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 題: 《火星生命基因》(星河;引子)
發信站: BBS 水木清華站 (Sun Sep 13 21:31:57 1998) 
 
 
                              引      子 
 
    茫茫星海,深不可測;天河如鏈,繁星似塵。 
    在地球与火星的軌道之間,靜靜地漂浮著一個巨大的太空 
實驗站。孤獨靜寂,無聲無息。 
    這就是著名的“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 
    太空實驗站張開它那巨大的太陽能翼板,貪婪地吸取著來 
自這個星系甯P的丰富光能,以供自身運行和科研活動之需。 
    但如果這時有人從這個太空實驗站的舷窗處向里張望的 
話,他就會發現里面并不是一幅人們通常所能夠想象得到的情 
景:宇航員們各司其職,觀測和記錄著太空中所發生的所有故 
事。宁靜祥和,有條不紊。 
    事實上,這里正發生著一場可怕的暴力事件! 
    在太空實驗站內,兩名宇航員正在合力殺死第三名宇航員! 
    在經過一陣激烈的扭打和搏斗之后,那名孤獨的抵抗者終 
于漸漸處于劣勢,同時被對手之一掐住了脖子。由于在太空實 
驗站里顯然沒有預備行凶的武器,于是這种古老的殺人方法便 
被重新挖掘了出來。盡管受害者開始也曾奮力掙扎,但仍舊難 
逃噩運,終因力气不支而漸漸癱軟下來,無力地倒向地面。 
    命中注定,他要成為這一事件中第一個喪生的人類成員。 
    兩名曾經与他日夜相伴的凶手站起來离開了他,他們的面 
孔正在開始變得如凶神惡煞一般猙獰可怖。 
    他們先是關閉掉一個通訊裝置的開關,然后在電腦屏幕前 
打出几行命令。隨后,他們終于來到了太空實驗站的后部,躬 
身鑽進一艘小型太空運輸飛船。 
    小型太空運輸飛船點火啟動,向著星空飛馳而去。 
    那名躺在地上的宇航員一息尚存,他掙扎著爬到電腦屏幕 
前面,在臨死前絕望地打出几個毫不相關的詞匯: 
    火星……生命……基因…… 
 
                              一、地球准備 
 
                               1、全体會議 
 
    一名年輕人駕駛著一輛高級轎車在高速公路上悠然而行。 
    作為一名宇宙生物學家,郭威的确可以算是相當年輕的。 
但是,無論是外行還是內行都不得不承認,在這一領域他已嶄 
露頭角。 
    經過一番長途跋涉,轎車最后開進了一個由眾多士兵把守 
的戒備森嚴的基地里。 
    這里就是全球宇航中心,它匯聚著全世界所有的宇航人才 
和先進技術,年复一年地做出了無數的宇航探險,是許多青年 
一直极為向往的地方。 
    郭威在一棟白色的小樓前停車下來,邁步走進里面的一間 
會議室。 
    在這間不大的會議室里已經坐有不少人了,与會者大多數 
都比郭威年長,甚至還有些人已是白發蒼蒼。他們都是在与宇 
宙科學這門特殊學科及其有關的各個學科中聲名顯赫的人物, 
毫不夸張地說,他們都是郭威的老師和長輩,因為當郭威還是 
一個小孩子時,就對他們屢屢出現于各种文獻中的大名尊崇備 
至,景仰非常。所幸的是,星河把自己產生于童年的對宇宙的 
好奇心一直保持了下來,數年來發奮讀書,始有今日。不管怎 
么說,他認為能与這些科學界的泰斗同桌而坐,絕對是一种值 
得稱道的榮耀和幸運。 
    郭威与這些大師們一一打過招呼,然后挨著一位中年學者 
坐下。這時會議主持者羅伯特•唐納森──一位衣著考究的官 
員開始講話,在他的旁邊有一幅供放映用的小型屏幕。郭威知 
道,唐納森一向是中心出頭露面的角色。 
    “諸位,今天請大家來是為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會議 
在唐納森的開場白中正式開始。“中心需要大家的幫助。” 
    “盡管我相信各位的天文知識都十分丰富,而且在各個領 
域中都做出過非凡的貢獻,但為了方便大家對自己學科以外的 
知識有一個稍微全面一些的了解,還請允許我多說几句。” 
    “我們今天所要說的是火星。這顆距离地球最近同時又是 
最令我們人類感興趣的行星一直也是最容易出亂子的星星。自 
從19世紀意大利天文學家斯基帕雷利從天文望遠鏡中發現了火 
星上規划整齊的‘運河’之后,火星就一直是人們尋找外星文 
明最為矚目的目標之一。雖然后來用更大倍數的天文望遠鏡証 
實了那位老先生所看到的不過是連綿起伏的環型山,但英國著 
名科幻作家威爾斯以火星人入侵地球為背景的《世界之間的戰 
爭》還是轟動一時,并在電台進行偽實況廣播時引起了人們的 
巨大恐慌。” 
    听到這里時,郭威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威爾斯的科幻作 
品是他少年時代剛開始接触科幻小說時讀到的,他就是從那時 
起開始迷戀科學并對科幻文學酷愛至今的。 
    在唐納森講話時,他旁邊的小型屏幕上适時地放映著各种 
照片和錄相,從斯基帕雷利的“火星運河”手繪圖到威爾斯虛 
构的章魚狀“火星人”,以及火星隕石坑和陡峭山峰的真實照片。 
    “諸位都知道,早在全球宇航中心成立以前許多年,美國 
在就開始了對火星的探測,在這方面進行過大量有益的工作。” 
隨著屏幕上火星表面的清晰照片和如印度佛塔般的探測器圖片 
的出現,唐納森將話題拉回到了現代。“上個世紀70年代和90 
年代,美國先后向火星發射了多次無人探測器,為人類帶回了 
無數頗有价值的資料。在進入本世紀以來,人類又發射了不少 
無人探測器。”講話者本人無疑就是美國人,但他和所有与會的 
同鄉們并沒有就這一點有絲毫的沾沾自喜。在21世紀,宇航已 
經成為一項全人類共有的事業,中心就是在這樣的精神下建立 
起來的。“這些無人探測器都是一次性的,因此從那以后,我們 
──對不起──美國人就沒有再關心過它們,直到中心半年前 
進行的火星探險。”唐納森的報告進行到這里時稍微停頓了一 
下。 
    听到這里時,郭威旁邊的那位中年人仰身向后靠去,并從 
原本閉著的嘴里輕聲嘆出一口气來。郭威很明白他的意思,他 
一定正在心里說:您給我們講這些歷史知識干什么呢? 
    郭威相信不光是他和自己,在座的其他人一定也有同感。 
 
                               2、無影無蹤 
 
    在此次會議召開之前,所有与會者都不知道會議將要通報 
和討論的內容究竟是什么,而且即將參加會議的人還被告知, 
不要向外人泄露這次會議召開這一事實本身,因此就更增添了 
這次會議的神秘感。沒想到場听了15分鐘之后,還是一點不得 
要領,是以才有了中年科學家以及星河之流的困惑和輕微不滿。 
    但是,唐納森接下來的一句話卻令在座的諸位与會者大吃 
了一惊,就像是在一潭死水中投下了一塊大石頭。 
    “但是這次,我們沒能在預定的地方找到那些探測器。”唐 
納森聲音很輕地說道。 
    听眾中頓時響起了一陣嗡嗡聲。 
    “請安靜。”唐納森示意大家暫時先不要進行討論。“上個 
世紀的探測器我們姑且不論,因為畢竟還有火星塵暴等因素的 
干扰和影響。但是,我們最近發射的‘五周年’系列竟也一個 
也都沒有被找到!”唐納森的情緒變得激動。“大家都知道,所 
謂‘五周年’系列火星無人探測器,是為了紀念全球宇航中心 
成立五周年而于前不久才剛剛發射的。” 
    郭威沒有說話,因為除了探測器均告失蹤這一消息之外, 
唐納森以上所說的那些情況他無不了解,包括火星塵暴。 
    火星塵暴是火星上的一种自然現象,類似地球上的風暴, 
但卻不是因為空气流動而產生的風暴。因為在火星上空气极為 
稀薄,風本身沒有可能“暴”起來。發生塵暴的真正原因,是 
因為火星表面各處受熱不均,使得火星低層大气發生大規模的 
湍動,把無數細小得直徑以微米計的塵粒席卷上了天空;而上 
升的塵粒又可以吸收更多的太陽光熱能……如此反复循環,使 
得整個塵暴規模愈演愈烈。 
    火星塵暴形狀美麗,遠遠看去仿佛是一大團黃顏色的云。 
但它一旦刮起來,就可謂遮天敝日,天昏地暗,蔓延范圍甚至 
可以覆蓋整個火星表面,并歷時數月之久。1971年11月,美 
國“水手9號”飛船飛抵火星上空時,那場自9月以來便開始 
肆虐橫行的大塵暴仍在火星表面橫沖直撞,弄得到處朦朦朧朧, 
使“水手9 號”竟然找不到一處合适的攝影地點,轉來轉去也 
沒能拍攝到什么好照片。 
    火星塵暴之大,每秒鐘能達到近百米的高速,已經遠大于 
地球上的12級台風。在這樣的“風”速下,不會有任何探測器 
還能保留在原地。 
    “眾所周知,火星今春的塵暴并沒有波及到‘五周年’系 
列著陸的那個區域。”唐納森的話打斷了郭威的思緒。“准确地 
說,直到最后一個無人探測器消失之前,還沒有發現任何火星 
塵暴到來的跡象。難道說這正常嗎?不用我說,大家也應該清 
楚這一問題的嚴重性──數十個探測器一個也沒有了,全部失 
蹤了。”停了一下唐納森又接著補充道。“不管怎么說,這至少 
應該算是一件相當蹊蹺的事情。” 
    嗡嗡聲再次響起來。因為所有的与會者都知道,這決不僅 
僅是一個“蹊蹺”的問題。 
    “中心想要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納森用這一問 
句結束了他的介紹性演講。 
    沒有人發言。 
    与其說大家都在思考,還不如說他們都在等待著唐納森本 
人的下文。 
 
                              3、討論和抱怨 
 
    “首先我想這次探測的准确性是不用怀疑的吧?” 
    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有一位天文學家開口問道。 
    “當然。”從全球宇航中心高級官員唐納森不屑的臉上顯然 
可以看出,他認為這一問題提得不免荒謬。 
    “可為什么我們卻對此一無所知呢?”天文學家的語气里 
流露出了一种很明顯的不滿來。原來他是在埋怨中心對他保守 
了這一秘密。 
    “這只是一次例行探測,整個計划完全是由中心的電腦制 
定并實施的。”唐納森脾气极好地解釋道。“我向您保証,在計 
划進行之前絕對沒有絲毫針對性。” 
    天文學家仍舊看著唐納森,從表情上看似乎還是不肯對他 
的這一解釋徹底相信。 
    “而且在座諸位對此也并不都是一無所知。”唐納森說這話 
的時候朝著几個坐的比較遠的人看了看。 
    郭威明白唐納森所說的“針對性”是指什么。 
    在此以前,中心的個別高層人士一度曾不通過協商就擅自 
開展一些宇航計划,引起了許多學者專家的不滿,而且几乎被 
捅到報界去。從此之后,所有的宇航計划就都由中心的電腦來 
決定了,但是事先知道的人選卻要由電腦來決定。只是這一次 
實在比較特殊,因為中心里事先知道的人寥寥無几。 
    這時一位年事已高但仍舊顯得非常干練的人開了口。郭威 
知道他是一位宇航專家。 
    “不錯,這件事我事先就知道。”他說完這句話略微停頓了 
一下。“但是中心還應該告訴我們更多的東西。” 
    “也就是說,要解這道題,您給的已知和提示還嫌太少。” 
郭威邊說邊扮了個鬼臉。 
    郭威剛才一直沒有說話,因為他相信,既然唐納森在前面 
戴了那么大的一個帽子,這件事的身材就決不會像現在已經說 
出的小。唐納森一定還有許多沒抖露出來的材料要說。 
    “對于這件事我們的确已經有了一些猜想和推測。”唐納森 
笑著看了看郭威,同時又不很滿意他所開的玩笑,因為現在他 
不得不提前披露更多的資料,而本來他是想把它們再多留一會 
的。 
    “原來是在考我們。”郭威旁邊的中年人不滿地低聲抱怨。 
    “不,不是這樣。我們只是希望諸位能提供更多可能的猜 
想和解釋。”唐納森的臉色變得嚴肅和凝重起來。“現在,我要 
向大家介紹這次會議的后半部分。” 
    唐納森邊說邊示意會議工作人員打開放映設備。 
    “這是不久前從‘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發來的圖像。” 
 
                               4、最后圖像 
 
    “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內。 
    三名宇航員正圍聚在一張監視屏幕前。气氛平靜而友好。 
    他們正在看從火星上發來的圖像。 
    荒涼。 
    這恐怕是所有第一眼看到火星的人的第一印象。當然這里 
所謂的“看到”指的只是它的照片,因為直到現在為止,還沒 
有一艘載人考察飛船登上過火星。 
    荒涼。 
    這不僅僅是因為在火星那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只點綴有不多 
的陡峭山峰,也不僅僅是因為在火星那貧乏稀薄的大气下竟裸 
露著密布的干涸河床,不,不是因為這些,而是因為火星那眩 
目耀眼的顏色。 
    像血一樣紅的顏色! 
    這不是鮮紅色,不是剛剛流出体外的熱血的那种鮮紅,而 
是已經冷卻凝結后的血紅。由于火星表層覆蓋著眾多富含氧化 
鐵的物質,使得整個表面火星變得一片血紅。 
    一道道數千千米長的裂谷和河床肆意分割著血紅色的平 
原,而血紅色的平原則靜靜地忍受著這种分割。 
    它為什么忍受呢? 
    難道說,也曾經有洶涌澎湃的滔滔江河在這里流淌?難道 
說,也曾經有生机勃勃的智慧生命在這里生存?而現在,它只 
是在默默地怀念它那火熱的年輕時代,因而無暇去顧及其他? 
    但是吸引了那三名宇航員所注意的卻不是這宏偉壯觀的火 
星景色,而是其他的東西。 
    剛才唐納森沒有說真話,因為這一探測行動并非真的如他 
所說的那樣沒有“針對性”。 
    自從發現一年前中心所發射的無人探測器停止工作“不翼 
而飛”后,中心電腦便在有關科學家的指示下,迅速安排了代 
號為“特潛行動”的探測計划,由泊在地─火之間的“火星之 
子”太空實驗站發射了兩枚“特潛號”巡游式小型探測器,前 
往火星并做環繞飛行,同時傳回所拍攝的圖像資料。 
    “特潛1號”探測器是有去無回的,而“特潛2號”則被 
太空實驗站的電腦要求返回,它所攜帶的燃料足以使它掙脫火 
星那僅有地球三分之一的引力場。 
    “特潛2號”探測器在火星上空認真勘察,仔細巡視, 但 
在它的軌道下本應出現的眾多無人探測器還是無一露面,消失 
得無影無蹤。 
    而由于這次計划的倉促設計和實施,使得在有些時候,“特 
潛2 號”探測器正好位于火星背面,使它無論如何也難以從那 
里向回發射信息──因為此時此刻,它恰好既“看”不見“火 
星之子”太空實驗站,也“看”不見地球本身。 
    當圖像消失之后,三名宇航員便熱烈地展開了討論,接著 
便各自去做了一些簡短的個人休息与整理工作。几分鐘之后, 
當“特潛2 號”所發回的圖像又出現時,他們方又坐回來觀察, 
各自的手里還拿著食物擠管和健身器材。 
    這時其中一名宇航員發現,在傳回的圖像上總有一個濾不 
掉的陰影。他檢查了所有的儀器儀表,沒有發現任何故障,卻 
意外地發現顯示“特潛2 號”速度的數字有所變化。 
    三個人面面相覷。 
    “現在只有報告中心。”其中一名宇航員終于做出了決定。 
 
                               5、火紅的行星 
 
    火星  我國古代也叫“熒惑”。太陽系九大行星之一。按距 
太陽由近及遠的次序為第四顆。与太陽平均距离1.52天文單 
位,即22794万公里。 赤道直徑為地球的55%,質量為地球的 
11%,密度為水的3.9倍。公轉周期687日,自轉周期24小時 
37分。火星赤道面与軌道面成23°59’的角,与黃赤交角相近, 
所以火星上也有四季,每季約長6個月。它的大气相當稀薄, 
只有地球大气壓的0.6倍。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碳。表面溫度在 
赤道上白晝最高,可達28℃,夜間降至─132℃。 白色的极冠 
主要成分是水冰,也有少量干冰。极冠大小隨季節變化,夏季 
有時消逝,冬季增大。表面有岩石、火山和沙漠區域,還有看 
起來縱橫交叉的河床,有人想象那里有過水和濃密的大气層。 
但人類在火星上尋找生命的希望看來极其微小。火星有2顆很 
小的衛星。 
    火衛  火星的衛星。有2顆。火衛一与火星較近,平均距 
离9400公里, 三軸橢球体,三軸長為13.5、10.8、9.4公里, 
繞火星轉動周期7時39分,不到火星自轉周期的1/3,如此 
快速的運動使它在火星上看來出于西而沒于東;火衛二与火星 
平均距离23500公里,三軸橢球体,三軸長為7.5、6.1、5.5 
公里,繞火星轉動周期30時18分,比火星自轉周期長6小時, 
所以火衛二每次在火星地平上的時間達66小時。 
    火星運河  火星表面的一种假設工程。19世紀有人觀測到 
火星表面有几百條黑暗細紋,有的長達3000公里,被認為是火 
星上有智慧的生物開掘的“運河”,以便引用兩极融化的雪水灌 
溉不毛之地。20世紀70年代行星際探測器在火星附近拍得的 
照片表明,火星沒有運河,卻有很多縱橫交叉干涸的河床,成 
為神秘的“運河”。 
    火星极冠  火星南、北极處的白色斑點。當一個半球上為 
冬季時,這個半球极冠增大;夏季時則縮小,有時完全消逝。 
主要成分為水冰,也有少量干冰。 
 
                                                    《 
辭海》1989年版 
 
    其他有關數据和資料: 
    火星(Mars),取名于羅馬神話的戰神。因其表面富含紅色 
的氧化鐵而得名,因為戰爭往往伴隨著鮮血和烈火。其兩顆衛 
星的名字也分為是“戰栗”和“恐怖”的意思。 
    火星上有太陽系中最大的火山──奧林匹斯火山。它位于 
火星北緯18°,其火山口直徑達600千米,差不多是中國浙江 
省的面積。山的主峰高達26千米, 几乎是地球之巔珠穆朗瑪 
峰的3倍。 
    火星上有太陽系中最深的峽谷──水手谷。它在火星赤道 
附近連綿延伸5000多千米,最寬處達200千米,最深處深入火 
星表面之下6千米,比地球上最深的裂谷還要深數倍。眾多的 
峭壁斷垣令人惊心動魄。 
    火星与太陽距离最近206.6百万千米,最遠249.2百万千 
米,平均227.9 百万千米。公轉周期687日,自轉周期24小 
時37分22.6秒,自轉軸与軌道面交角23°59’,軌道面的傾 
角1°51’,繞太陽的平均軌道速度24.13千米/秒,赤道半徑 
3395千米,兩极半徑3364千米,体積1624億立方千米,質量 
6.42万億億吨,平均密度3.96克/立方厘米,表面重力加速 
度3.76米/秒2,表面逃逸速度5.0千米/秒, 
    火星的大气成分主要為二氧化碳,占整個大气比例的95%。 
此外氮气占3%, 氬气占1─2%,氧气占1.1%,還有少量一氧 
化碳、水蒸汽、氫气和臭氧等成分。 
 
                               6、失蹤 
 
    “但是他們的決策速度慢了。” 
    隨著屏幕逐漸變黑,唐納森再度開口。 
    “從后來我們通過‘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電腦得到的信 
息來看,沒等這三名宇航員擬好向地球報告的草稿,完全由電 
腦控制的‘特潛2 號’就自動与‘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對接 
了。接下來,這三名太空人就与中心失去了聯系,原本准備報 
告的內容也沒有被報告。換句話說,他們好像從此就徹底失蹤 
了。” 
    郭威陷入了沉思。 
    這時郭威旁邊那名中年學者開口問道: 
    “您給我們看的全部記錄都是由電腦發回的?包括剛才的 
圖像?” 
    唐納森不易察覺地微合了一下眼帘,表示确實是這樣。 
    “准确的說,是‘火星之子’上的自動記錄器記錄并發回 
了這一切。”一位宇航學家詳細地解釋了這一點。“自動記錄器 
類似早期飛机上的黑匣子,能夠記錄飛船或者太空實驗站上發 
生的一切情況。” 
    這里專家眾多,分工极細,因此并非每一個人都是全才, 
是以宇航學家的解釋令很多人感到滿意,郭威也是如此。 
    “可您剛才說后來就沒有圖像了。”中年提問者在對宇航學 
家表示感謝之后,又把頭重新轉向唐納森。 
    唐納森再次表示不錯。 
    “‘黑匣子’失靈了?”提問者好像是在開一個玩笑。 
    唐納森仿佛很吝嗇自己的語言,又用体態語言表示了意見, 
那意思很顯然是“很顯然”的意思。 
    “我記得在任何太空裝置重新聯合時──比如說對接,都 
需要進行例行生物檢測。‘特潛2號’在与‘火星之子’太空實 
驗站對接之前進行這一工作沒有?” 
    郭威終于停止思考,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而且問題提得 
非常尖銳。 
    “我明白你的意思。”唐納森這次破例開了口。“從‘火星 
之子’太空實驗站上自動記錄器發回的電腦記錄來看,‘火星之 
子’的電腦本來的确有這樣的要求,但是,對接還是馬上發生 
了。根据記錄可以發現,決策來自‘特潛2號’。” 
    郭威皺起眉頭表示不解。“難道‘火星之子’不是‘特潛2 
號’的爸爸嗎?” 
    “這种比喻不夠准确。”唐納森解釋道。“這兩部電腦是平 
權的,沒有主輔之分。 也就是說,當‘特潛2號’的電腦与‘火 
星之子’的電腦的命令發生沖突時,‘火星之子’的電腦不可能 
強令‘特潛2號’的電腦改變命令。 事實上由于指令程序一般 
來說都是相同的,因此這种情況從沒有發生過──在此之前。” 
    “在指令不一的情況下也能完成對接嗎?”郭威暫時沒有 
理會這种在此之前從沒有發生過的情況為什么會發生。“就是兄 
弟之間也該商量才是。” 
    “反正最后對接是成功了。”唐納森的表情有些無可奈何。 
“但也只有在一种情況下才會發生這种情況,那就是──”唐 
納森的語气第一次變得有些緊張起來。“‘火星之子’上有人人 
為地改變了其電腦的指令。” 
    全場息聲。 
 
                               7、病毒 
 
    “那后來──”大概過了10分鐘的時間,郭威終于打破宁 
靜,舔了舔嘴唇再次發問。“就沒有任何信息了嗎?” 
    “‘火星之子’的電腦最后顯示,在‘火星之子’太空實驗 
站上已沒有任何生命跡象了,隨后,它就不再有任何聲音和圖 
像信息了。”唐納森陳述自動記錄器發回的資料。“但是我們還 
從特急警報系統中收到了這樣一組极為奇怪的電訊,它是由三 
個毫無關系的詞匯組成的,而且根据記錄資料來看,這條電訊 
被初始發送人下令反复發送。它們是──” 
    全場再次陷入無聲狀態,所有的人都在等待。 
    “火星;生命;基因。” 
    全場繼續保持著無聲的寂靜。 
    從某种意義來說,在座所有的人都意識到了這三個詞匯并 
非毫無意義,它們正是剛才郭威与唐納森對話中所擔心的問題 
的答案。 
    事實上,郭威与唐納森剛才的對話涉及到了一個重要的問 
題,那就是宇宙生物形態的問題。 
    有許多科學家認為,人類最有可能首先接触到的外星生命, 
很有可能不是高級生物,而是低等的細菌或病毒。早在20世紀 
出版的《死城》當中,美國科幻作家邁克爾•克賴頓就曾預言 
過這一點。后來,這位作家以其《侏羅紀公園》等大制作的科 
幻影片而名噪一時。 
    克賴頓在《死城》中列舉了大量有說服力的資料,最后得 
出這樣的結論: 
    人類与地球外層空間生物的第一次接触,是由已知的物种 
生成概率所決定的。而在地球上,复雜的有机体畢竟只是少數, 
而簡單的有机体則不計其數,這是一個不可否認的事實。在地 
球上,有數百万种細菌,有數千种昆虫,卻只有一定數量的靈 
長目類,四個猿种,至于人類來說則只有一個。 
    因此,人類首先接触的外星生物也可能不是長著三只眼的 
怪物,而有可能是一种极為低等的細菌或病毒。 
    而眾所周知,絕大多數細菌或病毒對于人類來說意味著什 
么。 
    “同時還有一個消息必須告訴大家。”唐納森宣布他所知道 
的最后一個消息。“在我們接到這組詞匯信息的同時,‘火星之 
子’太空實驗站上的一艘小型太空運輸飛船已經點火啟動,正 
在向太空城駛去。” 
    “哪個太空城?”有人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他一定是過于慌張了。郭威心想。一腦門大概都是冷汗。 
    “沒有其他的太空城。”唐納森一字一板地說道。“除了我 
們頭頂上這個之外。” 
    窗外已是繁星似塵,一個明亮的光環出現在深藍色的天空 
上。 
 
                               8、猜測 
 
    沒有人知道該怎么辦。 
    在這种情況下,人們所能做的只有猜測和想象。 
    大家的确做了無數的猜測和想象,最嚴重的一個,莫過于 
火星人殺死了三名宇航員,隨后在向太空城前進。 
    然后這并不僅僅是“猜測和想象”中最嚴重的,很有可能 
就是現在的事實。 
    太空城正面臨威脅! 
    可是,所謂“火星──生命──基因”是什么意思? 
    与會者議論紛紛。 
    然而,郭威以其特有的冷靜回答的這一問題: 
    “現在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對方是火星上的微型生物, 
它們以類似病毒的模式為存在形式,其中含有可以复制的生命 
基因,而且目前已經侵入了宇航員的体內。我們不妨就把它暫 
時命名為‘火星生命基因’。” 
    這話不啻是一聲惊雷。因為這种被郭威命名為“火星生命 
基因”的火星生物能夠侵入一個人体內,也就能夠侵入更多人 
的体內。 
    整個太空城危在旦夕! 
    那么下一個目標呢? 
    地球? 
    地球! 
    令人不敢想象! 
    “我不知道是否可以說──”一個人有些慌張地說道。“我 
們現在應該怎樣對付太空城的問題?” 
    顯而易見,這才是最首要的問題,似乎比分析原因更為首 
要。 
    “這正是我想要大家幫我解決的問題。”唐納森的表情沒有 
任何變化。 
    “我們應該馬上通知太空城封閉港口!”一個急躁的聲音從 
人群里冒出。“還在等什么!” 
    “我想現在他們已經進入太空城了。”唐納森說。“准确地 
說,這還不僅僅是一种估計,因為我已經調來了他們進入太空 
城的記錄。” 
    屏幕再度變亮: 
    太空城港口入口。 
    小型太空運輸飛船已經來到了港口外面。 
    那兩名來自“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的殺人凶手邁步走出 
小型太空運輸飛船,順利地進入了太空城。 
    “怎么變成兩個了?”郭威不解地盯著屏幕,還以為自己 
數錯了。 
    唐納森聳聳肩,表示他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太空城能隨便進入嗎?”郭威又換了一個問題。“看起來 
登記得不是很仔細嗎?” 
    “當然,就像你在地球上不需要為進入一個城市的城門而 
需要提出申請一樣。”唐納森不同意郭威的說法。“但是,入口 
處的電腦會仔細地登記下一切情況來。” 
    “那您就派遣一支部隊過去好了。”郭威嘻嘻嘻地笑著。“比 
如說讓他們化裝成平民進入太空城。” 
    “你也知道我不可能真的派遣一支部隊過去。”唐納森說得 
漫不經心,但他卻沒有繼續往下說。 
    “其實也用不著派遣什么軍隊。對于這區區兩個人來說, 
當地的警察總局難道還會一籌莫展嗎?”有人調侃著試探道。 
“關鍵在于把他們扣住,別危害了太空城其他居民的安全。” 
    唐納森點點頭。“我們已經采取了相應的措施。” 
    “是不是這些措施也要到下一次才能告訴我們?”這句發 
自人群里的話顯然是一句諷刺。 
    “我們會及時把情況通報給各位的。”唐納森仿佛沒有注意 
到對方話里的諷刺,平靜地陳述道,但他馬上又虎起臉來: 
    “但是,我想不用我告訴大家諸位也知道,今天我們在這 
里所看到的和听到的一切都是最高机密,如果讓報界知道的話 
就會很快傳到公眾耳朵里,而這卻是中心現在最不希望看到 
的。” 
    与會者當然都知道這條鐵的紀律。 
 
                               9、命令 
 
    會議結束之后,郭威被帶往中心主任辦公室。 
    “派我出差是吧?”郭威一見到主任就笑著搶先說道。 
    “你早就猜到了?”中心主任也笑意盈盈。 
    “我想知道誰陪我去,哪位小姐同事?” 
    “沒有。只有你一個。”主任打消了郭威的這個念頭。 
    “為什么只派我一個人去?多去几個人多熱鬧!” 
    “我們不喜歡熱鬧,因為我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主 
管官員嚴肅地告訴郭威。“地球上的新聞媒介對于太空城有一种 
病態的關注。你知道太空城對于人類來說意味著什么嗎?” 
    “第二個地球的雛形。”郭威用從小學課本里學習過無數次 
的標准語言回答主任。“那我的任務是什么?審訊那兩個家 
伙?” 
    “找到那兩個家伙。”主任對此做了糾正。 
    “怎么找?讓我自己去大海撈針?”郭威感到有些奇怪。 
“您以為我比太空城的警察總局還要厲害?” 
    “太空城警察總局里的警察找不到他們。”主任似有難言之 
隱。“因為,他們早已經就不是當初進入太空城時的樣子了。” 
    “什么意思?他們化裝了?”郭威想起了自己剛才所謂“化 
裝進城”的玩笑,一絲笑意不禁浮現在臉上。 
    “不那么簡單。”主任苦笑了一下。“你過來看看這個。” 
    主任再次放映了“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里的鏡頭和那名 
宇航員進入太空城的鏡頭。 
    但主任剛一開始放映郭威就忍不住說道: 
    “這些我剛才都已經看過了。” 
    “你再仔細看一遍。”在主任說話的過程中,圖像正在被慢 
慢放大。“看出什么了嗎?” 
    “人臉好像變了。”郭威若有所思地看著屏幕上的面孔。 
    “不光是面孔,連整個体形都在改變,而且已經改變到了 
讓警察和監視電腦都認不出來的地步了!”主任的語气變得有些 
激動。 
    “他們身上攜帶著火星生命基因,來到了太空城?”郭威 
甚至覺得自己的語言中已經摻雜了一定的恐怖的成分。“那所謂 
‘火星生命基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關于這點我們也不知道。”說到這儿主任反而變得有些鎮 
靜了。“但是,你要去太空城找到他們,必須找到他們。” 
    “后面這些內容您剛才在會上怎么不宣布?”郭威抬頭詢 
問唐納森。 
    “因為我必須提防新聞記者。”唐納森面不改色地回答了郭 
威的問題。 
    “那么我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找到他們?”郭威對于這次行 
動的步驟還是感到有些茫然不解。 
    “利用生物基因探測器。”主任邊說邊指了指桌上一個很像 
是“手持電話”的儀器。 
    “不能認為您不懂業務吧?”郭威滿有把握地對主任一笑。 
    “當然不能。”主任接口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沒有樣 
品這玩藝儿就沒法進行跟蹤使用。那你就先找到樣品。” 
    “您是不是以為我的專業是特工呢?” 
    “我們沒有別的辦法。只有盡量幫助你。”唐納森開了口。 
“你把這個也帶上。”他伸手遞給郭威一個小瓶。 
    “這是什么?” 
    “生物基因保護液。”主任針對這一個小瓶做了介紹。“有 
了它,你就不怕任何生物基因的侵入了。” 
    郭威拿過小瓶,試圖把它打開。 
    “味道可能不太好聞,不過很快就會過去的。而且只用一 
半就行。”主任告訴郭威。“這個瓶里的保護液足夠用兩次的。” 
    “為什么要用兩次?”郭威皺了皺眉頭。“難道說這玩藝儿 
還有時效嗎?” 
    “有是有,但我想你只用一次就夠了,因為它至少能管五 
年。”唐納森為郭威做解釋。“你不會在那儿呆那么久吧?” 
    “差旅費夠就我就呆。” 
    “這是預防万一,万一你用的時候不小心洒了呢?”看起 
來主任的態度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那給每個地球人都抹上這個不就行了?”郭威看出主任 
的臉色,收起小瓶,但仍舊意猶未盡地補充說道。 
    “時間來不及,也沒那么多錢。”主任几乎是要把郭威赶出 
自己的辦公室了。 
    “您不要老是提錢的問題,要不我就更覺得自己此行不好 
意思了。”郭威在走之前還非要甩下最后一句玩笑。 
 
                               10、消息泄露 
 
    在中心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館里。 
    剛才的一名与會者正在与一名記者坐在這里的一個角落。 
    “這可是個大新聞。”与會者一邊用勺子攪拌著咖啡,一邊 
洋洋得意地炫耀著。“你和你們《最新消息》報的老板恐怕得出 
個好价錢。而且你們還得以其他的什么借口前往,否則我就會 
丟掉我在中心的職位。” 
    “這好說。”記者表示可以接受。“還是老辦法,今天帳就 
撥過去,消息出來后加倍。” 
    “加三倍。”与會者獅子大開口。 
    “加兩倍。”記者討价還价。 
    “成交了。”与會者也很痛快。 
    “是不是最好派名女記者去?”記者有些猶豫地問道。 
    “你錯了,太空城里美女如云。”与會者咧嘴一笑。“要派 
就該派個英俊的小伙子去。” 
    “像我這樣的?” 
    你也可以被成為英俊?与會者低下頭去喝咖啡,才沒把這 
句話真的從嘴里說出來。 
    “但我還是決定派名美女去。”記者最后決定道。 
 
                              二、太空城 
 
                               1、邂逅 
 
    雄偉壯觀的太空城,万家燈火,金碧輝煌。對于太空城來說, 
此時正是清晨。 
    郭威所駕駛的航天飛船正在朝它駛近著。 
    龐大的多重同心圓環在緩緩地旋轉著,上面數以万計的五顏 
六色光點在不停地閃爍,驀然看去,仿佛是一种自然形成的天界 
奇觀。 
    事實上,自從郭威少年時代第一次從電視新聞中看到了這個 
巨大的太空人工城市之后,他便堅決地認為:与其說這是一件展 
示人類科技成就的高新技術產品,還不如說是人類賴以自豪的一 
件精美藝術品。 
    現在,巨大的太空城已經充滿了航天飛船的整個舷窗,飛船 
的電腦已經開始做進港准備。 
    正在這時,郭威突然發現駕駛板上的模擬顯示屏上有些异 
樣,除了表示太空城巨大的環狀光圈之外,旁邊又出現了一個小 
小的移動亮點,而且距离表示自己航天飛船的這個亮點极近。郭 
威連忙撇頭向左側舷窗望去,果然發現一艘小型飛船。 
    郭威連忙打開送話器: 
    “0709號呼叫。你從哪里來?” 
    “我出去旅行了。”對方是一個年輕女人的悅耳聲音,“我在 
外面整整飄泊了八天。” 
    “八天?那兩個家伙是四天前才到達太空城的。”郭威思忖 
道。“慢點小姐,先別進去,把你的飛船接到我的飛船上來。請 
快點!” 
    “把飛船接到你的飛船上去?”對方的語气中出現了警惕的 
意味。“你是什么人?” 
    “請快點!別浪費時間了!我向你保証我沒有惡意。”郭威 
几乎想把身体擠出窗外,好伸手把她拉過來。“我是全球宇航中 
心的,航天飛船的號碼是0709。請相信我。” 
    “好吧,反正我的飛船上帶有保險報警器。”小型飛船里的 
女聲平靜地傳來。“你要是非禮太空城警察總局的警察馬上就會 
出現。” 
    “太空城警察總局的警察?說不定還會出現火星警察呢!” 
郭威一邊關掉傳聲器,一邊還在嘟嘟囔囔。他順手拿起了身邊裝 
有“生物基因保護液”的小瓶。“幸虧夠用兩次的。” 
    這時航天飛船輕輕地震動了一下。郭威回過頭去,看到對接 
已經成功了。 
 
    一個漂亮的女孩子。郭威在心里評論道。不過,僅此而已。 
    “你──真的八天沒回來?” 
    女孩用頭部做了一個极其微小的動作,以表示認可。 
    “那就勞駕您抹上這個。”郭威有些笨拙地遞過“生物基因 
保護液”小瓶。他之所以變成這樣,是因為他正在思考如何說謊。 
    “這是什么?”女孩疑惑地問道。 
    “叫你抹上就抹上。”郭威邊說邊自己動手往身上洒。他終 
于決定不再撒謊,而是采取身教的方式,外加一點點專制和強權。 
“從頭到腳洒個遍,這樣效果快點。” 
    那女孩疑惑地看著郭威的動作,隨后也學著他的樣子把“生 
物基因保護液”往自己身上洒去。 
    郭威洒完后用手指蹭蹭,又把手伸到鼻子底下聞聞,尷尬地 
看著對方沒說話。 
    那女孩子也做了同樣的動作。“臭哄哄的。” 
    “他們告訴我一會儿就會好的。”郭威對此相當沒有自信, 
喃喃說道。 
    “不交換一下名片?”那女孩笑著對沒精打采的郭威說道。 
    “郭威。”郭威伸出手來。“全球宇航中心職員。宇宙生物學 
家。” 
    “張曉瑋。《太空城報》記者。”女孩也在同時伸出手來。 
    此時此刻,這艘“聯体飛船”正在向太空城進發。 
 
                               2、進港 
 
    從太空城中心港口區域伸出了細長的對接管道,正以自己的 
反向旋轉抵消著整個太空城的緩慢轉動。郭威知道,這樣是為了 
避免使到達的飛船以及里面的乘客和貨物被轉來轉去。 
    這時,郭威再次感到一個微微的震動。他知道,与太空城的 
對接已經完成。 
    郭威与張曉瑋像那兩名宇航員一樣通過了太空城的港口檢查 
口。這里空無一人,只有電腦還在自動工作。接下來,郭威便与 
張曉瑋毫不費力地通過了港口通道。 
    太空城內金屬构架拔地而起,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郭威和張 
曉瑋走在擁擠的人群當中。 
    “沒看出有什么混亂的跡象呀。”郭威自言自語。 
    “什么混亂?混亂什么?”听了郭威的話后,張曉瑋感到摸 
不著頭腦。 
    “沒什么。”郭威回過神來。“我只是說,我,一個著名宇宙 
生物學家,親自來到太空城,居然也沒引起什么轟動。” 
    “你以為你是誰?”張曉瑋不屑地一撇嘴。“机器人大明星 
奧托尼嗎?” 
    “你是記者對吧?”郭威突然問道。 
    “嗯。”張曉瑋點頭稱是。“怎么了?” 
    “沒什么。”郭威搖搖頭。“我的意思是說,你現在是不是該 
回報社述職了,要么就該回家休息了。” 
    “不不不。”張曉瑋詭异地笑道。“一個全球宇航中心的宇宙 
生物學家突然來到我們太空城,我覺得這一定是一條非常好的新 
聞。” 
    郭威微笑地看著張曉瑋,好像是在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我半年前剛從大學里的新聞系畢業,目前還是個實習記 
者,現在又正是我的假期,我是絕對不會放過這樣一個發頭條新 
聞的机會的。”張曉瑋繼續為剛才的話做著注腳。“我已經決定 
了,對你進行跟隨式采訪,并取得這條新聞的獨家報道權。不過 
你可以放心,有關我個人的花銷全部由我自己來支付。”接著張 
曉瑋又補充道。“你不會覺得我討厭吧?” 
    “反正我討不討厭你都會跟定我的。”郭威笑道。“對不 
對?” 
    “高見。”張曉瑋伸出拇指比比划划。 
    “不過獨家報道權嘛……” 
    “咱們可以商量。”張曉瑋馬上打斷郭威的話說道。“比如說 
您所有的娛樂費用?中心不能給您報銷的那部分?” 
    “這么快就把‘你’換成‘您’了?”郭威調侃道。“誰來 
支付這筆錢?您個人還是報社?” 
    “那得看這條新聞的价值。” 
    “小姐您的意思是說,如果這條新聞的价值不大,你自己也 
會及早抽身而退,并把帳單留給我自己來簽對嗎?” 
    不過郭威不等張曉瑋反駁馬上又說道: 
    “我所有的花銷中心都能報銷。但是,如果有一位小姐能夠 
在我的整個任務中始終相隨相伴,難道還不足以獲得獨家報道權 
嗎?” 
    “真的?”張曉瑋興奮极了,她沒想到郭威這么容易便答應 
了她的要求。“不過這條新聞的价值嘛……” 
    “放心好了。”郭威看著張曉瑋的眼睛說道。“它足以引起一 
場你難以想象的轟動!” 
 
                               3、采訪 
 
    這是一個巨大的環形鋼鐵城市,郭威和張曉瑋以一种觀光者 
的神態抬頭仰望著這鱗比次櫛比的樓廈街衢。 
    “你的工作要從哪儿開始?”張曉瑋在不知不覺中又把“您” 
換回成了“你”。“我是不是現在就可以開始采訪?” 
    “等等,你不說我還忘了。”郭威停下腳步,掏出紙筆寫起 
來。“咱倆先得簽個約。” 
    “‘沒有郭威的首肯,張曉瑋不得將采訪到的任何內容以任 
何形式予以披露。’”張曉瑋念著郭威剛剛寫下的約定,不解地看 
著郭威。“這是什么意思?” 
    “這里涉及到中心的机密問題。”郭威一邊解釋一邊繼續書 
寫。“對了,義務應該是雙方面的,‘郭威保証將自己所有言行的 
獨家報道權授予張曉瑋。’簽字吧。在我的名字后面。” 
    “還有點儿小問題。”張曉瑋擺出一付公事公辦的態度來。 
“如果中心不讓披露怎么辦?” 
    “那就不能披露。”郭威正色道。“所謂‘郭威的首肯’,是 
必須以‘中心的首肯’為前提的。只不過你不需要對中心負責, 
而直接對我負責。” 
    “可就算‘郭威保証將自己所有言行的獨家報道權授予張曉 
瑋’,要是中心還把新聞公布給其他報社怎么辦?對此你是不是 
也無能為力呀?”張曉瑋提出了一個對她不利的可能。 
    “中心完全有可能這樣做,對此我也沒有什么辦法。”郭威 
故作姿態地聳肩攤手。“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究竟是誰掌握著第 
一手資料呢?” 
    張曉瑋感到頓開茅塞。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太空城管道列車的一個車站。 
    “現在采訪正式開始。”張曉瑋取出她的微型話筒,恰如其 
分地打起了記者腔。“首先請問郭威先生,您于今天清晨突然到 
達太空城,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保密。”郭威言簡意賅。 
    張曉瑋無可奈何地放下話筒。“您要是這樣不合作咱們就不 
好辦了。” 
    “先不要急于提問,要學會主動觀察和傾听。”郭威安慰張 
曉瑋道。“采訪學的第一課就教過這些吧?” 
    張曉瑋不滿地收起話筒,嘟囔道:“沒想到你還旁听過我們 
系的課。” 
    “只不過略知一二而已。”郭威將信用卡在管道車站入口處 
划過。“別收起話筒。現在你應該問,‘那么請問郭威先生,我們 
現在要去哪里?’” 
    “那么請問郭威先生,我們現在要去哪里?”張曉瑋連忙取 
出話筒,一字不落地重复郭威的話。──看來她畢竟是干新聞這 
一行的。 
    “怎么也得先到中心去吧。”郭威說著便向環型管道形的鐵 
道走去。 
    “中心?” 
    “這里的中心。”郭威補充說明。“太空城的中心管理机构─ 
─太空城管理中心。” 
    一列管道列車悄然駛來,車門無聲地打開。郭威和張曉瑋融 
進上下列車的人流,邁步踏上管道列車。 
    管道列車再次啟動,把他們帶向這座太空城市的中心──太 
空城管理中心。 
 
                               4、城市 
 
    不必有一個真正的親眼目睹和觀察,只要看看管道列車的電 
子全圖就足以使人擁有一個這里的壯觀概念。 
    這种管道列車很像是地球上的地鐵列車,數百條管道線路以 
放射狀向城市的四周輻射開去,仿佛一朵盛開的雛菊。上面閃爍 
的光點則顯示著每一趟列車現在所處的坐標,每時每刻它們都在 
變換著自己的位置,蔚為壯觀。 
    “管理中心站”与沿途的各個車站一樣雜亂,甚至更為熱鬧。 
人群上上下下,各自忙亂地聚合分散,時而秩序井然,時而雜亂 
無章。 
    郭威和女友不過是這堆人眾中的兩個小小的分子。 
    當然這時他們還不知道,就在他們正要离開這里時,另外兩 
個小小的分子卻正在向這里緩慢移動。 
    太空城管理中心是一個巨大的球狀建筑,如果把整個環狀的 
太空城比喻成一個原子的話,那么太空城管理中心就是這個原子 
的原子核。 
    晉見主管官員的手續并不繁瑣,就像進入太空城本身一樣簡 
單。 
    郭威很快便見到了首席長官也就是市長大人的秘書。市長去 
出席一個慶典,現在不在太空城管理中心的辦公室里。 
    于是,郭威也就用同樣簡明扼要的語言向太空城首席長官的 
這位秘書講述了一切──當然是經過偽裝的一切。他告訴市長的 
秘書說,他奉命來調查一种可能會在太空城傳播的病毒,并希望 
引起太空城管理中心的注意。 
    “至于協助調查我們可以盡力。但是,關于‘引起注意’嘛 
──我們不知道具体發生了什么?”那位秘書先生友好地使用著 
官腔。“您說的麻煩我們一點儿都沒有感覺到。” 
    “我可以告訴您。”郭威脾气极好地沖他微笑。 
    盡管郭威歲數不大,卻像一個深知与人打交道道理的老資格 
談判家一樣陳述著自己的意思。看起來郭威的要求主要有兩條: 
第一,請對方協助查驗所有居民的身份,以便尋找最近是否有外 
來者進入太空城;二,提前有關部門注意,很可能有一种极為厲 
害的疾病正要在太空城里傳播。但是郭威知道,如果這兩項工作 
真的進行起來會相當棘手,第一項的工作量太大,第二項弄得不 
好還會引起巨大的恐慌,因此如果用全球宇航中心來壓這位秘書 
先生,他就會抬出一百條法律來反駁。而且,郭威又不打算過分 
渲染此事,因此最好的辦法只有請求。 
    但最終這位秘書還是以一种沒有說“不”的方式拒絕了。 
    “您想說服我告訴全城人民,現在有一种病毒馬上就會侵入 
我們這座鋼鐵城市,大家赶快去買防護罩或者別的什么吧,要不 
就會得感冒的。” 
    “我不是這意思,但是咱們可以商量和合作。” 
    “恐怕很困難。”秘書堅持自己的意見。“我不能答應您的請 
求,而且我想市長也同樣不會答應你。” 
    “我想現在就和他聯系。”郭威同樣開始針鋒相對地堅持自 
己的意見。 
    “市長現在正在外層空間的星際航行慶典上講話。” 
    “我可以等。”郭威的話柔中帶剛。 
    “這樣吧,您先回去,一旦市長回來或者我与他聯系上了, 
我便讓他与你通話。”秘書竟然開始下逐客令了。“您看這怎么 
樣?” 
    既然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郭威就沒有任何理由再賴在這 
里不走了。他回頭看了一眼一直沒有說話的張曉瑋,然后對秘書 
說: 
    “這是貴城《太空城報》的記者。您剛才的態度都已經被她 
記錄在案了。” 
    “謝謝。”秘書微笑著地道謝,就好像他真的想為此而表示 
這种謝意一樣。 
 
                               5、真實情況 
 
    “你沒對他說真話。”一出來張曉瑋就向郭威指出,同時觀 
察著他的臉色。 
    “沒有。”郭威邊往前走邊說。 
    “為什么?” 
    “保密。” 
    對這种回答張曉瑋簡直毫無辦法。 
    “其實你并不真的需要他的幫助。”張曉瑋只好自說自話。 
    “對。”郭威的回答永遠那么簡單。 
    “那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呢?” 
    “我只是想看看他們重視到了什么程度。”郭威解釋自己的 
行為。“其實我到來的消息全球宇航中心早就通知這里了,但他 
卻并沒有表現出什么特別的熱情來,可見我只是被當成一個為了 
自己的研究成果而取樣調查的一般科學家了。”接著郭威又補了 
一句。“這樣很好。” 
    “這么說起到效果了?” 
    郭威點點頭。 
    “那就產生了另外一個問題,您既然不是‘一般的科學家’, 
又是什么‘特殊的科學家’呢?肩負有什么樣的特殊使命呢?” 
張曉瑋開始了她咄咄逼人的采訪攻勢。“既然不是為了‘取樣調 
查’,又是為了什么樣的神秘目的?──別對我說保密,你答應 
我獨家報道的!” 
    “唉──”郭威嘆了口气,不知此時是否該對張曉瑋說真話。 
    一列管道列車來到他們的面前,原來在說話間兩人已不知不 
覺地回到了中心車站。 
    与此同時,那兩名宇航員剛好也來到了這里。 
    此時此刻,郭威和女友已從車站的一側走過來,并繼續走進 
一個車廂。而那兩個家伙因為不熟悉這里的情況,一個還在車站 
的另一側觀看地圖,一個卻來到管道列車前查看車型。 
    就在這時,管道列車車站的值勤警察走了過來。 
    從車窗向外望去,這些警察們似乎只是在例行公事,看不出 
他們具体是在查票還是在查驗居民身份証。但是,這一威勢卻已 
足以使那兩名宇航員害怕了。 
    “怎么回事?”已經坐定的張曉瑋奇怪地望著窗外。 
    “可見他們也不是完全不重視我的提議。”郭威指著警察笑 
道。 
    由于這些警察們的到來,那兩名宇航員沒能擠上同一輛車。 
其中一名看到自己的退路已經被警察斷掉之后,急忙返身擠進這 
一側的外環管道列車。 
    他上車之后便開始找座,接著竟來到了郭威和張曉瑋的對面 
坐下! 
    當然,他的形象与進入太空城時又有了很大的改變,因此郭 
威根本認不出他來。 
    而張曉瑋卻十分好奇地看著他,几乎是目不轉睛。但當她遇 
到對方那警惕凶悍的目光時,只得急急忙忙地把目光收了回來。 
    這名宇航員的名字叫做丹尼爾•帕普。在他的腦中,攜帶著 
來自火星本土的火星生命基因。 
 
                               6、第二次全体會議 
 
    全球宇航中心。 
    依舊是原來的會議室,主持會議的也依舊是原來的羅伯特•唐 
納森。 
    如果一定要找到這次會議与上次會議的區別的話,那就只有 
一點:郭威沒有出席這次會議。 
    “諸位,之所以這么快就把大家叫來召開第二次會議,是因 
為也許我們已經部分地找到了所謂‘火星生命基因’問題的答 
案。”盡管唐納森的語气十分平靜,但与會者還是能夠听出其中 
的激動成分。 
    “首先,根据中心的電腦分析,‘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上 
宇航員的出事不是一种自然現象。以下就是電腦的報告。” 
    由中心電腦控制的揚聲器開始發聲,被合成的人工語音自然 
不會有什么激動的成分。 
    “由于不能肯定‘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的電腦是否還在正 
常工作,因此我們把所有的控制權都交到了中心的電腦當中。” 
唐納森搶在電腦發言之前又說了几句具有感情色彩的話。“換句 
話說,‘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上的電腦只執行低級的指令性操 
作程序,但高級的決策則由我們這里做出。” 
    接下來就是中心電腦的匯報了。根据中心電腦的命令,“火 
星之子”太空實驗站上的電腦做了如下的檢測: 
     1、宇航員的尸体檢測; 
     2、艙內空气等物的生化檢測; 
     3、周圍情況估計; 
     4、調用紅外攝像等記錄,盡量复原當時的情景 
    与此同時,大屏幕上列出了詳細的提綱。 
    “關于第一點,我們來看一下中心電腦与全球醫學中心電腦 
聯网后的分析結果。” 
    “電腦報告:宇航員純粹是因頸部受力窒息而死亡,死前曾 
与人發生搏斗,但除搏斗外無任何其他內外傷。” 
    “這一調查結果告訴我們,宇航員的死因与宇宙中可能存在 
的特异現象無關,唯一的原因只能來自另外兩個宇航員。”唐納 
森不容大家過于惊訝,隨即繼續說下去。“現在我們來看第二點: 
艙內空气等物的生化推測。顯示在屏幕上的是一些分子數据,現 
在我們來看具体結論。” 
    “電腦報告:艙內空气成分、溫度、濕度、气壓等均屬正常, 
未超過正常的變化。元素含量的變化也在可以解釋的范圍之內。” 
    “下面請諸位注意,這里是唯一能引起我們不理解的地方。” 
唐納森提醒大家注意。 
    “艙內的有机物特征指數顯著增高。” 
    下面像以前一樣傳來一陣嗡嗡聲。 
    “請安靜。我听到剛才有人在提問,索要更多更詳細的資料, 
但是很抱歉,電腦只給出了這一句話,而且拒絕做出任何進一步 
的解釋。”唐納森呼吁大家保持安靜。“順便告訴大家,有關第三 
個問題的各項參數指標均很正常,同樣也只有這一點有所异常。” 
    “還沒有談第四個問題。”有人提醒道。 
    “對于第四點來說,我們現在就播放錄相。”唐納森邊說邊 
示意錄相放映。 
    這個故事開頭的那一幕鏡頭在地球上第一次被模糊地播放了 
出來。 
    全場駭然。 
    “這些究竟說明了什么?”一名科學家忍不住問道。 
    “這正是我想要向各位專家請教的問題。”唐納森攤攤手, 
把球踢回給了提問者。 
    “我想您一定已經有了一些答案。”提問者繼續傳球。 
    “我只能帶領大家一起回顧一下歷史。”唐納森再次示意播 
放錄相。 
    電腦合成的解說聲同時響起。 
 
                               7、歷史資料(一) 
 
    人類對于火星的注視可以說已經很久了。 
    早在人類開始進行空間探測之前,人類對于火星的認識十分 
有限,其資料絕大多數都是在火星的大沖期間觀測到的。 
    所謂“火星的大沖”,是指火星与地球距离最近的日子。火 
星是地球的近鄰,在它每780天一次的沖日到來之時,兩者的距 
离几乎是兩者軌道的半長徑之差; 而在大沖期間,這個距离甚 
至會縮小到5500万千米左右。這時自然是人類對于這個紅色鄰 
居進行觀測的絕好時机。 
    人類對于火星的空間探測則開始于20世紀60年代。 
    在所有的──尤其是開始的──空間探測中,并非每一次都 
獲得了成功。在人類剛剛向火星進發時,當時的蘇聯和美國最初 
的6艘飛船都沒有能夠順利抵達目標,也沒有獲得任何資料。 
    最早獲得成功的是美國于1964年11月發射的“水手4號” 
飛船。它于1965年7月15日在距离火星9850千米處飛過,發 
回了21幅火星的照片。從這些照片中,人類第一次發現原來火 
星表面也存在著環形山。 
    此后,美國的“水手”系列飛船──“水手6號”“水手7 
號”“水手9 號”,以及蘇聯的“火星”系列飛船──“火星3 
號”“火星6號”“火星7 號”也都相繼完成了相當廣泛的科學 
探測。只不過“水手9號”不幸遭遇了火星的巨大塵暴,沒能更 
好地完成它的任務。 
    對于火星探測最成功的還是美國的兩艘“海盜號”飛船,它 
們于1976年降落到火星表面上,一直在為人們發回大量的珍貴 
資料。 
    在1975年8月20日,美國的“海盜1號”火星探測器升空, 
并于整整11個月后的1976年7月20日在火星成功地實現了軟 
著陸, 其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尋找火星生命存在的証据。 不到兩 
個月后,1976年9月3日,“海盜2號”也在火星成功地進行了 
軟著陸。這兩次探測雖然都沒有獲得在火星上存在生命的确鑿証 
据,但在火星上卻找到了維持生命所必需的元素。 
    本來,對于兩艘“海盜號”登陸后的工作時間原計划是90 
天,但其中一艘登陸艙卻整整連續工作了6年多,直到1982年 
11月才停止了它的工作。 
    因此,現在人類才擁有了詳細的火星表面地形圖和地貌圖。 
    進入在20世紀最后10年以來,人類再一次掀起了一場探測 
火星的熱潮。 
    1996年11月6日,美國的“火星環球勘測者”從卡納維拉 
爾角發射成功, 向火星進發,并于1997年9月12日進入圍繞 
火星的橢圓形軌道,同時逐漸降低高度,進入火星稀薄的大气層。 
然而就在此前不久,造价數億元的俄羅斯火星探測器卻在一聲爆 
炸中化為烏有。 
 
                               8、露天咖啡廳 
 
    好在郭威和張曉瑋与帕普相處的時間并不太長,否則這個故 
事就要提前結束了。 
    帕普在管道列車上只坐了一站就下車了,也許他需要与他的 
同伴取得聯系? 
    而郭威和張曉瑋,則一直乘坐著管道列車繼續前進。 
    “我們到底要去哪儿?”張曉瑋忍不住將這個問題再一次提 
出來。“就這么在金色管道里兜風?” 
    “難道不好嗎?”郭威把目光從車窗外轉回到張曉瑋的臉 
上,好像被逗笑了似地故作夸張狀。 
    “咱們從事一點新聞工作怎么樣?”張曉瑋懇求郭威。 
    郭威認真地想了想,然后點點頭。“先帶我到個清靜地方 
去。” 
    于是,兩人在一處附近有露天咖啡廳的車站下了車。 
    你是否理解太空城的露天咖啡廳呢? 
    在太空城里,是不可能有所謂真正的“露天咖啡廳”的。因 
為這樣的地方將完全暴露在宇宙太空之中,而在這樣的無氧環境 
下,人類根本就無法存活,更不用喝什么咖啡了。 
    要想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唯一的辦法就是穿上笨重的宇航 
服──盡管這种“笨重”与上個世紀的“笨重”早已不可同日而 
語。但是,這樣的話也就同樣沒法喝咖啡了。 
    事實上,在需要穿著宇航服的地方,都是太空城需要檢測和 
維修的地方。盡管供人們身著宇航服直接享受宇宙風光的地方也 
不是沒有,但還是极少。 
    張曉瑋帶著郭威來到的這個“露天咖啡廳”實際上是太空城 
的一個邊緣地區,它是一片在巨大透明屋頂覆蓋下的寬闊空地。 
如果在夜晚的時候,你將在這里看到沒有受到任何光污染的滿天 
繁星。而現在,卻正當百晝。 
    在太空城里,人們本來就保持著千百年來養成的習慣──“日 
出而作,日落而息”,而在太空城的原始設計中,它的自轉周期 
与地球剛好吻合,這也就更加強了人們這种習慣的保持。 
    不過在白天,還是需要有一定的保護措施。比如在這個命名 
有欠妥當的“露天咖啡廳”,如果沒有透明屋頂的自動變色調節, 
直射的太陽光將穿透僅充填著氧气的空間,把它所有的有害射線 
都慷慨地洒瀉到這些消閑者們的身上。 
    但是現在這种情況并沒有發生,張曉瑋和郭威舒适地品嘗著 
咖啡,而且張曉瑋堅持要由她來請客。 
    “這樣吧。”張曉瑋一副悠閑的樣子。“保密內容先不講,您 
能把背景材料先透露一點嗎?” 
    “背景材料嘛……”郭威舉杯沉吟。“從哪儿說起呢?” 
    “從最初的說起。”張曉瑋表現得极有耐心。 
    “要是真‘從最初的說起’的話,那就要追溯到將近一個半 
世紀以前了。”郭威皺著眉頭思索。“比如說1877年。” 
    “1877年?”張曉瑋回憶著自己在中學時代和大學選修課 
上學習過的內容。“不是什么特別的年代呀?美國的獨立戰爭和 
法國大革命都已經胜利了將近100周年,歐洲的工業革命和歐洲 
的社會革命也進入了尾聲,而蘇俄的十月革命還遠沒有開始,此 
外沒有什么特別轟動的大事呀?” 
    “從社會進步的角度來說是沒有什么,但是從其他方面來看 
呢?”郭威擺出一副演講的架式。“比如說天文學。” 
    “天文學?”張曉瑋的思路已經開始沿著郭威的講述前進 
了。 
 
                               9、歷史資料(二) 
 
    “對。天文學。”郭威正式開始了演說。“1877年,意大利 
天文學家斯基帕雷利通過望遠鏡發現火星表面具有一些縱橫交錯 
的‘線條’,消息一經傳開,頓時引起了全世界的一篇嘩然。” 
    “啊,這我可听說過。”張曉瑋微笑著傾听,不時地還要插 
上一兩句話。“當時這些‘線條’被認為是‘火星人’開鑿的運 
河。” 
    “你這所謂的‘听說’途徑很可能不是來自科技或者科普方 
面的資料,而是那部著名的科幻小說……” 
    “沒錯,威爾斯的《大戰火星人》。”張曉瑋搶著背出那部作 
品的書名。 
    “嚴格地說應該是《世界之間的戰爭》。”郭威糾正道。“原 
文如此。” 
    “對。那個故事說的是,‘火星人’不遠万里來到地球,在 
老牌殖民主義者英國的首都倫敦展開了一場殖民戰爭,害得人類 
流离失所背井离鄉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張曉瑋一口气吐出一大 
串成語。“但到了最后,‘火星人’卻不是被人類的武器打敗的, 
而是由于他們不适應地球上与人類相處多年共生共息的細菌和病 
毒,結果全軍覆沒。”張曉瑋講到最后時已是眉飛色舞。 
    郭威听到這里時心中不禁一動,隨即便嘆了一口气。 
    “我說的不對嗎?”張曉瑋看著郭威的臉色問道。 
    “不,很對。”郭威搖搖頭,從沉思中清醒過來。“其實對于 
火星生命的猜測,并不僅僅限于科幻作品。”郭威繼續陳述剛才 
被打斷的科學觀點。“比如說天文學家還曾發現,火星表面的顏 
色有明顯的季節變化,這是因為它的极冠在火星的冬天時可以擴 
大到緯度為50°以外的地區。因此在20世紀40年代,蘇聯科 
學家季霍夫還堅持認為,這是‘火星植物’因季節而枯榮變化的 
証据,并据此在蘇聯的高等學府中開設有‘火星植物學’的課程。” 
    “我記得好像還有人認為在极冠融化時,‘火星人’就用運 
河來引水灌溉。”張曉瑋插話道。“怎么樣,我并不光知道科幻小 
說里的內容吧。” 
    “那應該是后來的看法。”郭威就此做了更為詳細的解釋。 
“在斯基帕雷利之后,由于更大倍數天文望遠鏡的出現,人類發 
現以前的所謂‘火星運河’實際上只是那些大大小小的環形山和 
它們的陰影所造成的錯覺。” 
    “那還有什么‘后來的看法’?”張曉瑋對此表示不解。 
    “因為后來,人們真的在火星表面上發現了干涸的河床。” 
    “什么意思?”張曉瑋頓時瞪大了眼睛。 
    “1971年11月,美國的‘海盜9號’飛船到達火星并試圖 
觀測時, 正赶上了火星塵暴肆虐橫行,沒能拍到更多更好的照 
片資料。”對于這些歷史資料郭威簡直可以說是如數家珍。“但是 
有所補償的是,它拍攝到了火星表面上那寬闊的干涸河床。” 
    “沒有水?”張曉瑋的問話中充滿了希望。 
    “沒有一滴水。”郭威的語气強調更加深了張曉瑋的失望。 
“這些干涸的河床縱橫交錯,而且看上去主流和支流互相連接, 
總共有數千條之多,甚至可以形成一個分布廣泛的‘河网’了。 
其中最長的主流居然達到1500千米長,寬度也有數十千米之 
寬。” 
    “看起來火星上完全有可能存在生命嘛。”張曉瑋感慨道。 
“就算這些河床不是人工開鑿的運河,但是‘哪里有水哪里就有 
生命’這句話總是不會錯的,對不對?” 
    “怎么說呢?關于這些河床的成因也有過許多爭論。大多數 
人認為,這些地形地貌不過是火星在其演化早期的活動時代因火 
山造成的產物,它們是由火山噴射出來的巨大熔岩流造成的;但 
是也有一些人認為,不能完全排除這是真正的河流遺跡,盡管目 
前火星上并沒有液態水,大气中的水含量也很低,白色极冠的主 
要成分又是干冰──也就是固態二氧化碳,它所含的水即使全部 
融化也只能覆蓋整個火星10米左右。但在火星形成的早期,很 
可能由于當時的火星大气具有較強的溫室效應,溫度較高,完全 
可以使极冠中的水冰融化,讓岩石中的水份蒸發并降落下來,造 
成真正的大江巨川。” 
 
                              10、初步結論 
 
    “您給我講這些故事的意義究竟何在呀?”張曉瑋開始有些 
忍不住了。 
    “您不是要我‘從最初的說起’嗎?”郭威故意睜大眼睛表 
示不解。 
    “可這也太离譜了。”張曉瑋有些不滿意。“下面你是不是該 
講火星的衛星了?” 
    “火星的那兩個孩子并沒有什么可講的,它們不過是兩個像 
被老鼠啃坏了的土豆。”郭威看出張曉瑋已經有些不耐煩,于是 
已經准備轉入正題。“火星的衛星也是在1877年被發現的,許多 
天文學家都認為它們是被火星俘獲并抱養的小行星。不過1958 
年有一位蘇聯教授居然作出了惊人之語,聲稱這兩顆衛星是中空 
的,因而必定是人造的。如果說火星現在沒有智慧生命的話,那 
么‘火星人’的史前文明就肯定保留在這兩個巨大的‘太空博物 
館’里。” 
    “真的嗎?”張曉瑋的興趣又回來了一點。 
    “經過反复論証,似乎──”郭威故意拖延了一會儿才說。 
“不是真的。” 
    “那還有什么意思。”張曉瑋几乎已經表現出了沮喪的神情。 
    “現在我們可要說到正題上來了。”郭威話鋒一轉,立刻吸 
引了張曉瑋的注意力。“早在1996年……” 
 
    与此同時,全球宇航中心的會議在繼續進行,唐納森所說的 
話与郭威下面對張曉瑋所要講述的話几乎如出一轍。 
    “早在1996年,美國國家宇航局NASA就曾宣布,在約翰遜 
航天中心和斯坦福大學工作的科學家小組發現了有力証据,証明 
38億年前的火星可能有生命存在。” 
    “証据來自代號為ALH84001的隕石,該隕石是1984年被一 
個美國隕石年度考察團在南极洲的‘阿倫山’冰原上發現的。這 
塊隕石是地球上被确認過來自火星的12塊隕石之一。” 
    相關的圖片正在被放映: 
    “為此,NASA做出了專門的評述: 
    “在30億年之前,在火星上有可能存在著微小的生命的初 
級形式。這個研究成果是基于在1300年以前到達地球的古老火 
星隕石上所做的复雜實驗。証据是令人興奮的,甚至使人不得不 
相信,但這并非是結論性的。但是有一點,我們并非在討論所謂 
的‘火星人’,我們距此目的還有很長的距离。” 
    “雖然在NASA的報告中,最后那句近乎聲明的話告訴人們 
研究火星早期生命与研究所謂的‘火星人’決不可同日而語,但 
它至少說明──”在全球宇航中心的會議室里,唐納森面對所有 
与會者終于做出了最后的結論。“火星上至少存在著生命。” 
 
    “……它至少說明──”在遙遠的太空城露天咖啡廳,郭威 
面對張曉瑋終于做出了同樣的結論。“火星上至少存在著生命。” 
 
 
                              三、開始行動 
 
                               1、宇航員之一 
 
    另外一名宇航員正在內環管道列車上尋找著座位,當他看見一名中年男子對面有空座 
位時,便小心謹慎地走過去坐了下來。 
    這名宇航員的名字叫做理查德•雷姆內克。在他的腦中,同樣也攜帶著來自火星本土 
的火星生命基因。 
    車窗外的景色向后飛速掠去。 
    由于离開了帕普,雷姆內克對于自己的任務發生了困惑。他有印象,他此行的目的是 
要對太空城施加某种影響,而且這种影響還是相當具体和實在的。但是,現在他卻忘記了 
應該如何施加這种影響。 
    雷姆內克凝視著窗外,開始陷入沉思: 
    在他的腦海中,首先回憶起的事件,是在“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上的最后一個鏡頭: 
    他与帕普合力將朝夕共處的同伴雷蒙德•鄧肯置于死地! 
    想到這里雷姆內克不禁搖了搖頭,他感到某种殘酷和血腥。事實上在當時他就產生了 
這种感覺,并曾一度放松了自己的手。 
    也許正是由于這一點,才導致了鄧肯最后居然還能一息尚存? 
    但是當時我卻不得不這樣做。雷姆內克在腦中為自己辯解。因為他感到,當時仿佛有 
一种什么神秘的力量在支配著他,在控制著他,在強迫著他。 
    但那個力量又是什么呢? 
    而現在,這個力量又在指示雷姆內克做另外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但奇怪的是,這一 
指示卻不再像當時在“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上那么明确,而是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你好!” 
    一聲突入其來的招呼聲打斷了雷姆內克的沉思。他抬頭尋找,發現剛才對面的中年乘 
客已經下車,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年輕的小姐。 
    “你好!” 
    盡管雷姆內克并不善于与人打交道,但還是禮貌地回應了對方的問候。 
    “我叫細谷純子。”年輕的小姐友好地向雷姆內克做著自我介紹。“我是來太空城實習 
的。” 
    “實習?”雷姆內克感到自己對于人類的語言經有些困惑和麻木了,盡管這位大和民 
族年輕小姐的英語標准而純正。 
    “實習。”細谷純子進一步具体解釋。“我的專業是太空建筑設計,我要到太空城來做 
一些失重條件下的材料強度實驗。” 
    “很好。”雷姆內克沒頭沒腦地夸贊道。 
    “您呢?”細谷純子似乎与人說話的欲望极強。“常住還是臨時辦事?要不就是旅游觀 
光?” 
    “嗯……常住。” 
    雷姆內克雖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很快便回答了出來。他本來想回答說是“臨時辦事”, 
但一想反正細谷純子不熟悉太空城的情況,不如簡單說是“常住”,以免她繼續追究下去。 
    “什么工作?” 
    雷姆內克沒有想到即使他選擇了“常住”的回答仍舊會被繼續追問,不得不硬著頭皮 
胡亂編造。他現在已經開始后悔坐在這里了,至少后悔与這個名叫細谷純子的建筑系學生 
搭腔了。 
 
                               2、宇航員之二 
 
    帕普在外環管道列車上只坐了一站便下了車。 
    帕普并沒有什么明确的目的,當時上車只是由于警察突然出現的緣故,現在下車的原 
因也不甚明了。在他模糊的意識中,本來似乎有一种馬上到對面坐上下一列內環列車的想 
法,目的是尋找雷姆內克。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做好像有些冒險,具体為什么卻又 
說不清楚,因此還是決定放棄。 
    好在与雷姆內克并不是不能夠聯系上。 
    帕普首先的行動是离開了管道列車車站。 
    這一站的名字叫做“初始站”。 
    盡管离開了雷姆內克,但帕普對于自己的任務仍舊十分清楚。他心中十分明确,他此 
行的目的是要對太空城施加某种影響,而且這种影響…… 
    想到這儿帕普不禁露出一絲冷笑。 
    “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上的凶殺鏡頭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當中: 
    當時,在他的主要攻擊下,他与雷姆內克合力將雷蒙德•鄧肯置于死地! 
    一想到這里,帕普便感到一种十足的興奮和滿足。 
    但是也有些不對。帕普心想。這种興奮与滿足似乎不是与生俱來的,而是某种外在的 
東西所賦予給他的。換句話說,興奮和滿足的不是他,而是“它”。 
    “它”究竟是什么呢? 
    帕普搖搖頭把這些混亂的思緒忘掉,因為他知道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這一 
點上,他比雷姆內克要“清醒”得多! 
    “您是來旅游觀光的嗎?”一個悅耳的聲音打斷了帕普的沉思。 
    一張導游小姐般如花似玉的面孔出現在帕普面前,對方准确地判斷出了帕普的身份。 
    帕普只得机械性地點了點頭。 
    “那么請您參加明天晚上在‘黃金廣場’舉辦的‘慶祝太空城建城5 周年紀念晚會’ 
吧。” 
    說話的同時,一張花花綠綠的超薄全息照片被遞了過來,上面注明了這次紀念晚會的 
宗旨、安排、出席人物以及時間、地點和价格。 
    一時間帕普的人類腦筋突然清晰了起來,有兩個想法几乎同時從腦海中冒了出來。第 
一個想法是:即使到了21世紀,漂亮的容貌仍舊是招攬生意的訣竅之一;第二個想法則是: 
太空城的居民實在是太懶了,居然現在才想起來招攬生意,早干什么去了? 
    我們到達太空城的時候港口處怎么沒有一個人?就像早年地球上的火車站、輪船港和 
飛机場一樣?帕普想到。難道只是因為當時的“天色”還太早? 
    這說明帕普對于太空城的活動還不甚了解。這位小姐雖然受雇于主辦單位,四處散發 
宣傳品,但主辦單位主辦的這次活動當然不只是簡單的生意──比如一般的促銷售活動, 
而是有關太空城形象的紀念和宣傳活動。 
    這次活動的協辦單位雖然是整個太空城最大的實業──空間股份有限公司,但主辦單 
位還是太空城管理中心。這是一次地地道道的政府行為。 
    導游小姐像來的時候一樣匆匆离去,帕普看著手中的宣傳品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儿, 
他終于在心中做出了自己的決定,隨即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也許他覺得,這是一個可資利用的机會? 
 
                               3、對話 
 
    如果你是初次來太空城的人,那么你一定會發現這樣一個事實,就是“空間”二字充 
斥了整個太空城。 
    你可能會誤以為這是由于太空城的地域特點。錯了,完全錯了。因為這里的“空間” 
二字指的實際上太空城的“空間股份有限公司”。 
    如果有人問“空間股份有限公司”是做什么生意的,那他還不如問它不做什么生意。 
因為在太空城里,几乎沒有“空間股份有限公司”不做的生意;在整個太空城里,至少有 
一半以上的商家与“空間股份有限公司”有著直接或間接的聯系。 
    從某种意義上講,“空間”左右著整個太空城的命運。 
    而現在,郭威和張曉瑋所休閑的露天咖啡廳,同樣也是“空間”的產業。 
    因此,他們自然也接到了“空間小姐”派發的“慶祝太空城建城5 周年紀念晚會”活 
動的宣傳品。 
    “咱們去不去?”張曉瑋看罷宣傳品之后向郭威請示。 
    “當然。”郭威頭都沒抬就點頭稱是。 
    “‘當然’是什么意思?”張曉瑋追問道。“‘當然去’還是‘當然不去’?要是那時候 
你的事儿還沒辦完怎么辦?” 
    “我倒怕那會儿任務已經完成了呢。”郭威這才抬頭笑道。“那我還怎么好意思繼續花 
公家的錢在這儿泡蘑菇?” 
    “對了,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呢。”張曉瑋又把話頭拉回到剛才的話題上來。“你剛才說 
火星上至少存在著生命。” 
    “完了,這不說完了?”郭威王顧左右而言他。“怎么沒說完?就這些呀!” 
    “那和你這次的任務又有什么關系?”張曉瑋眼睛瞪著郭威追問。 
    “我來這儿是為了与太空城的宇宙生命研究所聯系,讓他們協助我從火星上取樣并化 
驗……嘻嘻嘻嘻。”郭威還沒編完謊話自己就先笑了,因為剛才他到中心那一系列行動已經 
事先戳破了這一謊言。“不好意思啊。” 
    “知道不好意思就好。”張曉瑋也不多做追究,但隨即話鋒一轉,咄咄逼人。“火星上 
的生命形式就是細菌或病毒,目前已經潛入太空城了,對不對?” 
    一時間郭威瞠目結舌。 
    “你瞪什么眼?”張曉瑋笑道。“沒想到一個小姑娘居然這么敏銳是嗎?” 
    “哪里哪里。”郭威旋即恢复了自信。“只不過本來我還想慢慢抖這個包袱,因為這絕 
對是一個出色的科幻构思,沒想到這層窗戶紙居然一下就被這個不懂得戲劇性的小丫頭給 
捅破了。” 
    “你別拿什么科幻构思跟我這儿敷衍。”張曉瑋窮追不舍。“到底是不是我說的這樣?” 
    “其實也不這么簡單。”郭威小聲嘟囔道。 
    “怎么不這么簡單!”張曉瑋決不肯放過這一机會。“那到底有多复雜?別想再騙我 
了!” 
    “當然不那么簡單!”郭威突然發起脾气來,張曉瑋嚇了一跳,然后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不敢再開口說話。 
    “你心里一定還是在說‘怎么不那么簡單’對不對?”郭威不忍看著張曉瑋那副受了 
委屈的樣子。“我告訴你,就算火星生命是細菌或者病毒,那么你見過這种病毒嗎──” 
    張曉瑋愣愣地听著,大腦一片空白。直到郭威沖口而出之后也沒有做出什么反應: 
    “有頭腦有智慧還建立過不朽文明的細菌或病毒!” 
 
                               4、記者 
 
    雷姆內克与細谷純子相處的時間沒有多久,就相互熟悉了起來。 
    沒辦法,盡管雷姆內克知道自己重任在身,但是与細谷純子這樣的女孩子在一起,是 
很難不与她熟識的。 
    “你剛才說,你的工作是‘空間有限公司’的‘綠色食品經銷員’?”細谷純子沖雷 
姆內克仰著臉,一副天真模樣。 
    “其實這么說并不准确。”雷姆內克字斟句酌地修改著自己剛才隨口編造的謊話。“其 
實我是地球上負責綠色食品研究開發的工作人員,只不過是在這里長駐而已。我的工作就 
是向地球居民推荐在太空城研制和培育出來的新鮮蔬菜。” 
    雷姆內克之所以改口是有其原因的。因為他畢竟不了解太空城的情況,如果被細谷純 
子刨根問底下去,那么早晚會露餡儿的。 
    “太空城的蔬菜很富裕嗎?”也不知道細谷純子提出這個問題是真的感到好奇,還是 
想戳穿雷姆內克的謊言。 
    “除了自給自足之外,還是能夠拿出一部分來賺老家人的錢的。”雷姆內克打趣道。 
    “可這么勞民傷財又有什么好處呢?”細谷純子似乎對食品營養之類的問題發生了濃 
厚的興趣。“比如說沒有污染?” 
    “對。”雷姆內克只得繼續應付下去,他肚子里那點可怜的知識已經越來越少了。“宇 
宙空間沒有各种污染,而且在失重環境下植物發育得非常快。” 
    “可是我怎么听說,地球上經常派出一些科學家來太空城調查這里食品的洁淨程度? 
他們好像怀疑有外太空的細菌或病毒進入太空城。”細谷純子開始了她真正的本職工作。“這 
些都應該是什么科學家管呀?宇宙生物學家?” 
    “我從沒听說過這种說法。”細谷純子的話并沒有引起雷姆內克的注意。 
    可細谷純子卻一直緊緊盯著雷姆內克,同時在心里估量著他的話是真是假。 
    細谷純子的真實身份并不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是什么太空建筑專業的研究生,而是 
地球《最新消息》報的記者。 
    細谷純子正是全球宇航中心那次會議的內容被泄露之后被《最新消息》報社派出的那 
個記者。 
    最為一名記者,細谷純子顯然是非常合格的。因為她剛一到達太空城,就開始了她的 
職業性訪談。盡管雷姆內克只是她偶然遇到的一名過客,但她仍舊沒有放過這一机會。她 
巧妙地從食品污染入手,向雷姆內克打探有關“火星生命基因”的問題,盡管她也就只知 
道這么一個詞。不過好在她還沒有把這個詞說出來,否則肯定會把雷姆內克嚇出一身冷汗 
的。 
    談了一段時間之后,細谷純子感覺与雷姆內克交談不再有什么職業价值,就准備与他 
分手告別,因為自己的目的地也快要到了。盡管她似乎也意識到雷姆內克的話不盡真實, 
但卻沒有放在心上。 
    臨走時,她把自己的移動電話號碼留給了雷姆內克。 
    “這個號碼是我在這儿臨時租用的。”她同時給了雷姆內克兩個號碼。“這個號碼是我 
在地球上的。以后一定要与我聯系。” 
    雷姆內克接過電話號碼,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在下一站,雷姆內克也下車了。 
 
                               5、身份核實 
 
    正當郭威与張曉瑋兩人在針鋒相對地探討著火星生命的時候,郭威腰間的袖珍遠程移 
動電話響了。 
    “你在這儿還有親戚?”張曉瑋似乎感到十分惊訝。 
    “這是家鄉來電。”郭威一面把話筒放到耳邊一面說道。“看不出一般的移動電話和星 
際遠程移動電話的區別呀?這是從地球上傳來的消息。” 
    張曉瑋一撇嘴不置可否。 
    郭威的耳朵听著听筒里傳來的聲音,眼睛卻盯著張曉瑋已經扭到了一邊的臉,同時還 
時而哼哈兩句。 
    很快,郭威便挂斷了電話。 
    郭威對自己把話筒緊貼在耳邊感到非常滿意,因為里面傳來的是全球宇航中心的聲音。 
    那可都是秘密! 
    郭威把袖珍遠程移動電話挂回腰間,然而盯著張曉瑋的臉研究起來。 
    “干嘛?”張曉瑋警惕地用目光回報著郭威。“怀疑我是‘火星人’呀?” 
    “《太空城報》記者?”郭威突然說出這個詞來。 
    “嗯?”張曉瑋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直到她明白郭威是要再次确認她的身份時才點 
頭給予了肯定的回答。“嗯。” 
    “剛從地球上跳槽的吧?”郭威面帶戲謔地接著說道。“還沒得及到這儿的新單位報到 
吧?” 
    “您的漢語我怎么一點都听不懂?”張曉瑋愈發不理解郭威的意思了。“要不咱們改說 
英語?世界語我也懂一點儿。” 
    “別裝了,真的。”郭威貌似誠懇地做出一副語重心長狀。“是《最新消息》的就說是 
《最新消息》的,你看我也沒對你保什么密呀。” 
    “《最新消息》?”張曉瑋好像已經有點明白郭威的意思了。“畢業的時候我是到那儿 
應聘過,可是人家不要我。”接著張曉瑋又把話題轉了回來。“你怀疑我是那個報社的呀? 
那我有什么必要騙你?誰不知道《最新消息》是報界的牛津劍橋呀!我還愿意虛榮點儿呢。” 
    “這么說你不是了?”郭威也有些猶豫。可剛才中心的電話…… 
    “當然不是。”張曉瑋看起來已經有些惱火了。 
    “何以証明?”郭威還是死纏住這個問題不放。 
    “看,給你看,這就証明給你看。”張曉瑋簡直變得有些輕微的歇斯底里。“身份証, 
記者証,网絡號碼,指紋照片檢索號……你隨便檢查好了!” 
    “哎小姐咱不要這樣不要這樣。”郭威把張曉瑋抖露出來的証件一一遞了回去,當然并 
沒有忘記順勢瞄上一眼。“我只不過是在例行公事。” 
    張曉瑋“啪”地把郭威遞過來的証件打到地上。 
    “你看,這就不好了。” 
    郭威耐心地這些証件又撿了起來,并直接放回到張曉瑋的包里,一邊放還一邊解釋說: 
    “剛才中心來電話,說是《最新消息》報的記者不知從哪儿得到了我此行目的的消息, 
派出一名女記者跟蹤而來。正好你和我是同時到達太空城港口的,所以我不得不首先怀疑 
您了。” 
    “捕風捉影!”張曉瑋气呼呼地說道。“疑神疑鬼!” 
    “算了算了,對不起了,我相信您就是了。”郭威息事宁人地道歉,急于了結此事。“反 
正你我已經簽過協議,是不是《最新消息》的其實也無所謂。” 
    “告訴你,我不是《最新消息》的。”張曉瑋一字一板地再次聲明。“我是《太空城報》 
的實習記者,而且馬上就要成為正式的了!” 
   “好好好。”郭威表示投降。“是是是。” 
 
                               6、披露 
 
    “既然太空城的行政長官不相信我,”郭威自言自語道。“看來我就只有自己干了。” 
    “這也沒有什么不可以的嘛。”張曉瑋并沒覺得這有什么。“你覺得應該從哪里下手?” 
    “我說你怎么什么都不覺得奇怪呀?”現在輪到郭威覺得張曉瑋過于不在乎了。“你知 
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嗎?” 
    “怎么一回事?”張曉瑋假裝依舊一臉天真,實際上是在埋怨郭威守口如瓶。“我問了 
您會說嗎?是不是又要從頭講起呀?” 
    “真拿你沒辦法。”郭威感到無可奈何。“我告訴你,我要做的事情是很危險的。” 
    郭威終于忍不住對張曉瑋說出了真實情況。 
    “情況是這樣。”郭威說道。“我來這里之前,剛剛從中心那里得知,‘火星之子’太空 
實驗站里本來有三名宇航員……我說的‘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是一個以‘火星之子’命 
名的太空實驗站,而不是在火星衛星上的太空實驗站。” 
    “我知道,你接著說吧。”張曉瑋急于要知道下文。 
    “剛才我說到哪儿了?”郭威這時候已經比較投入了,他急需一個傾訴對象听他泄露 
机密。 
    “你剛才說到‘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里本來有三名宇航員。” 
    “對,那里本來有三名宇航員,可是現在卻死了一名,另外兩名乘小型運輸飛船走了, 
目的地就是這儿──太空城。現在,我必須找到他們。” 
    “顯然是那兩個殺死了那一個。”張曉瑋做出自己的判斷。 
    “你怎么知道?”郭威睜大了眼睛。在他的生活軌跡中,很少凶殺案件,因此如果不 
是中心的消息,他根本就不會想到這上面,可這种猜測居然從一個女孩子嘴里說了出來。 
    “當然了,要是不是這樣,那兩名宇航員也不會不來找這里的負責人,還用得著你找 
他們?” 
    “有道理。”郭威不得不承認。“你說的有道理。” 
    “當然有道理了。”張曉瑋白了郭威一眼。 
    “不過剛才我說的這些必須保密啊,在我允許之前不許對別人說半個字!”郭威囑咐道。 
“這些可都是中心的秘密。” 
    “是不是一旦泄密你就會被開除?”張曉瑋饒有興趣地看著郭威。“那你剛才怎么敢与 
我簽訂獨家報道權的協議?” 
    “別傻了,我有新聞發布權。” 
    “那現在你打算怎么辦?”張曉瑋對郭威說她“別傻了”很不高興。 
    郭威一時語塞。 
    是啊,怎么找他們呢?別說現在他們四下躲藏,并已改頭換面,就算一個正常的旅游 
者,要想在這里被找到又談何容易?簡直是大海撈針。 
    是啊。郭威突然想到另外一個問題。要是現在我不小心与張曉瑋失去了聯系,還真不 
知應該怎么找呢。想到這里,郭威不禁看了張曉瑋一眼。 
    “想什么呢?”張曉瑋催促郭威。“讓你想辦法呢!” 
    “我想,太空城應該有識別自己人和外來人的辦法吧。” 
    “有。我們除了剛才我拿給你的那些証件,還有一個特制的隨身氧气容器。”張曉瑋邊 
說邊出示給郭威看。“這沒別的意思,就是為了在太空城的某一處万一突然發生破裂的情況 
下,便于及時自救。” 
    “可這玩藝儿我也有一個。”郭威也拿出自己的那個隨身氧气容器。“飛船上早就預備 
好了。” 
    “可您那個有太空城特別全息肖像嗎?”張曉瑋把自己的那個隨身氧气容器對著光一 
照,一個漂亮的女子全息照片便顯露了出來。那正是她自己的肖像。 
    “像個防偽標志似的。”郭威隨口評論道。 
    “就是防偽標志。”張曉瑋告訴郭威。 
    “但是對于尋找外來人這一行動來說毫無意義。”郭威還是覺得沒用。 
 
                               7、“之一”開始行動 
 
    雷姆內克終于正式開始了他的行動。 
    四周是林立的金屬樓群,雷姆內克獨自一人穿梭其中。失去了同伴,他一時不知道該 
干些什么。 
    首先應該与“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取得聯系,讓盤踞在那里的火星生命基因同胞運 
來新的火星生命基因。 
    雷姆內克之所以要這樣做,是因為自己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沒有能夠順利地成長完備, 
而在太空飛行中被宇宙射線損坏了,因此是不可复制的。而不可复制的火星生命基因,對 
于他們來說是沒有絲毫用處的。 
    所以現在雷姆內克必須与“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取得聯系。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帕 
普的情況也和他一樣,那么就只有請求火星生命基因同胞增援了,讓他們再派新的“感染 
源”來。 
    而且雷姆內克知道,事實上“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早已做好准備,甚至連整個“火 
星之子”太空實驗站隨時都可以向這里飛來,只不過需要等待時机罷了。 
    這就是所謂的“孤注一擲”。如果依靠和平和隱蔽的方式解決不了問題,就只有靠武力 
和公開的方式了。 
    雷姆內克終于正式開始了他的行動。 
    首先,他需要找一處僻靜的地方,利用自己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合成出能与外界聯系 
的特殊形狀。這一工作對于他來說并不困難。 
    當雷姆內克閉上眼睛的時候,他的思緒也就正式跟隨著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運轉” 
了。在一剎那間,他突然感到四周霧靄一片,一种新的思維方式正在被展開…… 
    火星生命基因開始行動了! 
 
    就在雷姆內克向“火星之子”發射電信號的同時,這組信號立刻就被太空城的信息檢 
測站發現并記錄了下來。盡管這是一組電腦從未見過的信息,但也恰恰是因為這點而引起 
了電腦的注意。因此它馬上被譯解。 
    很快,這組不明其意的電訊就被發回了地球信息中心。 
    很快,這組不明其意的電訊就被轉到了全球宇航中心。 
    很快,身在太空城的郭威便接到了這組譯電。 
    而且,郭威所接到還不僅僅是譯電電文,還有發射地點的位置。這是最重要的。 
    于是,郭威手里袖珍遠程移動電話中的微型電腦立即与太空城中心電腦進行了無線聯 
网,以便時刻跟蹤這組信號的發射地點。 
    接著,郭威馬上与市長秘書取得聯系,請求他立即允許逮捕信息發射人。這一次市長 
秘書竟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指示太空城警察總局局長与郭威直接聯系。 
    隨后,郭威与張曉瑋便按照電腦所指示的方向前往太空城警察總局。 
    所有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的10分鐘之內,而其中由于郭威進行判斷和命令的時間就 
占了8分鐘以上。電腦的速度有時候比我們想象得要快得多。 
 
                               8、“之二”開始行動 
 
    帕普終于正式開始了他的行動。 
    四周是林立的金屬樓群,帕普獨自一人穿梭其中。他明确地知道,自己應該干些什么。 
    立即复制自己体內的火星生命基因!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帕普的腦中對他說道。 
    當然,這只是第一目的,而決不是全部。那個聲音繼續提醒他。 
    全部行動應該是這樣……帕普的思緒恍惚地跟隨著那個聲音陷入了回憶…… 
    复制火星生命基因,大量地复制,然后播撒,播撒到全區、全城,播撒到各個角落, 
播撒到所有人的腦中…… 
    當太空城所有的人都被播撒到之后,就以此為基地,再向下一目標繼續挺進。 
    最后的終點當然只有一個,那就是──地球。 
    想到這里,帕普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种古怪的微笑。 
    令人惊訝的是,此時此刻,帕普的臉已經開始了极為明顯的變形,不但与他在“火星 
之子”太空實驗站上的容貌相距甚遠,与他剛剛進入太空城時的形象也已大相徑庭。 
    是的,這是一個遠古的目的,甚至比人類的歷史還要長久。帕普繼續保持在一种回憶 
狀態當中。以往許多年的歷史,都是為了進行這一事件而預設的鋪墊。 
    按照地球人的年齡計算方式,帕普今年只有27歲,但他仿佛已經經歷了無數的滄桑和 
坎坷。在他的眼前,關于過去的記憶互相干扰和疊映,人類本身的記憶固然存在,而更多 
的卻是一种陌生的鏡頭和景像,令他目不暇給,難辨真偽。 
    他仿佛看到,眼前是火紅色的城市,以及塵暴疊起的火紅色沙漠; 
    他仿佛看到,眼前是火紅色的街道,以及高低起伏的火紅色山脈; 
    他仿佛看到,眼前是火紅色的車輛,以及綿延不斷的火紅色河流; 
    他仿佛看到,眼前是火紅色的人群,以及一望無際的火紅色天空…… 
    ………… 
    在帕普的眼前,仿佛一切都已經變成了火紅色。對于他來說,這种美麗而傷感的顏色, 
已經成為記憶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但是馬上,這种顏色一下子便從帕普眼前消失了,就像它到來的時候一樣倏然而去。 
在帕普眼前,太空城原有的景色再次被呈現出來。 
    必須赶快。帕普也猛然惊醒,記起了現實中的具体任務:复制。 
    帕普終于正式開始了他的行動。 
    首先,他需要找一處僻靜的地方,利用自己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复制出第一批可供播 
撒的“第二代”火星生命基因。這一工作對于他來說并不困難。 
    當帕普閉上眼睛的時候,他的思緒也就正式跟隨著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運轉”了。 
在一剎那間,他突然感到四周霧靄一片,一种新的行為方式正在被展開…… 
    火星生命基因開始复制了! 
 
                               9、太空城警察總局 
 
    當郭威和張曉瑋從管道列車上下來時,已經有一名太空城警察總局的警察等候在那里 
了。 
    雙方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后,那名警察便帶著郭威和張曉瑋走進太空城市警察總局 
的大樓。 
    在電梯里那名警察告訴郭威,“您所要的人已經在我們手上了。”對此郭威非0常有禮 
貌地道了謝。 
    太空城警察總局的局長親自接待了郭威。 
    “你好!郭威。全球宇航中心研究員。”郭威率先伸出手去。他必須做得合乎禮貌,因 
為在太空城的官員們看來,美麗平靜的太空城本來沒有這么多的麻煩,從某种意義來說, 
麻煩都是由郭威帶來的。那么現在他想依靠當地的人員解決麻煩,當然就應該客气一些。 
    “你們好,我是這里的警察總局局長。”警察局長很隨便地伸出手來与郭威握了一下。 
郭威心想,他沒介紹自己的姓名,就只能稱呼他“局長”了。 
    “你好,張曉瑋。《太空城報》記者。”張曉瑋沒有伸手,只是沖局長點了一下頭。“我 
采訪過您。” 
    “啊,對對對。” 
    警察局長的態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敷衍,張曉瑋自然也不例外。因為她自己知道, 
她那次所謂的采訪只不過是与其他記者一道把麥克風伸到了這位警察局長大人的面前。 
    “研究員先生,郭……”局長遲疑道。“……威?” 
    “郭威。”郭威的臉上再一次挂起了微笑。“您說。” 
    “我們這里本來很平靜,也很干淨,可是听市長秘書說您下車伊始便說我們這里有什 
么病毒,現在又以特殊任務的名義要求我們捕人,我很想知道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您的城市确實很干淨,不過肮臟也并不是我帶來的。是我要您幫助我捕獲的那個人 
帶來的。”郭威脾气很好地向警察局長介紹情況。“我的目的和您一樣,維護這座巨大的太 
空花園的美麗和洁淨。順便問一句,听說您已經把該請的人請到了?” 
    “請到了。”局長本來還想接著發表演說,但現在不得不就此打住。“而且我希望你赶 
快把他帶走──連同他帶來的什么瘟疫。我可不喜歡看到我們的城市變得更加肮臟。” 
    “其實沒關系,再認真打掃一下就可以了。”郭威微笑著補充道。可他旋即就換了一副 
公事公辦的態度。“現在我想見他。” 
    “當然可以。”警察局長說著便按下電鈕,与一名警察進行通話。“讓郭威先生見那名 
犯人,滿足郭威先生的一切要求。不過……”說到這儿他看了張曉瑋一眼。“新聞問題怎么 
解決?” 
    “我來解決。”郭威看出警察局長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騷動和麻煩,于是連忙把問題接了 
過來。“這點您就不必操心了。” 
    “那好吧。”警察局長不再猶豫。這時一扇旁門打開,警察局長給郭威和張曉瑋指點方 
向: 
    “順著門一直走,到頭右轉就是。那儿有人接待你們。” 
 
                              10、太空城景色 
 
    當郭威正在前往提審雷姆內克的路上時,當帕普正在試圖复制出第一批火星生命基因 
時,當全球宇航中心的大型電腦正在分析這一事件的重要程度時,當太空城的居民們正在 
一無所知地繼續忙碌時,太空城的黃昏來臨了。 
    太空城在當初設計時便被預先設定了軌道:它位于地球繞日軌道与火星繞日軌道之間, 
距离地球數十万千米。由于它較好地利用了地球和月球等天体的多重引力影響,加之自身 
利用太陽能產生的能量,使它能夠不必像月球一樣圍繞地球旋轉,而像一顆行星一樣圍繞 
太陽旋轉,同時仍保持著一定周期的自轉。 
    因此,它有著与地球极為相似的白晝与黑夜。事實上,它自轉一周的時間与地球自轉 
一周的時間恰好相等,因此它的一晝夜与地球的一晝夜也就恰好相等。而由于它的轉速較 
地球稍快,因此在公轉上也能与地球保持同樣的水平。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它的一年与地 
球上的一年也就能夠保持一致。 
    當初這樣設計的目的,主要是為了使太空城在時間上与地球上保持一致,以避免在通 
訊聯系等各方面工作進行的時候再進行繁瑣的時間換算。但是這一措施也招致了不少人的 
批評和指責,他們認為,為了達到這种時間上的一致性,需要耗費大量的能量──換句話 
說,也就是耗費大量的金錢。那些專家和學者們譏誚地指出,將來大量的太空城市都將被 
建造,在距离地球很遠的軌道上,要想使它們也保持与地球同樣的公轉是极為荒謬的舉動, 
因為那將需要耗費天文數字般的能量。 
    但是不管怎么說,現在這种時間安排對于郭威來說倒是有利無害,因為當他坐在露天 
咖啡廳与張曉瑋品茗聊天時,絲毫沒有感到自己是在遠离家鄉數十万千米的太空,卻仿佛 
是在一個地球城市的邊緣。 
    說是地球城市的邊緣,那是因為即使周圍高樓林立,他還是能夠看到那遙遠的“地平 
線”。 
    唯一与地球上的區別是,在這里所看到的地平線不是模糊的線條,而是一條帶有金屬 
反光的明确亮線,仿佛是橫亙在天地之間的一道金光閃閃的水平直線。 
 
 
                              四、追捕 
 
                               1、審訊 
 
    郭威看著單透鏡對面的那個人。 
    盡管他的面目已經顯出一种猙獰可怖,但還是可以看出他是 
一個典型的美國小伙子。郭威几乎不愿意相信,就是這樣一個青 
年,參与了“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上的殘忍凶殺。 
    雷姆內克的頭上和身体四周都被安置了眾多的電极,以記錄 
他在回答時的身体變化,這种儀器類似地球上早期使用的測謊 
器。 
    郭威和張曉瑋坐了下來,透過巨大的單透鏡,通過傳聲器開 
始了對雷姆內克的審訊。 
    “你的姓名?” 
    對方無言。 
    “你的姓名?” 
    對方依舊無言。 
    “你的姓名?” 
    對方一如既往的不回答。 
    郭威關閉了連接受審室的語音系統,接通了警察局長辦公 
室。 
    “您都看見了吧?”郭威對著屏幕上的警察局長面孔抱怨。 
    “我一直看著呢。”警察局長的嘴里好像在嚼著什么東西, 
嗚嚕嗚嚕地說不清楚。 
    “事先你們審訓過嗎?”郭威問道。“有沒有遇到這种情 
況?” 
    “我們一句話都沒有問過。”警察局長解釋說。“除了在拘捕 
他的時候向他出示了所有需要的証件和証明。” 
    “好吧。”郭威覺得自己也沒有別的辦法。“技術部門怎么聯 
系?” 
    “控制台上右下方的那個藍色電鈕。”局長在屏幕上指示。 
    郭威結束了与局長的聯系,靜靜地看著雷姆內克。 
    “沒辦法了?”張曉瑋小心地插嘴詢問。 
    “他不開口我能有什么辦法。”郭威說這話的時候頗有自嘲 
之感。 
    “堂堂的宇宙生物學家也不能撬開的他的嘴巴?”張曉瑋笑 
著說道。 
    “那樣恐怕太麻煩了。”郭威邊說邊按下了那個藍色電鈕。 
“我准備使用另外一种辦法。” 
    一名技術人員的面孔出現在前方的屏幕上。 
    “您需要什么?”他顯然已經得到警察局長的指示。 
    “你們安放在他身上的電极有什么記錄嗎?” 
    “有。”對方查找著電腦上的記錄。“您向他提問的時候,他 
的腦電波有微小變化,但均屬正常范圍之內。” 
    “也就是說不足以分析出什么具体內容?”郭威幫技術人員 
補充。 
    “對。”技術人員表示肯定。 
    這就不太好辦了。郭威思忖道。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 
    “有可能讓他睡眠,而且又不……嗯……改變他的身体狀態 
嗎?”郭威躊躇著提出一個要求。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對方不解地追問。 
    “是這樣。”郭威解釋自己的意思。“我希望他進入沉睡狀 
態,但是又不希望你們使用的讓他睡眠的藥物改變他体內的某些 
東西。我說明白了嗎?” 
    “也就是說不使用藥物。”技術人員邊想邊說。“這么說電磁 
方式是不是也不理想? 
    “也不理想。”郭威點頭。“電磁方式可能會扰亂他体內某种 
物質的存活。” 
    “那么人工催眠方式呢?”技術人員又提出一個方案。 
    “看起來好像沒有什么問題。”郭威表示了自己的意見。“但 
是你能保証成功嗎?” 
    “那只有試一試才知道。”技術人員給出了自己的想法。 
    “看來只有這樣了。”郭威不得不同意這一辦法。 
 
                               2、提取基因 
 
    “你這樣做的目的何在呢?” 
    此時郭威和張曉瑋已經回到警察局長辦公室坐著喝飲料了, 
警察局長對郭威的作法表示出一定的興趣。 
    “既然我不能夠從他嘴里得到我所需要的東西,就只有親自 
勘察他的身体了。”郭威邊品嘗太空城那獨特的太空飲料邊回答 
警察局長的問題。“我要從他身体里提取出我所需要的生命基 
因,然后為我所用──研究和處理。” 
    “那恐怕您需要和太空城的生物研究部門進行聯系吧。”警 
察局長想到了一個問題。“我們這里沒有能夠供您從事生化實驗 
的場所。” 
    “我們可以想辦法……”郭威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插進來的 
匯報電話打斷了。 
    “他已經睡著了!” 
    盡管那名技術人員的表情很平靜,但從他的話語里還是可以 
感覺到一种難以抑制的激動。 
    “你們可以保証這种狀態多長時間?”郭威在椅子上急切地 
挺直身子。 
    “從理論上說,想保持多久就能保持多久。”技術人員的話 
里有著足夠的自信。 
    “那也還是馬上行動的好。”郭威的話似乎是對張曉瑋說的。 
    “我剛才提的問題……”警察局長把實驗場所的問題又提了 
出來。 
    “我正要說這個問題。”郭威把臉轉向警察局長,但馬上又 
轉回去對著屏幕上的技術人員。“你先別關電話。”然后他說道。 
“很抱歉,我決定在這里進行研究。沒辦法,我只有這樣做,因 
為這家伙還有同伙,我現在冒險把他帶出去很有可能把問題搞 
糟。我只有在這里研究,因此希望技術部門能提供我所需要的設 
施。” 
    “我們要是沒有怎么辦?”屏幕上的技術人員看了一眼警察 
局長,然后問道。 
    “我可以開出單子來,并告訴您到哪里可以找到,費用由我 
來支付。”郭威繼續堅持自己的意見。“幫幫忙吧。” 
    “好吧。”警察局長猶豫了一下,終于表示同意。“那么你都 
需要些什么呢?” 
    “我需要一個干淨的房間,還有……”郭威開始敘述,一連 
串的名稱從他的嘴里冒了出來。由于經常夾雜有不少极為專業的 
名稱,因此技術人員不得不多次停下來仔細詢問。“……基本上 
就是這些吧。” 
    “這些就已經不少了。”技術人員嘟囔道。 
    “謝謝。”郭威誠懇地感謝道。 
    “另外您還需要助手嗎?”警察局長對這件事變得比較關心 
了。 
    “你能當我的助手嗎?”郭威把頭轉向半天沒有說話的張曉 
瑋。 
    張曉瑋點點頭。 
    “那我就先不麻煩您了。”郭威對警察局長的好意表示感謝。 
“不過我很可能還需要一到兩個助手,到時候還要請您……” 
    “沒有問題。”警察局長很痛快地表示可以。 
 
                               3、第三次全体會議 
 
    全球宇航中心。會議室。 
    羅伯特•唐納森正在做新一輪的報告: 
    “我們派到太空城處理這一事件的年輕的宇宙生物學家郭威 
剛剛發回了他的最新研究報告。為了節約時間起見,我就不詳細 
列舉郭威的各种實驗証据了,只把結論在這里公布一下。” 
    說不出唐納森的臉上究竟是恐慌還是興奮。 
    “此前,郭威在太空城警察總局的協助下,已經找到了那兩 
名宇航員當中的一個。但是,他并不能判斷他究竟是其中哪一個 
──我們已經知道活著的那兩明宇航員分別是理查德•雷姆內克 
和丹尼爾•帕普,被殺害的那個是雷蒙德•鄧肯──從某种意義 
上說,郭威甚至不能判斷這個人是不是那兩名宇航員之一。” 
    下面的听眾不解地看著唐納森,不理解他的這段話究竟是什 
么意思。 
    “因為,這個向‘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秘密發射電波的家 
伙与我們所知道的那兩名宇航員毫無共同之處。大家請看照片。” 
    一個坐在椅子上的人的鏡頭。 
    隨后鏡頭拉近,直到給出這個人面孔的特寫。 
    那是一張猙獰可怖的面孔! 
    所有的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最終讓郭威認定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的原因,是因為郭威 
從他身上提取出了一种奇怪的生命基因。因此,目前我們已經可 
以推測出一個初步的結論: 
    “火星生命是以基因形式存在的,當然這一名詞与我們平常 
意義上的‘基因’并不完全相同。我們賦予它這樣一個名字,是 
因為郭威發現它具有自我复制的功能──盡管郭威手頭的樣本已 
經失去了這种功能。至于它是如何變成這一形式的,目前我們還 
不清楚。而且,它已經被‘特潛2 號’探測器不慎帶進了‘火 
星之子’太空實驗站。接下來,我們只能這樣解釋:當火星生命 
基因剛開始侵入人体的時候,它們便迫不急待地在人体內編程破 
坏,控制人腦思維,以使人体為它們所用。” 
    “目前,至少已經有兩名宇航員的身体被它們‘感染’了。 
而且,這兩名宇航員在火星生命基因的控制下,殺害了自己的同 
事,并利用小型運輸飛船到達了太空城。” 
    唐納森說到這里時停頓了一下,環顧四周,隨后才一字一句 
地再次開口: 
    “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們將在那里大量地复制和播撒火 
星生命基因。” 
    整個會場頓時陷入一片討論聲中,所有的人都看出了這一消 
息的非同小可。最后所有的議論被提煉出來,化做一個嚴重的問 
題被提出: 
    “現在我們應該怎么辦?” 
    對此唐納森給了一個重复的回答: 
    “我們已經派年輕的宇宙生物學家郭威前往太空城處理這件 
事了。” 
    “他能處理好這么大的一件事嗎?”馬上有人提出了質疑。 
“就他一個人?” 
    “他的任務只是找到那兩名宇航員。”唐納森回答說。“現 
在,他已經找到了一個,而且手頭又有了火星生命基因的樣本, 
利用生物基因探測器很快就能找到另外一個。在把他們都找到之 
后,我們再考慮怎樣對付這兩個家伙。畢竟,整個太空城全副武 
裝的警察机构要對付兩個赤手空拳的歹徒問題還是不太大的。” 
    從唐納森現在的口气來看,這件事似乎根本就不足為慮。 
    “但是……如果……”一位老先生字斟句酌地開了口。“如 
果那兩個家伙在被發現之前就已經复制并播撒了火星生命基因 
呢?” 
    全体与會者突然間都意識到,這才是一個相當嚴重的問題。 
 
                               4、再次審訊 
 
    “中心怎么說?” 
    郭威一完成火星生命基因的提取和分析工作,便迅速將初步 
結論發回了全球宇航中心,給中心那永無休止的會議提供了最新 
的劇本。但是中心的指示卻遲遲未到,是以張曉瑋才有此問。 
    “沒消息。”郭威站起身來,不再守在電話机旁。“也許他們 
還沒研究出更為有利的辦法了。中心的會議我可知道──冥王星 
軌道般地漫長。” 
    “那現在咱們怎么辦呢?”這回是警察局長在發問。 
    “我決定再次提審那個家伙。” 
    “你想出撬開他嘴的辦法了?”張曉瑋對此表示怀疑。 
    “沒有。而且從我這邊也沒有任何新的進展。”郭威老實地 
說道,但馬上話鋒一轉。“但是我有一种感覺,這次他很有可能 
會開了尊口。” 
    “這算什么感覺。”張曉瑋小聲嘟囔道。 
    “開始准備吧,您看怎么樣?”郭威沒理睬張曉瑋,而是對 
警察局長說道。 
    局長嘟囔了一句“只要你愿意”,便開始向下屬布置。 
    審訊果然如郭威所設想的那樣順利,這次雷姆內克不但開口 
說話了,而且一股腦地交待了一切。這一點實在令張曉瑋和警察 
局長感到大為惊异。 
    “道理十分簡單。”郭威事后向張曉瑋和局長做了技術性的 
解釋。“我提取了他体內的基因之后,他体內的火星生命基因濃 
度被降低,控制他的力量就減小了,因此他在一定程度上自然會 
恢复到正常的理智程度。所以說我并不是有什么感覺,而是進行 
了科學的推測──只不過當時我還不敢保証就是了。” 
    但是雷姆內克的交待對郭威來說用處似乎不是很大。他交待 
了自己的姓名,身份,原來的任務,等等,但這些郭威都早已經 
知道了。而有關“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里的凶殺,來到太空城 
的目的這些,雷姆內克卻都沒有記憶。 
    這也正常。郭威心想。這些工作都是在火星生命基因的控制 
下完成的,當時就談不上什么個人記憶;而現在火星生命基因減 
少了,他很可能就會發生遺忘。 
    雷姆內克唯一能夠記住的只有兩點: 
    “我与‘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聯系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它 
們再送來大量的火星生命基因。因為我自己身上的火星生命基因 
已經在宇航途中被宇宙射線所破坏,不能完成复制的工作了。” 
    還有一點則比較簡單: 
    “在与我同來的帕普身上,很可能保存著良好的火星生命基 
因,否則他早就會与我聯系了。” 
    “你的意思說,他現在很有可能正在獨自复制火星生命基 
因?”郭威在提問時還抱著一絲僥幸和一線希望。 
    “不是‘很有可能’,而是‘肯定’。”雷姆內克說得斬釘截 
鐵。“而且不僅僅是‘复制’,而是‘复制并播撒’!” 
 
                               5、尋找 
 
    這下郭威真的有些著急了。 
    其實即使沒有雷姆內克的話,郭威也隱約想到了帕普很可能 
已經在行動的可能,只是在內心深處不愿意承認罷了。 
    而現在,這种想法不但已經被雷姆內克所正式肯定,而且也 
同時來自全球宇航中心。在剛剛傳回來的中心命令中,唐納森告 
訴郭威,在中心剛舉行的會議上有人專門談到了這一可能。 
    “必須馬上制止帕普的行動!” 
    唐納森最后這樣命令郭威。 
    不過既然郭威早已想到了這种可能,因此也就不是毫無准 
備。早在他決定再次提審雷姆內克之前,他便把提取自雷姆內克 
身上的火星生命基因的各項數据和指標以及樣本本身輸入到了生 
物基因探測器當中,以便這台沒有樣本就無法工作的机器能夠早 
日熟悉這种基因類型。 
    現在,對生物基因探測器的測試表明,它已經完全能夠胜任 
這項尋找工作了。 
    “生物基因探測器的工作原理是什么?”張曉瑋看著郭威的 
准備工作問道。“看起來像個手持電話。” 
    “怎么說呢?”郭威把充好電的生物基因探測器拿在手上。 
“任何生物之間都有一种同种親和性,把基因樣本放進這台机 
器,然后將其特征放大,就能夠使其与距离最近的同种生命獲得 
感應,并指引我們前往那里。” 
    就在郭威說話的同時,剛剛被開啟的生物基因探測器突然發 
出了鳴叫。 
    “開始工作了?”張曉瑋急忙湊過頭去。 
    “它不但開始工作了,并且還發現了目標。”郭威盯著生物 
基因探測器興奮不已。“他在距离我們東南1200米的地方。馬上 
動身!” 
    “我們提供的城市飛車就在門口。”警察局長沖著郭威他們 
的背影喊道。 
    “謝謝!”張曉瑋在匆忙之中還沒有忘記幫郭威補一句連他 
自己都已經忘記的感謝。 
    “不會是對雷姆內克体內的火星生命基因進行感應吧?”張 
曉瑋突然想起郭威剛才的技術解釋。 
    “當然不會,感應決不會來自取樣處。”正在駕車的郭威几 
乎來不及回答了。 
    城市飛車是太空城中的特權交通工具,當然這种特權并不決 
定于使用者的身份和地位,而是決定于他們的工作性質。不用說, 
警察總局當然是能夠擁有這种特權的机构之一。 
    郭威自己就能夠駕駛這种車輛。其實所謂特權交通工作的使 
用方法毫無特殊之處,与地球上的汽車沒有絲毫區別。它在太空 
城里之所以能夠被稱為“特權交通工具”,只是因為它不必像管 
道車輛那樣必須按照固定的道路行進,而可以任意選擇自己的行 
進道路。對于面積本就不大的太空城來說,這种特權交通工具還 
是不要太多的好。 
    郭威駕駛著城市飛車,朝著生物基因探測器所指引的方向飛 
馳而去! 
 
                               6、复制中的基因 
 
    在距离太空城警察總局西北2500米的地方,帕普正在繼續 
著火星生命基因的复制和播撒工作。 
    基因的复制工作進行起來并不像人們想象得那么容易,因為 
它需要一整套生物化學的复雜過程。好在火星生命基因那里,這 
种過程在表面形式上還是被大大地簡化了。因此,帕普只花了短 
短的兩小時,就复制了足以控制10個人類的火星生命基因。 
    當然,帕普并沒有把它們全都保留在自己腦中,而是隨复制 
隨播撒,迅速地將它們置入一些人類的腦中。 
    在這10個被“放逐”的火星生命基因當中,有2個因為种 
种原因而死亡,但是其他的8個卻健康地存活了下來。這8個火 
星生命基因以其原始而頑固的生命本能,篡改著人類數百万年來 
形成的思想。 
    火星生命基因的工作艱苦而卓絕。這是因為,這些火星生命 
基因現在只完成了根植于人類腦中的任務,非但沒有自我复制的 
功能,而且在它們正式完成一切生命活動之前,它們行為方式還 
需要与尚在帕普腦中的主体火星生命基因相聯系。 
    從某种意義上來講,它們永遠与原來的宿主有著千絲万縷的 
聯系,就像中間連著一根生命的紐帶, 
    然而這就也決定了這樣一個事實,那就是帕普不可能在一個 
有限的時間里,無限地复制和播撒更多的火星生命基因,因為這 
樣一來,他腦中的原始主体火星生命基因所承受的負載就會過 
大,最終將無力負擔眾多“子女”的“生活和教育”。 
    盡管做為火星生命基因的宿主,帕普的唯一目的就是复制并 
播撒火星生命基因,但是任何一個高度發展的文明,都會認真考 
慮生存与發展的關系。它不會為了生存而限制發展,也決不會為 
了發展而忽視基本生存。 
    因此,當帕普剛一感到神思恍惚之際,他腦中的火星生命基 
因便下令他停止复制工作,暫時休整一段時間。 
    說實話,這并不是原來計划的一部分。但是,任何計划總是 
會被無情的現實所攪亂。 
    火星生命基因本來的計划是這樣的: 
    由“特潛2 號”探測器上所攜帶的火星生命基因同時“感 
染”“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上的三名宇航員,然后三名宇航員 
同時前往太空城,再由這三名宇航員交替复制并播撒火星生命基 
因。也就是說,由兩名宇航員同時复制并播撒火星生命基因,第 
三名休息等待;等這兩名宇航員复制并播撒的火星生命基因到達 
自身負載難以承受的极限數量時,第三名宇航員才開始工作。當 
第三名宇航員的工作也必須結束之時,前兩名宇航員又可以重新 
開始工作了,与此同時,原來与他們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具有生 
命紐帶的被复制出來的火星生命基因也相繼“獨立”,能夠自己 
复制了。這樣,就同時有了更多的复制者……如此反复下去,在 
單位時間里复制的火星生命基因便會以“滾雪球”的方式提供給 
太空城的所有居民。 
    這一計划的最終結局是:僅用7天的時間就占領整個太空 
城。 
    但是現在,這一計划已經徹底破產了。 
    因為首先,“特潛2 號”帶到“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的火 
星生命基因只控制了兩名宇航員,這就使初始基因的數量一下就 
減少了三分之一;而在這兩名宇航員在到達太空城之后,又有一 
名宇航員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因保護不善而不能夠复制。結果, 
現在所复制并播撒的火星生命基因就遠遠不能滿足占領太空城的 
需要了。 
    火星生命基因失敗了,除非他們徹底改變方針! 
 
                               7、追蹤 
 
    夜色已經深了,郭威駕駛著城市飛車在大街上疾馳。 
    金屬的街道上到處都是行人,郭威仰仗著自己高超的駕駛技 
藝在人群中穿梭、跳躍和前進。生物基因探測器執著地嘟嘟鳴叫 
著,指引著車上的一男一女朝著正确的方向前進。 
    真的是正确的方向嗎? 
    郭威他們并不是在單獨行動,對于這次追蹤警察局長早有安 
排。他派了其它各區的車輛通過電子裝置追蹤郭威的城市飛車, 
以便郭威他們一旦發現要拘捕的人時好助他一臂之力。 
    因此當郭威最終确定了前方那個男人就是使他手中的生物基 
因探測器發出鳴叫聲的人時,他尚未決定應該如何是好,從四面 
八方圍攏過來的太空城警察們便將那個人一舉抓獲。 
    在返回太空城警察總局的一路上,郭威都保持著一种欣喜若 
狂的心情。一件令人感到极為棘手事情,居然在短短的一天之內 
就圓滿地解決了,這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值得驕傲的。 
    但是郭威的這种驕傲卻沒能保持多久。 
    當一行人回到太空城警察總局之后,經過一番簡單的詢問, 
被捕人便報出了自己的太空城居民號碼。根据這一線索,很容易 
便調出了在太空城中心電腦數据庫里有關他的資料。 
    因此有确鑿的証据表明,這個人是太空城正式的、合法的居 
民,具有所有應該具有的証件和証明──就像張曉瑋一樣,因此 
与今天早晨到來的宇航員沒有任何關系。 
    郭威不禁為之愕然。 
    不過他与那名已被“感染”的宇航員帕普真的沒有任何關系 
嗎?郭威馬上想出了一种可能的答案。 
    他不可能与宇航員帕普沒有任何關系,他正是被帕普所复制 
并播撒了火星生命基因的一個! 
    由于生物基因探測器的工作方式,決定了它所探查到的基因 
對象及宿主只是距离它最近的那個。很顯然,當時這個太空城的 
合法居民比帕普本認距离太空警察總局要近一些。 
    甚至可以說,當時他是最近的一個。 
    一想到這儿,郭威更是一惊。因為既然是最近的一個,顯然 
就有次近的一個,稍遠些的一個,……就會有許許多多個! 
    事實上,那名尚未被發現的宇航員已經复制并播撒了許多火 
星生命基因,也許已經有許多太空城的居民被“感染”了! 
    這正是郭威所最為擔心的事情,同時也是太空城管理中心和 
太空城警察總局等机构所最為擔心的事情。 
    然而,現在它已經發生了! 
 
                               8、人越來越多 
 
    當郭威將這一問題向警察局長說清之后,警察局長和張曉瑋 
等人也都意識到了這一問題的嚴重性。 
    “我有一個問題。剛才我就想提出來。”張曉瑋突然開口發 
言。“你們看,盡管這個人的指紋、血型等硬指標都与資料記錄 
中的一樣,但是他的面部特征卻与記錄中的照片大相徑庭……” 
    “可是你沒有注意過雷姆內克的面部特征嗎?”郭威打斷張 
曉瑋的話頭。“雷姆內克的面部改變也非常之大。” 
    “我知道。”張曉瑋仍舊接著說道。“可是我想知道這是為什 
么。” 
    “我想這是由于火星生命基因‘入侵’的原因。”郭威一邊 
沉思一邊猜測。“看來火星生命基因不但會影響人類的思維,同 
時也會影響人類的体態。” 
    “而且据說人的思維同時也會影響人的面貌。”警察局長搬 
出一种不知是從哪里看來的江湖心理學的觀點。 
    “這些并不重要。”郭威在听警察局長說話的時候似乎有些 
心不在焉。“關鍵的問題是現在應該怎么辦。” 
    “當然應該及時收審這些人。”警察局長堅決地回答道。 
    “可是如何行事呢?”郭威還在思考。“生物基因探測器只 
有一個。” 
    “哎,這些人的面貌不是已經与原來的面貌有所變化了嗎? 
我倒是有一個主意。”張曉瑋突然開口,惹得郭威和警察局長都 
轉過臉來傾听她的話。“咱們可以對比一下電腦資料庫里的照 
片,然后抓捕那些面貌有所變化的人……” 
    張曉瑋還沒說完就住了嘴,于是郭威和警察局長也就沒有再 
打擊她什么,只是沖著她友好地撇了撇嘴。因為張曉瑋已經想到, 
真要這樣做的話實際上是不可能的,太空城的警察們是不可能將 
街上的每一個人都与電腦資料庫中的照片一一加以對照的──何 
況還有更多的人會呆在家里。 
    “只有繼續使用生物基因探測器。”郭威做出決斷。“真可惜 
只有一個。” 
    “我想可以這樣。”警察局長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利用攜帶 
著生物基因探測器的城市飛車進行大規模搜索,然后將有問題的 
區域予以分割戒嚴,隨后再一個個地甄別抓捕,在每一個小區域 
內部甚至可以──”說到這儿他看了張曉瑋一眼。“使用張小姐 
剛才提出的照片對照方式。” 
    “那也不可能。”張曉瑋反過來開始反對自己剛才提出的觀 
點。“您總不能讓那些人在電腦資料庫所有的照片前過篩。” 
    “并不是不可以,要知道電腦的鑒別速度比人類的識別速度 
要快得多。”警察局長詳細地解釋了他的方案。“而且我打算采用 
的方法是為小區域的人員快速掃描照相,然后在電腦中找尋相應 
的對應照片,已經有變化的當然不會存檔,這樣的人即刻就會被 
剔除出來。”警察局長最后又把目光轉向郭威。“這樣做主要是為 
了解決生物探測器不夠的問題。” 
    “很好。”郭威對此感到非常滿意。“另外再与太空城的宇宙 
生命研究所聯系一下,看他們那里有沒有基因探測器。那就赶快 
吧。” 
    結果,宇宙生命研究所里沒有探測器,据說他們那里只是一 
個純理論研究的机构。而且,整個太空城都沒有。于是,這場緊 
急兜捕行動便在只有一個生物基因探測器的情況下展開了。 
 
                               9、緊急拘捕 
 
    緊急兜捕行動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著。 
    太空城警察總局乎所有的警察都出動了,可郭威、張曉瑋和 
警察局長仍舊繼續留在太空城警察總局里面坐陣指揮。 
    他們一方面是為了留意著太空城各個區域的情況,一面也想 
商量出更好的方案來。但是,還沒等他們商量出更為具体的措施 
和方案時,便有好不少報告紛沓而至,匯總而來:目前被拘捕的 
人已達到了5人, 而生物基因探測器卻還在不知疲倦地繼續歌 
唱。 
    “真希望不要超過10人才好。”張曉瑋說出了自己的愿望。 
    “能控制在50人之內就不錯了。”郭威錯誤地估計著形勢, 
因為他還不了解帕普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負載不了那么多的“孩 
子”。 
    被拘捕的人數很快便達到了7人。加上最初抓住的那一個, 
已經達到了8人。而直到此時,生物基因探測器還是堅決地叫個 
不停。 
    新被抓住的這7個人在電腦資料庫中里都有記錄。 
    這也就是說,他們都是太空城的居民,都是剛剛被帕普所复 
制并播撒的火星生命基因“擊中”的人。 
    換句話說,他們都不是這件事的罪魁禍首。 
    真正的罪魁禍首,現在還處于被追捕的狀態當中。 
    “目前的信號忽強忽弱,時隱時現。”從追蹤者的城市飛車 
中傳來這樣的信息。“我們猜測,這恐怕是最后一個了。” 
    “剛才沒有發現過這种現象嗎?”郭威對著屏幕上的警察面 
孔問道。“會不會是因為距离太遠?” 
    “您的儀器范圍有多大吧?”對方問道。 
    “1000千米之內絕對清晰可見。”郭威給出了具体的技術指 
標。“超過這一數字才會不清晰。” 
    “那就足夠大了。”警察局長替那名警察回答道。“整個太空 
城的直徑才1000千米。” 
    “看來這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個了。”郭威感到有些興奮。 
“而且就是那個家伙!” 
    “可這么說,他只來得及复制并播撒8個火星生命基因? ” 
張曉瑋對此深表怀疑。 
    “現在只能這樣解釋。”對此郭威也有些猶豫。“但是我還是 
希望但愿如此。” 
    “可是剛才他提到的‘時隱時現’到底是什么意思?”局長 
突然想出了這個問題。 
    “也許帕普有什么防范措施吧?”宇宙生物學家也不能解釋 
這一問題。“我們最好親自去看看。” 
    “我也這么想。”張曉瑋率先表示了自己的意見。 
    于是,郭威、張曉瑋和警察局長也上了一輛城市飛車,按照 
追蹤警察隨時發回的信號追蹤而去。 
 
                              10、太空城開始混亂 
 
    清晨,《最新消息》報的女自己細谷純子獨自站在太空城的 
繁華街頭,困惑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她以一個記者的敏銳,發現了有警察總局標志的城市飛車突 
然出現在太空城的各個角落。她認為這顯然是不正常的現象。 
    自從与雷姆內克分手之后,她便開始在各處有可能被涉及的 
地方打探情報,包括太空城管理中心和宇宙生命研究所,但卻都 
遭到了冷遇。 
    在太空城管理中心里,她得到的消息是“絕無此事”,因為 
值班官員根本沒看會客簡明記錄就回答了她,因而也就沒有透露 
郭威他們曾經前來的消息。而當細谷純子翻看門口的會客登記 
時,也沒有發現全球宇航中心的郭威來過,因為當時郭威為了便 
于進入,是以張曉瑋的名義登記的──“張曉瑋等2人”。 而宇 
宙生命研究所卻得到了來自中心的通知,不得對外泄露任何消 
息,何況這時,太空警察總局也沒有向他們借什么生物基因探測 
器。 
    細谷純子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太空城警察總局。 
    現在,在突如其來的變故面前,她終于想到了。 
    不但想到了,而且她的思路還一下子就理順了。她意識到這 
一定是一個非常好的突破口。 
    于是,她決定闖一闖太空警察總局。 
    因此,也就是在郭威駕駛的、載有張曉瑋和警察局長的城市 
飛車离開太空警察總局大門的同時,細谷純子來到了太空警察總 
局的樓前。而當她看清剛剛离開的城市飛車上注有“局長專用” 
的字樣時,她臨時改變了主意,決定先不進樓,而是追蹤警察局 
長。 
    兩輛距离很遠的車輛在太空城的金屬街道上疾馳而過,車上 
的人們各有各的心思。 
    除了細谷純子以外,目前你太空城中其他的居民几乎沒有一 
個注意到太空城警察總局的行動。他們都在餐桌前吃飯和談話, 
并討論著准備在進餐之后去干什么。星期五晚上是周末的開始, 
所有的娛樂就要登台亮相了。 
    太陽早已隱去,最亮的星星已經爬上天邊,黯淡地開始執行 
著它們每天的使命。 
 
 
                              五、方案 
 
                               1、解釋 
 
    在許多年以前,在這個小小的甯P系統中,成長著一個高 
度的文明。 
    它就是火星文明。 
    卻是如人類某些科學家所推測的那樣,火星在其發展的早 
期有過丰富的液態水,并构成了波濤洶涌的大江大河。不過火 
星上沒有海洋,好在由于強烈的蒸發作用,火星上的河流不等 
無處可流時便變成气態升上云端。 
    在這樣的環境下,一种原始的生命開始出現了。 
    沒有必要回顧這种生命狀態的成長過程,如同任何一种生 
命的成長一樣,它經歷了痛苦、挫折、磨難甚至屢次面臨死亡, 
許多生命就是在這樣的惡劣條件下夭折的。但是,它終于成活 
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物种的進化,文明的興起,像任何一种文明 
一樣,發展壯大,如日中天,蒸蒸日上,欣欣向榮。 
    但是,盡管這种文明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程度──甚至在 
某些方面已經超過了后來在地球上發展起來的人類文明。但是, 
大自然的惡劣變化卻是無情的,由于气候等環境的影響,火星 
上正在面臨水荒。 
    而對于已經具有了充分智慧的火星生命來說,當時還沒有 
能力對付這种局面。他們不能沒有水! 
    于是,其他的方法開始被考察。 
    毋庸置疑,火星智慧無法离開火星,連前往那兩顆衛星的 
能力都沒有,在航天技術等方面火星智慧遠不及人類,惡劣的 
環境要求他們無暇顧及這种過于理想化的學科。而在生物化學 
等方面,他們卻取得了長足的進展。 
    科學研究使他們回憶起生命的早期形式,那時它們大都只 
是簡單的單細胞生物,甚至還是僅有复制功能的病毒。但是, 
這种簡單的生命卻能夠忍耐各种惡劣的生存環境,不像在文明 
高度發展后的种族,反倒變得越來越嬌貴。 
    當一切研究都已成功就緒之后,“基因保存”計划便正式開 
始實施。每一個火星智慧都被以体內原有基因的蛋白質形式被 
保存下來,隱藏在火星溫暖潮濕的表面下面,冬眠般地等待著 
未來的變化。但是与遠古的原始基因相比,每一個基因里面都 
保存著高度的智慧和文明! 
    這是消极的等待嗎?可以這樣認為。可是不這樣的話,又 
有什么其他的辦法呢? 
    火星上的智慧一直憧憬那顆适于生存的蔚藍色行星…… 
    好在這种等待終于有了令人欣喜的結局。有一天,輪流“值 
勤”的火星生命基因終于發現,從更靠近太陽的蔚藍色鄰居那 
里,飛來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2、方針即將改變 
 
    此時此刻,帕普正在与“火星之子”太空實驗進行聯系。 
    從某种意義上來說,帕普与“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取得 
聯系,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意,而是他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要求 
他這樣做的,是那些火星生命基因要与它們的同伴商量事情。 
    想當初雷姆內克這樣做時也是同樣的道理,雷姆內克和帕 
普都是受雇于火星生命基因的傀儡。 
    自從火星生命基因發現了帕普已艱于獨自完成大量复制并 
播撒火星生命基因之后,它們便估計到了在短期之內占領整個 
太空城的目的已經不夠現實,因此,它們便開始了進一步的思 
考。 
    對于火星生命基因來說,個体已經与整体緊密相連,因此 
個体的思考就是整体的思考,而整体的思考也就是個体的思考。 
但是由于量的不足,因此寄宿在帕普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現在 
需要尚在“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上同類的幫助。 
    帕普開始進行通信的地點是在管道列車,這樣他就可以時 
刻處于一种不停的運動當中,使太空城警察總局的警察們的追 
蹤陷入一种運動的追蹤當中。然而帕普也十分清楚,這种運動 
的軌跡不可能迷惑警察很久,因為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這种運動 
是很有規律的,其軌跡就是管道列車的某一條線路。因此,帕 
普只坐了几站之后便下車了。 
    但是,帕普還有另外一個迷惑警察的辦法。 
    帕普在進行聯系的同時,繼續不停的運動。而且在運動中, 
還讓部分電波予以駐留。 
    這是火星生命基因的特別技術,使電波駐留的唯一目的就 
是讓追蹤的警察不能迅速發現電波的真正發射地點。當初如果 
雷姆內克的火星生命基因沒有受到損坏的話,他也有可能使用 
同樣的方式──說是“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將耗費极大的生物 
能。 
    帕普已經是火星生命基因的最后一張牌了,因此即使它們 
知道目前人類的追蹤方式是生物基因探測,但還是對帕普的電 
信聯絡提供足夠的保密措施,不惜巨大的工本…… 
    在帕普進行電信聯系的同時,這些火星生命基因也在進行 
思考…… 
    利用三人交替進行的复制并播撒方式已經徹底不可能了, 
而現在帕普的獨自行動不但受到了火星生命基因成長的客觀限 
制,也因為雷姆內克的被捕而喪失了生命基因的隱蔽性,正在 
為持有又生物基因探測器的人類所追蹤,根据各個火星生命基 
因的聯絡和匯報,它們的宿主已經紛紛為人類所控制。這些火 
星生命基因在做完最后的匯報之后都會自行死去,不會給人類 
以任何研究的可能。 
    雷姆內克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是個例外,它當時是在不完 
善的情況下被俘獲的,否則也不會給人類以可趁之机。 
    但是,行動必須進行下去。 
    火星生命基因誓將這一行動進行到底的決心并不是因為他 
們具有一种堅韌執著的性格,而是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這樣一 
個道理──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為人類所察覺,就不可 
能先暫時偃旗息鼓,然后再在數十年之后卷土重來。因為那時 
候人類勢必已經想出了對付火星生命基因的辦法,兩個水平接 
近的文明相互了解和探查起來可謂易如反掌。 
    因此,現在必須──按照人類的話說──硬著頭皮干下去! 
    于是,帕普腦中火星生命基因的濃度開始降低,降低,再 
降低…… 
 
                               3、繼續追蹤 
 
    這就是帕普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反應在生物基因探測器上 
的信號時隱時現的原因,而且最終它還會完全消失! 
    但是消失的只是火星生命基因的信號,而不是它們本身。 
它們本身還會有更加奇异的變化,但是現在則僅僅是進入了一 
种休眠狀態,就像是地球上某些動物的冬眠,就像是它們在火 
星惡劣環境下的等待。 
    一旦時机成熟,它們不但會馬上恢复原狀,而且還會變本 
加利地复制和播撒,以完成它們在休眠狀態下沒能完成的任務。 
    只是這一新的計划不但帕普尚不清楚,連遠在“火星之子” 
太空實驗站和火星本土的火星生命基因群落也還沒有一個定 
論,但是,至少目前它們已經開始思考了…… 
    現在需要帕普所做的,只是先消除自己腦中的火星生命基 
因給人類的生物基因探測器所帶去的信號,將自己暫時保護起 
來,等待再次起事的時机。 
    帕普很為自己沒能繼續大干一場而深感遺憾,火星生命基 
因賦予他的思維尚未褪淨,他還時刻惦念著占領整個太空城呢。 
    只是現在,他不得不先按照火星生命基因的最新指示行事 
──休眠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保護自己的安全。 
    可惜帕普的行動還是慢了一步,或者不如說是火星生命基 
因的行動慢了一步,就在帕普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全部停止釋 
放信號的最后一剎那,生物基因探測器終于追蹤到了帕普,警 
察們發現了他。 
    但也就是在這最后的時刻,生物基因探測器停止了長達數 
小時的鳴叫,終于休息了下來。 
    不過太空城警察總局的警察們卻是不管這一點的,既然在 
生物基因探測器剛才高聲鳴叫的區域里只有這一位先生,那么 
您就有義務跟我們到局子里走上一趟。于是,警察們開始沖上 
來抓捕帕普。 
    帕普很自然地進行了反抗,但最終還是因為人單力孤而被 
抓獲。 
    与此同時,郭威、張曉瑋和警察局長也赶到了現場。 
    “注意不要弄傷他!”郭威及時地提醒警察們動作不要過于 
激烈。 
    帕普狠狠地瞪視著郭威,同時發出叫喊: 
    “為什么抓我?” 
    “這一點我們很快就能知道。”因為最終抓獲了帕普,郭威 
的脾气變得很好。“我們是不會冤枉誰的。” 
    麻煩的是這時細谷純子居然也跟到了這里。 
    “局長先生,哪位是警察局長先生?”細谷純子近乎瘋狂 
地把話筒輪流伸到郭威和警察局長的面前。“我是地球《最新消 
息》報記者。我希望局長先生您能夠告訴我拘捕這位先生的真 
正理由。” 
 
                               4、記者搗亂 
 
    細谷純子從一開始就沒有把話筒對准張曉瑋,也許她事先 
已經知道太空城警察總局的局長不是女性,或者是她有性別歧 
視? 
    郭威和警察局長自然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然而女性對這 
一點卻是最為敏感的,張曉瑋由于自己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 
搶在郭威和警察局長之前給了細谷純子一個沒趣。 
    “我們不接受采訪。” 
    相比之下,警察局長的態度就緩和多了,他擺出一副公事 
公辦的態度對細谷純子說道: 
    “我們在執行公務。” 
    也許警察局長是為了維護自己在新聞界面前的新聞形象? 
也許太空城里有規定,要求政府机關必須回答記者的問題?其 
實直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暴露自己的警察局長身份呢。 
    与此同時,帕普也高聲喊叫著附和細谷純子的搗亂: 
    “我什么事情都沒干!他們沒有任何理由抓我!” 
    而細谷純子也非常配合帕普的行動,适時地把話筒遞到了 
他的面前。 
    這時郭威靈机一動,把手向旁邊一指: 
    “小姐,你不是要找警察局長嗎,那你應該截那輛車。” 
    細谷純子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載有普通警察的車,微笑著搖 
搖頭: 
    “不不不,我還識字。” 
    “你以為警察局長就一定要坐局長專車嗎?”郭威這才明 
白了細谷純子是因為看到了城市飛車上的字才認定局長在這輛 
車上的,但他的表情好像是被逗笑了一樣。 
    “我只能這么認為。”細谷純子依舊擋在車前。她的意思很 
明顯,不管您怎么說,我是決不會放棄的。 
    “算了,我就是警察局長。”這時真的警察局長不得不發話 
了。“你要堅持采訪的話,請到警察總局來吧。” 
    “我要求坐您的車。”細谷純子大概生怕警察局長耍什么花 
招把她甩掉,堅持要上裝有帕普的“局長專車”。“您派您的手 
下把我的車開回去。” 
    “這也太過分了!”張曉瑋不等警察局長發話,率先憤怒起 
來。 
    “這會妨礙公務。”看來警察局長在原則問題上是決不讓步 
的。“你要堅持這樣我就無能為力了。” 
    “您連太空城警察總局局長的話都不信,還打算相信誰 
呢?”這時候郭威站出來打圓場。 
    細谷純子看看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得認可這一方式,怏怏 
不快地返回自己的車上,但在心里卻決定無論如何都要緊跟。 
    張曉瑋不等郭威開車,賭气般地啟動了城市飛車,郭威一 
個趔趄差點被摔出車外。 
    “我說您倒是慢點儿!” 
    警察局長一把扶住郭威,避免他砸到自己身上。郭威直到 
坐穩后還對張曉瑋憤憤不平。 
    “我原來一直就認為新聞記者最可怕,尤其是女記者。”警 
察局長一邊看著后視鏡一邊說。“不可理喻,難以對付,現在更 
增強了我的這种認識。” 
    “我原來也一直就認為新聞記者最可怕,尤其是女記者。” 
郭威心有余悸地發著感慨。“現在才知道,受到忽視的女人更可 
怕。” 
 
                               5、再次提取基因 
 
    當細谷純子因覺得自己抓住了一個大好新聞而抓住局長不 
放時,郭威卻正在考慮如何對付帕普。 
    可怜的警察局長,他還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呢。郭威在心 
里為警察局長感到難受。可惜我現在還不能暴露在新聞記者面 
前,因為我沒有時間暴露。 
    不過剛一想完郭威便看了一眼張曉瑋,心想這位也是新聞 
記者呀。 
    由于郭威已經了解了帕普的情況,因此審訊一節干脆就被 
免了。郭威要求技術人員直接對帕普進行催眠,甚至可以使用 
藥物──因為在上次的基因研究中,郭威已經發現了藥物對于 
火星生命基因來說一般毫無作用。 
    “這并不是好事。”郭威針對這一點憂心忡忡地自言自語。 
“這決不是什么好事。”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人類的所有藥物對于火星生命基因 
都不起作用的話,那么也就難以制服它們了,對嗎?”張曉瑋 
似乎明白了郭威的擔心。 
    “是這樣。”郭威回答。“所以在眼前這件事告一段落之后, 
我就想著手研究一下它們的生存机理等問題。” 
    帕普很快便進入了睡眠狀態,而且技術人員也并沒有使用 
什么藥物。由于郭威待人接物的獨特方式,使得在不長的時間 
里,這些人就已經与郭威達成了一种工作上的默契。 
    因為上次在提取雷姆內克腦中火星生命基因時已經籌備了 
一個相當完備的生化實驗室,因此在這一次許多程序就都被簡 
化了。帕普直接被安置在了准備好的實驗台上,任郭威對他腦 
中的火星生命基因進行提取和分析,甚至都沒有用張曉瑋做助 
手。 
    然而提取和分析的結果卻令人大吃一惊! 
    帕普腦中沒有一點火星生命基因的跡象! 
    郭威開始還認為是由于自己的工作疏忽而產生的錯誤,但 
經過反复多次的重复實驗之后,卻得出了完全一致的結果。甚 
至再次使用生物基因探測器在帕普身邊進行檢測,都得不到任 
何一點反應。 
    來自各方面的証据表明,帕普体內沒有一絲一毫的火星生 
命基因! 
    郭威不禁為之愕然。 
    這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錯誤。郭威心想。它推翻了我的整 
個假設。但是這還不是最為嚴重的,最嚴重的是這說明事實有 
可能整個發生了變化,也許還有一個攜帶有火星生命基因的人 
正在外面游蕩。而這也就說明,太空城還時刻處于非常危險的 
情況當中。 
    好在作為一個科學家來說,郭威表現出了一個科學工作者 
應有的良好素質。他并沒有慌張,而是先与太空城電腦數据庫 
進行聯系,將帕普的指紋、血型等資料輸入其中進行檢索,以 
查實這個人的真實身份。 
    結果果然不出郭威之所料,對方在太空城電腦數据庫中根 
本就無史可考。 
    這就說明他并非太空城的居民,只能是宇航員帕普。郭威 
覺得這里面有些問題,否則,為什么他的体內經沒有火星生命 
基因呢? 
    郭威將這里的情況如實匯報給了中心,同時找來警察局長 
和張曉瑋,希望能夠從他們的意見中獲得啟發。 
    同時郭威甚至還想到,是不是應該還帕普以自由之身。 
 
                               6、异變的基因 
 
    “我猜想只有這樣一种可能。”張曉瑋這次一反常態,一上 
來便直截了當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火星生命基因已經發生了 
變异。” 
    郭威和警察局長都看著張曉瑋,希望她為自己的新觀點做 
出更詳細的解釋。 
    “我認為變异后的火星生命基因可以像某种對于人類肌体 
有害的病毒一樣,先在人体內部潛伏下來,這樣就不會再像過 
去一樣會使人類宿主的身体特征發生變化了。”張曉瑋更為詳細 
地闡述著自己的觀點。“而這种潛伏方式,對于我們人類來說是 
過于隱蔽的,因此也是難以被發現的。” 
    “可它們這樣做的目的又何在呢?”警察局長對此表示不 
解。 
    但是郭威已經開始有些理解了。 
    “因為它們發現自己的行動現在已經暴露,再堅持下去也 
不可能取得決定性的胜利,因此便決定先在太空城里潛伏下來, 
伺机而動,以圖某一天東山再起。”張曉瑋仿佛是在敘述一個軍 
事行動或者政治陰謀。 
    “你有什么証据嗎?”郭威實際上是想為自己尋找証据。 
    “沒有。”張曉瑋的表情變得相當冷峻。“只不過是猜想而 
已。” 
    “猜想……猜想……可是我們沒法証實它呀。”郭威好像是 
在自言自語。“沒法証實也就沒法著手行動呀。” 
    “我猜想潛伏的火星生命基因不一定會有很多。”張曉瑋繼 
續著她的猜測性分析。“既然其他人腦中的基因都還可以被我們 
探查出來,就說明這一部分火星生命基因尚未被隱蔽化,目前 
我們真正能夠肯定的,只有帕普一個。” 
    看起來這應該是一個极為合理的唯一解釋。 
    “潛伏化一定是一個相當复雜的生化過程,并不是所有的 
火星生命基因都能夠即時地做到這一點。”張曉瑋滔滔不絕地做 
著演講。“也許只有來自原來生存地點的原始基因才能夠做到這 
一點。” 
    “那現在我們怎么辦?”警察局長開口問道。 
    “必須嚴密控制帕普,千万不能讓他恢复自由!”說到這儿 
張曉瑋看了郭威一眼。 
    “可你能夠保証只有這一個潛伏者嗎?”警察局長繼續發 
問。 
    “不能。”張曉瑋耐心地解釋著。“但在只知道這一個的時 
候,就必須對他嚴加看管。” 
    “這意見不錯。”警察局長在對著郭威說了一句之后,便沖 
著電話發了話。 
    沒想到就在警察局長剛一開口之際,電話突然爆發出一陣 
電火花,驟然亮起的屏幕又逐漸黯淡了下去。 
    “怎么回事?”郭威變得十分緊張。 
    而張曉瑋的動作,則几乎就是像要掏槍!──其實她當然 
沒槍。 
    相反倒只有警察局長最為冷靜,他揮了一下手說道: 
    “沒什么,這一定是電信號碰撞讓它癟了。”警察局長向兩 
個外來者抱怨說。在通話雙方同時發話時這玩藝儿就不知道該 
怎么辦了,結果它就耍了個無賴,徹底撂挑子不干了。過去就 
經常發生這樣的問題,技術科的人保証我說兩年后一定能解決 
這一類問題,可兩年以后我還在不在任上還很難說呢。” 
    “我還以為是‘火星人’的破坏呢。”郭威自嘲地說道。旁 
邊的張曉瑋也明顯地松了一口气。 
    “哪有那么多的惊險經歷!我在任這么多年,還從來沒遇 
到過什么特別稀奇的事呢。”警察局長表示不屑,口气里絲毫听 
不出他真的有准備在兩年后退休的跡象。“也就是您的到來讓我 
興奮了一下。” 
    “可您剛開始還說是麻煩呢。”張曉瑋笑著接道,但旋即正 
色起來。“我覺得我們還是不應該等待您的技術人員修好電話再 
行動。” 
 
                               7、逃跑 
 
    “你說的對。”警察局長表示同意。“咱們這就到帕普那里 
看看去,順便提醒他們加強警戒,說實話我實在是有些擔心。” 
    三個人一起向外走去,這時郭威突然回頭對張曉瑋說道: 
    “沒想到張小姐對生物化學還有些相當精辟的見解。” 
    張曉瑋先是一愣,待她明白了郭威這話是針對她剛才所說 
的猜想時,她婉爾一笑道: 
    “一點皮毛而已。班門弄斧了。” 
    “決不止一點皮毛。”郭威故作夸張地表示反對。“完全可 
以在祖師爺門口比划兩下。” 
    正當郭威与張曉瑋開玩笑的時候,一名警察飛快地跑到他 
們三人面前。警察局長不等對方說話,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已 
經出事了。 
    “帕普跑了?”警察局長馬上就猜測到了事件的嚴重性。 
    那名報信的警察點了點頭。“雷姆內克也被他放了。” 
    “什么!”看來警察局長對局勢的估計還不夠嚴重。 
    “其他人呢?”張曉瑋關切地問道。 
    “也都被放了。”警察的聲音低得几乎听不見。 
    “你們這是怎么搞的?”郭威表示了自己有限的憤怒。 
    “沒辦法,他們使用了超乎尋常的方式,我們根本無法抵 
御。”警察為自己和同伴的失誤進行辯解。 
    “超乎尋常的方式?”警察局長不理解自己下屬的話。因 
為這么多年來還沒有誰這樣向他解釋過自己失職的原因。 
    “看守的人一直都在崗位上,但突然全部失去了自己的行 
動能力──准确地說是腦子都很清醒,但行動自由卻一律不行 
了。雖然時間只有短短的10分鐘,但已經足夠讓這些人逃跑 
了。” 
    “這不怪他們。”張曉瑋突然開了口,報信的警察十分感激 
地看了她一眼。“現在應該赶快想辦法把它們抓回來。” 
    “這倒是不錯。”郭威點頭稱是。 
    “可是如何通輯呢?”警察局長感到有些茫然。“這些人的 
面貌還會不會發生變化?” 
    “我想不會。”張曉瑋認真地說道。“既然他們的腦中不再 
有像原來那么活躍的火星生命基因,那也就沒有影響他們面貌 
變化的因素了。” 
    于是,警察局長馬上下令追捕逃犯。 
    盡管一行動起來,各項事務就變得繁忙不堪,但郭威還是 
抽空狐疑地看了張曉瑋一眼。 
    那是頗為意味深長的一眼。 
 
                               8、新計划 
 
    帕普与雷姆內克奔跑在太空城的大街上。 
    他們沒有使用太空城警察總局的城市飛車,盡管當他們一 
出來時就看見了這些整個太空城里最好的交通工具。但帕普的 
擔心畢竟不是多余的,因為具有完備通訊系統的警察局的城市 
飛車更容易被追蹤。 
    為了使“營救•逃跑”這一行動順利實施,帕普已經啟動 
了他最后的能量。剛才他先是复原了腦中原有的火星生命基因, 
然后利用它的能力,合成并釋放出一种類似“休眠霧 ”的物 
質,几乎使得整個警察局變得癱瘓。 
    接著,帕普又將恢复了的火星生命基因复制并播撒到雷姆 
內克的腦中。畢竟是昔日的伙伴,“感染”起來有一定的基礎。 
    所有這些行動,都要耗費巨大的能量,因此帕普現在已經 
很累很累,沒有額外的能力來對抗人類的電子系統。 
    但是這些還不是最令人悲哀的。最讓帕普感到難受的是, 
這些能力他只能使用一回,屬于一次性的最后補救措施,本來 
不到万不得已的時候,是不應該輕易被使用的。 
    但是,現在難道還不屬于“万不得已的時候”嗎? 
    所謂“一次性”當然不是簡單的一次性,因為這些能力畢 
竟還能逐步被恢复。只要是生命体,就一定能恢复其消耗殆盡 
的能量和暫時失去的能力。但是,那卻要等到數年之后。 
    可我的身体還能夠安全地存在到數年之后嗎?帕普不禁開 
始為自己的前途感到擔憂。 
    當然,更多的時候帕普并沒有這种時間做這种感慨,而只 
是在不停地奔跑、奔跑、奔跑…… 
    与帕普和雷姆內克不同的是,其他那些剛剛被捕又剛剛被 
帕普釋放的人這次卻并沒有被重新“感染”,帕普現在還沒有這 
樣的多余能力。而那些人腦中原有的火星生命基因也早就已經 
徹底地死去。帕普之所以在逃跑之前把它們也一并釋放了出來, 
完全是為了釋放一种煙幕。 
    之所以說能夠讓他們起到掩護作用,完全是因為帕普和雷 
姆內克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的存在也決會不長久。帕普只是為 
了“營救•逃跑”行動和“感染”雷姆內克才重新啟動了自己 
的“腦中生命系統”的,而雷姆內克一被“感染”完畢,其腦 
中的火星生命基因也就馬上就進入了休眠狀態。 
    因此,對于人類的生物基因探測器來說,他們已經徹底地 
消失了。 
    帕普和雷姆內克現在唯一要提防的只是電腦數据庫中的原 
始資料。而帕普現在已經產生了一個新的想法,那就是通過任 
何一台電腦進入整個太空城的電腦网絡,修改電腦數据庫中的 
資料,以便把自己和雷姆內克的形狀加諸進去;這樣,他們就 
會在太空城的電腦檔案中被永久地合法化了! 
    而那以后也就沒有什么事了。在火災發生之后,發現險情 
的人迅速地撥通了火警電話,打破了消防器的玻璃,做好了一 
切應該做的准備,現在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了救火車的到來了。 
    帕普一邊在腦中計划著下一步的行動計划,一邊帶領著雷 
姆內克在太空城的大街上不停地奔跑、奔跑、奔跑…… 
 
                               9、切斷電腦网絡 
 
    “現在首先應該嚴格控制電腦數据庫。”張曉瑋几乎是与帕 
普同時想到了這個想法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大可不必為此感到擔心。”警察局 
長安慰張曉瑋說。“整個太空城的電腦數据庫是由三個相對獨立 
的系統分別管理的,每個系統中都記錄有同樣的資料,以備一 
套系統中的資料丟失或被損坏時有案可考。” 
    “這三套系統都能夠隨便進入嗎?”張曉瑋的問話咄咄逼 
人。 
    “當然不能說是隨便,因為每個進入者都必須擁有太空城 
的正式居民网號。”警察局長雖然還在堅持,但口气已經遠不如 
剛才自信。“而且涉及到太空城居民管理的檔案資料時,一般人 
也不可能自行更改。” 
    張曉瑋搖搖頭。“為了保險起見,我看你還是防范一下吧。” 
    “張曉瑋說得對,還是應該想個辦法。”郭威也感覺到了這 
件事的嚴重性。“您剛才說的這三個系統都是連通的對嗎?” 
    警察局長點頭表示不錯。 
    “那就斷開一個吧,不,最好是斷開兩個。”郭威果斷地建 
議。“只留下一個供人們查詢使用就夠了,其他兩個暫時完全脫 
离電腦网絡。而且,”郭威又想到了一個更加嚴密的措施。“把 
有關太空城居民資料的部分与其他資料盡力‘隔离’,專門保護 
起來。” 
    “這會給太空城帶來很大的混亂。”警察局長在腦海中想象 
著可能會發生的混亂情況。“我怎么向市長交待?市長又怎么向 
市民交待?所有的使用者都會問,他們所使用電腦速度為什么 
大大減慢了?” 
    “告訴他們,太空城電腦网絡正在檢修。”張曉瑋幫警察局 
長出主意。“同時告訴太空城電腦网絡管理机构,這樣做是由于 
某种特殊原因,比如太空城電腦网絡需要加入一些新的功能。” 
    “如果這樣的話那些极為敏感的新聞記者就會產生怀疑 
的。”警察局長看著張曉瑋,對細谷純子的執著還心有余悸。“混 
亂是不可避免的。” 
    “那就讓它混亂去吧。”郭威的心情開始急躁起來。“現在 
再不采取緊急措施,混亂就會變得更大!” 
    “看來只有這樣了。”警察局長在心里簡單權衡了一番,終 
于做出了讓步。他開始下令和布置,同時与太空城管理中心取 
得了聯系。“但是這么大的事我必須通知太空城管理中心。” 
    “那才好呢!”郭威在心里說道。 
    除了太空城電腦數据庫系統,郭威和張曉瑋、警察局長等 
人還分析了其他設施受到利用和破坏的可能性,直到所有可能 
的疏忽都被重視起來之后,他們才開始考慮追捕帕普、雷姆內 
克和其他逃跑者的問題。 
    “我想問題不是很大。”警察局長又變得有自信起來。“只 
要太空城電腦數据庫不出問題,他們是根本藏不住的。那8個 
人都有照片資料, 雷姆內克和帕普也在被捕后被攝有照片。這 
次我們很快就能解決這一問題。” 
    問題真的那么簡單嗎。郭威在心里向自己問道。對此他表 
示相當怀疑,因此沒有与警察局長一起高興起來。 
    張曉瑋同樣也感到問題可能會十分棘手,但是她也同郭威 
一樣沒有開口。 
    外面,太空城警察總局的警察部隊針對雷姆內克、帕普和 
其他8 名逃跑者的大規模搜捕活動已經開始。 
 
                              10、“飛船”啟航 
 
    与此同時,從并不遙遠的“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已經 
有一艘“飛船”悄然啟航。 
    這不是一艘真正的飛船。這么說它,并不僅僅因為它的組 
成中沒有一絲金屬裝置,甚至沒有一絲人工的跡象。不,不僅 
僅是這個原因。 
    它是一個完美的大球──盡管不是人工而似天成一般。 
    它是一個由數億火星生命基因构成的大球! 
    你知道食人蟻嗎?我想你一定知道。這种以一切動物為食 
的恐怖螞蟻极為瘋狂,到處行凶,所到之處不會留下一絲一毫 
的生命。它們翻山越岭,過江渡川,令沿途所有的動物惊駭不 
已…… 
    怎么,它們不但能夠翻山越岭,還能夠過江渡川? 
    是的,每當一條河流橫亙在它們的前面時,這些螞蟻就聚 
集成一個巨大的球形,然后翻滾著向對岸前進。這樣,即使外 
層的螞蟻必然會被水所淹死,但是內層甚至只是核心的螞蟻最 
終還是會到達對岸的。它們就是以這樣一种前赴后繼的精神─ 
─或者說僅僅是本能──向著它們所要前往的目的前進。 
    嘆為觀止,蔚為壯觀! 
    現在,火星生命基因也使用了同樣的方法在向它們的目的 
地進發! 
    這种本能一直就隱藏在火星生命基因的“內心”當中,只 
不過過去一直沒能找到合适的机會爆發出來罷了。雖然它們早 
已經知道,在十分遙遠的地方有一個适于它們居住的星球,但 
是,如果沒有“特潛2號”,它們就擺脫不了火星的引力; 如 
果沒有“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做接應,它們就會因缺少氧气 
而死亡掉整個前進大軍;而即便是有了“火星之子”太空實驗 
站,前往地球的道路依舊顯得過于遙遠。對于火星生命基因來 
說,這條江的江面太寬了。 
    但是,現在机會來了,盡管一樣會死亡無數的同胞,但是 
核心部分的中堅力量最終還是會到達目的地的。 
    現在,它們的目的地就是──太空城! 
 
 
                              六、解決 
 
                               1、休息 
 
    露天咖啡座。 
    星空高高在上,仿佛天文館的頂蓬。郭威仿佛有印象,當他 
還在很小的時候,就曾幻想過坐在這樣的環境中飲茶品茗。 
    优哉游哉,不亦樂乎。 
    “你怎么一點不著急?”張曉瑋看著郭威一副悠閑的樣子, 
反倒為他著起急了。 
    郭威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同時眼睛卻沒有离開星空。他自從 
來到太空城就沒有合眼,工作了整整一個晝夜,現在身在陽光洒 
瀉的露天咖啡廳里,頗有一种倦意。 
    “一點儿不緊張是不是?”張曉瑋繼續問道。 
    郭威再次同樣地點了點頭。 
    “我說話你听見了沒有?”張曉瑋終于急了。 
    “著急有什么用?”郭威終于回過頭來,看來他并不是沒有 
听見。“給自己加心理壓力呀?現在咱們只能等待。” 
    這是一個面積极為巨大的露天咖啡廳,大得就像是一個寬闊 
的海灘茶座。因此當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亂時,在郭威他們這里 
几乎沒有任何反應,只有郭威和張曉瑋注意到了意外情況的發 
生。 
    “好像有人在大打出手。”張曉瑋評論道。 
    “怎么回事?這不是不賣烈性飲料嗎?”郭威偏頭看去。 
    “打架非得喝酒呀。”張曉瑋不屑地反駁。 
    “咱們是不是該過去管管?”郭威問張曉瑋。 
    “你要是覺得和你的任務有關就過去。”張曉瑋說道。“要不 
最好少管閑事。” 
    “不行,我得過去看看。”郭威站起身來。“說不定發生沖突 
的雙方有一方就是雷姆內克呢。” 
    張曉瑋沒有辦法,只得跟著郭威過去。 
    到了那里之后她們才發現,沒想到其中拉扯的一方不是雷姆 
內克,竟然卻有一個是細谷純子。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郭威連忙上前拉住爭吵的另一方。 
“這位小姐有什么對不住您的嗎?” 
    “她偷東西!”對方憤怒地指責細谷純子。 
    “我沒有!”細谷純子极力爭辯。“我在進行特殊采訪!” 
    結果郭威和張曉瑋听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到底是怎么回事。原 
來,細谷純子發現了一個与此案有關的人,于是她一路跟蹤到了 
露天咖啡廳,始終進行著隱藏性追蹤采訪。中間她也曾想要進行 
直接采訪,但都壓住了自己的好奇,以便最終追蹤到這個家伙最 
后的目的。結果到了露天咖啡廳之后,對方坐下來喝咖啡,她想 
趁机偷拍几個特寫鏡頭,行為自然就顯得有些鬼鬼祟祟,結果就 
被別人怀疑上了。 
    “我可以保証她的身份。”郭威出示了太空城警察總局局長 
發給自己的“特別行動証件”以作保,可對方的臉上卻顯出了充 
分的不滿: 
    “既然你有這個証件,我就只能相信是嗎?” 
    “那您看我這個証件怎么樣?”張曉瑋出示了自己的《太空 
城報》的記者証。 
    對方的臉色馬上緩和了下來。 
    看來郭威的証件只能消除對方的怀疑,卻不能消除對方的敵 
意。 
    “那么小姐現在您能告訴我們,您跟蹤的人是到底是誰 
嗎?”在离露天咖啡廳的路上,郭威有些嘲弄地問細谷純子。他 
不相信細谷純子能發現什么“与此案有關的人。” 
    隔了半天細谷純子才開口說話: 
    “他是帕普。” 
 
                               2、錄相 
 
    在前往太空城警察總局的路上,郭威簡直气氛到了咬牙切齒 
的地步。 
    你說這個細谷純子,居然為了巨大的新聞价值,而甘愿放棄 
對帕普的追捕,反倒一路上進行“保護”性追蹤。人類最起碼的 
責任感都到哪儿去了? 
    一路上另外兩位女性也沒有說話。 
    細谷純子始終沒有說話,是因為她明确地知道郭威的想法。 
而張曉瑋呢,莫非她對同行的行為就能夠理解? 
    直到三人到了太空城警察總局之后,細谷純子才把她的經歷 
全盤道出: 
    原來,帕普被捕之后,細谷純子跟著郭威、張曉瑋和警察局 
長等人一回到太空城警察總局,就試圖開始進行采訪。沒想到這 
時帕普已經不再理她,任她怎樣發問也不回答。后來就發生了“營 
救•逃跑”行動,她和一干警察一起失去了行動能力。等她恢复 
過來之后,那些人都已經跑了,她感到十分懊悔,悄悄离開太空 
城警察總局,自己隨意追蹤,不想正好与帕普不期而遇。結果她 
便一直跟蹤,直到露天咖啡廳的茶客与她爭執起來。 
    “那么后來呢?”警察局長急切地問道。“后來帕普到哪里 
去了?” 
    “我怎么知道?”細谷純子的臉上頗有不滿之色。“要不是 
那個家伙誣陷我是小偷,帕普要到哪里去早晚會被我追蹤到。” 
    “追蹤到又有什么用?”這時郭威已經恢复了平靜,調侃地 
說道。“您還不是与他沆瀣一气到底。” 
    “誰說的。”細谷純子感到受了侮辱。“我本來想先跟著他看 
看他干什么……” 
    “以便采寫一篇惊人的紀實報道。”郭威搶過話頭。 
    “你听我說完──我本來想先跟著他看看他干什么,然后再 
報告帕普的具体方位。”細谷純子揚了揚手中的手持電話。“別以 
為我連這點最起碼的人類責任感都沒有。” 
    “可是你并沒有表現出來。”郭威聳肩表示不相信。 
    “你剛才說你事先攝像了。”局長突然問出一個問題。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要它。”細谷純子毫無保留地出示了自 
己手中的錄相帶。“但是你得保証,不能讓其他的媒介得到它。” 
說到這里時,細谷純子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張曉瑋。 
    “你認為自己有權利提要求嗎?”張曉瑋開口說道。 
    “我答應你。”警察局長即使打斷張曉瑋的話,也許他是怕 
細谷純子把錄相帶突然毀掉。 
    錄相很快就被播放了出來: 
    一名男子正在走向露天咖啡廳方向,出現在屏幕上的是他的 
背影; 
    ──其實細谷純子也沒能跟蹤帕普多久,只是在他進露天咖 
啡廳之前才偶然遇到他的。 
    這名男子邊走路邊回頭,雖然看不清楚他的臉,但卻可以很 
明顯地看出他表現出來的惊恐和不安; 
    這名男子走進露天咖啡廳的時候,正在回頭看,一張臉部的 
特寫出現在屏幕上──正是帕普。 
    一位侍者与帕普打招呼,帕普惊慌地回過頭去; 
    帕普看清是侍者后惊魂方定,被領到一張桌子前面; 
    隨著鏡頭方向和高度的改變,郭威明顯地看出,這時攝像者 
細谷純子也已經坐到了另外一張桌子旁邊。但是,也許細谷純子 
想找一個更好的角度,因此鏡頭再次被抬高,那個指責細谷純子 
盜竊的顧客的臉開始在鏡頭前左右亂晃──其實是鏡頭在左右亂 
晃。接著,爭執便發生了。再接著,郭威便出現了…… 
    沒能發現帕普的逃跑方向。 
    “我有一個疑問。”張曉瑋第一個發現了問題,但她剛一開 
口郭威也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雷姆內克到哪儿去了?” 
 
                               3、上當 
 
    正當他們几個人在觀看錄相的時候,從一個警察那里傳回了 
消息。 
    “已經抓住了雷姆內克。” 
    “馬上送回來。”警察局長命令道。 
    “情況特殊,請馬上前來。” 
    “這是什么意思?”警察局長對下屬的報告感到奇怪,但他 
還是与郭威和張曉瑋聞風而動,沖出去跳上城市飛車。細谷純子 
不甘放棄這個机會,也想跟著賴進了城市飛車,卻被兩名警察給 
攔住了。 
    “要不要多派些警力去?”在路上警察局長与那名立功的警 
察通話。 
    “是不是先請郭威先生來看看。”對方如是回答,但城市飛 
車的電視電話上屏幕卻一片空白。 
    “先看看什么?”警察局長表示不解。 
    “我說不清楚,電視電話也不能拿過去。”那名警察沒頭沒 
腦地解釋著。但是緊接著,他的口气就明顯地變了,讓人一听就 
能听出他語气里的抱怨成分。“最好還是讓郭威先生先來看看 
吧,免得我們又犯錯誤。” 
    “他說得道理。”郭威知道對方是因為那些人逃跑而受到連 
累的問題才感到不滿意的。“咱們還是先去看看吧。” 
    目的地是一個巨大的建筑工地,遠遠看去,那名警察已經把 
雷姆內克約束在了一根粗大的鋼柱上。 
    郭威、張曉瑋和警察局長連忙走上前去。 
    除了剛見到警察局長他們到來時那名立功的警察遠遠地打了 
一個招呼之外,他就一直背對著他們,可是等到郭威意識到這點 
的時候已經晚了。 
    三個人當中只有警察局長隨身帶著槍,但此時也并沒有掏出 
來拿在手上。結果當他的那名“下屬”回頭持搶逼上前來時,他 
都沒有能夠反應過來。 
    几乎与此同時,雷姆內克也從“束縛狀態”下自我解脫了出 
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持槍制住了張曉瑋。 
    郭威只能一動不動。 
    帕普摘下警帽,沖警察局長笑了笑。 
    “沒辦法。讓您受惊了。”隨后帕普把臉轉向郭威。“咱們走 
吧。” 
    這時張曉瑋突然對郭威說道: 
    “你知道自己很弱智嗎?” 
    “這又從何談起呀?”郭威感到受了侮辱。“你們倆都處于 
這种狀態,我一點辦法都沒有嘛。” 
    “究竟是整個人類重要,還是兩個個体重要?”張曉瑋盯著 
郭威一字一板地問道。 
    這時帕普開了口: 
    “您看,這位小姐并不領您的情。要是我的話,做得也許就 
會令她滿意。” 
    郭威冷笑。“是啊,我們人類能和火星畜生比嗎?” 
    “不要有要那么多的物种歧視嘛。”帕普一點也不生气,只 
是意味深長地一笑。“馬上我們就會平起平坐了。” 
 
                               4、反被囚禁 
 
    帕普的話說完之后很久,三個人都沒有理解他那意味深長的 
一笑,還是張曉瑋率先明白了過來,大聲惊叫道: 
    “他們要給我們感染火星生命基因!” 
    郭威和警察局長的心中都不禁一凜。 
    這太可怕了! 
    正當說話之間三個人已經被帶到一輛城市飛車前。警察局長 
認出來,這輛城市飛車是太空城警察總局的。看來,他的真正下 
屬已經以身殉職了。 
    由于現在帕普和雷姆內克腦中的火星生命基因已經都是半休 
眠狀態,不能夠复制,因此需要先到達一個安全些的地方才能進 
行這項工作。 
    城市飛車的玻璃被屏蔽起來了,三個人都不知道自己正在被 
送往何處。 
    但是有一點卻很清楚,那就是很快他們就要變得与帕普和雷 
姆內克兩人一樣了! 
    城市飛車大概開了15分鐘左右才停下來,警察局長根据時 
間和感覺到的轉彎次數判斷,他們已經進入了太空城的中心地 
帶。他不禁在心中嘆了一口气,因為歷來最繁華的地帶都是最容 
易藏污納垢的地方,他的下屬在這類地方也從來都是十分大意 
的。 
    接下來三個人都感覺到了一种上升,但只有警察局長馬上判 
斷出來這里是“黃金之星”賓館。因為在整個太空城里,只有這 
家賓館具有直接為顧客電梯運送城市飛車的業務。 
    過了一段時間之后,城市飛車終于停止了上升,隨后又是一 
段水平運動。三個人的心情變得越來越糟糕,因為越是接近對方 
的巢穴,他們就越沒有了僥幸逃脫的可能。 
    當三個人從城市飛車中被放出來的時候,展現在他們面前的 
是“黃金之星”賓館的標准客房,這就使警察局長証實了自己的 
猜想。但是,在帕普和雷姆內克將他們進行細致的捆綁之后,兩 
人便進入了里間,不再与他們說話。 
    簡直奇怪得很。郭威在心里琢磨。難道他們已經沒有能力复 
制并播撒火星生命基因了嗎? 
    郭威盲目地試了試手上的繩索,然后苦笑著看了看局長和張 
曉瑋。那意思十分明顯:想從這上面打主意是不大可能了。 
    “你覺得是怎么回事?”警察局長沖著郭威朝里間擺擺頭, 
猜測帕普和雷姆內克的意圖。 
    “他們也可能是太累了。”郭威笑笑說道。“不睡上一覺就無 
法具有复制能力。” 
    “還有一個不那么玩笑的理由。”從一進入城市飛車就陰沉 
著臉不說話的張曉瑋這時開了口。“他們在等待下一批貨物,那 
件事比‘感染’宇宙生物學家、記者和警察局長更為急迫了。” 
    郭威和警察局長都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張曉瑋說的不錯。只有這一件事才會使那兩個家伙暫時停止 
對他們的“感染”,只有這一件事的“急迫性”超過了改造他們 
的靈魂。 
    “看來現在必須考慮下一步的行動了。”隔了一會儿,警察 
局長才有些沉痛地開口說話。“如果我們有可能出去,可就有得 
忙了。” 
    “即使我們有本事出去,您的老辦法也失效了。”張曉瑋諷 
刺道。“您的那點警力能夠對付成千上万的火星生命基因嗎?” 
    警察局長表示不解。 
    “帕普和雷姆內克只是先鋒隊。”張曉瑋几乎要大聲嚷嚷出 
來了。“這次來的一定是大部隊!” 
 
                               5、在“監獄”里 
 
    “你覺得呢?”与其說警察局長是在征求郭威的意見,還不 
如說他是希望郭威能夠給他一個否定的回答。 
    “什么?您是說張小姐那些危言聳听的話?沒辦法,我只能 
給您一個肯定的回答。”郭威看出了警察局長的意思,不動聲色 
地答道。“而且我還認為,我們能夠出去的可能性极小。” 
    但是很快,郭威便把臉轉向了張曉瑋。 
    “現在說說您的情況吧。瞞了那么長的時間,水平已經相當 
不低了。” 
    張曉瑋先是看了郭威一眼,隨后才滿不在乎地說道: 
    “我早就知道你會看出來。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還要我說 
什么?” 
    “我還需要你本人的証實。”郭威也不生气。“另外還有些細 
節問題有待于您自己披露。” 
    “你們倆在說什么?我怎么一點都听不明白?”警察局長看 
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如入云霧之中。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最新消息》報社的記者。”郭威一副 
得意洋洋的樣子,好像在為自己發現了這個秘密而自娛。 
    “根本不是。”張曉瑋接過話來,樣子也挺高興。在警察局 
長看來,這場騙局簡直就像這兩個人合伙騙他似的。“我的真實 
身份是全球宇航中心所屬地外文明調查局的調查員。” 
    “原來還真有這么個組織。”郭威打了一聲口哨說道。“久仰 
大名呀。” 
    “真有。”張曉瑋之所以說真話,難道是因為她自己也覺得 
他們已經确實沒有辦法离開了嗎?“而且,如您剛才的口气,這 
是一個极為秘密的組織。” 
    “其實它和中心的‘地外文明研究所’的性質完全一樣嘛, 
我本人就是這個研究所的研究員。”郭威對張曉瑋說。“何必再多 
此一舉呢?” 
    “中心的一切公開机构都是科研机构。”張曉瑋平心靜气地 
解釋。“而我們屬于比較特殊的机构……” 
    “屬于比較特殊的特務机构。”郭威惡毒地給張曉瑋的話加 
上注腳。 
    “你要非這樣理解我也沒有辦法。”張曉瑋表現得還是十分 
平靜。“但是你應該看到,在火星生命基因出現和到來的這种情 
況下,究竟是你們的科研机构行動有效,還是我們……特殊机构 
的行動有效。” 
    “可眼下小姐不是和我一樣身陷囹圄了?”郭威好像被逗笑 
了似的。 
    “但是假如現在我能出去,或者哪怕只是發出信息,就能夠 
有辦法。”張曉瑋肯定地保証道。 
    “什么辦法?”郭威不解。 
    “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法。”張曉瑋沒有正面回答。“而且,只 
要我有一段時間不与我們局聯系,這個辦法一樣會自動行使。” 
    “洗耳恭听。”郭威突然對張曉瑋的辦法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該不會需要流血吧?” 
    “‘不會需要流血’后面需要加兩個字。”張曉瑋粲然一笑。 
“‘不會需要流血才怪’。” 
 
                               6、得救 
 
    “我們還是先來研究一下它們現在的計划吧。” 
    看起來張曉瑋暫時不想告訴郭威她的那個神秘辦法。“既然 
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就應該想到我自己也進行了一些分析和 
調查。” 
    “等一等,這個能幫助你嗎?”郭威用眼神“指”了一下手 
持電話。其實郭威并不是真想幫助張曉瑋,誰知道她的方法是什 
么鬼方法呢?但是郭威卻想以此交換她說出自己的辦法。只是張 
曉瑋本人應該也有与地球聯系的方式,因此利用這一條件獲得成 
功的可能性不大。 
    “沒用的,這間屋子肯定已經被屏蔽了。”張曉瑋把頭一搖, 
堅決地說道。 
    郭威無可奈何地縮回頭去。原來他所想到的張曉瑋無不早已 
想到。 
    “那就說說您的分析吧。”警察局長對張曉瑋一下變得肅然 
起敬。也許是因為,他這一輩子還沒見過一個真正的“特務”吧。 
    然而還沒有等張曉瑋再開口,三個人便同時感到有什么東西 
來到了門口。盡管聲音很輕,但還是能夠听出是一輛城市飛車─ 
─而且是一輛性能很好的城市飛車。 
    門被打開,城市飛車悄然進入。駕駛員下來后十分惊訝,可 
屋里的三個人卻同時感到又惊又喜。 
    進來的原來是細谷純子。 
    這下可有救了! 
    郭威、張曉瑋和警察局長几乎同時示意細谷純子不要出聲, 
但速度卻是張曉瑋為先,警察局長次之,郭威最慢。是啊,他們 
分別是職業特務、職業警察和一個宇宙生物學家嘛。 
    細谷純子以一個職業記者的敏感馬上便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在張曉瑋的調動和指揮下,細谷純子靜悄悄地解開了三個人 
手上的繩索。郭威剛一站起來,就要朝里屋沖去,但被張曉瑋一 
把拉住。這時警察局長也已被解脫,張曉瑋指指門口,然后拉著 
郭威跟在警察局長和細谷純子之后出去。 
    細谷純子這才如夢方醒,打算抽身返回,可張曉瑋一把捂住 
她的嘴,把她硬塞進城市飛車里面。 
    城市飛車就像來的時候一樣悄然离去了。 
    直到城市飛車到達“黃金之星”賓館的前廳,張曉瑋這才以 
一個指揮官的身份開始了緊張的布置。 
    “局長,馬上通知您的部下,立刻包圍這座賓館!” 
    “郭威,你快与中心聯系,咱們馬上匯報情況!” 
    “至于你,細谷純子小姐,我們很感謝你救了我們,因此不 
希望看到你為了你所謂的職業意識和精神送死。”張曉瑋最后才 
對很不滿意的細谷純子說道。“如果你想采訪的話,就在這等會 
儿,一定能看到十分精彩的場面。而且,這位郭威先生也會給你 
以全部采訪權利。”說到這儿張曉瑋看了郭威一眼,惊魂未定的 
郭威連忙點頭首肯。 
    “可我報告些什么呢?”郭威很快便播通了中心的電話。 
    “我來。”張曉瑋邊說邊接過了電話。 
 
                               7、第四次全体會議 
 
    “根据我們的最新情報,終于了解清楚了火星生命基因的最 
新目的──同時也是它們最后的孤注一擲。” 
    等候全球宇航中心的科學家們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唐納森 
在敘述了火星生命基因原來的目的和計划之后,開始轉述張曉瑋 
通過地外生命調查局轉回來的最新估計: 
    “但是后來,火星生命基因發現复制并播撒的方法顯然已經 
行不通了,因為載体基因的改變同時也會使他的外形發生變化, 
這樣其他人就會很快發現他們的存在。盡管火星生命基因自恃本 
領遠高強于我們人類,但是很可能它們不愿陷入一場步步被動的 
長期戰爭中去。于是,它們改變了戰略方針,進入人体后不再即 
刻著手行動,而是先潛伏下來,并等待著有一天他們婚育并將基 
因傳給下一代。經過這樣几代的努力,使得全球人類身上都或多 
或少地具有了火星生命基因的部分或全部,這時再在全球各地一 
起起事,最終完成占領地球的目的!” 
    隨著主持人嘴唇的歙動,一幅极端可怕的圖畫被展現在所有 
与會者面前。 
    “難道沒有什么辦法阻止它們嗎?” 
    “只有一個辦法。”唐納森眼睛望著天花板輕聲說道。“但 
是,這個決定權卻不在我。” 
    整個會場都非常變得安靜,他們在等待著從唐納森嘴里說出 
那個有權決定的人。 
    “太空城的電腦。” 
    在此之前,郭威也十分想知道張曉瑋的辦法。但是等張曉瑋 
一結束通話,便迎來了太空城警察總局的警察們。經過他們緊張 
而細致的搜索之后,報告說剛才的房間里空無一人。 
    張曉瑋并沒有表現出過分的惊訝來,也許她對此早已有所預 
料? 
    “局長,現在咱們要繼續進行全太空城大搜索,抓住帕普和 
雷姆內克。”最后張曉瑋又仿佛是自言自語地輕聲說道。“但愿火 
星生命基因還沒有大舉進范。” 
    “那現在具体應該怎么辦?”郭威見張曉瑋布置完工作,不 
再有什么事情來打扰她,才走上前去問道。 
    “等待。”張曉瑋用了一句郭威在露天咖啡廳回答過她的詞 
回答道。 
    “可您還沒有披露您的方法。”郭威還念念不忘那個方法。 
    “你來。”張曉瑋要求百忙之中的警察局長給她開了一個房 
間。“我需要休息一會儿。” 
    “那并不是我的方法。”進入客房之后,兩個人分別坐下。 
張曉瑋先是看了郭威一會儿,終于決定對他吐露真情。“在太空 
城建造之時,就預設了一個‘自我結束’系統,當大規模的外來 
細菌或病毒入侵并有可能威脅地球時,電腦就會自動做出決定, 
結束太空城的存在。” 
    “‘結束太空城的存在’?”郭威疑惑地表示不解。“你是說 
把它拆了?那上面的人呢?” 
    “不是把它拆了,是啟動核自毀裝置。”張曉瑋平靜地敘述 
著,似乎是在解說一道菜肴的烹調方法。 
    “你是說,就在咱們的腳底下──太空城的內部──有核裝 
置?它隨時都會被啟動來自毀太空城?”郭威想要确定自己的耳 
朵沒有出毛病。 
    “不是隨時,而是在受到威脅并得到電腦認可之后。”張曉 
瑋力圖准确地表達這一意思。 
    “這又有什么區別!”郭威勃然大怒,順手拍了一下桌子。“用 
核武器毀滅這座太空城市?殺死所有的居民!這這這……” 
    郭威簡直不知道應該說什么才好了,最終還是決定站起來就 
走。 
    “我要通知警察局長和太空城管理中心!” 
 
                               8、權衡利弊 
 
    “你別犯傻了!”張曉瑋從后面追上來,一把拉住郭威。“你 
听我解釋一下好不好?” 
    郭威站住。“這還有什么好解釋的?” 
    “首先這是最后的下下策。”張曉瑋的用意顯然在于先穩住 
郭威。“誰說就一定要使用這一方法了?”張曉瑋說得有些气喘 
吁吁。“只要火星生命基因能在播撒之前被消滅,為什么要使用 
這种极端的方式?” 
    “要是太空城已經被大規模感染了呢?”郭威眼睛看著張曉 
瑋追問道。 
    “那你說呢?”張曉瑋也像郭威一樣眼睛看著他反問道。“難 
道你宁可看著整個人類受到威脅,也不愿意犧牲這一點儿人 
嗎?” 
    “這是‘一點儿人’嗎?”郭威的表情十分沮喪。“我接受 
不了。” 
    “我就知道你接受不了,所以才一直不想對你說。”張曉瑋 
故作不屑地扭過頭去。“你該不是自己怕死吧?” 
    一看到郭威憤慨的樣子,張曉瑋馬上住了嘴。 
    “你說的對。”郭威想了許久之后終于投降。“不能為了少數 
人的利益,而影響整体的安全。” 
    “終于想明白了。”張曉瑋長出了一口气。 
    “但是,必須在确定應該這樣做時才能這樣做。”郭威堅定 
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首先,我們應該盡量防止使用這种方 
式。” 
    “時刻准備听從宇宙生物學家的命令。”張曉瑋一挺胸膛。 
    “第一,”郭威覺得張曉瑋的樣子十分可愛。“第一,盡量防 
止大規模的火星生命基因進入太空城;第二,研究一下休眠性火 
星生命基因對于人類的影響。局長──” 
    警察局長應聲而來。 
    “注意監視正在前來太空城的火星生命基因──它們的方式 
我也不了解,但方向肯定是來自‘火星之子’太空實驗站方向。” 
郭威旋即開始布置。“光是太空城警察總局可能完成不了這個任 
務,必須与其他部門配合。” 
    警察局長領命而去。 
    “關于休眠性火星生命基因對于人体的影響,就需要我來研 
究了。”郭威邊說邊打算离開。 
    “不需要我的幫助?”張曉瑋問道。 
    “您不是職業特工嗎?” 
    “也有那么一點點專業知識。”張曉瑋還是跟上郭威走了。 
    在城市飛車上,張曉瑋興致很高地与郭威說著話。 
    “你到底是怎么發現我的?” 
    “怎么說呢?”郭威回憶著。“感覺。不過看你現在這個樣 
子,倒不像你的職業。” 
    “一暴露就不像了。”張曉瑋同意郭威的說法。 
 
                                9、96%的可靠性 
 
    就在郭威他們被細谷純子救出來之后沒多久,帕普和雷姆內 
克便從賓館的后門离開了。不過就算他們從郭威他們的眼皮底下 
离開,也不會被認出來,因為這時他們兩人身上的火星生命基因 
并非處于休眠狀態,他們的容貌還在繼續改變著。 
    其實當細谷純子進入房間時,帕普和雷姆內克正在与旅途中 
的火星生命基因集團聯系,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如果這時郭威他 
們沖進來,帕普和雷姆內克就只能束手就擒了。但是張曉瑋出于 
一种謹慎,決定先撤下來再說。這一決定無疑還是正确的,因為 
如果他們一擊不成,將會沒有人把這些每個秘密披露出去了。 
    而就在郭威他們剛剛撤下來之后,帕普和雷姆內克完成了他 
們与其“主人”的聯系,這才發現了郭威他們失蹤,但也沒有別 
的辦法。為了自身的安全,他們從另外的小門迅速离去。 
    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接應大部隊。 
    与此同時,郭威和張曉瑋也在緊張地工作著。 
    帕普在上次被捕后留下了許多有關休眠狀態下火星生命基因 
對于人体情況影響的報告。郭威一面讓張曉瑋把這些資料發回全 
球宇航中心,一面自己迅速進行進一步的研究。 
    所謂“進一步的研究”,實際上主要也是利用電腦分析,現 
在沒有時間和條件進一步研究火星生命基因對于人体影響的机 
理。 
    張曉瑋的助手工作比較簡單,因此做完之后便沖了兩杯咖 
啡,一杯端給了郭威。咖啡剛一放到郭威面前的桌上,郭威便從 
沉思中清醒了過來。 
    “在思考?”張曉瑋小心地問道。“打斷你了?” 
    “沒什么。”郭威搖搖頭。“我在想,其實休眠性火星生命基 
因對于人体來說是無害的。不但現在,而且也包括將來。” 
    “什么意思?”張曉瑋手里的咖啡差點洒了。“你可別感情 
用事!” 
    “這可不是感情用事。”郭威耐心地解釋道。“根据我的研 
究,我認為休眠性火星生命基因對于人体并沒有任何危害。火星 
生命基因的本意是要使它們自己潛伏下來,但是其實經過一定的 
時間之后,它們就會与人類自身的基因所融合,根据生物本能的 
原則,也就不可能再對人類有什么危害了。” 
    “你的結論可靠嗎?”張曉瑋問道。“百分之百的沒問題?” 
    “這樣說在科學上毫無意義!”郭威站起來焦躁不安地走動 
著。“我在推導過程中使用了概率方式,如果你非要什么可靠性 
的話,我就只能給出你96%的可靠性。” 
    “還是有4%的可能……”張曉瑋看著窗外的星空。 
    “所以說這樣說根本就沒有意義嘛!”郭威變得更加急躁。 
“按照概率保証的觀點,這個百分比就已經足夠了。” 
    “那還要百分比干什么?”張曉瑋想不明白。 
    “這和外行講不清楚!”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郭威也感覺到這句話有些刺激人。 
    “電腦控制的原子裝置會在什么情況下啟動?”郭威突然改 
變了談話的內容,以緩和兩個人之間剛剛發生的不愉快。 
    “在它認為應該的時候。”張曉瑋帶著气說道。“這和外行也 
說不清楚。” 
    “好了好了,你剛才還說不要感情用事呢。”郭威息事宁人 
地說道。“是不是在某些數据超過一定指標的時候?” 
    張曉瑋點頭默認。 
    “那人類有沒有可能停止這一過程呢?” 
    “有。”張曉瑋回答。“但是只限一次。” 
 
                               10、兵臨城下 
 
    這些無色、無嗅、無味、透明的火星生命基因們已經悄然無 
聲地來到了太空城的入口處。 
    它們的心情一定是十分激動的──如果它們會激動的話。已 
經等待了千百万年,今天終于就要實現多年的愿望了。 
    火星生命基因選擇的入口處有兩個:一個是太空城的港口, 
但是目前這里已經被嚴密封閉起來了;另外一處則太空城的換气 
口。 
    太空城每120小時要整個排气一次,以保証太空城空气的新 
鮮。在換气口開啟的一剎那,是火星生命基因進入的絕好机會。 
    目前來到太空城的火星生命基因只剩下最后5000個有效單 
元了,在等待換气口開啟的過程中它們繼續還會減少。因此,這 
些成員要用在最關鍵的人類身上。 
    它們不必再先經過帕普和雷姆內克的腦部,直接進入人類的 
腦部,然后迅速由活躍狀態轉為休眠狀態,深深地埋藏在人類的 
心靈當中。 
    它們耐心地等待著。 
 
 
                              七、結局 
 
                               1、管理中心會議 
 
    太空城管理中心正在舉行全會,郭威和張曉瑋也應邀參加了 
這次會議。在這里,郭威終于見到了久未得見的市長大人。 
    “根据觀察,現在我們發現火星生命基因已經大批云集于換 
气口附近。”太空城的太空局長報告。 
    “不開換气口行嗎?”張曉瑋問道。 
    “可以堅持到240小時,但是在那种情況下,空气就已經非 
常污濁了。”環境局長給出時間范圍。“最多不能超過360小時, 
那時就會有人死亡了。” 
    “我覺得討論這個問題沒有意義。”郭威說道。“即使不開啟 
換气口,火星生命基因照樣也會想出辦法進來。”接著郭威又意 
味深長地補充說。“回避矛盾不是辦法。” 
    “用火焰噴射裝置主動進攻怎么樣?”張曉瑋突發奇想。“太 
空城里不是有不少大小飛船的燃料嗎?” 
    “那樣做的話雖然可以燒死一部分火星生命基因,但你就不 
怕那樣做的話會使那些沒死的火星生命基因產生變异?”郭威的 
這一猜想更可怕。 
    “那怎么辦?我們總不能主動放它們進來!”太空城的市長 
環顧四周,意在向所有的人征詢意見。 
    “等待。”郭威重复著自己一貫的行為方式。其實他心里還 
有一句話沒說出來,等待整個太空城悄悄地發瘋。 
    “我們不能等!”市長驀地站起身來。“我打算采用張小姐的 
辦法,主動出擊!” 
    “我們必須等!”郭威一把拉住市長。“現在我們至少對常態 
的以及休眠的火星生命基因都有很深的了解,一但使用了火焰噴 
射裝置,在高溫下很難預料這些基因會產生什么樣的可怕變异!” 
    在會議舉行的同時,火星生命基因正在換气口外嚴陣以待, 
等待著人類開始難以忍受污濁的空气。 
    而太空城的居民還不知道,巨大的危險就在他們的頭頂上! 
    在“黃金之星”賓館前的“黃金廣場”上,原定舉行的“慶 
祝太空城建城5 周年晚會”還在繼續准備著。 
    “原定舉行的‘慶祝太空城建城5 周年晚會’怎么辦?” 
秘書小心地問市長。 
    “繼續舉行。”郭威在市長耳朵邊建議道。“現在消息還沒有 
被泄露,必須穩定民心。” 
    “繼續舉行!”市長對秘書如是轉達。 
    “那個……裝置有別人知道嗎?”在市長布置晚會的時候, 
郭威悄悄問張曉瑋。“比如市長他們。” 
    “沒有。”張曉瑋看著忙碌的人群,几乎嘴唇不動地對郭威 
說道。“目前除了你我,這里沒有一個人知道。” 
    “當時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郭威酸溜溜地說道。“只是 
誰都不會想到,生日宴會卻很有可能成為葬禮。” 
    “很有可能。”張曉瑋面無表情地說道。 
    “那就先別聲張了。”郭威囑咐道。 
    “咦,不是有人剛才還口口聲聲地要去找什么太空城管理中 
心嗎?”張曉瑋故作惊訝地調侃道。 
 
                               2、假“好萊塢英雄” 
 
    “慶祝太空城建城5周年大會” 
    郭威和張曉瑋經過會場的時候,看到會場上方的巨大條幅,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帶著張曉瑋离開會場。 
    “現在帶我去關閉原子裝置。” 
    “怎么能這樣?”張曉瑋惊訝地說。“中心還沒有回音呢。” 
    在此之前,郭威和張曉瑋同時向中心發出了請求,詢問怎樣 
解決這里的問題。但是中心回答說還要考慮,但同時又表示,如 
果沒有命令,就不得擅自改變電腦的決定。 
    但是現在郭威已經決定要擅自行事了。 
    “先做好准備再說。”郭威堅持他的意見。 
    “別騙我了,你已經決定了。”張曉瑋說。“是不是?” 
    “先把我帶去,然后你要是不愿意可以退出游戲。” 
    隔了許久張曉瑋才以一個玩笑結束了這場談話。 
    “在進行這么危險的攻關游戲之前,可以先存一下盤嗎?” 
    郭威以一笑置之。 
    “可中心哪里怎么交待?你是不是要把這個難題交給我來 
辦?”張曉瑋突然說道。 
    “要辦的話當然應該是你來辦,難道還要我親自辦不成?” 
郭威仿佛覺得這個問題提得很可笑。“要是我辦那倒簡單了。” 
    張曉瑋奇怪地看著郭威。 
    郭威把自己的袖珍遠程移動電話一關,接著又如法炮制地關 
上了張曉瑋身上的電話。“這不就完了。” 
    “可這叫什么事儿?”張曉瑋惊訝道,同時想把開關再度打 
開。 
    “就這么辦得了。”郭威按住張曉瑋的手。“別改了。” 
    “你想公然違反中心的命令?”張曉瑋問道。 
    “這么做恰恰是為了不必‘公然違反’”郭威笑嘻嘻地說道。 
“而是接收不到信息了。” 
    “好了,別把自己打扮成一個有良知的好萊塢英雄,這不會 
使我感動的。”張曉瑋調過頭去不理郭威。 
    郭威知道張曉瑋的意思。在好萊塢電影中,孤單英雄總是為 
了表現自己的良知而不惜違反上司的命令,去救助真正應該救助 
的人們。 
    “這就說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郭威對張曉瑋說道, 
樣子看起來非常誠懇。 
    “怎么講?”張曉瑋疑惑道。 
    “好萊塢英雄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在從事正義之舉的同 
時,都能夠很好地照顧自己和女友的安危,而且在事后總是能夠 
受到應有的嘉獎。這些對于我來說恐怕都做不到和得不到。”郭 
威煞有其事地說道。“況且按照好萊塢的最新邏輯,他們的男女 
主人公英雄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青春型帥哥靚妹,而是頗有家庭觀 
念的中年男女,在大多數情況下往往還是單親家庭的家長。很顯 
然──”郭威說到這儿略作停頓。 
    “很顯然,你不是。”張曉瑋的臉上終于顯出了笑意。 
    “顯然不是。” 
    這時,從中心發來了急令,報告說他們已經研究出了休眠性 
火星生命基因對于人類几乎沒有絲毫影響,可靠性為97%──甚 
至比郭威的計算還要高出一個百分點。因此,不必進行核選擇。 
    但是,郭威和張曉瑋已經听不見了。 
 
                               3、關閉核裝置 
 
    控制核裝置的電腦控制台在一個廢棄的太空觀測台下面,張 
曉瑋報出密碼,与郭威一同進入到里面。張曉瑋告訴郭威,核裝 
置本身也在這里。后來郭威果然看見了貼有全球原子能机构標志 
的多層鉛球──那里面就是所謂“原子彈”呀! 
    在一個電腦控制台上,張曉瑋進行著一系列操作。很快,她 
便完成了她的工作。 
    “就這么簡單?”郭威對此表示惊訝。 
    “當然了,我只要告訴電腦停止工作就行了。”張曉瑋回答。 
“這比讓它開始工作可要簡單得多。” 
    “倒也是。”郭威終于表示同意。“那情況怎么樣?解決了 
嗎?” 
    “超額百分之百解決了。” 
    “‘超額百分之百’怎么講?”郭威覺得這种說法非常奇怪。 
    “我把備用的原子裝置也給關了。” 
    “你覺得這還不應該呀?”郭威哭笑不得。“還表功呢!” 
    “現在我們怎么辦?”張曉瑋問道。 
    “回去參加太空城的生日宴會呀?”郭威好像覺得張曉瑋的 
問題十分奇怪。“只要堅持過360小時,火星生命基因說不定就 
死光了呢。” 
    兩個人沿著黑漆漆的通道向外走。這里平時很少有人來,因 
此沒有燈光。而這里的道路又十分狹窄,城市飛車也開不進來。 
    “要是現在有一個歹徒沖出來,威脅說要把你帶走,而我這 
時卻退縮了……” 
    關閉了核啟動裝置,郭威的心情很好,不停地与張曉瑋說話。 
他突然想起了上次帕普和雷姆內克制住警察局長和張曉瑋的時 
候,張曉瑋曾說自己“很弱智”,所以才有此問。 
    “你干嘛要退縮?”張曉瑋敏感地問道。 
    “這不是打比方嘛。”郭威滿不在乎地說道。“要是這時候我 
退縮了,而警察旋即出現了,結果罪犯被嚇跑了,你會怎么想 
我?” 
    “是因為警察的出現罪犯才跑的?” 
    “對。” 
    “那我當然不高興了。”張曉瑋的表情和語气都十分不滿意。 
    “可是也許我是假裝退縮,以便使罪犯喪失警惕,再給他以 
重創呢?”郭威嘻皮笑臉地解釋著。“結果本來我可以表現得智 
勇雙全一把,結果警察的把整個事情給搞亂了……” 
    “你說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張曉瑋不解。 
    “沒什么意思。只不過是因為我這個人一向貪生怕死,上次 
我不救你們說不定只是因為我害怕了呢,根本不是因為我擔心你 
們的安全。”郭威繼續開著玩笑,好打破周圍近乎恐怖般的宁靜。 
“我這只不過是為下一次的懦夫行為預先打好鋪墊。” 
    在說話的同時,郭威警惕地走在黑暗中,從前左側毗護著張 
曉瑋。 
    夜色宁靜而安祥,但在這种安祥之中郭威總感覺到有一种不 
祥的預感。 
    可以說郭威對于不良事件的發生總是有一种准确的預感。 
    果然,在他們剛走到拐彎處的時候,一個黑影突然沖了出來。 
    “怎么回事?”張曉瑋惊恐地說道。 
    “別緊張,這种情況難免發生。”郭威連忙側身護在張曉瑋 
之前,突如其來的變故使他有些語無倫次。 
    巨大的光團倏然而過,直朝郭威兩人猛沖過來。 
    “閃開!” 
    郭威一把推開張曉瑋,同時自己也借這股反力向后退去。兩 
人仿佛在演示勁舞中的一個動作,分別向兩側快速退開。 
    光團飛快地從兩人中間沖過。 
    張曉瑋長長地舒了一口气,疲軟地倒在郭威身上。 
    “不好!”郭威顯然想到了另外的問題。他看著遠處的黑影 
叫道。“帕普從哪儿來的高能武器?糟糕!” 
    “你是說他已經可以襲擊太空城上方的透明保護罩了?”張 
曉瑋馬上明白過來,一下彈直了身体。 
    兩人跳上城市飛車疾追而去。 
 
                               4、涌入 
 
    帕普駕駛著城市飛車在前面疾馳,郭威駕駛著城市飛車在后 
面猛追。郭威越來越感到焦慮,因為他不但擔心帕普的手中的高 
能武器,而且發現帕普的方向正是“慶祝太空城建城5周年紀念 
晚會”會場。 
    張曉瑋在城市飛車上与警察局長取得了聯系。 
    “帕普正在朝紀念晚會的會場前進!很快就會到達那里!” 
    “剛才接到報告,火星生命基因也正在朝紀念晚會的會場上 
方移動。”警察局長說道。“你們剛才的通訊器是關著的。” 
    “唉!”郭威真恨自己。 
    就在郭威一個走神之際,突然發現對面有一輛城市飛車正在 
迎面疾馳過來,他連忙大幅度地改變方向,与那輛城市飛車交肩 
而過。可是,沒等他再次擺正方向追擊,過去的城市飛車突然調 
頭,一陣火舌竄了過來。 
    郭威連忙把張曉瑋按爬下去,然后把手伸出城市飛車外面開 
槍。但是他的槍響了半天,卻沒有遭到任何回擊。郭威謹慎地把 
頭抬起來,卻發現對方已經借著剛才的槍聲跑掉了。 
    “這個混蛋!”郭威气得咬牙切齒。 
    “是雷姆內克。”張曉瑋在剛才錯車的時候看清楚了對方的 
面孔。 
    “你怎么敢肯定?”郭威感到詫异。 
    “他后來的面孔就沒怎么大變。”張曉瑋說出她的判斷根据。 
    城市飛車在剛才錯車的時候撞到了旁邊的金屬牆上,已經不 
能再開了,兩個人只得跑著向紀念晚會的會場赶去。好在半路上 
他們截住了一輛警察總局的太空飛車,這才加快了速度。 
    但是,當郭威和張曉瑋气喘吁吁地赶到紀念晚會會場的時候 
已經晚了,就在他們的城市飛車急剎在會場邊緣的時候,所有的 
人都惊奇地看著這輛不速之客,而郭威和張曉瑋卻注意到了他們 
沒有注意到的事情。 
    一道巨大的火舌向天際沖去,緊接著,太空城上方的透明罩 
突然破裂,仿佛被一只宇宙巨手擊得粉碎。 
    盡管火星生命基因沒有任何人類肉眼可以看出的特征,但郭 
威還是覺得它們像流沙一樣涌進了太空城內! 
    紀念晚會的會場頓時混亂起來。 
    “請大家保持鎮靜!”警察局長在這時表現出了极端的冷靜, 
他一把從秘書手中搶過話筒。“透明保護罩只是不慎破裂,但是 
大家的安全不會有任何危險!第二層空气臨時保護罩馬上就會自 
動合攏,空气雖然相對稀薄了,但不會徹底逃逸。希望大家保持 
鎮靜!” 
    大家果然鎮靜了下來,因為他們發現四周的确沒有一個人因 
窒息而死。 
    但是他們還不知道已經出現了更為潛在和更為巨大的危險 
呢!張曉瑋在心里為這些人悲哀,同時她也知道警察局長自己清 
楚地知道事實真相。 
    但是郭威心里想的卻不是這些。在透明保護罩破裂的時候, 
他一眼就發現了帕普。正是他利用高能武器擊中了紀念會場上方 
的透明保護罩,隨即引起了連鎖反應,洞開了太空城的門戶。 
    而由于剛才人們的混亂,郭威一時間又失去了帕普的蹤跡。 
但是很快,他便再次發現了他。 
    必須干掉他! 
 
                               5、槍戰 
 
    郭威飛快地跳下城市飛車,向帕普身前擠過去。与此同時, 
帕普也發現了郭威的企圖,他回手便是一槍,不過由于沒有瞄准, 
對郭威并沒有构成什么威脅。 
    但是這一槍也使郭威明白了一個重要的道理,那就是對方是 
可以隨便開槍的,而他卻不能。四周都是太空城的頭面人物── 
盡管他們都已經被火星生命基因所“感染”了。 
    郭威只能費力地撥開擁擠慌亂的人群,緩慢地向帕普接近 
著。 
    但是帕普還在胡亂開槍,其中一顆子彈打在一張桌子上,上 
面的酒杯被擊碎,酒水激射出來,如同濺瀑。人群慌亂地推搡著, 
一場災難就在眼前。 
    好在這時太空城警察總局的警察部隊出現了,盡管他們手中 
也都持有武器,但赤手空拳對付罪犯同樣也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警察們同時從几個不同的方向朝帕普接近著,試圖抓住這個害得 
整個太空城都不得安宁的家伙。 
    帕普也明白此處已經無机可趁,于是便匆忙地朝著唯一沒有 
警察的遠方的一個出口竄去。那個出口連通著管道列車的車站。 
    這里的工作已經做完了。帕普心想。几乎所有在場的人都已 
經被休眠性火星生命基因所感染,而且這种感染還將繼續蔓延到 
會場以外的地方去。几代人之后,人類就會正式為火星生命基因 
所驅使了。 
    帕普倉促地奔跑著,在管道列車車站与雷姆內克相遇。當時 
雷姆內克也正在奔跑,結果与帕普撞了個滿怀。由于剛才与郭威 
的錯車,使得他的城市飛車也失去了控制。 
    “‘二號貯運箱’在什么地方?”帕普急忙問道。 
    “就在前面。”雷姆內克連忙回答道。接著他二話不說,帶 
上帕普就走。 
    一輛管道列車正停在軌道上。 
    “快上車!”帕普一邊上車一邊喊道。“出口定好了沒有?” 
    “正對地球。”在正奔向駕駛室的雷姆內克言簡意賅。 
    “動身!”帕普下令。 
    管道列車徐徐開動。 
    就在這列正在開動的管道列車上面,裝載著兩大箱火星生命 
基因! 
    而且,這些火星生命基因是具有即時复制功能的活躍基因! 
    帕普和雷姆內克的目的,就是要讓這列管道列車在太空城的 
某一邊緣管道沖出去,并沖向地球。盡管這樣做的后果是帕普与 
雷姆內克有可能因缺氧而死在半路上,但低耗氧的火星生命基因 
卻有可能到達地球。即使只到達一個,占領也可以被認為是開始 
了! 
    當然這些郭威和張曉瑋都還并不知道,但是他們出于本能還 
是追了過來。就在管道列車開動的最后剎那,郭威和張曉瑋跳上 
了管道列車。 
 
                               6、在管道列車上 
 
    這是一輛空車。 
    郭威和張曉瑋在管道列車中自由地穿梭。 
    “和局長聯系了嗎?”張曉瑋問道。“情況怎么樣?” 
    “局長說他也沒辦法。現在這列管道列車是在人為的控制之 
下。”郭威倉促的回答說。 
    可是郭威話音未落,突然有一團火焰飛了過來。郭威連忙把 
張曉瑋推到一邊,同時不假思索地舉槍還擊。 
    “是帕普。”張曉瑋的眼睛總是特別尖。“看來現在又是雷姆 
內克在駕駛管道列車了。” 
    “那咱們就必須前往這列管道列車的駕駛室。”郭威邊說邊 
在前面帶路。 
    每列管道列車的長度大概是20節,剛才在郭威和張曉瑋上 
車的時候,由于這列管道列車已經開動,因此他們是扒在最后一 
節上擠上來的。帕普目睹了他們上來的情況,因此躲在倒數第二 
節上,准備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 
    幸好郭威反應迅速。 
    帕普一擊不中便迅速回撤,但一路上仍在利用座椅等各种障 
礙物向郭威和張曉瑋打著冷槍。根据他們的安排,到達朝向地球 
方向的“出口”還需要20分鐘,只要他能夠在這之前阻止住郭 
威和張曉瑋的前進速度,就等于為駕駛管道列車的雷姆內克爭取 
了時間。 
    郭威本來是不知道這一點的,但是警察局長的電話突然被傳 
到了車上,讓郭威在一惊之下差點中了帕普的一記冷槍。郭威急 
忙躲到一張椅子后面,匆忙地与警察局長對著話。 
    警察局長告訴他,根据電腦的偵查和分析,發現帕普他們已 
將這列管道列車在下次弧狀拐彎處之后的方向定位為“絕對直 
行”。而這樣“直行”下去的結果,就會使這列管道列車在某一 
處環壁處突破金屬壁而進入太空。 
    “那個位置正對著地球方向。”警察局長最后說道。 
    “那他們是什么目的呢?”郭威對此感到疑惑不解。“難道 
車上還有活躍的火星生命基因不成?” 
    “看來情況就是這樣。”警察局長回答。“在車開之前有人看 
見,有一個人把兩個大箱子搬上了列車。根据他的描述,我們覺 
得那個人的模樣与雷姆內克被捕后的形象十分接近。” 
    “地球,地球……”郭威思忖道。“這太合乎邏輯了。” 
    郭威帶著問題向前邁進,由于心里有事,居然忘記了掩護自 
己。帕普一時不了解郭威的想法,但還是趁机開了一槍,結果正 
打中郭威的左臂。郭威痛苦地叫了一聲,但在大叫的同時還是沒 
有忘記向對方也開了一槍。根据對方的叫聲,可以判斷帕普也受 
傷了,而且不輕。 
    張曉瑋迅速為郭威做了臨時包扎,郭威也就借此机會向她解 
釋了警察局長剛才打來的電話。而在張曉瑋一抬眼之際,竟意外 
地發現了一個大箱子。很顯然,這肯定就是帕普在受傷后倉促逃 
离而沒來得及救走的火星生命基因。 
 
 
                               7、對峙 
 
    “幸好先把基因箱搞到手了。”張曉瑋的表情十分歡快。 
    “先別高興太早。你看看這個。”郭威展示手中的手持電話。 
    “怎么了?”張曉瑋把頭伸過來,看清上面是警察局長剛發 
過來的對火星生命基因的有關統計。“怎么還有一個記錄?” 
    “明白了吧?”郭威斜著眼沖她笑道。 
    “這么說還有一箱!”張曉瑋叫道。 
    “至少還有一箱。”郭威做了一個最樂觀的補充。 
    郭威与張曉瑋兩個人在管道列車里緩慢地前進著,繼續向前 
搜索。這時,他們已經离管道列車的駕駛室越來越近了,同時, 
張曉瑋的心情也變得越來越緊張,其表現行為是她越來越靠近著 
郭威。其實即使是郭威本人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郭威看見下一節車廂里有一個箱子時,他突然感到有些 
不對。但還沒等他正式有所反應,他手上的槍就被一腳踢飛了, 
接著躲在門后的帕普平便端著槍走了出來。 
    与此同時,雷姆內克出現在了郭威的后面,舉槍對著張曉瑋, 
并建議她把手里的手槍放下。 
    張曉瑋下意識地轉過頭來,并同意了雷姆內克的建議。結果 
便出現了一個類似好萊塢電影中的經典局面:郭威与張曉瑋背靠 
著背──說是“類似”,是因為他們兩個人只不過是“背靠著背”, 
手中卻沒有拿著槍。 
    “你不是在開車嗎?”張曉瑋奇怪地問道,因為此時管道列 
車還依舊飛馳在軌道上面。 
    “在最后的沖擊時刻還是由電腦來控制的好。”雷姆內克以 
一种技術解釋的口吻回答說。 
    郭威与帕普相對而立,雷姆內克則站在郭威的后面,与張曉 
瑋相對而立。 
    “這好像不太公平呀。”郭威笑了笑,雖然有些勉強。“你們 
的手里全都有武器──張曉瑋,雷姆內克的手里也有武器吧?” 
    “有。”張曉瑋的聲音很緊張。 
    “你們的手里全都有武器,而我們兩個卻全都是赤手空拳。” 
郭威繼續他的說服工作。“實在是不太公平。” 
    “咱們有點分歧。”帕普咧開嘴笑著說。“我現在需要的不是 
公平,而是時間,只需要短短一小段時間就足夠了。准确的說, 
是13分鐘零20秒。” 
    是的,只需要短短一小段時間就足夠了。郭威在心里悲哀雙 
重想到。火星生命基因馬上就要被送往地球了! 
    管道列車正在繼續朝著它的既定目標風馳電掣地飛快行駛。 
    距离“出口”已經還剩不到10分鐘的路程了。 
    總得有一個人動一動才是,就是從對方那邊來說也是一樣。 
郭威心想。這樣堅持下去,只能是兩敗俱傷。 
    不完全是這樣。張曉瑋的心里也正在想著這件事。開始她的 
想法与郭威一樣,但現在卻已經有所改變了。因為在管道列車最 
后沖破金屬壁并繼而沖出太空城后,盡管管道列車會被損坏,但 
是上面的火星生命基因也還是一樣能夠到達地球,同時她和郭威 
將失掉自己的性命;而這一點對于帕普和雷姆內克自是不必在乎 
的,因為他們已經決定以身殉職了。 
 
                               8、生死攸關 
 
    管道列車仍在繼續飛馳著。 
    再過5分鐘,這列滿載著火星生命基因的管道列車就要沖破 
管道,直奔人類的故鄉地球而去了! 
    就在管道列車因拐彎而減速的那一瞬間,郭威猛地向前一 
扑,同時伸腿把張曉瑋掃倒。几乎与此同時,帕普手中的槍響了, 
子彈穿過郭威原先所在的空間向后射去,雷姆內克應聲倒地。這 
時已經倒在地上的郭威一把抓住帕普的左腿向前一拉,帕普立刻 
便倒了下來。 
    “快去剎車!”郭威對張曉瑋大聲叫道。 
    張曉瑋飛快地爬了起來,正待沖向駕駛室,卻被倒在地上的 
帕普抓住。于是郭威不得不跪起身來与之搏斗。帕普人高馬大, 
郭威本不是他的對手,好在倒在地上的張曉瑋一直在用高跟鞋猛 
踹帕普的臉部,使他不得不分心去應付。搏斗進行了好一會儿之 
后,郭威才略微占了上風,把帕普壓在身下,并一拳打在了他的 
鼻子上面。張曉瑋趁机爬了起來,一把搶過帕普手中的槍,用槍 
柄狠狠地給了一下,帕普這才暈了過去。 
    當郭威和張曉瑋沖進駕駛室的時候,管道列車距离雷姆內克 
預設的“出口”還剩下最后一米了。張曉瑋扑向駕駛台,把全身 
的力量都壓在了方向柄上,管道列車順勢拐了彎,不再以直線方 
式運行了。隨后張曉瑋便去對方制動鈕。 
    “車停不下來!”張曉瑋叫道。“制動裝置被定死了,一時半 
會儿改變不了。” 
    “那怎么辦?一會儿軌道方向就又要變了,難道老是要用手 
來操縱方向柄?”郭威大聲喊道。 
    “就連這也做不到!”張曉瑋真的急了。“方向柄剛才被我壓 
坏了!” 
    “看來沒別的辦法了,反正現在的方向已經不是地球了。” 
郭威邊說邊用槍去射擊管道列車的門。 
    管道列車已經開始出軌,正在朝著金屬壁沖去。張曉瑋嚇得 
閉上了眼睛,雙手抱著頭惊恐地大叫。 
    車門上的封閉鎖終于被郭威打坏了,他把車門踹開,一把抓 
住張曉瑋的手。 
    此時此刻,管道列車已經碰撞到了金屬壁上,速度略微減低。 
郭威看准外面一個突起的把手,猛地伸出手去抓住了它。 
    郭威的身体被吊出了車廂,張曉瑋的身体也被大部分拉了出 
來,可這時車門的彈簧裝置又使它再度關閉,張曉瑋的一只鞋被 
卡在了車門里,死死地一動不動。張曉瑋拼命地掙脫開高跟鞋, 
身体扑到了郭威的怀里。 
    在管道列車的巨大慣性下,鞋在离開太空城的最后一刻,掙 
脫了車門,獨自向太空中飛去。 
    而管道列車則向脫 的野馬一樣沖破金屬壁,向太空中飛 
去。 
    郭威和張曉瑋心有余悸地注視著這一切。 
    “一切都結束了。”郭威看著張曉瑋說道。張曉瑋默不語。 
    這時太空城的廣播里突然傳出了一個柔和的聲音: 
    “离原子爆炸還有最后30分鐘……” 
    “你!”郭威惊恐地回首,目光死死地瞪視著張曉瑋。 
    不能說張曉瑋完全無動于衷,她還是感到有些羞愧的。 
    “郭威,你別再管這事了好不好?咱們管不了中心的事。” 
原來她還是在試圖 
執行中心的命令。“咱們沒被火星生命基因修改,我的小型飛船 
有跟蹤功能,它一直就跟在管道列車后面,咱們一起回地球吧。” 
張曉瑋說的情真意切。在她的背后,一艘小型飛船果然飄然而至。 
    這時,周圍已經開始聚起了人群,但他們不明白廣播的意思 
是什么。細谷純子也在其中。 
    “你騙了我。”郭威看著人群喃喃地說道。 
    “郭威!”張曉瑋几乎要哭出來了。 
    郭威睜大兩眼,洞若無物,嘴里依舊喃喃地說。“你騙了我。” 
    “我是騙了你,可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張曉瑋焦急地解釋。 
“中心決定了的事是不會改變的。” 
    郭威沒有多說,轉身撥開人群就向外飛跑,張曉瑋飛快地掏 
出搶來,對准郭威的后心就是一槍。 
    郭威痛苦地扭轉身來,手捂著胸口,看著張曉瑋。 
    “沒辦法,都是為中心效命。”張曉瑋滿臉歉疚。看得出來, 
她是真的感到抱歉。 
    郭威慢慢地抬起身來,臉上的痛苦狀漸漸退去,在他的手里 
赫然亮出了一把手槍。 
    但是,他始終沒有開槍。 
 
                               9、清除核裝置 
 
    “你打死了他!”細谷純子沖了上來,气憤地對張曉瑋喊道。 
    “別擔心,這只是麻藥。”張曉瑋說著便把郭威扶向小型飛 
船。“我們要走了,別擋我們的路!” 
    這時郭威做了一個相當奇怪的動作,他撩起外衣,向張曉瑋 
做了一個鬼臉。張曉瑋立刻就明白了,后悔不迭,原來郭威穿著 
防彈服! 
    郭威跳下擔架,跳上旁邊一輛城市飛車。城市飛車飛速地開 
走了。 
    他必須在10分鐘之內赶到核裝置那里! 
    細谷純子在一旁笑了。 
    張曉瑋推開細谷純子。“我是為了救他,你們不阻攔他才是 
在害他!”說罷也跳上一輛城市飛車,緊追不放。 
    郭威緊張地駕駛著城市飛車。眼下整個太空城的電力都已經 
停頓了,四周一片漆黑,因此只能憑感覺辨別道路和轉彎。 
    經過一番行進,終于到達了核裝置的存放地。 
    巨大的鋼架泛著金光,一個小小的黑影攀緣在交錯的桁架 
上。在龐大的机构當中,郭威顯得十分渺小。 
    自動電梯始終忠實地執行著自己的任務,上上下下,永不停 
息,郭威縱身跳上正在上升的電梯。這時張曉瑋和細谷純子也分 
別赶到,卻沒能夠赶上這一回合的電梯。 
    經過通風道時,呼嘯的風吹過郭威的面孔,他的頭發像火苗 
一樣到處亂竄。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郭威才想出如何對付這個原 
子裝置。而剛才,他一直只是憑著沖動而來到這里的──他既不 
清楚密碼,也不知道應該把核裝置處理到什么地方去。 
    郭威打開多重小門,小心翼翼地捧出原子能多層鉛球,像抱 
著一個嬰儿一樣呵護著。 
    就是這么一個小小的玩藝儿,就能把整個太空城化為烏有。 
郭威想著。真是不可貌相呀。 
    郭威一上來先停止了那上面的時間裝置,隨后先是把多層鉛 
球在手里把玩了一分鐘,然后才把它猛地向外一推。通風道就要 
向外排風了,而且這里是在人造重力范圍之外,因此一個小小的 
力量就能夠使它离開太空城而去。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郭威推開原子裝置的方向正是火星。 
    郭威得意地看了一會儿那個太空孤儿,便轉身向后退去。不 
料腳下一個踩空,從金屬鋼架上掉了下去! 
    郭威的身体只朝下落,幸好被多重鋼架阻擋了好几次,郭威 
落地時才尚具有意識。這時張曉瑋和細谷純子已經乘下一班自動 
電梯赶到,連忙沖上前去。 
    “我不是個英雄對嗎?”郭威費力地對張曉瑋笑道。 
    “你是。”細谷純子很難過,搶先說道。“別說話了。” 
    “你是。”張曉瑋說。 
    “小姐們開玩笑了。”郭威說話的欲望很強。 
     但是這話剛一說完,郭威就閉上了眼睛。 
 
                              10、最后結局 
 
    陽光透過太空城的巨大拱形透明結构,照射到下面的眾多金 
屬建筑上,光彩奪目,金光流溢。 
    如果從直徑的角度來說,這里是整個太空城最高的地方,從 
這里几乎可以看到大半個太空城。 
    此時此刻,正有四個人站在這里。 
    最左邊的是細谷純子。 
    細谷純子本來已經決定与郭威同飛船返回地球,但是張曉瑋 
對她說,也許還有些消息還需要在太空城整理,如此离開未免可 
惜。細谷純子听罷覺得有理,于是就決定再留一段時間。她与郭 
威互相交換了電話號碼。她感到十分高興,不管怎么說,她已經 
取得了此次事件的獨家報道權。 
    接下來的是張曉瑋。 
    張曉瑋一听說細谷純子要与郭威同飛船返回,馬上就想出了 
所謂“還有些消息”的說法。說實話,她實在是不愿意讓細谷純 
子与他們一同返回地球。現在這樣,她張曉瑋就能与郭威在歸途 
中捐棄前嫌。而且,細谷純子給郭威的電話號碼已經被她悄悄地 
藏了起來。但是,細谷純子手上的郭威電話就不好處理了。她決 
定讓警察局長幫他這個忙。 
    第三個是郭威。 
    郭威的手臂上纏著砂布。他几乎沒有任何想法。任務完成了, 
生命保証了,一切都很好。問題也還有不少,比如今后對太空城 
已被“感染”的人的繼續觀察問題。可這并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 
的了的。現在最重要的是回到地球,而与誰一起回去他是不關心。 
    最右邊的是警察局長。 
    警察局長的想法也說不清楚。太空城發生了如此大的事件, 
与他對來人不加檢查是有很大關系的;可在清除火星生命基因的 
工程中,他又功不可沒。最后太空城管理中心終于認為他功過相 
抵,而且功勞還更大些,還是應該予以嘉獎。現在他想的是:我 
究竟是應該就此功成名退呢,還是應該繼續干下去? 
    “我們合個影吧。”細谷純子率先開口。 
    另外三個人都沒有表示反對。 
    于是,細谷純子把相机擺在陽台對面的鋼架上,并按下了自 
動快門。 
    相机很快吐出了照片,上面的細谷純子与郭威挨得很近。 
    張曉瑋馬上顯出了不悅的神態,而細谷純子卻偷偷地笑了。 
    而郭威卻回過頭來,抱臂站在高高的陽台上面,眺望著遠方。 
    太陽光從太空城的邊緣光環處散射出來,仿佛初升的太陽從 
地平線上升起。 
    人類的未來無限漫長。 
 
 
                              尾      聲 
 
    茫茫星海,深不可測;天河如鏈,繁星似塵。 
    在地球与火星的軌道之間,靜靜地漂浮著一個巨大的太空實 
驗站。孤獨靜寂,無聲無息。 
    這就是著名的“火星之女”太空實驗站。 
    太空實驗站張開它那巨大的太陽能翼板,貪婪地吸取著來自 
這個星系甯P的丰富光能,以供自身運行和科研活動之需。 
    如果這時有人從這個太空實驗站的舷窗處向里張望的話,他 
就會發現里面是一幅人們通常所能夠想象得到的情景:宇航員們 
各司其職,觀測和記錄著太空中所發生的所有故事。宁靜祥和, 
有條不紊。 
    唯一令人覺得有些特別的只有兩處: 
    一個是在太空實驗站的艙內,有好几個巨大的容器,上面都 
用几种人類的文字書寫著這樣的字樣: 
    生物基因保護液 
    而這种東西,以前在人類的太空實驗站里是沒有的。 
    另外一個特殊的地方也是文字。在整個太空實驗站里面,到 
處都張貼著用各种人類文字書寫的一組詞匯。十分顯眼,触目惊 
心。它們就是── 
    火星……生命……基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