發麻,事情看來一發不可收拾了。

    金統續道:“這种事要理也理不來,小凌還是打個電話給楚媛,低聲下气勸勸她,看看
能否打消她的俄羅斯的念頭吧!”

    凌渡宇陷于一生人最迷茫不知所措的一刻里,問道:“你有和楚媛通過電話嗎?”

    金統道:“當然有,不過她不肯再提你,‘愛的反面就是恨’,這句确是至理名言。”
接著告訴了他卓楚媛的新電話號碼。

    凌渡宇大感失落,說了晚安后,挂斷了線。

    沈翎拍了拍他肩頭,同情地嘆了一口气,避往艙外去了。

    ***

    今次負責“滅龍行動”的是洛維奇夫最得力的三個手下之一蠿F斯格,他原是前蘇聯
國防部特种部隊最出色的一位指揮官,曾在阿富汗作戰,經驗丰富。

    早几天前他已親身偵查進攻的目標,今次更是駕輕就熟,憑著先進的儀器,先破坏了對
方外圍的偵察网,到了一處可窺見對方所有樓房和起飛道的高坡,發出命令,所有人立即有
組織地進入早先定好的位置,把聯盟部團團包圍。

    小机場上停泊著四架普通的直升机,在照明燈照耀下,房舍宁靜和有點儿荒涼。

    浪濤聲隱隱從聯盟所處的山頭另一邊傳過來。

    報告不住傳來。

    當沙斯格知道碼頭上只有兩艘快艇時,他通知了正等候命令的十二架戰斗直升机。

    它們只是用來清剿八座炮樓上的守衛和粉碎對方的防衛。

    沒有人會碰那些樓房。

    他們今趟既是來殺人,但也希望可以得到火藻。

    洛維奇夫已有嚴令,火藻將不會交到梟風手上,因為那會成為他們征服世界的能源武
器。

    由于直升机飛行的路線非常巧妙,以低飛和借山勢阻隔了噪音,所以到可听到直升机響
聲時,十二架直升机已像蜂群般來到敵人總部的上空,刺耳的重机槍聲粉碎了神圣的宁靜。

    沙斯格一聲令下,所有戰士戴上了防毒气的面具,每組五人,其中一人手持的是發射毒
气的裝備,向指定的目標攻去。

    戰爭以一面倒的形式展開了。

    ***

    凌渡宇搭通了電話,接听的是一把溫柔悅耳的男聲,有禮貌地以法語問道:“找誰!”

    凌渡宇心不由抽搐了一下,盡量以平靜的語調道:“卓楚媛主任在嗎?”

    那男人道:“我是她的丈夫,她上床了,噢!等等!她來了!”

    凌渡宇差點想擲掉電話。

    想象是一回事,親耳听著又是另一回事,只要想到卓楚媛和另一個男人過著雙宿雙栖的
婚姻生活,他便要吐血。

    卓楚媛似乎知是他打來,吻了一下丈夫,道:“甜心!你去睡覺吧!我到客廳說。”

    那男人咕噥道:“這么夜了!還要辦公事,不若你辭了這份工作吧!”

    話筒放下。

    一會后卓楚媛的聲音道:“是誰?”

    凌渡宇深吸一口气,暗攝心神道:“是我!”

    卓楚媛平靜地道:“早猜到是你,我們還有什么話可說呢?”

    凌渡宇拙劣地道:“你明天真要到那里去嗎?”

    卓楚媛冷冷道:“是否須向你申請呢?”

    凌渡宇忍气吞聲道:“楚媛!不要這樣好嗎?這可不是說著玩的,中情局都不敢插手的
事,你去理豈非等若自殺,俄羅斯現在的黑幫,比以前的紅軍還要厲害。”

    卓楚媛嘲諷道:“凌渡宇的膽子何時變得這么小了?”

    凌渡宇無名火起,沉聲道:“好吧!大家一起去送死好了!明天我便到那時去,假期洛
維奇夫死不了,我便陪上一命吧!”

    言罷憤然挂斷了電話。

    走出艙外時,臉色陰沉得怕人。

    沈翎低聲道:“真要到那吃人的地方去嗎?我們在那里半分影響力也欠奉,不會有任何
情報,不會有聯絡的人,武器都要自己去找,還不一定是趁手合用的。唉!我知無論說什
么,你仍是非去不可,我只好拿條老命和你一起去玩了。”

    凌渡宇道:“不!人留在這里,若我完蛋了,你仍可殺了梟風為我報仇。兩個人一起去
是最愚蠢的事。”

    沈翎坐了下來道:“就算你到那里去,也幫不了卓楚媛什么忙,首先你不能循正途入
境,只要是和電腦有關的,你就瞞不過‘救世主’,那代表你不能大模大樣地与受俄警保護
的卓楚媛會合,因為你是非法入境者。”

    凌渡宇頹然坐到他身旁。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救世主”是如何神通廣大的了。

    他始終不明白一向這么愛護他的“救世主”為何忽然与他反目成仇。

    其中定有非常特別和出乎想象之外的理由。

    沈翎續道:“俄國警方怎也不能讓代表國際刑警的人眼睜睜被洛維奇夫殺了,讓她多碰
些釘子便會知難而退。”

    搭著他肩頭續道:“我會派人無到那里探路,收買了几個線人,宰掉了梟風后,再到那
里和洛維奇夫算帳。若真有什么時空理論,仍只是一种理論,不會一年半載便可弄到一部能
旅行到另一個空間的机器出來,而且去了可能還回不來了。最好把洛維奇夫送了去,另一個
間空怎也不會和這里一樣吧!說不定剛到便整個人爆炸了。所以根本不用心急,急也急不
來。”

    凌渡宇道:“卡林棟總是我的朋友。”

    沈翎道:“這個我明白,不過難道你去莫斯科,在街上大聲叫‘卡林棟!你給人囚在哪
里啊?’這根本是無從入手的事,入手的方法就是要靠俄國警方提供情報,你怎知俄警里誰
是被洛維奇夫收買了的人呢?若讓他知道凌渡宇來了,保証他立即開烈酒慶祝,下酒的就是
你的嫩肉。且別忘了你是個見不得光的非法入境者。

    凌渡宇苦笑道:“非法入境者兼孤軍作戰的情況我試得多了,總有隨机應變的手段,但
今次最大的問題不是洛維奇夫,而是‘救世主’,他比十個洛維奇夫加起來更可怕,因為他
是電腦网絡內全知的上帝,只要是与電腦有關的,就瞞不過他,而現在這世界沒有多少東西
是与電腦無關的吧!”

    兩人同時一震,駭然對望。

    他們想到的均是同一件事。

    洛維奇夫所執掌的是高科技犯罪集團,他們的事當然瞞不了“救世主”,所以若他們正
在建造一副能到達中一個時空的机器,他亦該知道。

    凌渡宇今次到俄羅斯就是要破坏這可能正在建設的超時代机器,那“救世主”豈非是不
准他這么做嗎?

    為什么呢?

    通訊器恰于此時響了起來。

    凌渡宇忽然涌起了很不祥的感覺。

    ***

    小型飛机飛過雪山,往下滑翔而去,把波蘭遠遠拋在后方。

    凌渡宇扮成個蒙古青年,這樣的身分較易在俄羅斯混日子。

    駕駛飛机的是沈翎,由于“抗暴聯盟”的總部被徹底摧毀了,整個聯絡网隨即癱瘓了,
后勤的支援力量亦給切斷,一切只好憑自己去完成了。

    敵人的進攻既迅速亦有效率,不過仍低估了“抗暴聯盟”的真正實力。

    還擊的炮火毀掉了對方近半數直升机,更阻延了對方攻入地義基地的時間。

    這具有決定性的作用。

    就是那半小時的緩沖,聯盟大部分人員都由地底的通道逃往碼頭去,再以水底推進器离
開,這是早擬定好了撤退方式。

    基地同時啟動了毀滅裝置。

    當敵人逐屋搜索火藻時,近十頓的烈性火藥一下子把整個基地全摧毀了,使敵人成了陪
葬品,只有沙斯格和十多名手下僅以身免。

    不過“抗暴聯盟”卻失去了以百億美元的器材和無數工作的研究資料,死了三十八人,
傷了五十多人,這打擊對“抗暴聯盟”來說是空前嚴重。

    沈翎也因此不再堅持和凌渡宇一起到俄羅斯去,因為他要留下來幫助當時幸好不在場的
“高山鷹”處理善后和重建的艱巨任務,更要對付梟風。

    誰知道他還有什么手段?

    兩人均是心情沉重。

    沈翎苦笑道:“我們今件的流年定不是太好,千万不要勉強,留住小命才最重要。”

    凌渡宇道:“放心吧!若我見勢頭不對,自會打電話給金統,都他設法把我弄出來,我
主要是去見卓楚媛一面,當面說話很多事都會容易點。”

    沈翎松了一口气道:“你肯這么想,我就放心了,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凌渡宇再檢查了背囊和降落裝置,望往机外黑沉沉的天空,緊了緊大樓的領口,心中又
生了不祥的感覺。

    難道厄運終于降臨到我的身上嗎?

    昨晚他夢到被槍口擊中胸口,那情景仍是歷歷在目。

    這右是一個夢的預兆,他恐怕再沒活著离開俄羅斯的机會了。

    不禁又想起兩次下手刺殺他的女殺手,除非她也這么巧到了俄羅斯去,否則這射中他胸
口的一槍就不該發自她的槍口。

    自己怎么啦!

    竟想到這么遠。

    只不過是一個夢吧!

    沈翎叫道:“到了!記得往東走三公里,就有一個小型的鎮,設法在那里乘車到莫斯科
去吧!希望你仍記得怎樣說俄語。”

    凌渡宇和沈翎擁抱了一下,一言不發,拉開机門,跳了下去。

    降傘張了開來,轉眼變成一個白點,消沒在下方的黑暗里。

第十一章 二次降臨            


    莫斯科警察總部內,卓楚媛坐在刑檢部門主管安東勒斯基的對面,旁邊陪著她的是刑警
在這里的分部負責人杜其夫。

    安東勒斯基年約五十,瘦長、結實,有一雙很精明的眼,予人坦白和直接的味儿。

    杜其夫滿頭銀發,三十來歲,有著高加索貴族的相貌,溫文而有風度,對這法籍的東方
美女蠿艩●D貜簉S出令她不安的興趣。

    安東勒斯基看過所有文件后,摘下了老花眼鏡,取出煙盒遞給兩人。

    杜基夫婉拒了,但一向不抽煙的卓楚媛卻有拿起一根試試的沖動,最后仍壓制了這念
頭。

    安東勒斯基深深抽了兩口香煙后,嚴肅地道:“文件沒有問題,今趟卓主任來是要追卡
林棟的下落,但我仍乍不出任何支持這可能性的事實。現在的傳媒最愛抓著一些問題,例如
黑幫諸此類來大造文章,但我們是不會被西方的新聞記者所左右的。但無論如何,我們會全
力与卓主任合作。”

    又微笑道:“卓主任該多謝杜其先生,他為你的事做了很多的功夫。”

    杜其夫忙為卓楚媛翻譯。

    卓楚媛只好說多謝。

    杜其夫乘机拍拍她的香肩,占了點便宜。

    卓楚媛心想的卻是凌渡宇,他究竟在哪里呢?

    安東勒斯道:“為了安全的理由,我們有一組二十四小時隨身保護卓主任,他們都懂得
英語,六男兩女,這只是一般的措施,其中的夏斯里警官,是我們反黑幫的專家,會給你一
切所需的協助。讓我先介紹他們讓卓主任認識吧!”

    卓楚媛如夢初醒地點頭答應。

    同時暗恨自己,為何結了婚后思念得凌渡宇更厲害了。

    自己要到這陰冷和陌生的地方來,是否只為了迫他和自己見面。

    望往窗外的城市景色,處處均是古典宏偉的建筑物,寬闊的大道,但她卻沒絲毫投入的
感覺。

    ***

    梟風坐在顯象器前,以滑鼠玩他心愛的脫衣扑克游戲。

    每當他贏過某一數目時,熒幕上性感美麗的對手便會脫一件衣服。

    多月以來,他的心情要以這兩天最是暢美。

    葛倫波這時走進房來,垂手立在他身后。

    梟風這時已差點把對手的衣服脫光,停下來笑道:“侍會弄兩個真人來玩這游戲,唉!
仍找不到鳳絲雅嗎?有她來和我玩這游戲就好了。告訴你!沒有一個妞儿及得上她。”

    葛倫波道:“另外有個好消息,凌渡宇的親密女友卓楚媛到了莫斯科去,据線報是有關
冷凍學權威卡林棟失蹤一事,老板看這是否天賜良机呢?”

    梟風一震下站了起來,興奮地道:“立即給我接通洛維奇夫,我要他不惜一切把卓楚媛
生擒到手上來,有了這美人儿,我才不信凌渡宇不乖乖地把火藻交出來。”

    ***

    黃昏時分,莫斯科的上空烏云籠罩,欲雨不雨。

    在一條橫街處,一班看來無家可歸的青年人,或坐或臥,正在一間的士高門前等待開門
的一刻,如同不散的陰魂般粘附在冰寒的街上。

    凌渡宇正是其中一員,操著生硬的俄語,以同類的身分,与一男兩女在說話。

    自前蘇聯解体后,這代表著共產政權最光輝的日子的偉大城市,便多了這群醉生夢死,
不愿去想明天的年輕人。

    他在等待黑夜的來臨,然后摸往卓楚媛落腳的酒店看看有沒有方法接触她。

    与他閑聊的兩個俄女外貌平凡,但都對他很有好感,非常熱情。

    喇叭鳴響。

    凌渡宇愕然望去。

    一輛大巴士駛了進來,停在的士高外,車身挂著“爾國臨格”的橫扁。

    凌渡宇知道是什么一回事了。

    大巴士上的廣播器叫道:“天國來了,快隨我們去听艾莎妮芙的傳道吧!”

    凌渡宇暗忖橫豎有時間,不右去看個究竟吧。

    心中一動時,那對腳不由自主往大巴士走去。

    那兩個女郎在后方叫道:“不要去!那是悶死人的東西!”

    空蕩蕩的聲音在街上響著時,凌渡宇已被熱情的傳道者拉上了巴士。

    ***

    三輛黑色列宁牌大房車,在前后兩名電單車騎警護翼下,駛進一所被高牆圍繞古雅建筑
物,主結构的圓巨石,使人聯想起了堡壘。

    中間一車上的卓楚媛,正和坐在司机位旁的反黑專家夏斯里、身旁的杜其夫討論著不久
前一位傳播界的明星因針對黑幫而被槍殺的事,和背后錯綜复雜的原因。

    卓楚媛見房車駛進這建筑物,奇道:“現在不是到酒店去嗎?”

    夏斯里以他蹙腳的英語答道:“這是以前國安局的產業,有嚴密的保安和反偵察系統,
主牆壁還嵌了鋼甲,只有讓卓主任住進里來,我們才能安心。”

    卓楚媛知道無法拒絕,嘆了一口气道:“勒斯基先生不是說這里的黑幫并非如西方記者
所描述般猖獗嗎?我到哥倫比亞住的仍只是酒店。”

    杜其夫笑道:“卓主任很快會習慣我們這里的談話方式,口號一定要叫的,但做事卻不
得不針對實際的情況。”

    卓楚媛首次對杜其夫生出了少許好感,道:“我要求我的電話線不會被監听,你們肯保
証嗎?”

    前面的夏斯里點頭道:“絕對可以保証,但打出和接入的電話均有專人負責核對身
分。”

    車子倏然停下。

    卓楚媛恨不得立時飛進去打電話給金統,告訴他居留的地點改變了。

    愈知道這里真實的情況,便愈感心寒。

    凌渡宇現在了洛維奇夫的死敵,若讓他知道凌渡宇來了這里,那還得了。

    心中首次有點后悔自己的一意孤行。

    自己雖然成了別人的妻子,但仍不能忍受沒有凌渡宇的生活,這是什么心態呢?

    決定結婚時,她有絕對信心可淡忘凌渡宇,現在才知道錯了,還錯得很厲害。

    ***

    凌渡宇坐在大巴士上,車內差不多坐滿了人,都是年輕男女,其中有几個是西方來的流
浪旅客,背著簡單的行囊。

    身邊是位默不作聲的俄羅斯少女,碧睛棕發白膚,卻有點篷頭垢面。

    這是車上的負責人見差不多坐滿了人,吩咐司机往目的地駛去,又向各人派發后面印有
“爾國臨格”字樣的厚外套。

    歡呼聲此起彼落,人人爭著接過這所費不菲又實用的贈品,在指示下立即穿上。

    坐前面的一群男女顯然本是朋友,正熱烈地談論著“救世主”那負責人是位眉青目秀、
看來曾受高等教育的青年,欣然加入他們的討論,道:“各位!我有個重要的預告!”

    車內鬧哄哄的四十多人立即靜了下來。

    那負責的青年續道:“‘救世主’已宣布了在十八日后,即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誕節的
子夜時分,會通過全球网絡在這別具意義的日子,宣布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神的旨意’,
大家感到興奮嗎?”

    又用英語重复了一次。

    車內登時爆炸起狂野的囂叫和歡呼。

    凌渡宇暗忖“救世主”又要玩什么把戲呢?什么是“神的旨意”,但他當然不敢輕視,
“救世主”無論在見識和能力,均遠超于這時代的水平。

    前面的青年男女話題轉到十二門徒身上,都同意艾莎妮芙是最奪目的一個,不但因她惊
人的美麗,更因她的談吐和智慧,這時凌渡宇才知道那几位西方男女,是專誠來听她講道
的。

    一只小手按在凌渡宇臂彎處。

    凌渡宇微笑望向身旁那樣貌娟秀的俄女,后者表情嚴肅道:“你相信‘救世主’嗎?”

    凌渡宇無奈點頭道:“相信!”

    少女眼睛射出憧憬的神色,夢囈般道:“這才是屬于我們的宗教,教律就是我們的心、
人類的愛,再沒有天堂和地獄,有的只是如何在這宇宙建立人類的樂士与和平,如何超越自
己,變成与神無异的生命。我們每一個人都是依真神的形質造出來,現在只是迷失在罪惡和
劣根性內吧!”

    凌渡宇心想,恐怕只有這种新的宗教理論,才可以如此吸引人。

    以前的宗教已与時代脫節了,神創造人的理論便給進化論打擊得体無完膚,原罪的說法
亦不符合繼承沒落的現代精神,善与惡、天堂与地獄、罪与罰的簡單二分法更追不上人類智
慧的發展。

    這時代需要的是一种完全屬于我們的宗教,“救世主”以超高科技和充滿神秘感的形象
出現,正彌補了這方面的缺陷。

    少女忽然熱情地抓緊他的手臂,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凌渡宇把擬好的名字、身分報上。

    少女有點羞澀的道:“我叫琳美婭,來自高加索。”

    凌渡宇心想若她肯好好洗個澡,打理好點自己,心是位明媚可人的少女,不會像現在露
宿者的模樣,湊近點問道:“加入后,會不會很難抽身离開。”

    琳美婭展露了她雪白的牙齒,微笑道:“你當‘第二次降臨會’是邪教嗎?保証不會。
我有朋友是委員來哩!”

    巴士駛上郊區的大路,凌渡宇這時才有點后悔,今晚能否赶回來找卓楚媛呢?不過她的
調查行動該需一兩天的准備功夫才能展開,明天去找她應沒有問題。

    想到這里安心下來。

    ***

    金統在線路上另一端喜道:“楚媛!你到了。”

    卓楚媛焦急道:“你們安排了那個人什么時候來這里,為何杜其夫一點不知這件事
呢?”

    金統嘆了一口气道:“你還是很著緊小凌的,唉!”

    卓楚媛不悅道:“不要討論這方面的的事好嗎?”

    金統也心中有气,冷冷道:“這條線有沒有問題?”

    卓楚媛道:“他們保証沒有問題,我已仔細檢查過這像廳多于像房的地方,該沒有事,
放心說吧!”

    金統愕然道:“你不是在酒店嗎?”

    卓楚媛把情況說了出來。

    金統失聲道:“那就糟了,我不告訴小凌到那里找你,現在無法聯絡到他哩!怎辦才
好?”

    卓楚媛道:“我到机場去接他吧!”

    金統呻吟道:“接什么呢?他是偷渡入境的。”

    今次輪到卓楚媛失聲嬌呼道:“什么?”

    金統嘆了一口气,把“救世主”警告凌渡宇,不准他到俄羅斯的事說出來。

    卓楚媛變得俏臉煞白,沉聲道:“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金統怨道:“我是昨晚才知道這件事,小凌不是和你通了電話嗎?為何沒有告訴你?”

    想起那晚的對答,最后凌渡宇負气地挂斷了電話,卓楚媛心中一痛,說不出話來。

    到了這里后,她感到很對不起丈夫,因為她的腦子除凌渡宇外再容不了其他東西。

    這年多來她對凌渡宇的無影無蹤,無音無信已傷透了心,很多時已像完全沒有了他,才

決定接受尚彼思的求婚。那知道這可恨的人偏在這要命的時候出現,徹底打亂了她平靜的心
神。

    最后雖仍嫁了給別人,但尚彼思和婚姻卻不能使好忘了凌渡宇。

    金統在那邊叫道:“楚媛!你是否在听著?”

    卓楚媛惊醒過來,盡量壓制心中波濤洶涌的情緒,冷靜地道:“不用怕!他到酒店找我
不著,自然會和你聯絡,請抄下我的電話和地址,告訴那個人最好認作是我的副手祈福士,
我會通知這里我在等這個人的電話。”

    收了線后,她又接通了丈夫尚彼思的電話道:“親愛的!我到了!”

    尚彼思在那邊喜嚷道:“你究竟在哪里,我打電話到酒店去,那處的人說房間取消了,
他們的英語又不靈光,想問多句也不行。”

    卓楚媛解釋了情況。

    尚彼思唉聲嘆气道:“我的小甜心,快回到我身邊來吧!我不能一天沒有了你。”

    卓楚媛心中一陣難過,輕輕道:“你這人哩!假設有天我离開你,你怎辦哩?”

    尚彼思毫不猶豫道:“我會立即自殺,連說來玩也不可以。”

    卓楚媛心中苦笑,知道在這三角戀愛里,她是泥足深陷,全無解決的方法了。

    不由恨起凌渡宇來。

    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

    巴士駛進郊區的農庄時,百多枝路燈亮了起來,只見曠野處滿布營睡和車子,以千計的
男女正离開營地,往農庄主宅前搭起了高台的大草地走去。

    大部分人都穿上印有“爾國臨格”字樣的外褸,一致而整齊,就像“救世主”在這地上
王國的大軍。

    這网絡之神以最實在的形式,顯露出他的影響力。

    來听道的雖以年輕人為主,但也有很多看來生活不錯,上了年紀的知識分子。

    凌渡宇等下了巴士,依照指示,往會場擠去。

    “二次降臨會”顯然极有組織,不但標示清楚,一路還有人維持秩序。

    那少女琳美婭緊跟在凌渡宇旁,視他作伴儿。

    近農庄主宅的高台上沒有十字架一類的東西,只豎起一個巨大的屏幕,打出了“爾國臨
格”的字樣。

    凌渡宇敢肯定這屏幕必然直接聯系到國際网絡去,那是“救世主”可任意縱橫的地盤。

    奇异、動听和与現時任何音樂有別的電子樂聲,由擴音器播放出來,使現場有著某种難
以形容的時代气息。

    一些信徒已隨著音樂在扭動著。

    凌渡宇覷了個空隙,往最前的位置的擠去,琳美婭想追來,卻給維持秩序的人攔著,急
得她大叫凌渡宇提供假名字。

    凌渡宇回頭揮了揮手,忍心去了。

    二万多我聚集在會場處,翹首望往高達十五米的正方形屏幕。

    驀地所有照明燈暗淡下來,屏幕景象像凌渡宇以前接触到的熒幕般,先是千變万化,接
著是与地球有關的各种戲劇性的圖象,沒有任何重复。

    台下二万多人一起贊嘆喝彩。

    跟著的景象更是震撼人心。

    軍隊開進城市里,亂槍屠殺手無寸鐵的平民,當畫面隨其中一個受害者的痛苦的表情擴
大時,變成了猶太人進入毒气室的情景,短短十五分鐘內,“救世主”讓信徒看遍了人間的
慘象。

    畫面再變,小孩子在公園內嬉戲,魚儿在水中暢泳,鳥儿在天空飛翔,那些畫面和角
度,均非現代的攝影術能辦到,而且聲樂俱備。

    凌渡宇這“局外人”亦心顫神移地看著,眼前已是錄影術和電腦美學的大奇跡。

    其他人更不用說了,又哭又笑,顛倒迷醉。

    最后是美麗的藍色星球,在屏幕中間隆隆轉動著。

    一行俄文打了出來道:“我是‘救世主’,你想听道還是玩一個游戲呢?請答‘是’或
‘否’。”

    “是”和“听道”之聲叫得震耳欲聾。

    畫面換成“二次降臨”四個閃跳不停,色光流轉,變幻無窮的大字。

    連字体造型都不住更改著。

    全場歡聲雷動,人人叫得聲嘶力竭,連凌渡宇都被感染得熱血沸騰,差點陪眾人叫了出
來。

    燈火再暗黑了點。

    台上亮起了兩柱燈光,由屏幕左右上方烈射而下,集中在高台正中處,變成光圓。

    一位短發白袍,身材高佻优美的絕世美人,盈盈步進暈內。

    眾人更是歡欣如狂,不斷叫著艾莎妮芙的芳名。

    凌渡宇定睛一年看,也給她的美麗震撼了,生出惊艷的感覺。

第十二章 命中要害            


    很難說她是什么國籍的人。

    她的秀發像金光閃閃的浮云般蓋在頭上,柔軟而不含半絲雜色,輕盈似霧,強調了修長
的玉頸。

    輪廊清楚得有若刀刻斧削,貴族式的筆直鼻梁,清澈澄明如若中國人的深黑美眸,高高
的顴骨、頎長苗條的嬌軀,有一种走在時代最尖端的美態。

    她該屬于超級名模又或最高身价女星那個小圈子,偏偏她卻是十二門徒之一。

    全場肅靜下來。

    艾莎妮芙閃動著具智慧的美眸,目光掠過全場時,燈光又亮了起來。

    眾人均屏息靜气,等待她發言。

    當她的目光巡視到前排十多行處,驀地,凌渡宇的目光和她交接。

    令人不解的事發生了。

    艾莎妮芙嬌軀劇震,眼內閃過惊駭欲絕的神色。

    凌渡宇心中涌起難以形容,又覺得大是不妙的感覺。

    難道“救世主”竟把自己的“檔案照片”給她過目了嗎?

    唉!

    定是這樣了。

    艾莎妮芙瞬間又回复了清恬閑雅的從容神態。

    當凌渡宇腳步往外圍移去時,艾莎妮芙清柔動听的聲音,有右与摯友款款深談,傳道內
容送理耳內道:“沒有十字架,沒有教堂,沒有罪与罰,也沒有天堂地獄。天國是你們內心
的一种感覺,當這种感覺在你們每一個人心中复活過來時,天國便在人世界內出現了。救贖
是要由你們自己去創造,憑你們的心和手建設出大同的世界,在那里只有愛与和平,幸福和
快樂。‘救世主’已第二次來了,在十八日后他會親自通過國際网絡宣讀‘神的意旨’,今
天的聚會,就這樣結束了。說話雖短,但已足夠。”

    轟天的喝采聲里,凌渡宇仍差最少十多米才能和數百人离開會場,她的演詞這么短,是
否要立即去告訴“救世主”呢?

    誰想到這么冤枉地泄露他到了這里的秘密。

    ***

    電話響起。

    傳來杜其夫興奮的聲音道:“卓主任,今次你真為我們帶來了幸運之神,夏斯里剛才接
到線報,有個洛維奇夫的得力手下肯尼夫,他不知因什么事開罪了洛維奇夫,急需大量現金
逃往國外,所以希望賣情報給警方。你該知這里的警方多么窮困,你有法子嗎?”

    卓楚媛大喜道:“他要多少錢?”

    杜其夫道:“他開价五十万美元,后來講至二十万美元,再不肯減了,但必須是現
金。”

    卓楚媛道:“讓我想辦法。但此事我必須參与。”

    挂斷了電話后,立即打給金統,區區數目,美國政府為了卡林棟,該不會按著錢袋的。

    ***

    凌渡宇是最先离開會場的人,卻是心中叫苦,這么夜了,公共巴士都停駛了,何況這么
偏僻的地方,還不知有沒有交通工具。

    這時他來到公路上,暗忖難道要憑雙腳走回莫斯科時,一輛電單車由會場草原的方向飛
馳而至。

    凌渡宇暗想大家都是教友,怕也可以搭一次順風車吧!忙舉手呼叫。

    電單車上的騎士身穿牛仔褲黑皮褸,頭臉全罩在頭盔里,車速減緩,轉上公路,停在凌
渡宇旁。

    凌渡宇一聲歡呼,坐上車尾處。

    鐵騎士把另一頂挂在一旁的頭盔解下來給他戴上時,凌渡宇鼻腔內充盈著女性獨有的芳
香,一呆道:“小姐!”

    女騎士淡淡地以純正的英語道:“凌渡宇,摟著人家的腰好嗎?”

    凌渡宇立時魂飛魄散,想跳起身時,電單車早呼嘯而去,不由摟上她柔軟織細的腰肢,
伏到她香背上去。

    想起她剛才在台上的風采仙態,既是心惊膽跳,又是心醉神馳。

    艾莎妮芙柔聲道:“凌渡宇!我想得你很苦。唉!為什么警告了你,還要來呢?

    凌渡宇失聲道:“你就是‘救世主’嗎?”

    艾莎妮芙沒有答他,駛往一旁停下,狠狠道:“你這不听話的頑皮孩子,見到你人家整
個心都溶化了,只想和你再做愛。”

    凌渡宇愕然叫道:“再做愛?以前我和你做過愛嗎?”

    艾莎妮芙滿怀苦衷地嘆了一口气,加油駛進了一處密林停了下來,揭開頭盔,再別過身
來,溫柔地為他解下頭盔,隨手擲在草地上,然后纖手一勾,挂上了凌渡宇的脖子,再封上
紅唇,近乎瘋狂地獻上火辣辣的熱吻,似要用盡所有力气向凌渡宇顯示她的深情熱愛,而凌
渡宇卻還是剛知道她是誰。

    凌渡宇無端端得到飛來艷福,還是身分如此特別和神秘的美女,那种刺激和意外的感覺
差點把他溶化了。

    艾莎妮芙依依不舍地离開了他,凄然道:“答應我!假設圣誕子夜前你仍找不到洛維奇
夫和他的机器,立即遠离俄羅斯,好嗎!當人家求你好了。”

    路旁經過的車輛的射燈不信照進林里來,一閃一閃下,她絕美的容顏不住現在凌渡宇的
眼前,迷离得令人心生感動。

    凌渡宇嘆了一口气道:“雖然我一點都不明白,但卻知道你是全心全意為我好的,而
且,嘿!你似乎愛得我很厲害,不要騙我,你就是‘救世主’了,是嗎?”

    艾莎妮芙整個人扑入他怀里,痛哭道:“求求你不要問好嗎?你現在是我唯一的親人
了,不!該是丈夫才對,總之你不要問。”

    凌渡宇生出一种古怪得無法形容的感覺。

    他雖認識她不到一會儿,卻有种与她血肉相連的親密和連系,那是不能以理性去解釋
的。不由緊緊把她摟著。

    艾莎妮芙又哭了一會,似泄出了心內的凄酸苦楚,才坐直嬌軀,由怀里掏出了某件東西
來。

    借著公路來的車頭燈光,凌渡宇看到那原來是個小閘盒,打開來后,里面有顆紅光閃閃
的奇异丸子。

    艾莎妮芙把丸子拿到兩指之間,送到凌渡宇眼前,無限情深地道:“不要問這是什么,
把它吞進肚內去,在生死的關頭,它會保住你的生命,肯信件我嗎?”

    紅光閃閃里,她更美得不可方物,秀眸射出海樣深情,不眨一下地凝注著凌渡宇。

    凌渡宇整個心都抖顫起來,他可肯定眼前此女就是“救世主”,就算她全心全意害他,
他也甘于接受,就當報答她以前的恩典好了。

    何況超人的靈覺告訴她,這神秘美女對他的愛,比海洋還要深上千百倍。

    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艾莎妮芙露出甜甜的笑容,比對起滿臉凄苦的淚痕,就像破開烏云的燦爛陽光,細心地
把光丸送進他嘴內去。

    “骨嘟!”一聲,凌渡宇把光丸吞了下去。

    艾莎妮芙再扑過來,狂野地和他纏綿了頃刻后,才為他戴上頭盔,溫柔体貼得像個最乘
最听話的小妻子。

    凌渡宇仍是一頭霧水,不知其中定有些很奇怪的因由,但看來她是不會解釋的了。

    電單車离開了叢林,在公路上飛馳著。

    凌渡宇忍不住湊過去大聲叫道:“到哪里去?”

    艾莎妮芙逆風嚷道:“你要到哪里去呀?”

    凌渡宇叫道:“薩斯加大酒店!”

    艾莎妮芙嬌呼道:“卓楚媛轉了地方,不再在那里了。”

    凌渡宇既肯定了她就是“救世主”,當然不會奇怪她為何會知悉此事,這就叫見怪不怪
了。大嚷道:“那她在哪里呀?”

    艾莎妮芙嬌笑道:“待會告訴你,現在我帶你到我的一處秘密居所安頓下來,明天你自
己去找他好了。”

    凌渡宇暗忖自己這生人從未試過像這刻般的糊里糊涂,索性什么都不去想,攪緊她的腰
肢,整個人貼到她背上,享受那令人沉醉的溫馨滋味。

    ***

    凌渡宇一覺醒來,伸手一摸,嚇得由床上坐了起來,叫道:“艾莎!艾莎!”

    他腦海內仍填滿昨晚她完美的婀娜体態,如火熱情,那咱近乎痛楚的深情,嬌呼呻吟。

    多么難忘的一個晚上。

    這是不可能發生的。

    以他的警覺,只要她离開纏綿整夜的大床,定會把他惊醒過來。

    但這已是眼前的事實。

    在這間郊外的小房舍內,不見任何人的蹤影,也听不到任何聲息。

    凌渡宇下意識地摸摸肚子,暗忖難道是那粒丸子作怪,剛吞下去時沒有什么特別的感
覺,但現在肚內暖洋洋的,還逐漸擴散往身体其他部分,怪舒服的。

    不能明白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為何她要自己答應若十二月二十五日子夜前找不到洛維奇夫那部机器,便須立即遠离俄
羅斯?

    當初她嚴重警告不准自己到俄羅斯來,如今卻處處幫助他,又与他過了溫馨難忘的一
晚,偏偏現在卻不辭而別。

    凌渡宇給重重迷霧籠罩著,憑他的智慧和丰富的想像力亦理不出一個頭緒來。

    他跳下床來,身体充滿了力量和生气,揭起少許布帘,不由一陣歡呼,那輛目前對他比
任何東西都重要的電單車泊在正門處。

    該是出發去找卓楚媛的時候了。

    ***

    三輛房車開出了大閘,左轉進入大街,加入了車水馬龍的街道去。

    下午六時正,街燈亮了起來,寬敞的大道在交通燈位處都排著車龍,在這繁盛的市中
心,左方便是克里姆林宮和著名的紅牆,宏偉古典的建筑物隨處可見,古色古香,有种任何
城市均難以替代的驕傲。

    但亦給人褪了色的感覺。

    昔日与美國分庭抗禮的雄姿已一去不复返了。

    領地亦不再容許永無休止的剝削,以支持這城市的盛气和風光。

    卓楚媛坐在中間的房車上,在后座陪她的再不是杜其夫而是夏斯里,前座除司机外是另
一位便裝探員。

    他們今天要見的是肯尼夫,那自稱有關于洛維奇夫的情報出賣的黑幫叛徒。

    卓楚媛身邊的黑皮箱載著二十万美元的現金,作為今次交易的貨款。

    她的心不知為何忐忑不安地跳動起來,不由輕按了大褸內貼身挂著的大口徑手槍。

    唉!

    若有凌渡宇在身旁就好了。

    他或者不會是個好丈夫,但肯定是最佳的情人和戰友。

    她不是未試過和男人分手,但卻從未試過以嫁人的方式去离開另一個男人,還是如此的
痛苦。

    她甚至和丈夫歡好時亦心不由主地苦思著凌渡宇,使她感到心儿被血淋淋撕開作兩半,
也感到愧對夫婿。

    不!

    她定要從凌渡宇的“魔影”下脫身出來,享受到正常的婚姻生活。

    或者有了子女會好一點。

    可是至今她仍拒絕丈夫要她停止服食避孕丸的提議。

    這是什么樣的心態呢?

    夏斯里干咳一聲,把她惊醒過來,發覺車子轉進了一條橫街去,凹凸不乎的路面,使車
子左搖右擺,不住發出“砰膨”的聲音。

    夏斯里道:“卓主任不用擔心,我們現在去的‘青河區’環境雖較复雜,但卻不會有事
發生的,因為我們早派了一隊便衣探員到那里做准備,如有不妥,他們會立即通知我們。”

    驀地車子煞停了下來,四人不由自主往前仆去。

    眾人駭然望往前方,只見前面已方的車子的進路被一輛貨柜車完全堵塞著。

    卓楚媛最快別頭后望,混亂中只見后面車子的退路亦給兩輛架路心的貨車橫七豎八地攔
個正著。

    卓楚媛推開車門滾去時,前后兩部載著便衣探員的車子已如玩具般彈上天空,化作一團
烈焰。

    火屑碎片四處橫飛。

    槍聲響起,車前擋風玻璃沙石般粉碎,前座的兩人鮮血激濺,也不知中了多少槍。

    夏斯里和卓楚媛這幸存的兩個人滾到街角,前者猛扯卓楚媛,狂喝道:“這邊走!”連
滾帶竄扑入左方一條小巷里。

    槍聲呼嘯響起。

    卓楚媛哪敢遲疑,全速追了進去。

    巷內堆滿垃圾雜物,卻不見任何人的蹤影,事實上,剛才的街道亦不見其他人,使人知
道這是一次計划的伏擊行動。

    但他們怎知自己的車隊會走這條路線呢?

    一定有內奸。

    此時兩人一先一后奔進一座大廈的后門去,里面是個停車場,泊了十多輛輕型貨車和房
車。

    卓楚媛喜道:“我們偷一輛車來用。”取出工具,便要弄開其中一輛的門。

    忽然冷冰冰的槍口抵住她的玉頸后,夏斯里奸笑道:“不用了!你已被捕了。”

    卓楚媛全身冰冷,終于知道奸細是誰,但已太遲了。

    四周出現了十多名大漢,擁了上來。

    其中西裝筆挺,風度翩翩的高瘦漢子向卓楚媛鞠躬道:“本人米葛羅,卓主任遠道而
來,敝老板洛維奇夫先生怎能不竭誠招待。”他是直至上前為止,卓楚媛所遇的俄人里,英
語說得最流利的一個。

    此時卓楚媛的雙手被反綁起來,再無反抗之力。一名大漢拿著探測器模樣的工具,專心
地檢查她身上的裝備,搜去任何可疑東西。

    米葛羅像吩咐一條般向夏斯里道:“這處沒你的事了,該知道報告怎么寫吧!”

    夏斯里應了一聲,迅速离去。

    當卓楚媛被推上車時,后悔得差點哭了出來。

    凌渡宇說得不錯,在黑幫比政府更有錢更有效率而勢力因而更大的地方,与黑幫對抗比
玩火更危險。

    現在終于牽累了她仍深愛著的凌渡宇了。

    為何當初她卻不肯認真地去想這問題呢?

    ***

    當載著卓楚媛的大貨車由大廈里駛出來時,凌渡宇的電單車先一點越過了它,往前疾馳
而去。

    在前面追蹤需要更高明的技術和精确的判斷力,且必須對街道非常熟悉。

    凌渡宇卻欠了最后一個條件。

    但他已把一粒電子感應器粘附到車身處,所以一點不擔心最后一個問題。

    在他帶進境的背囊上,不但有厲害的武器,還有這類先進的玩意。

    當對手是洛維奇夫這种有高深科技知識的人物時,誰都不敢疏忽托大。

    他并不擔心卓楚媛的安全,至少在火藻到手前,她仍是安全的。

    而他凌渡宇絕不會讓卓楚媛受到任何傷害,像她這么動人的美女,會使任何人不能自制
地侵犯她。

    所以他必須不惜一切也要把她救出來。

    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貨車返抵賊巢前截擊貨車,但那她失了尋到那“机器”的天賜良机,
所以他們只有暫時克制這沖動了。

    貨車駛進河旁一座大貨倉內,立時鐘聲鳴響,那是裝在入門處的掃描儀生出感應了。

    貨車停了下來。

    貨車尾門打開,伸出滑板,米葛羅和手下押著卓楚媛,魚貫走下車來。

    此時早有人搜查車身,不消半晌便把凌渡宇那細小如一塊嚼溶香口膠般的電子儀器交給
米葛羅。

    米葛羅眯著眼睛研究了片刻后,遞至卓楚媛眼前道:“這是誰的東西,一定不是這里的
出品,更不像國際刑警的玩意。”

    卓楚媛緊抿著嘴,俏臉血色退盡。

    米葛羅淡淡道:“在你眼前就有二十多個性欲旺盛的大漢,卓主任認為自己可滿足多少
個人?”

    卓楚媛咬緊牙根,仍是一言不發,無論遭到多大的痛苦和侮辱,她也絕不會出賣凌渡
宇。這時她只希望他沒有追來。


    一把柔和好听的聲音由倉內堆積如山的貨物后傳過來,以純正的英語道:“能令卓主任
連輪奸都不怕的,當然是‘龍鷹’凌渡宇,這也非常合理,他怎舍得讓自己的情人孤身涉
險,加上卡林棟又是他的老朋友,所以即將大駕光臨的貴客,當然是他哩!”

    卓楚媛嬌軀震,別頭望去。

    來人穿著黑色長褸,頭頂鴨舌形帽,鼻梁架上金絲眼鏡,雙目炯炯有神,年近五十,外
表像一位道貌岸然的學者,更多于黑幫的領袖。

    米葛羅等立即躬身敬禮。

    那人身后緊隨著四名特別彪悍、身形健美若運動員、一看便知是一流高手的年輕大漢,
更增添他的霸气。

    他大步來到卓楚媛身旁,親熱地挽緊她的臂彎,扯著卓楚媛隨他步進倉心去,柔聲道:
“卓主任不是聲誠來等候我洛維奇夫嗎?為何見到我仍沒有半點歡容,我最不喜歡和沒有笑
容的女人上床,唯有請手下代勞,凌渡宇定是欣賞卓主任精采的反應的。”又轉頭道:“把
那東西粘回到車身處吧!”

    軋軋聲響,隨著眾人的接近,貨倉中心一幅地板往下降去,露出一條通道。

    卓楚媛的心亦直往下沉,這分明至少是洛維奇夫一處重要巢穴,不用說也擁有高科技的
防御武器,凌渡宇就算三頭六臂,卻只是一個人,如何敵得過這比一隊軍隊還厲害的黑幫
呢?

    ***

    天已黑齊,貨倉外圍牆內的廣場沐浴在昏暗的照明燈里,倉內卻不見半點燈火。

    凌渡宇嘆了一口气,終決定不通知警方。

    他并非認為自己可憑一人之力應付這种可怕的對手,而是怕弄巧反拙,讓洛維奇夫在警
局內的線人得到消息,先一步通風報信。

    借著攀爬工具,他迅速越過了圍牆,躡足來到貨倉的后門處。

    伸手輕推倉門,當然是紋風不動。

    他取出開鎖工具,先試探了里面是否有大鐵關一類的東西,發覺沒有時,喜出望外,几
下手勢就把生了鏽的鎖弄了開來,又在門底噴了潤滑油,才無聲無息推門掩了進去,迅速關
門。

    貨他內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高處的几個气窗透入些微的光線,倉內充滿霉腐的气味,像
是久已無人使用。

    他戴起了夜視鏡,眼前出現了個熒光綠色、夢幻般的世界。

    貨物東一堆西一堆,地上則是廢紙、爛木和裝箱的鐵碼鐵釘,還有七八部裝卸貨物的起
重車与泊在門旁的大貨車。

    人到哪里去了呢?

    難道這只是一個秘道的入口,卓楚媛給人帶到了別處去?

    想到這可能性,凌渡宇不由心焦如焚,朝倉中央走去。

    就在這里,他涌起被窺視的感覺。

    心叫不妙時,眼前一白,一時什么東西都看不風。貨倉所有燈全亮著了,明如白晝。

    凌渡宇大喝一聲,滾落地上,正在避往最近一堆貨物去時,一張大网迎頭而來,把他罩
個正著。

    凌渡宇泛起從未曾有過的窩囊感覺。

    ***

    空曠若足球場的龐大地下室里,占了四分一面積是個有若隕石坑,雙或圓凹形斗獸場的
金屬盆,中心處是個狀如蜂巢,布滿小孔微凸出來的圓形,与由上方探下來像支激光大炮的
金屬尖体遙遙相對。

    金屬盆外是環繞四面的高台,放著一座座的不知名儀器和儀表桌,還有數十張工作台和
電腦。

    百多個穿上白折袍的工作人員,正忙碌地工作著。

    凌渡宇給脫得只剩下內褲,雙手被塑膠手銬反縛身后,押到正得意洋洋的洛維奇夫和卓
楚媛身前。

    卓楚媛淚水汨汨流下,凄然道:“渡宇!是我不好,累了你。”

    凌渡宇從容如故,微笑道:“這世上還有什么比卓主任犧牲性命更值回票价的事嗎?”

    洛維奇夫似乎對凌渡宇的膽識非常欣賞,笑道:“好漢子!我們終于見面了,我就是洛
維奇夫。”

    凌渡宇昂然道:“動手吧!”

    洛維奇夫訝道:“火藻還未到我的手上,我怎舍得傷害你。”

    凌渡宇微笑道:“你既讓我們見到寶貝,擺明要殺人滅口,還有什么好交易的。”

    洛維奇夫伸手輕輕拍了卓楚媛的高臀,走到圓盆的外欄處,嘆了一口气道:“你說的是
這廢物嗎?唉!費了我五年工夫,結果一點用處都沒有。送去的東西,沒有一件能回來,哪
個活人肯嘗試呢?卡林棟死得太早了,否則說不定還可想點辦法。”

    凌渡宇冷冷道:“你殺死了他?”

    洛維奇夫不知是否心情大佳,搖頭道:“不!他是因憂郁過度而病死的。”

    凌渡宇絞盡腦汁,仍想不到脫身之計,不要說身后有多把手槍指著他,只是雙手被縛,
已難敵過洛維奇夫的二十多名手下了。沉聲道:“既是廢物,這批人又忙碌什么?”

    在他身后的米葛羅哈哈笑道:“這是座最有效的焚化爐,毀尸滅跡,最是干淨利落,凌
兄想試試嗎?”

    眾大漢齊齊發出嘲弄的笑聲。

    卓楚媛低頭不忍再看,恨不得把自己殺了。

    洛維奇夫干咳一聲,眾漢登時肅靜無聲。

    這俄國最大黑幫的領袖緩緩步回卓楚媛身后,抓著她兩邊香肩道:“沒有人比你更清楚
火藻在哪里,只要你通知人把火藻交到指定的地點去,我立即放了你們這對同命鴛鴦,絕不
食言。”

    凌渡宇嘆了一口气道:“那只好怪你自己了,在攻打我們總部時,由于匆忙下沒經處理
就帶走,火藻已完全萎謝,像你這副世界最貴的焚化爐般,成了廢物。”

    洛維奇夫雙目寒芒一閃,冷喝道:“開机!”

    為首的白衣工作人員一聲領命,啟動了時空机,立時傳來各种异響。

    洛維奇夫伸手拉開了卓楚媛的外褸,讓她露出呼之欲出的茁挺酥胸,邪笑道:“凌先生
勿要怀疑我的誠意,比起火藻,你們兩人在我眼中都是微不足道。假若你不乖乖合作,卓主
任矜貴的美乳,從此就再不矜貴了。”

    凌渡宇心中暗嘆,知道唯一方法就是行險一博了,尤幸雙腳仍能活動,憑自己的天生神
力,說不定可把洛維奇夫的胸骨踢碎,然后再看著辦吧。

    搖了搖頭,裝出個無奈的表情,忽地身子閃電般晃了兩下,已躍身沖前。

    洛維奇夫冷哼一聲,不知何時手中已多了把大口徑的手槍。

    凌渡宇一腳飛起。

    “砰!”

    在卓楚媛的尖叫里,凌渡宇胸口鮮血激濺,拋飛開去,滾倒地上。

    “篷!”

    室頂的光炮噴射出一道直徑達三米的白熱光柱,与最底下蜂巢般圓凸射上來的藍光接合
在一起,變成幻變多采的強光,所有照明燈立時失色。

    米葛羅來到凌渡宇旁,察看了他胸口的槍傷,知道大羅金仙都要返魂無術時,垂下手
槍,在离他胸口不及一米的地方一口气補了三槍,鮮血濺得他一身一臉。

    卓楚媛眼看愛郎被人在眼前活生生打死,再支持不住,雙腳一軟,暈倒地上。

    洛維奇夫眼尾都不望卓楚媛,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般,淡淡道:“將他丟進焚化
爐去,總算去掉了‘龍鷹’。”

    四名手下應命把凌渡宇抬起,像丟垃圾擁般把凌渡宇拋往光柱去。

    凌渡宇沒入光柱里,倏忽不見。

                                中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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