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 德 島 戰 記
第一部 灰色魔女
作者:水野良第一章冒險者們瑪法神殿的白色大理石壁,終於因為春天陽光的來訪發出了
光輝。
留著殘雪的褐色地面上,黃綠色的嫩草探出了頭,神殿通往村莊中心的街道兩側,也開
著黃色的花。
塔伯村是羅德斯島上最北邊的村莊。
白龍山脈的高峰間圍成的平地上,居住著一百多人。
此地是冰之精靈聚集的寒冷之地,春的來臨比起其他地方要晚得多。
這個小村莊的周圍,除了稱為「石之王國」的矮人族集落,及羅德斯島上最大的大地母
神神殿之外,便是遍及山腰的針葉林。
村人的生活所需幾乎都來自此森林,此外,便是和矮人族的交易、精品物的買賣。
另外來訪神殿的巡禮者留下的金錢,對他們來說也是重要的收入來源。
春天來臨後,封閉街道的雪也已融化,羅德斯島各地的年輕男女,為了得到身兼結婚守
護者的大地女神之祝福,而來到了此地。
對身為神殿最高司祭的妮絲來說,可說是忙碌的季節。
"要出外旅行了是嗎?"
妮絲在神殿內自己的房間迎接著一個客人。
她穿著瑪法神官所穿的純白衣服,左胸用綠色刺著大地母神的象徵。
經過了五十年,歲月在他臉上刻出了人生的軌跡。
但是即使她坐在椅子上,背仍是保持挺直,沒有給人蒼老的感覺。
即使只待在她身旁,亦能感受到那旺盛的生命力。
坐在小圓桌前,她那看著客人的臉上,露出了憂傷的表情。
"沒錯,是要去旅行。"
這位客人簡短地回答著。
約常人一半高的健壯體格,和身體極不搭配的大臉上,留著密密麻麻的灰色胡子。
胡子的前端垂到了綠色衣服的胸前,隨著說話而擺動著。
客人是矮人族的。
世上也沒有第二個有如此體格的種族。
"為什麼?"
妮絲站了起來,跪在這個矮人族精品師的身邊。
"還要有別的理由嗎?我想出去旅行,如此而已。"
愛理不理的語氣,恰好反映了矮人族的頑固。
而他們之所以有著精品師的才華,或許也是由於這樣的頑固性。
他們能將粗糙的原石變成鮮艷的寶石,再做成精緻的細工物。
妮絲非常了解矮人族的性格,那說到做到的頑固。
"若你是擔心蕾莉亞的話,那大可不必操這個心。我對她的事情,幾乎已完全放棄了。"
即使這麼說,妮絲的臉上仍舊能看出悲傷的表情。
若是說她那老當益壯的身體中會露出疲態,大概只有提到她的女兒蕾莉亞的時候而已。
蕾莉亞這位女孩是在七年前行蹤不明的。
大約在那年春天,她和侵入神殿的某人戰鬥,之後好像因戰敗而被擄走的樣子。
當時,妮絲為了治療因礦山事故身受重傷的吉姆,因而沒有在神殿之內。
妮絲的心受了傷。
但是,這位矮人受到了更重的打擊。
之後,吉姆便常常待在神殿,希望能幫妮絲做些事情。
吉姆無言地接受妮絲的詢問。
矮人族是不會說謊的,因此只能以沈默取代一切。
"吉姆,因為意外而受傷並不是你的錯啊。只不過那時恰好有人襲擊神殿罷了,為什麼你
要負責呢?這是連女神瑪法都不知道的命運啊!"
吉姆並沒有打破沈默。
"我不知已向女神瑪法問了多少次,我的女兒究竟是死是活,以及她身在何處。"
妮絲這麼說著,又想起了女神千篇一律的答案。
"瑪法她是怎麼說的?"
吉姆靜靜的問著。
"那是個奇妙的謎題,'仍然活著,但卻不存在。'這就是女神的回答。"
吉姆悲傷地看著妮絲。
他從她小時候,便知道她是個溫柔又堅強的女性。
從蕾莉亞失蹤之後,她的臉上便常常堆著悲傷。
吉姆也知道原因不在自己,但是吉姆覺得他必須把蕾莉亞找回來。
既然已了解了妮絲心中的痛楚,他是不可能就這樣在石洞中安然地渡過一生的。
"我沒有辦法解開謎題,畢竟我對這玩意兒不得意。不過比力氣我倒有自信,只是藉此做
個鍛練,順便把你家那頑皮鬼拉回來罷了。"
滿口愛理不理的語氣。
不過矮人族是善良的種族,比任何人都熱愛正義,並貫穿自己的信念。
妮絲沈默了一會兒,看來想要說些什麼。
後來閉上眼睛點了幾下頭,終於開口了。
"謝謝你,吉姆,就拜託你了。把那孩子,蕾莉亞找回來。"
"交給我吧,一定會把她帶回來的。到了那時候,女神所給的謎題也會解開的。"
妮絲纖細的雙手,輕輕地抱住了吉姆。
"那麼,幾時要離開這裡?"
"嗯,大概再回家一次,之後就馬上出發。"
"現在旅行是很危險的。雖然比不上我那時候,不過仍然要小心,我會為你向瑪法祈禱平
安的。"
妮絲在年輕時也曾旅行過,但那絕不是游山玩水,而是戰鬥之旅。
羅德斯島西南部山區內"最深奧迷宮"之底,從古代就被封印的魔神得到了解放,使得羅
德斯島經歷了死與破壞的黑暗時代。
為了和魔神戰鬥,她不得不拿起武器而戰。
經過了激烈的戰鬥之後,由於封住魔神的功績,她被歌頌為救國的六英雄之一。
只不過,這種稱謂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價值。
"謝謝你,瑪法的司祭。願我能帶回你的女兒,願你能在祈禱時找出謎題的答案,畢竟祈
禱不是我的工作。"
"你打算去那兒?"
"總之先去薩克森。反正也沒有別的路可走,而且我在那兒有個叫做史列因的老朋友。在
那之後我還沒有打算,反正路自然會開拓的。"
矮人族的精品師吉姆朝著南方出發,是在數小時之後。
他所朝的南方,垂著奇妙的,暗灰色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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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名為羅德斯的島。
它是位在亞列拉斯特大陸南方的一個大島嶼。
由大陸要來到這兒,即使坐船也得花上二十多天。
由於距離遙遠,大陸和島之間很少往來,唯一的交流,便只有羅德斯島西北部的自由都
市萊丁的商人們,以帆船進行的小額貿易而已。
有些大陸上的居民,稱此處為「被詛咒之島」。
在此處的確有不少地方使人不得不認為這裡曾被詛咒過:「不歸之森林」、「風與炎之
沙漠」、以及「黑暗之島」馬莫。
另外在各地也有封著討厭怪物的地下迷宮,它們堅定地遵從著暗黑神法拉利斯的教誨。
約在三十年前曾發生了一件事,擁有強大力量的魔神們被解除了封印,從「最深奧迷宮
」之底出現,將當時的羅德斯島打落至恐怖的深淵。
和魔神的戰爭持續了三年多,最後由人類及妖精族、矮人族等亞人類的手再度封印了魔
神。
如今,那場戰爭造成的傷已經痊癒,也恢復了以往和平的生活。
但是這個消息傳到了大陸之後,「被詛咒之島」的名稱不脛而走。
自己所住的地方被如此稱呼只是個小問題,島上的居民為了自己的生活終日忙碌,並不
會想到那麼深刻的問題。
在這個羅德斯島上,建立著幾個王國。
其中最大的是西南部的山國摩斯。
這是被尊稱為「龍之領主」的先王邁先所建立的新興王國,至今仍有十二位龍騎士守護
著。
另外受邁先駕馭的金龍亦仍健在,成為了國家守護神的象徵。
島的中央部是神聖王國瓦利斯。
是由將魔神封閉在地下迷宮的六英雄之一──法恩統治的和平國家。
在此地信仰至高神法利斯的信徒極多,故神殿的勢力相當龐大,連國王都是由法利斯神
殿選出的,並將神的教義視為最高的法典。
在瓦利斯以北的沙漠國家弗雷姆,是最近各族互相爭戰後建立的新國家。
在強大騎士團,以及被稱為「傭兵王」的國王卡修的領導下,散發著新興國家特有的活
力。
以島的東南部為主的卡諾王國,是由學者為王而實施著仁政。
另外加上大自然的恩惠,而被大家評判為島上最豐裕的國家。
在其南方的馬莫,亦有「黑暗之島」的別名。
許多邪惡的魔物居住在此,被羅德斯島通緝的罪犯也幾乎逃至此地,故這兒可說是和秩
序無緣的場所。
然而約在二十年前,自稱為皇帝的一位戰士貝魯特,將這個邪惡之島收為統治,建立了
一個帝國。
當然,在這以後仍有不少居民點起反抗之火,然而卻會由貝魯特親自率軍,毫不留情地
將這些勢力擊潰。
最近馬莫的爭戰是穩定了些,即使那只是表面上的。
此外,位於羅德斯島東北部的亞拉尼亞王國,是各王國中最古老,也最富文化氣息的國
家。
完全由石頭所砌的整潔街道,以及由矮人族所建的大理石之城,是市民們最引以為傲的
。
在亞拉尼亞國內有個名為薩克森的村莊,位在首都亞蘭以北,約在半島正中央的小村。
距離首都約有十天的路程,相比較之下算是一個純樸的村莊。
現在在村中,正發生一個重大的問題。
「所以我才說應該去打倒它們!」
「砰」一聲敲打桌子的聲音,在村中唯一的酒場「美好之相會」中響起。
桌上的木杯被震倒,裡面的液體灑了滿桌都是。
酒場中聚集了三十幾個村人,接近吧台的桌子旁站著一個年輕人,其他人則零散地坐著
。
那個年輕人穿著堅固的鐵甲鎧,腰上配著一把長劍。
劍的握柄設計得比較長,以便必要時能以雙手來使用。
另外背上裝著厚實的鐵盾,如果再戴上合適的頭盔,便可說是位威武的騎士了。
不過鎧甲的胸前並未刻著那一國的紋章,只有一塊像是被削過的痕跡。
「可是帕恩啊」對著那瞪著自己的年輕人,薩克森的村長慎重地答道:「就算你一個人
盡了力,也無法收拾現在的情形的。對手可是兇惡的赤肌鬼,而且數量很多。就算你對自己
的劍技如何有自信,你們兩個人還是少數敵不過多數的。」
叫做帕恩的青年,露出了洩氣的表情。
(從剛剛就一直這麼說,真是頑固的一群人。
)「所以我不就來拜託你們幫忙了嗎?正如你所說,只靠我及埃特的力量,要打勝那麼
多的赤肌鬼是很難的。可是就像現在,聚集在這兒能夠勇猛作戰的人不就很多了嗎?連赤肌
鬼那樣的小角色也怕,村裡的面子可都沒了。」
帕恩看著這些不敢正視他的人,他希望有人能抬起頭來。
村子裡擔心的是那些赤肌鬼的事。
它們大約是在冬雪融化之後,移居到了附近山丘的洞窟內,而在那裡定居了下來,數量
大約二十只。
從它們移居至今,已經有三個月了,還沒作出什麼危害村內的事。
不過,今後這些邪惡的赤肌鬼會作出什麼樣的壞事,就沒有人能夠預測了。
也因此帕恩召集了村內能戰鬥的人們,試著說服他們一起征討赤肌鬼。
村人共有三十多人,遠遠超過赤肌鬼的數量,但村人的反應卻是…
…
「它們又還沒做什麼壞事,也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生問題,那又何必冒這種危險去刺激它
們呢?萬一失敗了,到時候它們不就會襲擊我們了嗎?」
其中一個村人這麼說著,帕恩知道是誰說的之後,隨著便非常失望。
說話的是獵人扎姆吉,他的弓箭技巧,可說是帕恩最期待的。
「扎姆吉,這種說法太危險了。赤肌鬼是多可惡的生物,你應該不是不知道。若等到它
們開始危害村莊就太遲了。只要趕快消滅的話,不就一勞永逸了嗎?」
正如帕恩所說,赤肌鬼可說是邪惡的存在。
它們算是妖精族的一支,但由於古時候侍奉著暗黑神,而成了丑陋的妖魔。
「可是……」
樵夫萊歐特也抬起頭提出反對,他是村中最有力氣的人。
而其他人也跟著悄悄對談,提出自己的意見,不過卻沒有一個是支持帕恩的。
帕恩生氣地又捶了桌子一下,這次桌子整個彈了起來倒在地上,發出了巨大聲響,酒場
的主人也馬上板起了臉。
「為什麼我說的你們就是不懂呢?我的父親曾經一次和三十個山賊對戰,難道你們連他
十分之一的勇氣都沒有嗎?」
「這個傳聞我聽說過,好像是你的老爸放下了騎士的任務逃走,後來才遇到山賊而被殺
的。不是嗎?」
雜貨店老闆莫得諷刺地說著,他和酒場的主人傑特老伯並稱為村內的萬事通。
此時帕恩的臉色變青了。
「你、你竟敢侮辱我的父親!」
「傳聞就是這樣講的啊,如果是假的,為什麼你鎧甲上的聖騎士紋章會被削掉?為什麼
你和你母親會跑到這樣一個小村莊來呢?」
帕恩手中緊握著劍,他幾乎有股把莫得的頭砍下來的衝動,不過對村人動劍是不被正義
所允許的。
「我知道了」帕恩無力地說著,收回了握住劍的手。
「算了,那就由我和埃特兩人去解決就行了。」
帕恩大步走著,粗魯地打開酒場的門,一直到鎧甲的聲音聽不到了為止,剩下的村人都
只是低著頭坐在原處。
「他不會真的只和埃特一起去吧?」
萊歐特悄悄地和旁邊的莫得說著。
「怎麼可能,無論如何這也太有勇無謀了。」
莫得說的話中沒有含任何肯定。
村人都知道帕恩的性格,他為了貫徹自己的正義,即使再怎麼有勇無謀也不會皺一下眉
頭的。
村長再聽了一段討論後便宣佈散會,輕輕地離席後,走向村外的一間小房子。
帕恩回到了家,打開門後跨著大步走著。
不怎麼牢固的木製地板發出討厭的聲音,厚實的長靴底部所附的刺,又在地板上制造了
新的傷痕。
「怎麼樣,帕恩?」
房間內傳出了聲音。
「還能怎麼樣?」
帕恩對著站在屋內的男子回答著。
男子是個神官,穿著綿制的白色神官服,腰上繫著鮮艷的青色帶子。
由脖子垂至胸前的護符,是法利斯的象徵。
帕恩和這位神官,埃特從小便玩在一起。
雙親早死的相同遭遇,使得他們走得特別近。
帕恩和埃特的個性幾乎完全相反,埃特很少表達出感情,且經慎重的考慮後才會行動。
不過,一旦決定就不會更改的意志倒是和帕恩一模一樣。
埃特靜靜聽完帕恩的話之後,將手放在胸前的護符,低聲唱著至高神法利斯之名。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們又不習慣戰鬥。」
亞拉尼亞國已經兩百年沒卷入大戰爭了。
之前的魔神戰爭,也只有這國免於戰火摧殘。
「可是只憑我們,是無法應付二十只赤肌鬼的。」
帕恩坐在房間中央的桌子上,從腰間取出了皮水袋來喝。
之後吐了一大口氣,便將它隨意地扔在桌上。
「即使如此,總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吧?現在還好,但是它們遲早會對村中造成威脅的
。」
埃特輕輕地握著拳,看來就像是對村人傳誦法利斯的教義似的。
他為了累積神官的修行,四年前離開這兒前往亞拉尼亞的神殿,而在最近得到了神官的
資格回到這兒。
不過他尚未能擁有自己的神殿,大概只能在路旁或集會場傳教而已。
「可是我們真的能成功嗎?對手有二十只,我們才兩人,整整十倍呢!」
對熟練的戰士來說,別說是十只,二、三十只大概都不會輸。
不過帕恩要達到那個境界,不知還得花多少年。
「說不定會有什麼好方法……」
埃特開始仔細地思考,下巴幾乎整個埋到了衣服裡,只有眼睛仍直視著前方。
從以前兩人合作時,當埃特開始想事情,帕恩總不會出聲音打擾他。
他和埃特在一起時,思考不會是他的工作。
戰士只需鍛鍊好劍法,把敵人打倒就行了。
「雖然這並不是完美的作戰……」
埃特終於抬起頭來看著帕恩,帕恩嘴角露出了笑容。
「決定好了嗎?好,那就準備出發吧!」
史列因的家在薩克森村北邊的盡頭。
他在兩年前搬到這兒,之後帶著村人讀書寫字,而被大家以老師的身分尊敬著。
不過他的怪也是有名的。
在他的家裡散亂地堆積著許多書本,放在棚架上的瓶子內,裝著被乾燥處理過的奇怪藥
草以及昆蟲。
另外他也常常一個人看著天空喃喃自語,這些都很令人注目。
正因此,來拜訪他的人非常的少,但今天卻有兩位稀客前來拜訪他。
村長被先到的客人嚇了一跳,而這位客人是矮人族的事實又使他驚訝了一次。
這位客人自稱吉姆,兩人彼此打了聲招呼,史列因也開了一瓶酒在桌上。
村長對史列因敘述了帕恩及埃特要去討伐赤肌鬼,且沒有人肯願意幫忙的事實。
他希望史列因能助他們一臂之力,這就是他來訪的理由。
「赤肌鬼是嗎?」
聽完話隨之站起來的不是史列因,而是吉姆。
「到底有多少骯髒的小偷,洗好了脖子來給我砍啊?」
他全身包著鎖鍊甲,兩手握著巨大的戰斧。
若是再戴上那頂兩側有角的頭盔的話,就是個準備赴往戰場的戰士了。
「對矮人族來說,赤肌鬼是古時候傳下來的死對頭。」
史列因如此對村長做了解釋。
村長驚訝也不是沒道理,因為矮人族一聽到赤肌鬼的名字,便憤怒得動也不動。
「沒錯,它們是最可惡的盜賊。不知道任何加工方法,卻一昧地搶奪長眠於地底的美麗
寶石與金屬。矮人族自古以來,砍下他們的頭的數目和星星一樣多,然而他們卻仍然在未知
之地苟活著!」
「星星的數目可是無限的喔。」
史列因平靜地說著。
「幸好來到這附近的赤肌鬼並不多,但是光憑帕恩及埃特應該對付不了如此數量的赤肌
鬼,只讓他們兩人去可以嗎?」
史列因很了解帕恩的個性,不過那個最近才回來的法利斯神官埃特,應該是個比較能深
思熟慮的人…
…
「年輕會使得原本冷靜的判斷力遲鈍的。」
史列因自言自語地說著。
「不能對兩個有前途的年輕人見死不救。只有二十只的話,用我的魔法應該能解決得掉
。」
「還有用俺的戰斧。」
吉姆拿起了一旁的斧頭。
「你們要去幫忙了是嗎?」
村長對史列因行了個禮,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我也是村內的一份子,不用把這事放在心上。」
史列因站了起來,拿起放在牆角的一枝木杖。
這把杖被設計成一個奇妙的形狀,表面刻著一些罕見的文字。
村長知道,這把杖是由「賢者之學院」認定史列因是正式魔法師時所授的賢者之杖。
這把杖的所有人可以自在地使用「魔法」這種奇跡之力。
也因此,當村人都不願意插手管這事的時候,村長自然地會希望史列因能夠協助。
只不過討厭赤肌鬼的矮人族也願意幫忙,就是意料外的事了…
…
「帕恩他們大概已經準備要出發了。不快點的話可能會來不及,我們還是趕快走吧!」
由薩克森向東約三小時的路程,便可以在山丘斜面看到一個洞窟。
這兒以前居住著一家爽朗的人們,而在二十年前他們搬走後,此地便成為獵人的休憩所
。
另外,這兒也是孩童們最佳的天然游樂場,帕恩及埃特小時候也常來這裡。
只不過現在棲息著可怕的生物,使得沒有人敢接近這裡。
穿過森林,沿著石道向山丘走,帕恩及埃特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注意四周。
附近有許多大石塊,他們只要躲在後面就應該不會被發現。
赤肌鬼原本是夜行性生物,非常討厭中午的陽光,所以它們的行動時間都在晚上,白天
大都躲在洞裡舒服地睡覺。
因此帕恩選擇白天展開攻擊。
太陽在天空閃耀時,光之種族占了優勢,毀滅邪惡及黑暗的法利斯守護也增強。
帕恩及埃特籠罩在春陽下,一步步地接近洞穴。
埃特所定的作戰說來單純。
先是用弓箭打倒守衛,之後在洞口燃燒枯柴,如此一來濃煙便會充滿整個洞窟。
赤肌鬼們驚慌地逃出來時,會暫時失去戰鬥能力,此時便先用弓箭攻擊,之後由帕恩的
劍及埃特的作接近戰。
只要背對著高處使自己不受包圍,由於赤肌鬼在日光下不能隨心所欲地行動,作戰應該
是可行的。
帕恩不太贊成以箭偷襲,不過對手數量太多,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作戰決定之後,帕恩顯得很樂觀,而埃特臉上卻仍然殘留著不安。
看著放低姿勢前進,單手緊握著劍的帕恩,埃特小聲地祈禱,劃著法利斯的印記。
到達目的地後,埃特看到自己不幸預測到的情景,不自主地看著天空。
帕恩咬著下唇瞪著兩只丑陋的生物。
赤褐色的皮膚,捲著骯髒破爛的布塊,以草繩代替皮帶綁在腰間,並掛著一把日常用的
小刀。
它們左手持著木製的盾牌,保持著弓背的姿勢四處張望。
體型類似一般的人,但只有人的一半高,露出來的四肢就像枯木條。
身上幾乎沒有體毛,臉上有著特別大的眼及耳,鼻子就像是只有兩個洞開在臉中央似的
。
嘴角裂得很大,能從其間看見斑黃的牙齒及血般紅的舌頭。
看守的兩只赤肌鬼似乎是沒發現躲在巖石後面的兩人,仍然畏畏縮縮地四處走動。
「似乎不得不變更作戰了」埃特苦笑著。
他的預設情形是在只有一只守衛時,用帕恩的弓箭及自己的投石器同時攻擊的話,一下
子便可以清潔溜溜。
不過這個想法已經不通了,如今只要其中一人稍有失手,整個計畫都會成為泡影。
埃特從背包取出投石器,開始撿拾周圍能用的石塊。
「我打右邊的,另一個給你」帕恩卸下背上的弓,取出兩枝以鷹羽毛制的箭搭在弦上。
埃特把石頭夾在投石器上開始揮動,帕恩也拉開了弓。
「發射!」
瞄準好後,埃特打出了訊號,箭和加上離心力的石塊同時飛向看守的赤肌鬼。
「惡!」
令人不悅的慘叫聲響起,箭和石塊各自命中了目標,兩只赤肌鬼搖晃了幾下,其中一只
便倒了下去。
不過埃特看到的是,自己所放的石塊中了赤肌鬼的頭,打碎了頭蓋骨,但帕恩的箭稍微
偏離了目標,只射進了右肩。
有一只赤肌鬼還活著!
「吼嗚∼!」
活著的赤肌鬼向洞窟發出了很大的吼聲。
「糟了!」
帕恩邊叫著,一邊迅速地再搭了另一支箭射出去。
這次可就漂亮地射中了它的肚子,鮮血從傷口噴了出來,身體也跟著倒地。
「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一只都不留地大干一場吧。」
帕恩輕輕地拔起長劍指向太陽,瞬間劍身閃著耀眼的光芒。
埃特似乎仍想進行原來的計畫,他從衣服口袋中取出兩個裝滿油的小瓶子,投向洞窟的
入口。
只聽到一聲玻璃碎裂的尖銳聲音,滑膩的液體飛散了一地。
然而從袋中取出打火石時,便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從洞窟深處,跳出了一只只丑陋的生物。
幸運的是,有幾隻赤肌鬼在入口附近踩到了地上的油而滑倒,其中有一只的頭敲到地面
突起的石塊,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全給我倒下!」
一旁的帕恩高聲一呼,進入了作戰態勢。
「帕恩!背後靠著巖石,防止它們偷襲!」
埃特制止了正要沖出去的帕恩,退至原先躲藏的大石頭附近,而帕恩也跟著做了。
赤肌鬼很快就追了上來,手上握著斧或短劍等戰利品。
武器上都附滿了赤色的鐵�蛂A實在是很粗糙的代替品。
此外,劍身還塗著綠色的黏液。
「小心!刀刃上抹了毒!」
背對著巖石,雖說不至於遭到偷襲,但是要以一對多仍是不能避免的。
何況兩人已在重重包圍之下,逃跑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如今只有自己斷氣,以及把赤肌
鬼全部消滅兩條路而已。
帕恩不愧是個戰士,他巧妙地使用著劍和盾。
先以盾牌擋下其中一只的攻擊,再迅速地對另一只揮出劍。
沒有防住攻擊的那一只,從肩頭冒出血倒地之後,帕恩便從他背後給予致命的一擊。
雖然技巧比不上那些征戰各地的勇者們,但拿來對付赤肌鬼倒是綽綽有余。
而埃特曾在法利斯神殿受過戰鬥訓練,用起棍棒或盾牌也不含糊。
何況埃特的速度還高過帕恩,當他以巧妙的步伐閃過攻擊後,便全力揮出武器攻擊。
金屬的尖銳交擊聲不斷地響著,由於兩個年輕人的努力,赤肌鬼一只接一只地倒了下來
。
但是似乎快到達極限了。
不太慣於戰鬥的埃特逐漸露出了疲態,雙手也變得如鉛塊般沈重了。
帕恩注意到了一旁埃特的狀況,開始試著為埃特做掩護。
揮劍的動作變大,以便牽制埃特面前的赤肌鬼。
但是帕恩的疲勞也因此增加的較快。
不過由於他累積了相當的戰鬥經驗,所以打起來還算是得心應手。
「似乎到此為止了。」
帕恩小聲地說著。
他揮劍的動作開始遲鈍。
看著快要喘不過氣,像是要崩潰了的埃特,帕恩已經有了一些覺悟了。
他將盾丟到地上,放低了姿勢並改以雙手持劍。
為了振奮自己,從身體深處喚出最大的聲音。
「喝!」
全身像弓箭般彈了出去。
兩只想解決掉埃特的赤肌鬼中劍後飛了出去。
帕恩在剩下的五只赤肌鬼集團中,一個人像是狂戰士般揮舞著劍向前突進。
(我這樣算是名譽地戰死嗎?
)帕恩邊揮著劍一邊想著。
對劍士來說,死在戰鬥中是很光榮的。
然而面對眾多山賊而戰死的父親,卻遭到別人的唾棄,使得母親不得不將年幼的帕恩帶
離瓦利斯。
母親在自己十歲時染上流行病而死後,帕恩便以幫助農事及狩獵為生。
十六歲時,穿著父親留下的鎧甲,以傭兵身分,在弗雷姆王國和外族戰爭。
兩年後回到了這裡,接下了村莊的警備工作,等待下一個出任傭兵的機會。
如果自己的死是不光榮的,那我的一生究竟留下了什麼。
在這時,左肩感覺到了硬物刺入的感覺,痛楚遍佈了全身。
背後被赤肌鬼刺了一劍,鮮紅的血從傷口湧了出來。
咬牙忍住了痛,回頭一劍便把那只赤肌鬼砍倒在地。
然而由於這個動作實在太勉強,加上鎧甲的重量,使得帕恩失去平衡跌倒在地,鎧甲和
巖石撞擊,使得火花四處飛散。
一只赤肌鬼趁機襲擊,使得左大腿也感受到了刺痛。
赤肌鬼拔出劍後,痛楚漸漸地增加,等到稍微能忍受時,身體已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
短劍上所塗的毒,比預想中還早產生效果。
帕恩站了起來,卻也已經耗盡全力。
任由極度的疲勞散佈至全身,帕恩試著環視四周,看看埃特的情形。
然而眼睛一花,帕恩倒了下來,眼前變成了藍天,萬裡無雲的藍天。
奇妙的舒適感遍佈全身,看著天空,帕恩的手也離開了劍,四肢張成了大字形。
污穢的生物,瞄準自己的左胸刺下時,帕恩以旁觀者似的眼神看著。
然而就在這時!
刺向自己的赤肌鬼胸前插入了一枝箭。
赤肌鬼發出了像是撕裂空氣的慘叫後倒地。
之後帕恩又聽到了其他的聲音。
隨著那聲音,空氣變得十分沈重,帕恩眼前變成一片漆黑,但腦海中似乎閃過了一道光
線。
(是嗎,原來死是這樣的啊,老爸。
)帕恩的心中如此叫著。
之後,便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看起來好像趕上了。」
看著正在收拾那只赤肌鬼的吉姆,史列因如此說著。
然後他注視著其他的赤肌鬼,小聲的念著古代語。
「引導安眠的舒適氣息……」
手中的杖隨著咒文微微揮出,發現幫手而瘋狂地沖過來的赤肌鬼中,有三只像是脫了魂
似地倒了下去,而此時的吉姆將武器換成了戰斧沖了出去。
勝負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吉姆的戰斧一閃,一個凍結著驚訝的頭便飛在空中。
另一只已經失去戰意而回過身時,只聽見喀的一聲,它胸部以上的部份掉了下來,下半
身搖晃了幾下也倒了下去,切口溢出的血染紅了整個地面。
「把睡著的那幾隻也解決掉吧。」
史列因邊說著,一邊注意著四周,已經沒有赤肌鬼能動了。
史列因對洞穴內部集中意識,唱出簡短的古代語。
被魔法增幅的知覺觸手慢慢的深入洞穴,試著調查裡面是否藏有其他生物。
當觸手確認以到達了最裡面的石壁,史列因便停止了詠唱。
「裡面已經沒問題了」史列因高興地對一旁忙著砍頭的吉姆說。
「這兒也是可以了,每一只都徹底解決了。」
史列因點點頭,走到已躺下了的年輕人身旁,正想處理他的傷勢時,黏滑的液體沾上了
他的手。
(活著是活著,但傷勢太嚴重了)史列因大聲的叫著吉姆。
「趕快來幫我的忙,不趕快帶回去的話,可能就晚一步了。」
史列因他們把受了傷的帕恩帶回家中,卸掉鎧甲後讓他躺在床上休息。
經過檢查後才發現帕恩受的傷比想像中還嚴重。
埃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外傷,但帕恩除了肩及腿部,連頭部都有傷痕,其中尤其以肩傷
最為嚴重。
從疲勞中恢復過來的埃特,發揮了神官的力量,帕恩的傷口很快的在治愈的魔法下復合
,然而赤肌鬼刀上所塗的毒,仍侵蝕著他的全身。
帕恩持續地發著高燒,傷口復原至今仍然沒有復原的跡象。
埃特及史列因兩人試遍了各種方法,不過都沒有什麼效果,到最後不得不交給帕恩的精
神力去應付。
受傷後的第三天可說是危險期,帕恩的全身如同燒起來般地滾燙,埃特為了冷卻熱度,
在小河及家中來回了不知多少趟。
努力似乎產生了效果,也可能是帕恩的生命力戰勝了毒性,第四天的早上他終於退了燒
,可以安靜地熟睡,再過一天後,帕恩恢復了意識。
恢復意識之後,對年輕的帕恩來說,回復可說是遲早的問題。
即使如此,能離開床自由行動,也是隔三天後的事情。
從討伐赤肌鬼的騷動開始約十天後,總是不忘隨身帶本魔法書的史列因,接受了帕恩及
埃特的來訪。
「什麼啊,原來是你們。」
吉姆的聲音在玄關響起。
他為了搜集有關蕾莉亞的情報,一直留在史列因家中。
而此時史列因正將書攤開,解讀著一篇難解的文章。
「是哪一位?」
史列因站了起來,朝玄關走去。
到了門口,看到帕恩及埃特敬畏地站在門邊。
吉姆雖說是在鼓勵帕恩,但也時常不經意地說出一些粗俗的言辭。
而帕恩則是禮貌地點著頭接受「教誨」。
「看來應該是恢復健康了。」
史列因看著帕恩的臉,若有所知地點點頭。
和前幾天的印象相比,臉上的血色已經恢復,年輕的雙眼也散發著光輝。
「那時真是受您照顧了。」
帕恩深深地低下頭。
「要答禮的話,應該對你的好朋友說才對。要不是他如此不眠不休地照顧你,就算是再
有強健的體格,也可能會不省人事的。」
邊這麼說,史列因注意到帕恩來訪似乎別有原因。
「看來不只是要來答謝而已,你們就進來吧。雖然小了點,但總比站在這裡好。」
「那就不客氣了。」
帕恩點點頭,進到了屋內。
裡面比史列因說得還要狹窄,且堆積了許多東西。
雖說還塞的下四個大男人,但是由於椅子不夠,埃特與吉姆不得不坐在床上。
「這次來也不是為了別的」帕恩停了一下,似乎是還沒下定決心,好像被催促著般地繼
續說著:「我想要出去旅行。我原本是想就這樣在村中渡過一生的,但是前一陣子和赤肌鬼
交戰之後,我不知何時被當成了英雄。我知道我其實沒這個資格,但是別人一直叫我勇者、
英雄什麼的,對我來說其實是很痛苦的。」
「其實無論如何,你的行為被稱為勇者或是英雄都是很合適的啊,自己何必要這麼想呢
?」
即使這麼說,他也知道帕恩為什麼如此不能接受。
「在這世上,就如同那些赤肌鬼一樣,不,還有在它們之上的邪惡存在著,但現在我還
沒有對抗這些邪惡的力量,因此我想出去旅行,埃特也贊同我的想法。只要有同伴在就比什
麼都有力,並且能勇敢面對旅途中的危機。」
史列因靜靜地聽著帕恩的話。
「也就是說要進行武者修行之旅,這我了解。那麼要我出什麼力嗎?」
「就是如此。就是說,我希望您和我們一起旅行。你是位魔術師,魔法的力量在面對旅
途的危險時是強大的武器。聽說羅德斯島上住著一些非用魔法打倒不可的怪物。如何,史列
因,要和我們一起旅行嗎?」
史列因低下頭思考著。
「這是不錯的想法喲,我也贊成。何況我也該準備離開這裡,開始我那沒有目的地的旅
行了。如果有我這個精品師跟著,至少也不愁沒有飯吃。」
吉姆瞇著眼呵呵地笑著。
史列因的眼和面前年輕人的視線交會著,他曾經看過這對澄清的眼神。
史列因想起了以前在賢者之學院求學時的記憶。
那時他有一個很好的朋友,他是一位凌駕於傭兵之上的戰士,和帕恩一樣洋溢著正義感
,常常接受一些亞蘭城的委託,在正義之名下揮舞著自己的劍。
然後有一天,他邀史列因討伐亞蘭的盜賊公會。
即使加上了魔術師史列因,這仍是件棘手的工作。
當時的史列因拒絕了,並且試著阻止他那血氣方剛的朋友,但卻無法阻止他的意志。
史列因不得已遞給了他一只隱身的戒指代替自己。
之後第三天的晚上,他被一把塗著猛毒的短劍刺入胸口而一去不返。
更殘酷的是盜賊公會的原領導不久後便被暗殺,而由一位正統派的人取而代之,他的友
人當初根本就不須冒這個險。
史列因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是對的,雖然在和朋友會面的最後一夜,他也曾想盡辦法阻止
。
當時映在友人眼中那份真摯,史列因至今仍無法忘懷。
如今有個擁有同樣眼眸的年輕人,就在不知道為何而戰的情形下要出去旅行,並且也邀
了自己同行,就和那天一樣。
「這個想法太危險了。」
史列因小聲地說著。
「這是什麼意思?」
帕恩失望地問著。
即使現在要阻攔他,他終究是會出去旅行的。
而一昧前進的年輕衝動一定會將他導向毀滅之路。
可是現在史列因有協助他的力量,且不是當年在亞蘭城時可比擬。
如今的自己,應該能下更好的決定的。
史列因閉上眼沈默了一陣子,終於小聲地說著。
「我知道了,就和你們一起走吧。另外吉姆好像也有什麼理由要出外的樣子。」
「嗯」吉姆點點頭,避開了史列因的目光。
「不過希望這次旅行不要有危險,說實話我是很膽小的。」
吉姆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帕恩和埃特對看著,似乎覺得這個承諾似乎下的過於簡單了些。
第二章 亞拉尼亞的黑影
森林的一邊是一座山丘,雜草遍佈在山丘的斜面上,草的高度幾乎到達了膝蓋。
一個灰色的影子高舉起雙手,奇妙的咒文隨著風流動著。
之後,一顆星劃開了夜空,留下了一道鮮紅的殘像。
它的軌跡越來越明顯,最後那顆星變成了巨大的火球降落在另一個山丘上,降落在山丘
上的一座城。
只看見一道亮光之後,便是連續不斷的爆炸聲。
城壁變成了碎片,周圍也卷起了火焰,映著卡諾國的王都「陽光之丘」。
馬莫的皇帝貝魯特以正在進行神聖儀式般的眼神凝視著。
他跨在黑色的軍馬上,披著血色的鎧甲及黑色的斗篷,非常適合「皇帝」這個稱號的威
嚴。
貝魯特已經超過六十歲了,本應該已是坐在王位上安享天年的年紀,但是他的肉體與精
神仍是處在壯年時期。
當他用鏡子看著自己時,總覺得鏡中映著魔物的影像,那是因為腰上所佩那把大劍的魔
力使然。
這把以前由魔神之王所持的大劍,如今被打倒魔神的他掛在腰間,散發著邪惡的光芒。
這把劍至今已不知斬斷了多少生命,粉碎了多少靈魂。
如今它就像是樂於發現新的犧牲者般興奮地顫抖著。
貝魯特後面跟隨的百餘位騎士看著正在焚燒的城,發出了確信已勝利的歡呼,然而貝魯
特自己的表情卻未曾改變。
山丘上的城開始燃燒,貝魯特一直在附近的森林裡等待著這一瞬間,不過問題是現在才
開始。
即使現在城壁被毀,火焰也帶動起混亂的氣氛,但是敵軍數量仍是貝魯特帶領來的數十
倍。
貝魯特駕馬走出森林,回頭看著等待著訊號的精銳們,右手漸漸抬起,然後閃電般地揮
下。
地面響起了轟聲,穿著黑色鎧甲的騎士們由森林中沖出來,向著城堡奔上山丘。
充滿精力的怒號,和地面的震動聲形成了死的合音。
貝魯特也已準備出動,從腰間拔出了劍。
像是要吸收所有光亮般的黑暗之劍,完全凌駕於夜空的黑暗。
刀刃噴出來的邪惡靈氣漂浮在四周,重疊在空氣之中。
「陛下要親自出陣?」
身邊發出了聲音。
貝魯特操縱著馬朝向聲音的源頭,那兒站著一位穿著灰色長袍的女性。
年齡看起來約二十歲左右,漆黑的長髮束起來垂在身後。
額頭上套著的那奇妙形狀的頭冠,是用細緻的金屬所編,中央部份鑲著綠色的寶石。
寶石如同生物般不斷發著光亮,光的顏色隨著角度而變化,傳出一種幻想的氣氛。
這個女的叫做卡拉,貝魯特所知道的也只有如此。
不過她是個擁有恐怖力量的魔女,並且協助著自己,只要這樣就夠了。
宮廷魔術師巴古納德曾不只一次地勸他多留心這個魔女,這並不是因為卡拉的存在動搖
了巴古納德的地位,也不是因為害怕這個魔女,只是視她那不知從何而來的魔力為一種莫大
的危險。
如今「陽光之丘」堅硬的城壁像是羊皮紙般地被撕裂,就是她的魔法造成的。
貝魯特將大劍指向卡拉,浮現了一絲笑容。
他只需單手便可輕易地拿著這把劍。
「劍渴望著血,人類的血可說是它的最愛。」
「似乎是如此。不過您也是跟它一樣的。劍本身只是如鏡子般反射著擁有者的性格喔。
」
「說得沒錯。」
貝魯特大聲地笑著。
笑聲散佈在空中,掩過了遠方的打鬥聲。
「然而魔法也是如此。那股火焰不就是你破壞的衝動嗎?」
「大概是如此吧」卡拉悠閒地說著。
「我的工作就到此了。加諾王國已沒什麼我要幫忙的了。我想現在就到瓦利斯去。現在
箭既然已經射出去了,一些未來的路總是要舖好的。」
「真是忙碌啊,一路上當心點。亞拉尼亞進行的還順利吧。」
「當然。已經做了很多層準備了。一定會使您成為羅德斯島的霸主的。」
「我會期待的。」
貝魯特轉過馬身後,兩腳一踢馬腹,便全速地朝著仍在燃燒的城,如閃電般飛馳而去。
在飛奔的路上,貝魯特早已確信了自己的勝利。
亞蘭鎮約在薩克森村以南步行十天的距離。
在亞拉尼亞國首都座落的這個鎮上,建有王城「巖石之浪」,城中住著當代國王多摩斯
七世以及皇族們。
雖然是建國已四百年的皇都,然而亞蘭仍然是羅德斯島上一個文化繁榮的地區。
鎮上所有的建築物皆為巖石所砌,路面也舖著平坦的石板,因此砂塵不會隨便飛舞。
這裡是矮人族所設計的,經過了數百年也不需要什麼改建,整個城鎮幾乎總是保持著一
樣的面貌。
由薩克森村出發的帕恩等人,原來打算經過西方的諾比斯進入瓦利斯境內,但是聽說西
方的沙漠目前有風暴無法通行,才緊急更改行程而來到了亞蘭鎮上。
目前這裡正舉行著祭典,這是為了慶祝兩天前誕生的第一位王子所辦的。
原本寧靜的街道上,擺著許許多多的小攤子。
難以想像的諠譁聲加上初夏艷陽的直射,使得每個角落都充滿了熱氣。
走在石板路上,帕恩一行愉快地逛著。
「來到這兒真是不錯。」
吉姆的嘴裡塞著雞腿肉,邊吃邊說著。
「的確如此。」
帕恩也同意吉姆的說法。
「王子誕生實在是件可喜可賀的事,如此一來,王家也會更加安泰的。」
埃特愉快地眺望著這充滿活力的城鎮。
「熱鬧雖然不錯,可是長期旅行下來我的腳也累了。可以的話,能不能決定了安身之所
後再來享受這個祭典呢?」
史列因總是在隊列的最後面慢吞吞地走著。
他並不是討厭祭典,只是從早上開始就馬不停蹄地走,他已經快喘不過氣來了。
對史列因來說,和年輕的帕恩及埃特,以及根本不知道累的吉姆一起跋山涉水,實在是
很累人的。
「那是因為你老是在看書啊,空閒的時候也該鍛鍊一下身體才是。」
吉姆回過頭來看著史列因,一板一眼地說著。
史列因無力地應了一聲,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不過這麼說來我肚子也餓了,這可就不能開玩笑了。再不趕快找間店填飽肚子的話,
就不是累死而是餓死了。」
吉姆這麼說著,又咬了一口雞肉。
這的確不是隨便說說的。
埃特可說是早已臣服在矮人族的胃之下了。
吉姆不過是帕恩的一半高,卻吃得比他三倍還多。
傳聞中矮人族那突出來的肚子都是用來裝食物的,這看來大概是不假的了。
基於史列因的提議,一行人早早就決定了當天的落腳處。
命名為「水晶之森」的宿屋,座落在鎮上小街中一個不太起眼的場所。
雖然內部不如名稱般豪華,但由於大一點的宿屋早已客滿,一行人也不得不滿足了。
「好,走吧!」
帕恩在宿屋內解決了一餐後,就像是已經坐不住了似的。
埃特笑著站起身來,吉姆也離開了座位。
「史列因,那你呢?」
吉姆問著唯一未離席的魔術師。
「不用擔心我的事,你們就開心的玩吧。我還有不得不去的地方,到了晚上會回來的。
」
「我可沒啥心情去管一個魔術師的閒事。你應該是要去那個學院吧。」
史列因點點頭。
「那我們就去逛逛了。你最好也放鬆一下心情,老是緊張對身體不好的。」
史列因從十二歲起就在亞蘭的賢者之學院求學。
這是由於下級貴族出身的母親,為了愛讀書的史列因的將來,而將他帶進來的。
從那之後史列因便一個人住在這兒。
經過了失去友人的那個事件後,擔心盜賊公會暗中壓迫的他離開了亞蘭。
如今雖過了兩年,永遠之都亞蘭似乎是一點都沒變,史列因懷念地看著這個城鎮。
賢者之學院位於亞蘭的一角,一個面對著港口的小山丘上,是座用純黑的大理石所建的
莊嚴建築,約有小城堡那麼大。
在亞蘭鎮的各個地方,都能看見這座黑色的賢者學院以及「巖石之浪」的白色塔頂。
不過現在在史列因眼前的這洞黑色建築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
外牆積了一層灰,似乎沒有特別打掃過。
本來應該是會用魔法召喚一些使從,將各個角落弄得乾乾淨淨才對。
走到大門也好像是變了。
大門深鎖,也沒看到如往常一樣看守門口的龍牙兵。
史列因的心中開始騷動。
究竟是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撒瑪爾亙!」
由於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史列因的聲音有些顫抖。
順著他的聲音,其中一個門打開了,學院的中庭映在眼中,而且一看就知道荒廢了很久
。
史列因無法隱藏住自己受到的衝擊。
亞拉尼亞的賢者之學院,應該是羅德斯島上知名的美麗場所,滿佈著強大的魔法之力,
就如同古代卡斯土爾王國的重現一般。
學院在這兩百年間,培養了許多的魔法師,令許多失傳的古代魔法再度復活,也創造出
了新的魔法。
可是這副荒涼又是什麼?
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幾乎遮住了通道,不撥開根本難以前進。
空氣中飄著動物排泄物的異味,史列因不禁掩住了臉。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在這時,帕恩他們正走在亞蘭的大街上。
祭典已進入第十天,在亞拉尼亞各地的街頭藝人聽到消息後都趕了過來,而一旁也看得
到用甜美歌聲唱著情歌的吟遊詩人,祭典現在可說是達到最高潮了。
對事實上仍是土包子的帕恩來說,亞蘭鎮的美,還不如走在街上穿著各式服裝的女性來
得吸引人。
吉姆仍是老樣子,對一些新奇的料理總要試一試,埃特也開朗地觀賞著街上的祭典。
埃特真的是很喜歡這個祭典,不過原因和帕恩或吉姆有些不同。
看著祭典中散發出來的的那股明朗及活力,是身為法利斯神官的埃特最感到快樂的。
素昧平生的人們,像是老朋友般肩搭著肩,一起唱歌、比酒量。
看著這樣的氣氛,便覺得和平及善良世界的來訪決不是不可能的。
「那是在打架嗎?」
這時,吉姆忽然叫了起來。
「打架?」
帕恩馬上有了反應,面向吉姆看著的地方。
那兒有幾個男人演著鬧劇。
包括四個看起來不起眼的男人,以及一個金髮穿著草綠衣服的嬌小身影。
「那是個女的。」
帕恩說著便朝那兒跑去。
「是女的啊」只有吉姆好像不干己事般地繼續說著。
「那的確是個女的,而且還是個妖精族的女的。」
「哈,像那樣的動作,連我的一根小指頭都碰不到的。」
蒂德莉特面對這些只會胡亂衝撞的男人,輕松地躲開了攻勢。
不只是躲開,也順勢勾他們的腳、用手刀敲他們、或用腳踢他們的背。
動作遲鈍的人類竟然敢跟妖精族比身手,蒂德莉特心中嘲笑著他們的愚蠢。
四個男的再怎麼生氣,也只是增加以後療傷的時間而已。
「真是一堆笨蛋。」
一個男的低著頭沖了過來,蒂德莉特跳到他的上方躲開之後,一下肘擊打在他的背上。
在這時,另一邊有跑來兩個男的。
大概是同黨吧,恐怖一瞬間閃過她的腦海,不過倔強又使她鼓起了勇氣。
對著其中較壯的那個人,蒂德莉特如同要掃腿似地使出一記回旋踢。
這個男的跳起來閃過後,蒂德莉特驚訝地看著他。
「別誤會,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帕恩一瞬間想著她為何攻擊自己,總之先如同表達自己沒有敵意般張開雙手,試著說服
這個女孩。
「在我這邊?」
蒂德莉特十分注意地觀察這個男的,就像要看穿一切可疑的動作似的。
一對純樸的眼神看著她。
(應該不是個壞人)蒂德莉特如此判斷後,對他眨了一下眼睛作為訊號,但也因此背後
出現了空隙。
四人中的一人站了起來,從蒂德莉特的後方不顧一切地撞來。
她為了躲開而向旁邊踏了一步,只不過晚了一點,雖然不是正面,但還是挨了這麼一下
。
「四個男的圍住一個女的,這是怎麼回事?」
帕恩抓住他的頭髮賞了他一拳。
這男的向後彈到了石板路上之後便一動也不動,另外三個看情形不對之後也落荒而逃了
。
帕恩看著他們直到確定他們不再回頭後,轉向那個女孩子。
女孩不停地咳著,可能是被撞到時岔了氣。
金色的長髮由於咳嗽而不斷搖晃著。
埃特從後面伸出手想幫她,但是她的動作很快,一瞬間抬起上半身飛離了原位。
埃特束手無策般看著帕恩,帕恩笑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蒂德莉特靠在牆邊觀察著兩人。
一個是脾氣不錯的年輕人。
不過這個年輕人輕易地躲過了她的攻擊,她那一腳可是沒有放水的。
與其說是他的天賦,倒不如說他是個累積了相當經驗的戰士。
另一個男的看起來很善良。
穿著純白的衣服,胸前掛著一個東西,大概是法利斯的護符,那麼他就是法利斯的神官
了,不然也是個熱心的信徒。
「別以為我會謝謝你們喔」蒂德莉特將垂到胸前的頭髮向後一撥,很鎮靜地說著。
「你並不用謝什麼」帕恩有些緊張地回答。
到現在他才真正看清楚了這位女孩子。
比普通女孩還要嬌小的身材,使帕恩本來還以為只是個小孩子。
眼角略微上揚,青色的眼睛,細細的眉毛和眼睛成同一個角度向上。
另外小巧但不失美麗的鼻樑,其下那鮮紅的唇,由於正在調整呼吸而半開著,偶爾還看
得見其內潔白的牙齒。
還有她的耳朵。
「是妖精族。」
埃特小聲地對帕恩說。
尖尖的長耳偶爾動著。
妖精族的體型比人類略小,因此將女性誤認為孩童也是無可避免的。
帕恩第一次看見這森之種族,並且為了這份遠超過所聞的美傾倒。
「不,不用,你不用多禮,我們只是做我們該做的事情而已。」
「你們該做的?唉,真是多管閒事。」
吉姆原來從剛剛就不動聲色地看著。
「矮人族!」
蒂德莉特看了那個無理的人一眼,隨即開始後悔自己不該看的。
站在那兒的是矮人族,丑陋的山之種族。
「沒錯,妖精族的小姐。」
吉姆似乎不太在意。
「就算你們不來幫忙,這個森林的女孩也不會讓他們碰一根汗毛的。妖精族就是這樣的
種族。行動迅速、不留痕跡,天生就是個當盜賊的料。」
吉姆的話一瞬間改變了蒂德莉特的表情。
「太沒禮貌了!」
蒂德莉特放低了姿勢,就像是準備要沖向獵物的貓。
「並且就如你所見,有很高的自尊心」吉姆繼續說著「剛剛那場爭執的原因,大概也是
在她身上吧。」
「你給我住嘴!」
蒂德莉特沖向矮人,不過在那之前,帕恩的右手抓住了她的左腕。
「說得太過分了,吉姆!」
帕恩好像真的生氣了,擺出了可怕的表情看著吉姆。
「嗯,好像是如此。我並沒有要讓你生氣的意思,實在抱歉」吉姆說著便回過身去。
「再來就交給你了,我要先回宿屋去。畢竟我對妖精族的女孩沒什麼法子。」
吉姆神情自在地走向大街。
帕恩看著他離開後才發現自己的無理,連忙放開了右手。
「你終於發現了啊。」
蒂德莉特摸著被帕恩抓著的右手,仔細看都已經快腫起來了。
(這個呆瓜真不懂得節制)蒂德莉特像是要罵人般張開嘴,卻不知道為什麼笑了出來,
看來她的心情已經恢復了。
看著蒂德莉特的笑容,帕恩也跟著傻笑了起來。
「我叫做蒂德莉特,為了答謝你,我請你吃點東西吧!」
「咦,喔,好啊」被這個女孩惡作劇般地看著,帕恩覺得自己有些臉紅。
「那就這麼決定了。反正現在是祭典,要吃什麼就有什麼。可別誤會妖精族的人不知道
什麼叫禮節喔!」
邊這麼說,蒂德莉特便牽著帕恩的手一同離開了。
到了黃昏,酒店的氣氛就達到了最高潮。
白天祭典的活動結束後,尚覺得意猶未盡的人,為了求取快樂與美酒而打開了這兒的門
。
與埃特暫時分離了的帕恩也不例外,他已經為了得到一張空桌子而在鎮上晃了好一段時
間,如今他則身在一間小店中。
總覺得有些奇怪,帕恩心中這麼想著。
從「水晶之森」出來的時候是和埃特及吉姆一起的,但如今坐在面前和自己對飲的,卻
是個還年輕的妖精族女孩。
當然,說年輕只是看起來而已,真正的年齡可就不得而知了。
喝著手中被注得滿滿的那杯麥酒,帕恩被蒂德莉特要求說一些關於自己的事。
「喔──你正在旅行啊」蒂德莉特裝成一副很不得了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邊聽著
也頻頻點頭。
帕恩似乎已經喝了不少,根本不去注意她是特意裝出來的。
「你的同伴就只有白天的那個法利斯神官及那個矮人?」
「不,還有一個魔術師。雖然他怪怪的,不過有著很大的能力。說來慚愧,與我的劍比
起來,史列因的魔法強力的多了。」
(史列因就是那個魔法師的名字了)蒂德莉特並沒忘記告訴帕恩,他的劍事實上比他自
己所想的有力的多。
這並不是奉承的話,他曾經看穿過自己的動作。
蒂德莉特又想起了白天的事。
蒂德莉特過慣了在森林中的無聊生活,而終於在最近離開了她所屬妖精族故鄉的森林。
在人類的世界中,所見所聞都是煥然一新的。
雖然其中當然也包括了一些愚蠢及野蠻,不過這畢竟是人類文化中無法避免的附屬品。
然而即使有這個認同,她也實在無法不去介意這種事。
有時若碰到白天那種無理的傢伙,只要自己認真起來,蒂德莉特也擁有可以應付他們的
自信。
如果這個人不介入,她也不會變得那麼狼狽了。
就是因為他的出現,使得自己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分散掉。
不過這個人竟然能夠輕易地看穿她的動作,要是老練的戰士也就算了,但是被這種貨色
看穿,可說是傷了她的自尊。
本來是想故意耍耍他,不過看在帕恩那不習慣與異性相處的有趣表現上,白天那件事也
就算了。
此時帕恩已經不知道說到那兒去了,成為自己旅行動機的那場戰鬥,或是一些自己身邊
的事,都成了他的話題。
「那時候啊,我都以為自己沒救了,因為連老爸都在那時候跟我說了些話。說什麼呢?
啊早就忘了。對了,我現在為什麼會在這裡,就是想看看我所見的,是不是我老爸當初所見
的,為了確認這些我才想去瓦利斯。那裡有英雄王法恩,還有那數百騎的聖騎士,我老爸當
年也是其中的一份子喔,所以我才會成為戰士,不過,我只是當個傭兵而已。可是啊,我當
傭兵那地方的弗雷姆國王啊,他以前也是個傭兵喔,所以,所以啊,我也要當個──不行,
王是不可能的,我一定要當個勇者或是英雄什麼的。」
蒂德莉特有些茫然地聽著帕恩的長篇大論。
「你到瓦利斯去,是要找尋什麼呢?」
蒂德莉特靜靜地問著。
「什麼?是什麼呢。反正一定是目前沒發現的什麼。」
邊這麼說,帕恩便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真像機智問答。你呀一定能夠成為一位優秀的解謎大師的。」
「要猜謎的話就是史列因的工作了,聽說他正在尋找屬於自己的星星,所以才自己取了
一個什麼尋星者(starseeker)的別名。我啊只要有老爸取的名字就夠了,要取別名那是其
他人自己加的。」
帕恩似乎有些困了,呆呆地凝視著眼前美麗的生物。
「你要不要一起來啊,旅行很快樂的,何況還有很多同伴。吉姆他粗枝大葉的,不過事
實上是個好好先生喔。史列因那人雖然怪,不過卻很厲害,在我的劍之上,這我剛說過了。
還有埃特,他很善良,頭腦又好,將來一定會成為法利斯的大司祭,然後他就會授與我騎士
的祝福的。」
蒂德莉特如今想的是最好趁他不能動之前把他帶回他住的地方,這個人說他落腳在「水
晶之森」,而她自己也決定了今晚要在那兒過夜。
當帕恩及蒂德莉特抵達「水晶之森」時,史列因也已經回來了,和另外兩人坐在一起。
這間宿屋似乎也兼營酒店,一些已經醉得差不多的人,高唱著亞拉尼亞的國歌。
三個人也頻頻向鄰桌不認識的兩個人敬酒,邊喊國王萬歲邊乾了好幾杯。
史列因看到帕恩回來時的模樣,以及跟著他的妖精族女孩時,不禁稍稍站了起來。
即使從埃特那兒聽了事情的原委,親眼看到時也難免會吃驚。
吉姆在一旁「嗯──」地歎了一大口氣,埃特則只是把苦笑掛在臉上。
為什麼妖精會?
史列因集中了精神,觀察著帕恩身邊像小鬼頭般笑著的女孩。
還只是個年輕的妖精,年齡大概不超過兩百歲。
只不過總覺得她的眼中閃著奇妙的神情。
史列因悄悄地將右手放在拐杖上。
一切都在蒂德莉特的眼中。
聽帕恩說隊伍中有個魔術師,大概就是這個男的吧,記得名字叫做史列因。
蒂德莉特提高了自己的警覺,左手挪到了腰間,握著腰帶下方水袋的鈕扣。
蒂德莉特總是習慣性的讓一個水之精靈跟在身邊。
溫蒂妮(水精靈)的力量雖然不大,但牽制一個魔術師是綽綽有餘。
一瞬間兩人間充滿了緊張感,不過史列因先解了這個結。
仔細想想,這個妖精對帕恩設下陷阱是毫無意義的。
他並不是什麼有錢人,權力或地位對他也遙不可及。
就算盜賊公會看上了他,妖精族的人也不會去協助盜賊公會的。
聽過賢者之學院的末路之後,或許自己也變得神經質了,史列因這麼想著。
「初次見面,我們剛好在談有關你的事情。不辭辛勞地將帕恩帶回來,實在太謝謝你了
。」
史列因將手從手杖上移開,用往常的語氣對這位妖精族的女孩做了開場白,同時深深地
低下頭,將右手併攏放在胸前。
「我沒事的」一旁搖搖晃晃的帕恩應了聲。
「都這樣了那叫沒事?還是就這樣先睡了比較妥當。埃特,就拜託你了。」
埃特點點頭走到帕恩身旁。
「被酒灌醉可不好喔,或者是被女妖精給迷醉了啊?」
吉姆故意用蒂德莉特聽得到的音量說著。
「他只是認為老是和矮人在一起太可憐了。何況妖精族的人身上從不帶迷藥,這點可是
與矮人族完全不同喔!」
蒂德莉特輕輕地一笑,優雅地對吉姆說著。
「呵呵,真是倔強的女孩子,我最喜歡這種人了。連著白天的無禮,我一起向你道歉。
咱們之間自古以來不好相處,其實根本就不是因為我或你的關係嘛。」
吉姆開懷大笑了起來,對著蒂德莉特舉起手中的大酒杯。
「為兩個古來的冤家乾杯吧!我們好像從和魔神戰鬥之後,就從來沒有互相認同過。」
「的確如此。」
蒂德莉特有氣無力的回了話,雙眼仍看著借了埃特的肩膀上樓的帕恩。
「來,請坐。」
史列因拉了一張空椅子。
蒂德莉特考慮了自己的立場。
一陣躊躇之後,覺得就這樣離開好像很可惜,便聽從了魔術師的話。
「忘記剛剛的誤解,我們可不可以好好談談呢?」
史列因看著蒂德莉特那青色的瞳孔。
「好,好的。」
蒂德莉特邊回答著,避開了他的眼神。
「我的名字是蒂德莉特。」
就像是中了這個魔術師的魔法般,她開始對史列因說著自己的事。
結束祭典後的清晨,似乎飄著什麼空虛感。
亞蘭的街道上少有人來往,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伍德傑克避開大路漫無目的地走著,大概是身為盜賊而養成的習慣吧。
他穿著深茶色的上衣,外頭再套上一件早已經失去光澤的黑色皮鎧,腳上則是一雙黑色
的短靴。
鞋底用了一種柔軟的獸皮,這是為了他的本職而特別設計的。
這一套衣服及皮鎧、插在腰上的短劍及四把匕首、以及懷中的幾枚金幣,就是他所有的
財產了。
「真是的,公會還真是無情。」
伍德傑克自言自語著,看著久違的亞蘭鎮。
這並不是說他剛遠遊回鄉,事實上他已經待在這裡二十年了,只不過他能看到的只有地
下牢中的鐵格子,以及那些已經奄奄一息的老人。
頂多就是加上每天的那兩餐飯,還有那些擺著撲克臉的看守罷了。
在那樣死氣沈沈的地下牢中竟然沒窒息而死,伍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由於王子誕生所頒布的特赦令,伍德傑克總算擺脫了二十二年的苦難日子。
只不過,他生命中屬於年輕的那一段時光早已消逝了。
(我只不過偷了一些東西而已。
)想到那時的情景不由得又點燃了怒火。
伍德傑克在二十二年前侵入某富翁的住處,一時失風而被捉了起來。
雖然是交給王城來審判,但是當年的國王卡德莫斯實在是太過於年輕了。
只看了他一眼,便不聽任何辯解而宣告三十年的徒刑。
就因為這一句話,使得他不得不在陰暗的牢裡渡過人生中本應最快樂的時光。
即使已經因為恩赦而出獄,這份怨恨仍是無法抹去。
因此當他看到祭典上那些叫著王國萬歲的人時,他總是露出十分不屑的表情。
而那些人懷中的金錢,也自然地成為了伍德傑克的目標。
雖然到目前為止都還沒失手過,他自己卻早知道自己的技術已不如從前。
在陰暗的地牢裡待了那麼久,技巧生疏是難免的事,何況歲月無情地奪走了他昔日的那
份敏捷。
在不得已的情形下只好去盜賊公會,希望能在那裡求到一些工作。
然而已和二十年前不同了的新領導人,對著這個本來可能成為支部長的伍德傑克,開口
便是要一萬金幣的「保證金」。
伍德並沒有氣沖沖地向他理論,反倒只是嘿嘿的笑了幾聲,便離開了那個地方。
大概是看他可憐,領導人特別告訴他一件可能會有豐厚報酬的情報,然而卻是個很難獨
立完成的工作。
(要有夥伴,而且不能是盜賊,必須是足以依賴的戰士。
)伍德心中這麼想著,要重新翻身也只剩下這一條路了。
(不過,在那之前先填飽肚子吧。
)伍德為了今天的第一餐走進了一間宿屋,玄關上掛的牌子上寫著「水晶之森」。
帕恩由於宿醉的關係,一早似乎並沒吃什麼東西,拿了一片麵包之後就只有喝水而已。
飄著水果香的水,讓他的胃有了舒適感。
埃特坐在帕恩旁邊冥想,正進行著早上的祈禱。
要是放著他不管的話,就好像永遠不會停似的。
只有吉姆還沒吃完。
他手中拿的好像是第二條麵包,麥酒也已經空了三瓶。
蒂德莉特盡可能地不去看吉姆的吃相。
他自己只喝了一杯甜酒及一些果物,然後就無聊地看著沒有精神的帕恩。
史列因拿起裝著牛奶的杯子,想著昨天妖精女孩說的一切。
這個女孩是厭倦了森林中沒有變化的生活才離開的。
除此之外,他也是因為氣在自己的族人只旁觀著逐漸滅亡的故鄉,卻不打算采取任何行
動才走的。
史列因認為這倒是妖精族中一種稀奇的觀點。
但也因此她被自己的族人視為異端,雖然因此她和人類比較和得來。
那時講到這兒蒂德莉特便低下了頭,後來去和店裡主人確認了自己的房間之後,就匆匆
忙忙地上樓去了。
在這時,有人打開了大門進來。
史列因向門口看了一眼,臉色便稍微沈重了些。
進來的男子一身盜賊的裝扮,既然是盜賊,應該就是公會中的一份子。
史列因緊張地注視著他的行動,一直到他坐在吧台前面。
「給我一些清淡的東西。」
緊張感只到此為止。
史列因的目光再度回到了手中的古文書,而帕恩似乎還有點頭痛,抓著頭髮低聲呻吟著
。
「真是邋遢」蒂德莉特的笑聲在一旁響起。
「對了,史列因,你那賢者之學院怎麼樣啊?犧牲了難得的祭典,總該要有些收穫吧?
」
吉姆似乎總算是吃飽了,邊堆著空盤子邊問著。
「發生了嚴重的事了。」
史列因合上書抬起他那落寞的臉。
兩手放在桌上,手合起來後開始說出他目前所知的情形。
進入賢者之學院之後的史列因才知道,目前學院的機能已經完全停止了,而且內部幾乎
已經不是人住的地方。
史列因雖然感到絕望,但仍然進入裡面仔細地調查了一遍,之後就見到了賈葛爾老師,
獨自守護著這裡的最後一個人。
賈葛爾老師告訴了史列因導致學院落沒的原因。
這是由於被稱為近代大魔術師的學長拉爾卡斯之死,以及另一個魔術師巴古納德所引起
的悲劇。
巴古納德這名字是史列因早有所聞的。
他是以學院歷代數一數二的成績,受封為魔術師的一位天才。
但是他希望自己的才能能達到更高的境界,為了這個欲望,他開始接觸屬於魔神之力的
暗黑魔法。
這嚴重違反了學院中的戒律。
學院不只是限定要將魔法用於好的一面,連學習邪惡的魔法也是嚴格禁止的。
這個事實揭發之後,拉爾卡斯毫不留情地對巴古納德予以嚴懲。
拉爾卡斯在他身上下了強力的「禁忌」之咒,並將他逐出學院。
這個咒文會在巴古納德要使用魔法時,在他身上施加無法忍受的痛苦。
然而即使受到了這禁忌咒文的束縛,這個天才卻忍了下來。
在遍及全身的極度痛苦之中,巴古納德仍能夠集中精神唱出咒文,這股力量來自於他對
拉爾卡斯,以及賢者之學院復仇的意念。
他用魔法之力在卡諾獲得了大筆的財富,之後到了暗黑之島馬莫,成為六英雄之中,黑
暗皇帝貝魯特的宮廷魔術師。
他的復仇在拉爾卡斯活著時無法成功,但在拉爾卡斯亡故後,他的陰謀便確實地進入了
學院。
當時在亞蘭鎮各地都發生了學院學生或魔術師被慘殺的事件,學院方面當然是了各種手
段企圖對抗,然而卻都沒有成功。
就如同是趕盡殺絕一般,除了殺害導師之外,他也派人侵入學院內的書庫及寶物庫,奪
走了許多無價的書卷及工藝品,剩下沒拿走的一些世上僅存的貴重物品,也在火焰中化為灰
燼。
擁有悠久歷史的學院至此已失去了它的存在價值,死裡逃生的導師或魔法師,一個接一
個的離開了學院,消失在羅德斯島各地,最後只剩下存活著的導師中最長者,賈葛爾老師留
在學院裡□
埃特憤怒地握著拳頭。
「的確如此。」
史列因松開了手放在腿上。
「我當時離開了亞拉尼亞說是很幸運的,因此我沒有成為巴古納德的目標。」
「對這件事情,王室沒有采取行動嗎?」
埃特問著史列因。
「對古代傳下來的偉大力量,王室又能做的了什麼?即使派了數百人警備,也沒辦法阻
止學院的崩壞,巴古納德就是這麼可怕。」
「那你現在還有危險嗎?」
蒂德莉特小聲地問著。
「已經沒有了。」
史列因簡單地回答著。
「巴古納德的復仇已經結束了,如今可能準備著另一個破壞的計畫,而這個計畫也可能
已經由暗黑皇帝進行著。」
史列因似乎是不經意地說著,但是話中所隱藏的含意,卻使帕恩起了共鳴。
「我不能原諒巴古納德那傢伙!」
帕恩忽然大聲叫著。
在大家驚訝地看著他時,帕恩像是要踢飛椅子般霍然站起來,緊握著拳頭向上。
「還有,既然知道了巴古納德的陰謀,為什麼魔術師們不出面呢?自己擁有力量卻只顧
著逃避,膽小也要有個限度吧!」
「不要拿他們來跟你比」史列因像要安慰帕恩般說著。
「魔法與戰士的劍是兩種東西。雖然魔法也可以成為殺人的一種手段,但是魔術師並不
是為此才學習魔法的。」
「那麼渥特呢?那位莫斯的大賢者不是也為了和魔神一戰,而潛入了最深奧之迷宮的最
底層嗎?」
帕恩說的是六英雄的傳說。
他提到的渥特是打倒魔神之王的最後六人中的魔術師。
史列因無言地看著帕恩。
「為什麼魔術師們不站起來呢?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吧?」
帕恩又重複了一次。
「要是我的話……」
「要是我的話就會站起來,好好地修理那個叫巴古納德的是嗎?」
聲音是從帕恩身後來的。
帕恩嚇了一跳回過頭,右手伸向了劍柄,為了防備危險而低下了身體。
「是誰?!」
帕恩喊著。
「喔,嚇到了諸位真是抱歉。」
這個男的向後退了一步,將兩手平攤開來。
他本來應該是坐在吧台的,卻不知道在何時走到了帕恩身後。
而且不只是帕恩,其他的四人也沒有察覺。
伍德傑克只是基於盜賊的本能才去聽帕恩說話的。
平時豎耳傾聽他人的對話,若是有什麼不錯的消息,便可以捷足先登。
就算沒有,也可以當成是一份情報,還是有它的價值在的。
不過說真的,就算不是刻意要去聽,帕恩的音量也不會有人聽不見。
「也沒什麼啦,只不過聽了你所說的之後,我認為你或許能成為打倒那個巴古納德的勇
者。何況我還知道一個可以讓你發洩的地方喔!」
伍德露出了一絲微笑看著帕恩。
而帕恩的表情則由驚訝轉變成一股興致勃勃的樣子。
「聽從盜賊的話是很危險的。」
史列因很少有這樣的口氣。
「這可是跟你有很大的關係喔,學院出身的魔法師。」
伍德傑克似乎已經賭下去了,仍舊笑咪咪地轉向魔術師。
「聽說從你學院盜走的財寶就藏在那兒喔。如果是真的,說不定就能重建已崩潰的學院
組織,到那時候,一個導師級的地位就跑不掉了。」
雖然說不能輕易信任,但是史列因面對這番話也不得不動心。
雖說學院的復興是遙不可及的,但是若能夠取回書卷或是寶物的話,多少都會有些助益
,而賈葛爾老師也一定會很高興的,如果這事是事實的話。
「分辨真實的神聖之耳啊」史列因輕聲唱著古代語,一瞬間體內充滿了魔法之氣,並且
集中到了兩耳。
如此一來只要這個盜賊說謊,史列因的耳朵馬上可以辨別出來。
「能夠告訴我們詳細的內容嗎?」
史列因改變了態度,請伍德坐在一旁的空位上。
「你們總算肯聽我說了。」
伍德內心笑著坐了下來。
(看來好運還沒完全捨棄我嘛)「我說出來是沒關係啦,不過你們可別只聽過了就走喔
,必須要用行動來表示。」
看著一旁的妖精族及矮人族,伍德心想(妖精族加上矮人族,戰鬥時似乎沒有比這更好
的組合了。
)「那就要看你說什麼了。」
帕恩自豪地說著「除了正義之外,我可是不會拔劍的。」
「當然羅,年輕的戰士,我保證不會傷害到你的名聲的。」
(剛剛說的並不假。
)史列因的耳朵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名聲就不一定了。
)伍德傑克認為這些人是值得信賴的,準備一五一十地說出實情。
(也只能這樣了,我也沒有其他能夠賺錢的法子了。
)盜賊自稱是伍德傑克,似乎不是本名,只是盜賊之間方便的稱呼而已。
帕恩把地點移到了他們自己的房間裡,也順便再叫了一些吃的喝的,擺在中間的小圓桌
上。
很快地,吉姆便把它們都清理的乾乾淨淨。
房間雖然大,但是對六個人來說還是擠了一點。
「從這兒向東約三天路程的森林中有個古老的宅子,屋主在二十五年前搬走之後,就成
了一個沒人住的廢屋。不過啊,幾年前似乎住進了一個蠻可疑的集團,和學院失竊的那個時
期恰巧吻合喔。」
伍德得意地說著,喝了一口果酒。
「信不信是你們的事,不過那些人之中並沒有盜賊,如果有的話可是會讓公會的名譽受
損的。當時我一個同伴曾去那兒偵查,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建築的前面有著黑妖精及食
人鬼在警衛,而且宅子裡還有穿著不錯裝備的人喔。它們所穿鎧甲的胸前,還刻著馬莫的紋
章。」
「馬莫,那個黑暗之島」埃特不解地低語。
「為什麼會對亞拉尼亞?」
馬莫是羅德斯島中被稱為魔之領域的地方。
黑妖精族、食人鬼及屍身鬼等生物的居住地。
而當地之王貝魯特雖曾被稱為是六英雄中之一人,但現在卻是個毫無慈悲之心的殘酷之
王,以力量來統治他的領土。
「難道是有什麼企圖嗎?」
埃特問著史列因。
「我不知道」史列因搖搖頭。
「不過,若是貝魯特如傳聞所說的一樣的話,他在想什麼大概也推測的出來。」
「難道是要要占領亞拉尼亞嗎?」
帕恩吞了口口水。
「即使是猜測也是不過份……」
帕恩陷入了沈思。
史列因說得其實並不過份。
要是說馬莫那邊送兵士過來是有什麼企圖的話,很可能就是要占領亞拉尼亞的計畫之一
。
巴古納德使學院崩壞或許並不只是因為私仇,說不定也是預防將來學院對馬莫造成威脅
。
「說真的,我們還是應該去看看。」
「為什麼我們要去淌這趟渾水呢?」
吉姆不滿地說著,「去拜託亞拉尼亞的士兵不就好了嗎?」
「那我可就慘了,這可是個貴重的情報呢。學院的寶藏、還有阻止了陰謀之後的犒賞,
我可是花了不少錢才從公會那兒得到的消息呢!」
(花錢去買是騙人的)史列因雖然知道,但並不希望大家扯破臉。
「黑妖精及食人鬼是很可怕的,特別是黑妖精還會使用魔法。」
「反正都是叫妖精嘛。」
吉姆這番話使蒂朵變了臉色。
「黑妖精族是把靈魂賣給了魔神的可惡份子,請不要與我們混為一談。」
對蒂德莉特等妖精族來說,黑妖精族是極為令他們憎恨的對象。
正如其名,他們漆黑的肌膚是立誓效忠暗黑神的證據。
在神話中光與暗的聖戰中,他們站在黑暗軍團的前線,和光之妖精族進行戰鬥。
對人類來說神話似乎太過於遙遠,但對妖精族而言,這場戰鬥確實地存在於他們的記憶
之中。
她的一族中也有參加過那場戰爭的遺民,長老們將黑妖精族的殘酷傳到了後世。
那些人不分男女地殺戮,純潔的女孩則被當作暗黑神的祭品犧牲掉。
另外,丑惡但力大無窮的食人鬼則是將妖精族當作生菜般地啃食。
和黑妖精族一樣,食人鬼也是自古以來的敵人,彼此之間已不知戰鬥過多少次了。
就連之前的魔神戰爭之時,黑妖精族及食人鬼也是站在魔神那邊,成為死與破壞的先鋒
。
蒂德莉特雖然沒有參與那場戰鬥,但那時她身邊的朋友也曾被殺害。
對她來說,那就像是昨天才發生的慘痛回憶。
「我會讓你們看看我和黑妖精族不同的地方的。」
「我也同意。」
帕恩看著史列因的臉說著。
「我也希望能自己解決這個事件,一方面即使我們告訴亞拉尼亞的警備兵,也不能確定
他們真的會相信。另一方面我自己也不希望有黑妖精及食人鬼的存在。」
「對,對嘛。」
伍德連忙應和著。
「唉,真是沒辦法。」
史列因歎了一口氣。
「那就照帕恩所說的吧。依我的看法,那兒若是真的藏有學院之寶的話,那去的價值可
說是大增,而且人類畢竟不能讓黑妖精玩弄於股掌之間。」
「嗯,既然連你都這麼說了,我也沒辦法反對。黑妖精的頭就由我來接收了。對我們矮
人族來說,黑妖精也是我們的敵人。」
吉姆伸出強壯的手,對蒂德莉特笑著。
蒂德莉特本來板著臉瞪著吉姆,後來也了解他沒有惡意,臉上又恢復了微笑。
「這樣才對嘛,你們絕對會順利成功的。我當然會幫你們忙,雖然我看起來是這副德行
,短劍的工夫也是一流的喔!」
史列因早就知道了。
盜賊的短劍是黑暗中,尤其是逼近背後時最可怕的威脅。
他的舊友就是被它打倒的。
他身為戰士的經驗,是在現在的帕恩之上。
「報酬就給你一半,這樣可以吧?」
帕恩一個字一個字用力地說著。
「那就拜託你羅。」
伍德笑著對帕恩點點頭。
這笑真令人不舒服,史列因這麼想著。
他聽到自己的心中有聲音提醒著要小心這個盜賊,因而決定他要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史列因決定之後,便起身去做出發的準備。
雖然這件事並不是說很急,但帕恩等人有了伍德傑克的加入,在當天的下午便離開了「
水晶之森」,而到了亞蘭鎮郊外。
往東邊的路並沒有南北像的道路那麼熱鬧。
雖然繼續走會到達一個叫馬加斯的小漁村,但是路還沒到那兒就斷了。
除了運載鮮魚的馬車偶而擦身而過之外,幾乎看不到半個人影。
帕恩等人便是沈浸在這種悠閒的氣氛中慢慢地前進著。
帕恩及蒂德莉特走在最前面,隨後接著的是吉姆。
伍德不知為何是跟埃特並肩走的,而史列因雖慢吞吞地走在隊伍的最後面,但只有目光
是銳利地注意著伍德傑克。
(不過天氣變得真熱)史列因抬起頭看著制造夏天氣息的艷陽,他為了避免日曬而拉起
了長袍的帽子,將整個頭部深深地藏在裡面。
就這樣走了兩天,第三天路就接到了森林的一端。
「就是這兒。」
伍德指著森林中的小徑得意地說著。
「這裡面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大概多久會到?」
帕恩這麼問著。
「大概要花個一小時吧。」
「這人蓋房子的地方還真是奇怪。」
蒂德莉特一邊說著,一邊懷念地看著森林中的一草一木。
「接下來就一定要小心行動了。」
史列因小聲地說著。
現在剛好是太陽最大的時候,史列因的臉也完全地藏在帽子裡面。
「一點也沒錯」帕恩咬著下唇,擺出了嚴肅的表情。
「我們就到森林裡面去吧。」
蒂德莉特很高興地同意了。
順著帕恩的提議,一行人決定進入森林到那個宅子。
初夏的森林令人感到了生命的氣息,而且花草的香味也使人感到舒適。
帕恩照舊是走在最前面開路,使後面的埃特等人易於前進。
史列因很在意腳邊會被露水沾濕,加上樹枝不時會勾住長袍,使得他露出了懊惱的表情
。
他目前正在考慮是否要在領到報酬之後買一件新的長袍,不過現在有在賣賢者之袍的,
大概也只剩下亞蘭鎮而已了。
隨著距離宅子越來越近,一行的前進速度也隨之減慢,並且盡可能地不發出聲響。
即使如此,帕恩及埃特的金屬鎧甲仍發出撞擊聲。
「俺的鎖鍊甲可是用純銀做的,一點聲響也沒有喔。」
吉姆驕傲地對帕恩說著。
蒂德莉特現在也是穿著草色的衣服及紫色的半身鎧甲。
本來以為那是用金屬製的,不過似乎是將皮革硬化後作成的。
用山葡萄的果實染色的胸鎧上,嵌著由畫得簡素但優美的文字所刻成的紅色鋼飾。
那個裝飾似乎不只是美觀用的,好像還可以使鎧甲的機能提升的樣子。
宅子終於出現在一行人的眼前。
他們伏在森林的低處,觀察著玄關的情形。
首先映入一行人眼中的,是站在玄關前面巨大的食人鬼。
另一個守備的黑妖精似乎沒有食人鬼的一半高,不過再小的動靜似乎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非常認真地守備著。
另外食人鬼手上拿著巨大的棍棒,而黑妖精則是握著長槍。
「好了,怎麼行動?」
帕恩小聲地說著。
現在再往前進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何況若是被警衛發現就更糟了。
帕恩就像是要推卸責任般看著埃特。
「要用弓箭嗎?」
「那時候不就失敗過了嗎?這次可是穿著鎧甲的黑妖精及以體力自豪的食人鬼喔。就算
是中個一兩枝箭,他們大概也是無動於衷吧。」
埃特想起了在薩克森討伐赤肌鬼的往事。
「那要怎麼辦?」
帕恩似乎被說中了弱點,語調變得有點喪氣。
「如果我的魔法有效就行了。」
史列因加入了討論。
「黑妖精族是擁有很高的魔法抵抗力的。」
「那是把靈魂賣給了魔神換來的。」
蒂德莉特不屑地說著。
她已經拔出了細身劍,並確認了藏在肩甲中的小型短劍。
這把短劍跟伍德擁有的三把短劍一樣是專門用來投擲的,不過她在短劍上塗上了麻痺性
的毒。
這本來是用來活捉獵物用的,不過現在則成為了要確實打倒對手的手段之一。
吉姆也已經拿下了背上的戰斧,做好了隨時可以沖出去的準備。
「我有一個方法可以試試。」
史列因沒什麼自信般地說著。
「說出來聽聽看吧,史列因。」
帕恩催促著。
「我在想,對對方產生直接影響的魔法,大概對黑妖精是沒用的。不過如果只是要藉由
魔法吸引對方的注意力到別的地方的話,倒是值得一試。」
「制造幻覺嗎?」
蒂德莉特說著。
「沒錯。不過只限於聲音而已。只要他們其中一個被吸引到別的地方的話,至少我們就
不用一次對付兩個,而他們也不會來得及去通知他們的同伴的。」
如果說,他們兩個都去別的地方了呢?
「帕恩的話使史列因聳了聳肩。」
那時候我們就偷偷進去吧。
「」說得好啊!
「吉姆壓住聲音只露出了表情,連胡子都像是在高興地抖動。史列因開始對著宅子一旁
,與自己所處位置相反處的草叢集中意識。小聲地唱著古代語,雙手畫著奇妙的印記。過了
一會兒,史列因開始用力地搖晃身邊的草叢。」
史列因!
「帕恩先愣了一下,接著不自主的大聲叫了出來。不過帕恩的聲音及草叢摩擦的聲音卻
完全聽不到。反倒是史列因注視的那個地方,傳來了草叢的沙沙聲以及」史列因!
「的叫喊聲。這些聲音對帕恩來說只有一點點,但是對距離比較近的兩個守衛來說大概
聽的比較清楚。黑妖精先是馬上擺出了警戒的姿勢,再來便用奇怪的發音對食人鬼說了些什
麼。食人鬼點點頭拿穩了棍棒,小聲地回應了一聲,黑妖精便握著槍,不動聲色地朝發出聲
音的草叢走去。」
喔,原來魔法這麼方便啊,那天也來教我幾招吧。
「伍德傑克一邊說著,一邊在想學到之後,將來要潛入別的地方時有多方便。」
趁現在!
「在史列因送出訊號之前,蒂德莉特就開始行動了。她回過頭來對帕恩眨了一下眼睛,
便用貓一般地動作朝玄關跑去。」
溫柔的森之精靈,讓那支食人鬼成為我的朋友「蒂德莉特開始念起與史列因的古代語不
同的咒文。雖然只是輕聲地念出來,但是效果的確是發揮了。食人鬼本來似乎是要大喊一聲
,但是在蒂德莉特的咒文完成之後,就呆呆地張著嘴,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大概是食人
鬼腦袋裡那少得可憐的腦漿,根本就不能理解自己已經中了魔法了吧。現在它眼中的蒂德莉
特早已不是侵入者,可能是比剛剛那個神氣地使喚自己的黑妖精,還要來得親密的好朋友吧
。蒂德莉特全速朝著食人鬼跑去。幾乎是蒂德莉特兩倍大的巨大身體,全身都是野蠻的強壯
肌肉,赤土色的肌膚外面只意思性地捲了一塊布條。銳利且尖銳的牙,以及歪曲丑陋的鼻子
,令蒂德莉特感到不快。」
丑陋「蒂德莉特以妖精語低聲說著,將手中的細身劍,朝著還呆呆看著她的食人鬼的心
髒刺了進去。銳利的劍尖刺入了厚實的胸膛,從食人鬼的背後穿了出來。食人鬼到現在才清
醒過來,自己眼前的這個妖精原來是敵人。食人鬼現在早已不管自己的死活,心裡只想著要
將這個妖精族女孩給生吞活剝掉。蒂德莉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細身劍拔了出來,漸漸前傾的
食人鬼從它胸前噴出了鮮紅的血。蒂德莉特轉身避免被血潑到,並開始將注意力朝向黑妖精
離開的方向。」
蒂朵,危險!
「帕恩大聲地喊著。蒂德莉特嚇了一跳,反射性地跳到空中,她身旁早已倒下的食人鬼
揮出來的強壯手臂,剛好從她的腳下飛過。如果真的正面挨了這一下,蒂德莉特那纖細的身
體大概會被打到半空中吧。如果運氣差了點,或許連脊椎都會被打斷。妖精開始對食人鬼那
強韌的生命力感到一股寒意。仔細一看,食人鬼還揮舞著四肢打算站起來,就像是要發出聲
音的嘴中,還不斷地噴著血泡。蒂德莉特感到全身開始冒著冷汗,連給它致命一擊的力氣也
沒了。而她纖細的身體也像是被風吹動的樹枝般顫抖著。到另一邊去觀察情形的黑妖精,已
經知道自己被算計了。玄關那兒傳來了一些沒聽過的鎧甲碰撞聲。食人鬼大概被打倒了,因
為現在已經沒有那些聲音傳過來了。黑妖精知道若是現在就這樣子回去一定是很危險的。」
小巧無形的精靈,讓你的身形為我所有。
「黑妖精唱出了精靈語。漸漸地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幾乎變得像是透明般的。而黑妖精
就這樣跑向玄關,不發出一丁點的腳步聲。」
黑妖精好像沒有回來。
「帕恩握著劍如此說著。蒂德莉特好像終於脫離了恐懼,如影子般地在帕恩身後戒備著
。即使是生命力再怎麼強韌的食人鬼,在吉姆砍了它的頭之後也不能動了。只不過它的筋肉
仍不斷地抽搐著,燃燒著最後一點生命之火。埃特及伍德傑克也已經來到玄關前了。」
吉姆跟蒂德莉特快到屋子裡面,搞不好裡面的同黨已經察覺到了。
黑妖精就交給我了!
「帕恩如此說著,並等待黑妖精現身。」
你說這什麼話,黑妖精的魔法你是擋不住的。
這裡就交給我及魔術師,要進去的應該是你們吧!
「蒂德莉特像是要把帕恩推到後面似地站了出來,並迅速地解開腰間水袋的鈕扣。」
水的精靈,你一定能看得到吧,黑妖精他藏身在那兒,他一定隱藏了形體接近過來了。
「蒂德莉特用精靈語呼喚著水袋中青色的物體。對呼喚產生反應的水之精靈一瞬間從袋
中飛了出來,然後張開成了如一塊布般的水幕,像是在空中跳躍般地前進。(在那裡嗎?)
史列因朝水之精靈飛去的方向放出了解除的咒文,這個咒文擁有打消其他咒文的功效。史列
因唱著古代語,將拐杖往前方揮了出去。隨著史列因的聲音,賢者之杖的前端冒出了白色的
光輝。這道光擦過溫蒂妮的身邊,與大地平行地向前伸展。」
唔!
「黑妖精隨著呻吟聲現出了身影。黑妖精並不認為自己與妖精族,以及古代語的魔法師
對戰有如被詛咒般不幸。雖然他們也擁有相當的能力,精靈對自己的守護也被魔術師的解除
咒文打消了,但是他右手還有一把長槍。仔細看看對手也不過是精靈族的小女孩,以及一個
瘦弱的人類,真的打起來也不是沒有勝機的。不過這個想法馬上就崩潰了。」
哇啊!
「黑妖精這次不得不喊出痛苦的悲鳴,他的背上出現了三道灼熱般疼痛的傷痕。黑妖精
咬著牙回過了頭。他看見的是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穿著黑色皮鎧,反握著短劍的盜賊。」
嘿,老子的技術也還沒生疏啊!
「伍德像是很滿足地歪著嘴。他射出的三把短劍,全部命中了黑妖精的背部。雖然不會
成為致命傷,但的確產生了效果。緊接著,蒂德莉特如閃光般地沖了過來。黑妖精發現後,
馬上回過頭來已手上銳利的長槍攻擊這個妖精族女孩。蒂德莉特朝左踏一步避開了這一擊,
上半身以及右手向前延伸出去,朝著黑妖精的腹部將細身劍刺了出去。如果是平時,黑妖精
當然能夠避開這一擊。但是在他要行動的一瞬間,刺在背後的短劍傷口傳來了一陣痛楚,使
得他的動作慢了一步。森林中傳出了慘叫聲。蒂德莉特的劍確實地命中了目標,加上伍德傑
克的另一把短劍又深深地刺入背後,黑妖精篤地倒下,成了一塊不會動的黑色固體。在這時
,沖入館內的吉姆、帕恩以及埃特也已經進入了戰鬥。由房裡出來的四個人都是人類,他們
很明顯地是在無防備的情形下被侵入的,每個人都沒穿鎧甲,只拿著劍及盾牌就沖了出來。
每個人似乎都經過相當的訓練,吉姆及帕恩都陷入了苦戰。」
神聖之光!
「埃特看到了這個樣子,便唱了一句祈禱語,並將雙手向上高舉,之後一道光芒閃了出
來。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面對著埃特的敵人,都因為這道眩目的光線而不由得地閉上眼,
也因此出現了破綻。吉姆及帕恩都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們由於站在埃特的面前而且是被對
著的,因此並沒有直視到那道光芒。兩人同時都打倒了其中一人,並將目標轉為另外兩人。
而且剛好就在這時,打倒了黑妖精的蒂德莉特等三人也沖了進來。要制服已經失去戰意的戰
士,是根本不需要花什麼力氣的。館中似乎已經沒有其他人在了。帕恩等人確定死者身上沒
有攜帶任何東西之後,便慢慢地探索著館內各個角落。一樓雖然有四個房間,但是除了一些
糧食以及幾瓶酒之外就沒有什麼了。」
呵呵,說真的這些寶物還真不錯。
「吉姆將那些糧食拚命地往自己的背包裡塞,眼睛也瞇成了一條線。」
我去看看二樓的樣子。
「帕恩邊說著便走上了階梯。館中佈置得蠻漂亮的,到處都擺著新的家具,大概是住在
這裡的人為了要長住下來,才將這個廢屋佈置成這樣子,連階梯上都舖了一條新的地毯。邊
踩著地毯,帕恩來到了二樓的走廊,蒂德莉特也從後面快步跟了上來。」
如何?
「」還沒發現什麼,最好還是小心點。
「」你也是。
「蒂德莉特稍微彎下了腰,窺視著這條走廊。陽光斜斜地由窗戶射了進來,照著其中的
兩扇門,而較靠近的門是開著的。」
要去嗎?
「」那當然。
「兩人站在開著的門口調查房間內部。裡面似乎還留著人的氣息,是間蠻大的房間。中
間擺著一個長桌,周圍則放了八把椅子。其中幾把椅子倒在地上,大概是剛剛那些男的慌忙
跑出來所造成的。」
那個是?
「蒂德莉特注意到桌子上的最後面放著一個像是記載什麼的東西。她快步向前拿起了那
些紙,總共有四張,是高級羊皮紙作成的。」
上面寫些什麼?
「帕恩來到蒂德莉特的身邊,從她後面看著那些羊皮紙。當帕恩發現他不自覺地看著她
那白淨的頸子時,不禁身體變得僵硬,連忙搖一搖腦袋瓜。」
你怎麼了?
「蒂德莉特天真地問著。羊皮紙中寫著恐怖的事,記載著有關於亞拉尼亞王卡德摩斯七
世的事。卡德摩斯七世喜愛狩獵是很有名的,他常去的狩獵場中也包括了這個森林,而且狩
獵時他也只會帶著幾個隨身的侍從而已。剛剛那些人好像已經收買了一個侍從,文件上寫著
一個近衛兵的姓名以及他的畫像。」
這個是?
「帕恩的手不自覺地抖動著。」
或許是暗殺的計畫,而且是亞拉尼亞王的?
「蒂德莉特似乎還保持著幾分冷靜。」
大概是吧。
不,這一定是的,這下子可發現不得了的東西了。
「蒂德莉特也覺得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同時她也在想,這個計畫實行起來的話成功的
可能性。看著帕恩興奮的樣子,蒂德莉特把羊皮紙整理好了放到懷裡。」
趕快去看另一間吧!
「蒂德莉特催促著還沒從興奮狀態中清醒的帕恩,離開了這間房間。由整個房子的相對
位置來看,隔壁的房間比第一間小是可以想像的。為了打開門,帕恩慎重地握著門把,試著
推開房門。門並沒有打開。帕恩加了些力道下去,門還是沒有開。」
不行「帕恩邊對蒂德莉特這麼說著,一邊跑到了樓梯口。」
史列因!
伍德傑克!
你們過來一下!
這裡的門被鎖住了。
「帕恩不等他們倆個過來,便先回到了門那兒。蒂德莉特試著開門了好幾次,結果仍然
是打不開的樣子,因此也只好等伍德跟史列他們來了。」
你還蠻細心的嘛,不只是叫盜賊,連魔術師都一起叫來了。
「蒂德莉特邊這麼說著,一邊從門把下面的鑰匙孔往裡面偷窺。帕恩臉上浮現了腆的笑
容。」
可別這麼隨便地往鑰匙孔裡面看。
「伍德沙啞的聲音在走廊響起,他本人也走了過來。」
搞不好會有毒箭從裡面飛出來也不一定。
「一起來的有伍德、史列因以及吉姆。蒂德莉特急忙將視線從孔邊移開。」
只留埃特在下面沒關係嗎?
「帕恩有些不安地問著。」
哎呀,已經不會有人從外面進來了啦。
只留埃特一人也沒問題。
「吉姆邊這麼說著。邊慎重地觀察四周。」
看來沒什麼奇怪的機關在。
「現在換成由伍德來調查鑰匙孔的周圍。插入金屬針之類的東西進去,試著輕輕地回轉
、上下搖動。對門把也是仔細地檢查,也試著敲敲門周圍以確認暗鎖的存在。史列因站在伍
德的身後,唱了魔法的咒文之後」唔「了一聲。」
發現收穫了嗎?
「吉姆問著,而史列因點了點頭。」
門上施了魔法。
「」早該是這樣的。
這個門並沒有上鎖,也沒藏著什麼機關,這下可是你的領域了。
「伍德退了下來,空出了空間給史列因。史列因慢慢地結著手印,唱出了開鎖的咒文,
然後用賢者之杖輕輕地敲著門。門搖晃了兩三下,便輕輕地打開了,而門開了的同時房間的
燈也亮了起來,帕恩嚇了一跳,將手放在自己的劍上。」
不用擔心,只是個小機關,也算是一種初步的魔法。
「史列因這麼說著,便走進了房內。裡面沒有任何人在,房間的最裡面有一個舊式風格
的小桌子,兩邊各擺著一個書櫃。」
會是大學的書物嗎?
「史列因走了過去。仔細一看,門的旁邊就有一個玻璃架,放著一些小玻璃瓶以及慎重
地用油紙包起來的卷物。不過史列因的期望馬上便化為烏有。(這並不是)只不過他並沒有
露出失望的表情。從一開始,他對這件事便沒有抱著太大的期望。如果自己是巴古納德的話
,偷來的魔法品大概會馬上想辦法放在自己身邊吧。」
嘿,如何,就如我所說的一樣吧?
哇靠,還有寶箱啊?
嘿嘿,我就是要找這個!
「伍德邊發著奇怪的語調,邊把桌子旁邊一個木製的箱子搬了出來。史列因走到桌子旁
邊,慎重地將抽屜拉開。裡面放著一把裝飾得很漂亮的短劍,以及一張像是信的東西。史列
因將它拿起來看,那是一封簡短的信。」
真是不太了解裡面的意思「史列因雖這麼念著,但還是將這封信放入了懷中。在這時史
列因才注意到,吉姆非常正經地朝這邊望著。但是他的視線並不是對著史列因,而是朝著他
的正上方。史列因隨著他的視線,向接近天花板的地方張望。那兒擺著一張畫像,是張美麗
女子的畫像。穿著胸前開高叉的紫色衣服,背後畫著鮮紅的窗簾,窗簾中間的窗戶,以及外
面的風景都畫的十分精細。這位女性的膚色和蒂德莉特相同,不過頭髮卻是夜空的顏色。而
她就像是在質問般地看著史列因。(這個女性就是卡拉了)史列因記得這個名字好像在那兒
出現過,雖然稍微想了一下,但還是回想不起來。」
反正遲早會回想出來的。
「史列因像是對自己解釋一般,以不可思議般的眼神看著像是被吸住般注視著畫像的吉
姆。」
太像了…
…
「幾個字從吉姆的口中說出。之後第三天的晚上,帕恩等人再度出現在」水晶之森「的
旅館內。帕恩等人將拿回來的計畫書交給城裡的衛兵,因而獲得了一千枚金幣的褒獎。帕恩
可說是異常地興奮。這並不是因為錢的關係,而是因為自己的行為受到了正面的評價而高興
。被收買了的近衛兵受到了制裁,暗殺國王的陰謀也被徹底地消滅了。帕恩當時也直接與身
為法官的巴西亞公爵見了面,受到了隆重的表揚。現在的帕恩邊喝著麥酒,一邊唱著一些他
自己也不太熟的歌。」
不過我在想「伍德傑克好像要對帕恩說些什麼。」
能不能讓我加入你們啊?
你們也應該已經知道我是很有用的了吧?
我蠻喜歡你們的。
何況,跟你們在一起總覺得會碰見一些有趣的事情。
「」我是沒什麼理由反對啦「帕恩簡單地回了幾句。這次的成功可說都是托他的福,而
且旅行途中也有需要盜賊技能的時候。」
不過啊,若是說要做什麼違法的事那可免談。
「之後宴會繼續進行著,大家似乎也開始有些醉了,不過其中蒂德莉特及史列因當然是
例外的。」
到手的珠寶只值六百個金幣啊,總覺得好像被殺得太多了。
「伍德拿起了手上的珠寶,以鑒定商似的眼神看著。」
不,真的就值那幾個錢而已。
「吉姆當初在伍德和老闆討價還價時出面打圓場,伍德對這件事似乎蠻不滿的。只不過
跟矮人族討論珠寶或是細工物品的價格是無濟於事的,這件事就只好作罷。反正從館內拿回
來的書本卷軸,在賣給認識的魔術師時獲得了預測以上的價錢,伍德傑克也沒什麼好不高興
的。史列因以及埃特也難得放了開來。只有吉姆一個人在一旁喝著悶酒。六人慶祝冒險成功
的宴會差不多達到了最高潮時,一個男的從外面沖了進來。看樣子似乎是不大對勁,即使是
正熱著的帕恩等人也靜了下來,等那個男的喘幾口氣。」
不得了了「那個男的輕聲說了一件大事。」
卡諾被,卡諾王國被毀滅了!
是貝魯特,馬莫的貝魯特干的!
「」你說什麼?
!
「帕恩這時的心情就像是從最高的地方被踢落谷底,他踢開椅子站起來後,就像是忘了
要說什麼般地呆呆站著。」
終於開始行動了,這大概會是一場大戰吧。
「史列因就像是在講預言般小聲說著。這桶冷水可說澆醒了所有的人,剛剛的酒意也都
消失了。」
卡諾毀滅「的急報當然也傳到了」巖石之浪「王城中的卡德摩斯七世耳中。接到這個消
息之後,國王馬上召集了重要貴族進行緊急會議,這是因為卡諾自古以來就和亞拉尼亞之間
有著良好的同盟關係。卡諾是僅次於亞拉尼亞的古老王國,建國已經超過了兩百年,與亞拉
尼亞王家也時常有姻親關係,特別是現在國王的親生母親,也屬於卡諾王家的直系王族。也
因此,這次馬莫的侵略行動,對亞拉尼亞王家可說是一項重大的挑戰,許多重臣都強硬地主
張給馬莫來個迎頭痛擊,尤其是主張要以瓦利斯國王法恩為中心召開王國會議,希望能夠協
助所有出兵討伐的行動。而既然自己主張了這一點,也代表了亞拉尼亞將來的立場,一定是
站在各王國的最前方作為先鋒。不過即使如此,卡德摩斯七世仍只是冷眼看著其他國討伐馬
莫部隊的出征。如今已封鎖了南邊的街道,防止馬莫軍勢的侵入,之後便等待其他諸國的對
策,這就是卡德摩斯所下的決斷。不只如此,為了避免刺激到貝魯特,他也強制命令停止所
有有關傭兵或是民兵的召集,這幾乎就是默認了馬莫的侵略,以及他們對卡諾王國的統治權
。第二天記載著這些結論的佈告文便張貼在各地,當帕恩看到了這些,不禁悔恨得咬牙切齒
。」
為什麼!
「帕恩根本就忘了自己身處路中間而叫了出來。」
現在我們要怎麼做?
「史列因像是要安慰帕恩般,將手放在他無力的肩上。」
不管是誰都是一群膽小鬼!
「帕恩眼中閃著淚光。」
無論如何一定要前往瓦利斯。
「帕恩似乎下了決心般地抬起頭來,不斷揉著發紅的雙眼。」
瓦利斯一定會挺身而出的!
「」可是南邊的街道早就已經封鎖了,聽說西邊的砂暴也還不會停。
除非是解放傳說中的精靈王,否則要由沙漠通過暫時是不可能的。
現在我們沒有任何方法前往瓦利斯,所以很可惜我們…
「」我無論如何都要去,就算是要經過不歸的森林!
「帕恩看著天空堅決地說著。」
你瘋了嗎,帕恩?
你應該知道那座森林有多危險吧?
就如它那『不歸之森』的名字所示,進去那座森林的人,都沒有一個人活著出來的啊…
「」那麼我就成為第一個出來的人!
「帕恩對著埃特大叫著。」
聽說好像是被古代的妖精族所詛咒的喔「吉姆瞄了一下蒂德莉特又加了一句。」
帕恩…
「就在史列因正想開口安慰帕恩的時候,」這個想法倒是不錯喔「到目前都還靜靜地看
著帕恩的蒂德莉特說話了。」
我們從森林過去吧,那兒也是最近的路。
「蒂德莉特說得若無其事。」
難道有什麼法子嗎?
「」那當然「蒂德莉特瞄了一下吉姆,以得意般的語調說著。」
我可是妖精族的,更何況,妖精族是沒有分什麼古代現代的。
「在獲得卡諾滅亡的情報約三天後,帕恩等人再度離開了亞蘭鎮。到最後,大家還是聽
從了蒂德莉特的建議,決定通過森林前往瓦利斯。這個建議當初自然是以史列因為首強力反
對,」不歸之森林「就是這麼可怕的場所。這個名字並不是只存在於傳說之中,事實上在這
數百年之間,進入」不歸之森林「的人從來沒有一人回來過。在這段期間,許多喜歡冒險的
勇者都曾經挑戰過這座森林,但是這些勇者們全都遭受了同樣的命運。不歸之森林不只是經
年長青,那令人膽顫的外觀亦是終年不變。可能就像是吉姆所說,這個森林是因為古妖精族
的詛咒所致的。只不過沒有人能證明這是真是假。唯一知道真相的,大概就只有消失在這座
森林中的那些犧牲者吧。那座黑暗之森如今已出現在大家的右手邊,從離開亞蘭鎮約三天後
便看得到這兒了。但是蒂德莉特卻只是沿著森林邊緣的街道走著,似乎沒有進入森林的打算
。」
就是這兒「蒂德莉特用她那明亮的聲音說出這句話時,已經是沿著街道南下的第二天了
。只不過回應這一聲的眾人表情比她想像的還黯淡,蒂德莉特有些困窘地指著街道右邊的方
向。那兒有一條通往森林的小徑,史列因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這條小徑,推測究竟是誰使用
著這條路。」
這兒就有我之前所說的「路」。
不過你們一定要遵守這些約定:在森林中絕不能停止前進、而且也不太過於激動,強烈
感情的爆發是會對周遭樹木有很大的影響的。
「」只要遵守這些就可以了嗎?
「帕恩無法掩飾內心的不安,不禁如此問著。」
只要能遵守這些,在好好地跟在我的身後,就可以抵達瓦利斯了。
「蒂德莉特的眼神篤定地看著帕恩。」
好了,我們走吧!
「一行人的不安隨著森林距離自己越近而不自主地增加,但是他們也無法回頭了。沿著
小徑走了約一小時,一行人終於來到了」不歸之森林「的入口。近看只覺得是座沒什麼奇怪
的森林,只不過有時會感應到裡面高揚著的邪惡靈氣。小徑的終點生長了兩棵高大的針葉樹
。這兩棵樹就像是雙胞胎,不只是高度寬度,甚至是連枝葉伸展的方向都如出一轍。而兩棵
樹的中間,給人一種就像是門口的感覺。」
就是這兒,我們要往這裡走。
「蒂德莉特的語氣中滿懷著無法抑制的喜悅。」
記得我剛剛所說得,並且絕對不要離開我。
要不然古代妖精族的詛咒很可能會把你們抓走的。
「該說的都說完了之後,蒂德莉特對著森林高聲唱著妖精語。此時雙生樹的中間起了奇
妙的變化,其中的景色變得模糊,而取而代之的,是充滿了黃金色的光輝。」
趁門還沒關之前快跟我來!
「蒂德莉特留下這句話之後,便消失在光芒之中。帕恩下定決心之後,便隨著走了進去
。隨後是埃特、吉姆、伍德傑克。而殿後的是史列因。史列因也似乎已下定決心似地閉上眼
,走進了光芒之中。」
哇!
「不知撞到了什麼,史列因差點將賢者之杖掉到地上。張開眼睛一看,是伍德傑克的背
後。」
別嚇我啊,心髒差點停了。
「伍德傑克回過頭來這麼念著。」
這裡是?
「史列因的心早已被周圍的景色奪去,根本沒注意伍德說些什麼。身處的地方是黃金色
光輝的森林。周圍的常綠樹木沐浴在日光之下,發著金色的光輝,剛剛在森林外面看到的那
些長滿刺的灌木、或是茂密的青苔都消失了,地面適度地累積了的落葉成為了軟墊,輕輕的
支持著眾人的重量。」
這裡,就是不歸的,森林啊?
「帕恩吞了口口水,語氣支離破碎地說著。」
真像是另一個世界一樣。
「另一個世界!史列因聽到這句話才恍然大悟。」
對啊,這兒的確是另一個世界。
蒂德莉特,是這樣的吧?
「史列因一邊興奮地說著,一邊像是在確認般地用拐杖刺著地面,並且抬起頭來看著天
空。天上並沒有太陽,整面天空似乎都是亮的。」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帕恩回過頭來看著史列因。」
我也沒有知道的十分清楚,這個世界是由三個異質的世界所組成的。
其中一個是我們人類住的世界,魔術師們將它稱作物質界;一個是精靈所居住的世界,
那兒似乎還細分成許多個小異界,總稱為精靈界;然後另一個世界是連接物質界以及精靈界
的世界,而那便是妖精界,就是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
「」原來你知道啊,由你來解說真是太好了,我本來還懷疑解釋給人類聽的話他們會不
會懂呢。
「蒂德莉特半取笑地說著。」
沒錯,就如你所說的,這裡就是妖精界。
「」蒂德莉特,可以告訴我嗎?
妖精族不是已經失去了故鄉了嗎?
被物質界所束縛,早已經不是妖精界的主人了,那你為何又?
「蒂德莉特跳了起來,她的身體向上到了無法想像的高度,然後又輕盈地回到了地面。
」
如果要說這些的話,還不如走快一點。
「蒂德莉特打了個要大家追上來的手勢之後,便像是在夢裡行走似地,身子幾乎完全浮
在空中,往森林的前端離去。」
史列因,我可不打算失去我的故鄉喔。
這兒,不,這個妖精界才是我真正的故鄉。
「」原來如此「史列因一邊在想他唯一可自豪的頭腦,有時似乎也會忘了運轉,一邊呼
喚著前面的蒂德莉特。」
原來你是高等妖精族啊。
我真的不知道,以前我還以為已經絕種了。
「那可以說是傳說中的種族。就像是人類中有古代王國的人種以及古文化,種族之中也
有所謂的高等種族,妖精族也有所謂的高等種族,通常都稱為高等妖精族或是古妖精族。」
大概遲早會毀滅的,不過那也會是很久以後的事情。
大概是在連神的靈魂都已稀薄,連龍的肉體都會老朽的未來吧!
「史列因似乎受到了深深的感動。帕恩似乎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聽史列因剛剛
說的,蒂德莉縤似乎是在妖精族中屬於上位種族的樣子。」
咱們矮人族聽說以前也是住在這兒,只不過我們在很久以前就離開了這兒。
聽說那是因為我們不屑於虛偽的黃金,為了尋找真正的黃金而離開的。
況且這兒也接受不到大地的恩惠。
「吉姆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斧頭前端說著。」
另外,鐵制品是妖精最討厭的,也不可能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中。
「本應附在斧頭上的刃不知何時消失了。帕恩看到之後也急忙地確認自己身上所穿的鎧
甲,但鎧甲也早已經消失了,只剩下麻制的襯衫及一條布制的腰帶。」
可是還是感覺得到重量啊?
「所以才一直沒有發覺到。鎧甲的沈重感仍傳至全身。」
不用擔心,鐵在這個世界是無法存在的,所以才會暫時看不見,就和在物質界看不到許
多的精靈以及神真正的形態是一樣的道理。
我們還是快趕路吧,我剛剛就說過不要停止前進的。
「蒂德莉特似乎真的是急了。帕恩也加快了腳步,追著前面飛也似地前進的蒂德莉特。
」
這又是怎麼回事啊?
「帕恩仍是對著在後面追趕的史列因問著。」
這是很簡單的,在妖精界,時間的流動比我們的世界慢了許多。
如果在這麼拖拖拉拉的話,在物質界早已經過了數百年了。
「」那可不得了了!
「帕恩的臉變得慘白。」
蒂德莉特,我們趕快離開這兒吧!
「」我可不想再老下去了啊!
「伍德也發出了悲鳴,不過他顯然是會錯意了。(所以人家剛剛不就說要快一點了嗎?
)蒂德莉特雖有些不悅,但是看見後面拚死趕過來的帕恩,不禁還是笑了出來。大約在黃金
之森中走了十幾分鐘後,蒂德莉特又開始高唱著奇妙的語言。然後眼前又出現了和剛剛一模
一樣的雙生樹,一行人便從它們中間離開了妖精界。外面已經是夜晚了。」
是真的耶,剛剛還是大太陽說。
「帕恩的語氣中並沒有太過於感動或是驚訝,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微弱的光線下確認了自
己的鎧甲還在。一份安全感包圍了這個戰士之後,他就像是忽然想起了剛剛還不斷的在趕路
,開始彎下腰來大吸了幾口氣,調整一下自己的呼吸。一旁又發出了光輝,魔法之光照著穿
著長袍走出來的史列因。」
不過已經不知道是那一天的晚上了。
「史列因拿下帽子看著周圍的風景。藉由一點點的光源,可以看到正面似乎是丘陵地帶
,而後面當然還是不歸之森。在如此黑暗的夜晚,似乎就像是傳說所說的一樣飄著魔性,就
像是隨時會伸出觸手來把眾人抓走似的。」
照剛剛的速度來算的話,大概是過了三天了吧。
如果你們不這麼拖拖拉拉的話應該會更快的。
「」看到剛剛那樣的景色當然會靜不下來,不過這卻是一個很難得的體驗。
畢竟進入妖精界的人雖然不少,但是再度出來的人還是非常少的。
「史列因這麼回答著一旁精神十足的女妖精,一邊用拐杖撐起了身子,並用手拍落沾在
衣服上的泥土。」
這兒大概是什麼地方呢?
「埃特有些不安地回頭看看森林。」
大概是瓦利斯東方大約三天路程的距離吧。
通過眼前的丘陵地帶之後,就可以抵達連接卡諾與瓦利斯的街道了。
不過我們最好還是咬著牙往西邊直接穿過山脈地帶好了,不然搞不好會陷身在馬莫與瓦
利斯的戰場中喔。
「蒂德莉特邊這麼說著,一邊抬頭看著天空的星星,以確認西邊的位置。」
總而言之,我們還是快走吧!
「伍德傑克對著那感覺不太舒服的森林看了最後一眼,便把剛剛放下來的背包又背了起
來。」
說得也是,雖說是晚上,不過一點也睡不著。
不如趁現在盡量離這座森林遠一點吧。
大家都願意忍耐著走山路了吧?
「順著帕恩說的,一行人做好了準備,開始沿著坡道出發。□」這時差真是害苦了我們
了。
「埃特看著天空對伍德說著,他的眼神似乎懷著一絲恨意。(已經不知道少作了幾次祈
禱了)盜賊點了點頭,擺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是啊,月亮高高掛著卻一點也不想睡,只不過肚子還是準時叫了。
「」一點都沒錯,真的好像是整整三天沒吃飯了。
「聽了吉姆所說的,一行人總算恢復了笑容。第三章救出一行人抵達連接卡諾與瓦利斯
的街道的時候,已經是離開森林第二天下午的事了。畢竟是通過山嶽地帶的路,路面變得崎
嶇不平而有些難走。而現在他們越過了山坡,開始沿著坡道往下走。只不過路面變得松散而
更難走了。史列因似乎受不了炎熱,連如往常一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太陽毫不留情的展現
出它的熱力,而各處也聽得見嘹亮的蟬鳴。」
以後應該還會越來越熱吧?
「躲在帽子裡的史列因歎了一口氣,如今他更不喜歡在白天遠行了。」
哎呀,畢竟是夏天嘛!
「伍德看了史列因一眼,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我可是第一次經歷喔。
「史列因垂頭喪氣地回答著。」
咦?
「蒂德莉特忽然停了下來。」
有馬蹄的痕跡在喔,我正想路怎麼會那麼難走說。
「她跪了下來,以指尖觸摸地面確認著。帕恩也停了下來,視線落在蒂德莉特身上。」
果然是馬蹄的痕跡,而且數量好像還不少。
看起來是從瓦利斯那個方向過來的,說不定是瓦利斯的軍隊經過這兒的痕跡喔。
「」瓦利斯果然出面了!
「埃特點點頭。」
馬莫的黑暗軍團背叛了法利斯的法典,他們是不可能不挺身而出的。
「」那可不?
擁有無敵的聖騎士團的偉大國王法恩當然不會允許貝魯特的暴行,照這樣子來看,貝魯
特的野心就像是已經粉碎了一樣!
「帕恩也高興地說著。帕恩可說把事情看得很單純,史列因就認為事情並不會那麼簡單
。雖說瓦利斯的騎士團是眾所皆知的強,但是馬莫的軍團裡卻有著擁有黑暗之力的怪物群。
尤其是黑妖精族的魔法戰士,對曾經與其交戰過的史列因來說,他們的實力可說是到了可怕
的境界。如果那時候沒有蒂德莉特及伍德傑克的話,那時躺在地上的就是史列因自己了。一
想到這兒,背上便冒出了寒意,而這股寒意被酷暑融化了之後,便流出了一股冷汗,使得木
棉制的內衣緊貼著身子,帶來了些許不快感。(這場戰爭會持續很久吧)史列因為了不掃帕
恩的興,並沒有把它說出口,但是他心中卻這麼確信著。第二天仍然是一樣的路。穿過山道
之後,路面總算變得平坦些,也好走得多了。不過萬裡無雲的天氣仍然苦了大家。隊列和往
常一樣,帕恩及蒂德莉特走在前頭,其次是吉姆,伍德與埃特跟在後面,史列因則是殿後。
他有些痛苦地喘著氣,盡全力以跟上隊伍。他駐著拐杖走著,似乎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不
知何時,周圍便成了田園的風景,看來大概是已經進入瓦利斯的境內了。途中偶而也看得到
民宅及一些大房子,小的應該是這一帶農民們的家,而大一點的大概就是地主住的了。不過
現在似乎沒幾個人住在裡面,或許是這附近已經發生過戰亂了也說不定。」
看來瓦利斯果然已為了與馬莫一戰而出征了。
由附近都沒什麼瓦利斯的兵士看來,前線應該在東邊一點的地方吧。
「」那就是說瓦利斯目前占優勢羅?
「伍德如此問著埃特。」
嗯,大概吧!
「埃特對一旁的盜賊回答著。」
瓦利斯一定會勝利的!
「帕恩頭也不回地說著。在這時,大家開始注意到前方似乎有什麼。而第一個發現的,
是走在第三列的伍德傑克。」
遠方似乎有人影喔「盜賊瞇著眼看著遠方。一時一行人之間充滿了緊張感。」
就若無其事般地走吧,有奇怪的舉動反而會被懷疑。
「史列因在後方如此說著。」
說得也是。
「帕恩面對前方,希望能看清人影而凝視著。前方砂塵滿天,看來好像有馬以及馬車。
由於太陽太大使得視線有點不清楚,不過有點像是行商人之類的,也有可能是瓦利斯的補給
部隊。一行人盡可能地保持鎮靜,以往常的步調走著,不過話倒是說不出來了。為了能看清
對方的一舉一動,每個人都集中了神經。」
卡拉女士,前方有一些人影。
「緊張的聲音打斷了卡拉的冥想。她輕輕地掀開了窗簾。」
什麼事?
「圍著馬車的傭兵中,有一個人靠了過來。」
是這樣的,前面有一個徒步行進的團體。
他們身上有武裝,不過其中好像也有小孩子在裡面。
「」小孩?
真是奇怪的組合,不是瓦利斯的軍隊吧?
「」應該不是…
「」我了解了。
就這麼辦吧,只要他們不出手,我們也不用冒犯他們。
不過絕不能放鬆警戒。
「如此命令之後,卡拉便回到了她的座位上,馬車的震動傳到了背上。(只要再一會兒
就成了)卡拉輕輕地松了一口氣,看著坐在一旁的少女。這位女孩無神地張著眼,只是靜靜
地看著前方,由她的視線中幾乎感覺不到一絲生氣。卡拉滿足般地點點頭之後便閉上眼睛,
開始考慮著今後應該采取的行動。馬車隊慢慢地接近,當進入一行人能看清楚的距離之後,
帕恩等人不由得因為他們的裝扮而提高了警戒心。由兩匹馬拖曳的豪華馬車一旁,七個各自
全副武裝,像是戰士裝扮的男人圍在周圍,這很明顯的不是商人打扮。馬車看來並不是用來
載貨物,而是供人搭乘用的。由警衛人數來推測,或許是那兒的貴族及護衛,但是這些護衛
的武裝卻又沒有統一。馬兒踏著步伐,以近乎是跑的速度接近了過來。」
你覺得呢?
「帕恩以只有蒂德莉特聽得到的聲音說著。」
我也蠻難理解的,總而言之是奇怪的組合。
不過雖這麼說,其實我們還不是一樣?
「的確對對方來說,這六個人也是蠻奇怪的組合。帕恩臉上浮出了微笑,不過馬上便收
了回來,集中精神在面前的馬車隊伍。這份緊張隨著兩邊接近而越來越大。彼此都因為對方
的異樣而無法解除警戒,而保持著隨時能行動的態勢。到了最後,則是徒步的帕恩一方遵照
常理而讓了路。」
天氣真熱啊!
「伍德在擦身而過時,對著前面的人打了聲招呼。在帕恩覺得伍德真是懂交際應對的時
候,之間的緊張似乎也消失了一些。」
辛苦了徒步旅行的各位了。
「其中一個騎馬的人,臉上浮現了一絲安心的笑,也對伍德打了聲招呼。」
這倒是真的「伍德再回了一句之後,便緊閉著嘴挪開了視線。(還不快給我過去)伍德
心中如此念著。隨著吵雜聲,馬車慢慢地由一旁經過。史列因不經意的看了看馬車。馬車的
外觀算是蠻華麗的,興起了他想看看裡面乘客的念頭。仔細瞧瞧,有些陰暗的車內有兩個人
影。由衣服來看應該是兩位女性。馬上的戰士注意到史列因的動作之後,便來到馬車前方遮
著史列因的視線。這人對史列因瞪了一眼之後,便稍微降低了速度,使得自己一直都在馬車
及史列因的視線之間。(裡面好像是什麼不能見光的人物吧?)史列因邊這麼想,一邊站在
原地目送著馬車遠離。」
真是的,害我們嚇了一跳。
「伍德傑克等到他們遠離之後,隨著他說得話吐了口口水在地上。」
真是奇怪的集團,再往前走就是戰場了說。
「帕恩如此說著,回到了路中央。」
坐在馬車裡的應該是女性吧,而且好像有兩位。
「史列因仍是注視著馬車。」
女的?
那給我看看該多好。
「伍德邊說著便放心似地繼續往前走了,而蒂德莉特也隨之出發了。一行人又恢復了剛
剛的隊列。(不過,總還是在意剛剛那個男的行動)史列因邊走著,一邊頻頻歪著頭,想著
剛剛的情景。」
又來了啊?
「才不過是喝一杯麥酒的時間,伍德傑克便忽然開口抱怨著。」
怎麼了?
「史列因又跟剛剛一樣把臉埋在帽子裡躲避艷陽,只顧著注意自己的腳步。他聽到伍德
的抱怨之後抬起頭來想問問情形,不過似乎是沒這個必要了。伍德傑克默默地指著前方,前
面又是砂塵滿天,而且好像也是騎馬的集團。不過由砂塵的量以及馬蹄聲來判斷,這個集團
是以很快的速度前進著。」
這次應該是瓦利斯的騎士了。
「眼力很好的伍德肯定地說著。」
白色的馬及純白的鎧甲,這麼顯目的裝扮就只有瓦利斯的騎士團才有。
「」是瓦利斯的騎士團嗎?
!
「前面的帕恩叫了出來。他的視線也開始注視著捲著砂塵而來的騎馬隊。(聖騎士)他
心中湧起了許多複雜的感覺。帕恩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這個騎著白馬的集團。那真是無比的
優美,騎士們驅馬前進的英姿,就像是一陣白色的風一般。雖說已讓開了路,但是帕恩仍然
壓抑不住心中微妙的感情變化。那有點接近是憤怒,不過心的最深處卻是一份純粹的憧憬。
(我的老爸不知對這套純白的鎧甲,托付了多少的夢想)帕恩看著自己身上古老的鎧甲。與
其說是白色的,倒不如說是灰色的。胸部的地方閃著銀色的光輝,但卻是父親不名譽之證。
這時他想起了雜貨店老闆莫得的話,那時感到的羞恥感及憤怒也復甦了。眼前的騎士跟我有
什麼不同?即使鎧甲的造型一模一樣,但是帕恩卻感到悲傷及悔恨。自己的心情隨著騎士們
的接近而膨脹,使得帕恩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麼了?
「左邊傳來了蒂德莉特擔心的問候,那美麗的音色似乎拯救了現在的帕恩。」
我沒事的,蒂朵。
「帕恩挺起胸,對蒂德莉特回了個溫柔的笑之後,便站得筆直地面向疾馳而來的騎士們
。騎士們到了帕恩一行的前方便開始減慢速度,最後便停了下來。史列因及埃特稍稍低下了
頭,而帕恩則行了個騎士之禮。」
你們是從那兒過來的?
「其中一位騎士如此問著,並向前跨了一步。」
我們是從亞拉尼亞來的旅人。
在路途中遇上了卡諾的戰亂,因此才逃到了這兒。
「史列因低著頭回答著。」
嘿嘿,就是如此。
「伍德也連忙接了一句。」
嗯,你們是說從卡諾那兒逃過來的嗎?
「騎士有些不屑地看著眾人。」
我知道了,但是我無法完全相信你們,失禮了。
「騎士邊這麼說著,一邊開始小聲地唱著祈禱語。史列因的耳朵聽到那是關於法利斯神
的詠唱。(真不愧是聖騎士。)史列因有些感動。這位騎士不只是用劍技巧,也善於使用法
利斯的魔法。由於即使是用那一種魔法,法利斯的力量都不會使他們遭到傷害,因此史列因
並沒有任何行動。不過一旁原本很恭敬的埃特卻忽然抬起頭來,以很嚴肅的表情看著騎士。
」
如果要使用魔法的話就太失禮了。
我的名字叫做埃特,曾在亞蘭的法利斯神殿獲得正式的神官地位。
就算是任務,但由於懷疑心而使用神聖之力的人實在是太無知了!
「」實在是太抱歉了,在下不知道您是法利斯的神官大人。
不過目前我們有急事,由於不能浪費時間,因此才不得已使用了法利斯的力量。
如今我們已不會對各位抱持任何疑心了,請自由的在境內行動。
那麼就請原諒在下的無禮,告辭。
「騎士這麼說之後,便急忙策馬前進了。」
你說的急事是指那個馬車隊嗎?
「史列因抬起頭來問著。」
你說什麼?
「騎士猛然拉住了馬,馬兒抬起了前腳,似乎表達著它的不滿。」
喔不,由於剛剛有一隊蠻奇怪的馬車經過,我也覺得有些怪怪的,請問那些人是什麼身
分?
「」請不要問這些不該問的,這是關於國家的大事。
另外,請不要將這件事傳出去。
「騎士說了這些之後,便不再聽史列因的叫喊而往前狂奔。白色的閃電風也似地經過之
後,就剩下他卷起的風砂在風中搖擺著。」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帕恩目送著騎士們遠離之後,便回頭問拿下了帽子的史列因。」
不管是那個馬車隊,或是剛剛那些慌張的騎士,你也有些在意了嗎?
「」看來還是過去看看比較好。
「」這雖然不是我能決定的,不過就我個人認為,最好還是不要淌這趟渾水。
「史列因面無表情地說著。其實他的心中是不太願意這樣說的,何況以帕恩的性格來說
一定不會服從。」
我很在意。
那位騎士說是國家的大事,加上跟那隊馬車又有關係。
「帕恩當場抱著胸,開始深深地考慮這件事。」
既然帕恩都開始在考慮了,那大概結論是一樣的。
反正一定又要在這艷陽下走回頭路羅!
「吉姆口中念念有詞地,將他的包包背上肩開始往回走。」
哎,真是麻煩。
「伍德傑克也跟在矮人的後面,並且回過頭來看著帕恩。」
你還在干嘛啊?
反正攔你也攔不住的,再想也是白想。
「」就是這麼回事。
「蒂德莉特也走了過來,對帕恩伸出了手。」
我們走吧,想事情這種行為一點都不適合你。
「」你別這麼說嘛!
「帕恩很認真地表達了不滿,不過身體倒是動了。」
我啊,也會跟正常人一樣有煩惱,有心思的啊!
「」這我倒第一次聽到「伍德高聲笑了出來。」
再不快點就會跟丟了!
「史列因正經地看著前方,看來將會成為疾行軍了。」
真希望我們也有馬能騎。
「前面的蒂德莉特回過頭來這麼說著。太陽光捕捉了她的金髮,長髮飛揚在空中,似乎
閃著彩虹的光輝。」
那是什麼聲音?
「蒂德莉特忽然停了下來,兩手放在耳邊。」
蒂朵,怎麼啦?
「帕恩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什麼異樣後便問著蒂德莉特。」
噓,安靜一點,遠方好像有什麼聲音,希望你們不要讓鎧甲發出聲音干擾。
「帕恩連忙停止了動作。連呼吸都特別小心,以防發出其他的聲音。後面跟來的四人也
注意到了前面兩人的情形而停止行進,避免打亂蒂德莉特的注意力。妖精族耳朵的靈敏是非
常有名的,他們甚至連森林中小動物踩到枯葉的微小聲音都能聽見。」
大概是不會錯了,是打鬥的聲音。
有聽到人的慘叫及金屬的撞擊聲。
「」是剛剛的騎士在戰鬥嗎?
我們快點走吧!
「帕恩聽了蒂德莉特說的之後急忙地向前跑去。」
對手大概是那隊馬車吧。
雖然說數量上占下風,不過我想他們不會輸給傭兵的。
「」那種事我那知道啊?
總而言之我們快點吧!
「」那當然。
「」可別礙手礙腳的喔!
「蒂德莉特有些諷刺地笑著,輕松地超越了帕恩。原本行動就輕巧的她,加上裝備不如
帕恩一般笨重,跑起來當然是沒有困難。帕恩由於被笨重的鎧甲拖累著,被伍德以及史列因
等人趕上自然是無可厚非的。不過只有吉姆,因為腳比別人短了不少而落後了不少。」
不要忽然就跑起來嘛!
「埃特叫著正在喘氣奔跑著的帕恩。」
可是聖騎士們正在戰鬥啊!
「」我覺得還是要看清楚狀況比較好。
「史列因也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蒂德莉特一直很有精神地向前跑著,不知不覺已經超
前了一大段,因此她停了下來等大家跟上。由於已經走了一段距離了,因此打鬥的聲音聽的
比剛剛清楚多了。仔細看的話,街道的另一端有幾個人影。」
就是那兒了吧?
「蒂德莉特邊這麼說著,一邊凝視著前面的人影。就在那時候,遠方忽然發出了紅色的
光芒,同時轟地響起了好大聲響,就像是雪崩一般大的聲音。由於聽力比別人好,加上聲音
直接進入了耳中,使得蒂德莉特不由自主地尖叫了一聲掩住耳朵。」
剛剛那是什麼聲音?
好像對面還有紅色的光是嗎?
「追過來的帕恩,抱著掩住耳朵的蒂德莉特的肩大聲問著,同時視線朝向前方,集中了
精神注意任何的變化。」
我也聽到了。
「史列因總算追上了兩人。」
而且也看到了那道光。
不,與其說是光倒不如說是火焰,那應該是魔法產生的火焰。
「」魔法?
是誰使用的呢?
是護衛馬車的戰士?
還是瓦利斯的聖騎士?
「蒂德莉特不經意地握住放在自己肩上帕恩的手,看著史列因這麼問著。」
這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可以確認的是,那幾乎是連我都使不出來的。
剛剛那個魔法在賢者之學院已經算是禁忌之一了,只有導師以及擁有相等資格的人才能
夠被傳授。
雖說他們的裝扮有點奇怪,不過那兩個集團之中應該都沒有賢者之學院的人在。
何況我們魔術師通常都不喜歡佩劍,不過若是巴古納德我就不知道了。
「」大概就是他了,坐在馬車裡的一定是他。
「帕恩興奮地說著。」
剛剛不是說過馬車裡坐著兩個女的嗎?
巴古納德又不是女的!
「伍德張開雙手,將頭歪向一邊。」
等等,戰鬥好像已經結束了,打鬥聲已經聽不到了。
「蒂德莉特就這麼牽著帕恩的手靜靜地說著。」
真的嗎?
那是誰贏了?
「」不要亂問啦,光憑聲音那知道那麼多?
你等會兒,我問問風看看。
「」風?
是指風之精靈嗎?
那不如用我遠見的魔法,這可是最確實的方法喔!
「」早知道有那麼便利的魔法的話,一開始就應該用了嘛,這種東西需要隱藏嗎?
「伍德有些受不了般地說著。」
說得好。
「吉姆也跟了一句。」
畢竟魔法可不能恣意使用的啊。
「史列因調整氣息之後,便慢慢地唱起了古代語。--------------------------------
------------------------------------------周圍靜靜地流動著史列因念咒文的聲音。遠
見之魔法可以將人的視力擴大數倍,使得視野變得非常廣泛,只不過缺點是要花一些時間去
適應它。史列因反覆地看著天空、閉上眼睛、為了調整視覺而眺望路的另一端。」
這太殘忍了…
「當它調整好視覺之後,史列因不禁叫了出來。史列因的眼中所浮現的,幾乎是地獄裡
的情景。地面染成了黑色,躺著一個又一個焦黑的屍體。一旁還冒著白煙,感覺就像是已經
聞到了令人不快的燒焦味一般。史列因換了個方向,看著馬車的那一邊,那兒站著一位穿著
紫色衣服的女性。她看起來似乎是對周圍的男的做著一些指示,很忙碌地對各處指指點點。
(使用魔法的可能是這個女的。)史列因心中這麼想著。她的額頭上戴著一個應是古代王國
工藝品的頭飾,手指上也戴著幾個看來不只是用來裝飾的戒指。另外她右手所拿的拐杖雖然
不是賢者之杖,卻是用上等木材所制,而且刻著許多古文字。」
怎麼了?
「一旁傳來帕恩的聲音。由於視線一離開就要再花時間來調整,因此史列因頭也不回,
看著那個女性回答帕恩的問題。」
是魔法,瓦利斯的騎士全部被打倒了。
現在正在行動的,是馬車隊的四個男人以及另一位女性。
女性看起來蠻漂亮的,她應該就是魔術師了。
不過那力量也太可怕了,光是一發火焰魔法就能讓瓦利斯的騎士全滅…
「」這怎麼可能!
「帕恩不可思議地聽著史列因所說的,並很用力地擠出了這一句話。」
但是是事實。
「史列因冷冷地回答。史列因看了一下馬車周圍的狀況後,便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個下命
令的女性。她看起來比史列因年輕,雖然魔術師,尤其是女魔術師的外表都不太能信任,但
是她的一舉一動都蘊含著躍動感。這並不是改變外觀就能這樣的,因此她可能真的比史列因
年輕也說不定。不過她的確是個恐怖的魔法師,史列因雖心想他竟然不知道有這麼一位魔女
,但是卻覺得這張臉似乎在那兒看過,而且還是最近的事。史列因將意識集中在這女魔術師
端正的臉龐,心中的記憶漸漸恢復了過來。」
我想起來了!
「史列因在想起來的同時大聲叫了出來。」
我現在看到的那個女的,就是在亞蘭的廢屋裡看到那張畫像上的。
紫色的衣服,以及那頭飾,完全吻合,名字好像叫卡拉是嗎,吉姆,你應該記得吧,就
是那時你看到的那個女的啊!
「」…
我那知道什麼畫像的東西,何況我現在又看不到,那有辦法確認啊?
不如我們還是趕快到現場去吧,那個女的畢竟是敵人,在她跑掉之前抓到她不是比較好
嗎?
「吉姆躊躇了一陣子之後這麼回答,並且將戰斧從背包上卸了下來。」
沒錯,他們一定是馬莫那兒派來的,而且為了什麼理由潛入瓦利斯。
加上還要出動聖騎士們來追,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了!
「帕恩一下子跑了起來。」
等等!
「史列因的音調難得這麼尖銳,也因此帕恩停了下來。就像是中了魔法,戰士的動作停
頓了。」
你現在過去能夠做什麼?
難道想要跟他們打起來嗎?
還是算了吧,他們可是不會敗在我們的手中的,你別忘記,他們剛剛還打贏了五名聖騎
士。
「」可是…
「帕恩回過頭看著史列因似乎想說些什麼,不過看到了他那嚴肅的表情,使得他沒有再
說了什麼。」
如果想死的話我不會攔你的,但是不明究理地死掉絕對不叫做勇敢,如今活下來達成目
的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還是忍忍吧,等待機會來了再說。
「」然後如果沒有機會的話,就讓他們逃走了是嗎?
「回答的並不是帕恩,而是吉姆。他靜靜地來到史列因身邊,以鎮靜但卻有力的言語搖
晃著史列因。」
怎麼會,我只是說現在還不是時機而已啊。
可是為什麼連你都會變得這麼不講理呢?
如果是帕恩的話那還有可能…
「史列因似乎對意外的反對聲音有些迷惑。」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吉姆這麼說之後,便轉過身子一個人大步走了起來。帕恩無可奈何似地看了一下史列
因後便追向吉姆,而蒂德莉特以及埃特也默默地跟在後面。」
看來你被遺棄了嘛,魔術先生。
不過你的看法卻是正確的,我們就慢慢地跟著走吧!
「伍德傑克不知何時接近了過來,就像是自己的影子一般在身後說著。對史列因來說,
就好像是聽到了自己心中的邪惡靈魂在呼喚著他似的。」
那可不行!
「史列因在回答的當時便頭也不回地向前跑去,就像是一回頭,就會被自己的影子抓到
一樣。」
我不想再發生同樣的錯誤了。
「史列因緊閉著嘴唇,手中的賢者之杖也是緊握著的,為了不妨礙視線,他甚至把帽子
都脫了下來。雖然太陽已經逐漸落下了,但是如爆發一般的強烈光線仍刺激著他的眼睛,熱
氣也漸漸傳到了他的身上。史列因瞇細了眼,忍著光和熱追著前面的帕恩等人。(真是一堆
莫名其妙的人)伍德的心中這麼想著,在一行人的後面慢吞吞地走著。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史列因擔心的事終究沒有成為事實。當帕恩他們抵達慘劇的現場時,馬車早就已經離開,消
失在街道的另一端了。本來吉姆主張要繼續追下去的,但是帕恩卻無法放下眼前的慘狀向前
。何況即使現在去追,也是很難趕上他們的。到了夜晚他們也是會休息的,吉姆聽了史列因
的這番話之後總算是接受了。(他真的那麼想跟馬車隊對上嗎?)史列因目前還沒下定為了
破壞而使用魔法的覺悟,雖然他也知道火焰魔法的使用法。帕恩因為現場的殘酷而久久不能
言語。蒂德莉特躲在帕恩的背後,只露出一張臉來。靠在帕恩身上的手看來似乎有些顫抖,
她收起了眉頭,小聲地以妖精語祈禱著。地面由於火焰的燃燒而變得灰黑,有七個人躺在地
上,而其中的五人身上穿著瓦利斯的騎士之鎧。埃特蹲下來一人一人地調查,那總是溫和的
臉上浮現了憤怒及悲哀。瓦利斯的騎士們似乎都是因為全身被高溫的火焰燃燒而氣絕身亡的
,至少一定是被恐怖的熱氣所包圍。皮膚早已經剝離,已經焦黑的軀體一被碰觸便粉碎,露
出了裡面鮮紅的肌肉。一瞬間埃特的心中卷起了前所未有的憤怒。(那些人一定要在法利斯
的名下,施以正當的制裁!)他的心中如此激烈地叫喊著。當碰到最後一人的身體時,他身
上還存留的余溫,使得埃特的憤怒一下子溶解了,仔細看看他的胸口還在微微跳動。」
這個人他還活著!
「聽到了埃特的叫喚聲,其他的五個人跑了過來,圍在埃特身邊。」
只要還有氣息的話,我應該可以幫上忙。
「埃特邊這麼說,一邊抬起頭看著很擔心似的帕恩,對他使了個眼神。帕恩點了點頭。
」
我們退下來吧,這是埃特的工作。
「」埃特會使用法利斯的魔法喔。
「蒂德莉特原本有些不滿,不過聽史列因這麼說,也就識相地退下了。」
我們把這些不幸的騎士埋葬起來吧,畢竟也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
「吉姆聽了帕恩的話,不發一語地點點頭,拿下了肩上的戰斧。刃的另一邊有尖細形狀
的金屬構造,吉姆以那一邊為面,找到了適當的地方揮下來後,鋼尖便插入地底,粉碎了周
圍的泥土構造。而帕恩則撿來了一旁的木板,將挖碎了的泥土挖出來。不久地上出現了一個
小洞,且漸漸地在擴大。史列因盡可能地不面向被破壞的現場,挑了個地方坐下來之後,便
直視著眼前純樸的農田景色。他的心中出現了一些疑問,第一當然是那個女魔術師的事,而
另一個則是吉姆最近的行動。吉姆在亞蘭的廢屋中的確是一直注視著那張肖像畫,但是現在
卻又說忘了,這怎麼想都很奇怪。何況一向總是對任何事不關心的他,現在卻像是基於自己
的使命似地帶頭行動,這些史列因都找不到線索。仔細想想,平常滿足於地底生活以及自己
所制細工物的矮人族竟然會外出旅行,也是蠻怪異的事情。記得當初吉姆來自己家時,好像
說是要調查一些東西的樣子。(吉姆大概是因為什麼原因才會出外的,難道現在找到什麼線
索了嗎?)史列因觀察著一旁板著臉,默默地揮著斧頭的吉姆。埃特詠唱咒文的聲音已經不
知持續了多久,在這段時間中,吉姆、帕恩、以及後來加入幫忙的蒂德莉特,逐次完成了埋
葬已故騎士的洞穴,然後將各個騎士的亡骸置於洞中,用泥土覆蓋,再將他們身上的佩劍直
插作為墓標。另外也在稍微離開一點的地方,將馬車隊的戰士也以相同方式埋葬起來。在持
續著這個作業的時候,太陽也漸漸消失在山後,天空的青色也逐漸消失了。」
沒想到這個魔術師為了施放魔法,竟然還波及了自己的同伴!
「帕恩憎恨地說著。」
應該不是這樣的。
我剛剛看過屍體,馬車戰士的死因似乎是由於刀傷,因此魔法是他們被打倒後才使用的
。
他們靠近地面的那一邊並沒有被灼傷。
「」就算是已經死了,我也不能原諒她對自己人用魔法啊!
「」魔法絕不是為了破壞而使用的。
另外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史列因問著帕恩。」
當然是繼續往前啊!
「帕恩理所當然地做了宣言,吉姆也在一旁應和著。」
你是說真的嗎?
「史列因靜靜地詢問著。」
對手可是一擊便能將那麼多騎士打倒的魔法使喔,照我這麼說來,你覺得還有勝算嗎?
「」那並沒有。
「帕恩痛苦的哽咽著。」
但是,我怎麼能就這樣放過他們呢?
「」想要打倒他們是很好啦,可是誰會付我們酬勞啊?
「伍德像是要澆冷水般地對帕恩說著。」
我可不想做免費服務啊!
「」報酬是來自自己心中的。
「身後的埃特如此回答著,伍德也因此回過頭來看著他。埃特看起來似乎極度地疲倦,
正顯示了他剛剛是多麼地拚命祈禱。不過辛苦是有代價的,他身後的騎士雖然仍是很痛苦的
樣子,但畢竟是已經能夠自己站起來了,帕恩也因此感到非常高興。」
而且瓦利斯的國王也會賜予你們報酬的。
「騎士靜靜地說著。」
你能夠跟我們說原因嗎?
「帕恩如此問著,騎士點點頭開始敘說。」
我們是瓦利斯的近衛隊成員,任務是保護菲安娜公主。
「」菲安娜公主?
她不就是瓦利斯王的獨生女嗎?
「帕恩驚訝地叫出聲來,蒂德莉特連忙阻止了他。」
正是如此。
菲安娜小姐是法恩王的獨生女,也是瓦利斯國的公主。
在這次的戰爭爆發時,那份殘酷似乎傷了公主的心,她因而要求前往前線去激勵士兵們
。
當然國王以及城裡所有人都反對這件事情,卻沒想到公主就這麼偷偷跑了出來。
「」所以你們就代替搜索隊出動是嗎?
「蒂德莉特在騎士的話到一段落時這麼問著。」
說得沒錯。
公主之所以出得了城,似乎是因為商人從中牽線的樣子,由於在路上聽說有一隊商人之
中有個可疑的女性,我們才一路追趕他們。
在剛剛趕上他們,想要跟他們要回公主時,就變成了現在的下場。
原本已經打倒了數個馬車的護衛,正想說公主在馬車裡面時,車裡卻走出了一位女性。
在她唱完了一段奇怪的語言之後,恐怖的火焰便在我們的身旁爆發,而我們就這樣被震
下馬來,全身被灼傷而喪失了意識。
「」你說會有報酬是真的嗎?
「伍德瞧著騎士的臉問著。」
那當然。
只要能平安無事地救出公主的話一定會有報酬的,而且大概是要多少有多少。
「」看來我也只好相信這番話了。
「伍德轉身回去整理自己的東西。(看來我也有點莫名其妙了)」實在是感激不盡。
「騎士對一行人行了個禮。當他抬起頭後,便緊閉著嘴角,瞪著馬車消失的那個方向。
就像是已經清楚地看到了黑暗中那個女性的身影似地憤怒。帕恩似乎也感應到了,心中燃燒
起了一股怒火。蒂德莉特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們。為什麼帕恩會對別人的怨恨感到憤怒呢?甚
至因此出生入死?在黑暗中前進畢竟是蠻辛苦的,蒂德莉特為了叫出光之精靈而唱著咒文。
」
藏在光之中的光輝精靈,請聚集於此顯露身影。
「隨著蒂德莉特的咒文聲,浮出了一個小小的光球,並持續地增加它的光度及亮度。一
旁史列因拐杖的前端也發出了魔法之光。藉由兩盞魔法燈的照明,一行人離開了飄著焦味的
現場,緊張地朝著卡諾的方向前進。------------------------------------------------
---------------------------之後帕恩等人,便往東邊追趕著那一個馬車隊。而當他們看見
馬車的蹤跡時,已經是好一段時間以後的事了。馬車是停在一棟古老的建築前面。這棟建築
是兩層式的,周圍也架了柵欄。據騎士所說,這附近的居民好像已經為了躲避戰火而暫時離
開,而他們大概就是知道了這一點,才大膽地將這兒當作逗留的地方。拉車的馬也已經解開
了繩,安心地靠在草堆邊。□」看來他們已疏於戒備了,這是個好機會。
「史列因如此說了之後便念念有詞,將拐杖前端的亮光給熄了,而蒂德莉特也解除了對
光之精靈的束縛。被賦予短暫生命的光之精靈似乎是在答謝般地晃了幾下便失去了形體,消
失在黑暗之中。」
好了這位騎士,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帕恩看著一旁的騎士,並抽出了手中的劍。」
大概也不用耍什麼小手段了,只要長驅直入,攻他們個措手不及的話,應該就有十足的
勝算了。
「他的雙手緊握著大劍,就這樣盯著門口調整著呼吸。周圍除了他們鎧甲的聲音之外幾
乎是靜得可怕,房子的入口透著光線,看來負責看守的人也已經醒了。騎士開始慢慢地向前
,帕恩、吉姆及蒂德莉特緊跟在後,而另外三人也在他們前進了一段距離之後開始了行動。
」
一定要小心一點啊「史列因小聲地說著,他握著拐杖的手已經滲出了汗。這也是無可厚
非的,因為他即將與比他強上數倍的魔術師對抗。到了距離房子十分接近的地方之後,騎士
便揮著劍開始向前跑去,一旁的馬匹也因為聽到了嘈雜聲而嘶喊著。他就這麼踢破了門快速
地巡視著內部,而帕恩及蒂德莉特也隨之趕上,過了一會兒吉姆也進來了。兩個看守呆呆地
看著四個侵入者,過了一陣子才慌張地拿起了劍站了起來。」
這兩個由我跟蒂德莉特來就行了,你跟吉姆趕快上樓去!
「帕恩拿起了盾牌,瞪著前面的兩個敵人這麼說著。他選定了左邊的當對手,輕輕地揮
著劍挑發著他。蒂德莉特則繞到了右邊,細身劍刺向了右邊戰士的胸口。當兩人進入了戰鬥
時,騎士以及吉姆已經上樓了。二樓像是回廊般的構造,而回廊的右側有五個房間。其中的
一個門開了,裡面走出了一位穿著睡衣的女子。她看了一下一樓的狀況之後,便將注意力集
中在奔向自己的騎士及矮人身上。馬的叫聲喚醒了卡拉,日常的訓練,使得她馬上便恢復了
意識。(大概是侵入者吧,是瓦利斯的士兵嗎?)卡拉挪開了棉被,將一旁象牙色的上衣披
在自己薄絹織成的睡衣上。在衣服還沒扣上時,便聽到了有人上樓的聲音。因此卡拉也只好
就這麼打開房門,來到了廊下。看來是白天倖存的瓦利斯騎士,以及一個手持戰斧的矮人沖
了上來,此時卡拉不得不冷靜地思考扭轉情勢的方法。現在沖過來的兩人中,應該是那個騎
士比較棘手,記得白天那個男的確是被打倒了,既然他的生命力足以勝過她施放的火焰魔法
,那他真可說是不可輕忽的對手。(那麼,就用我最大的魔法來消滅他吧)卡拉舉起了雙手
組著複雜的印,並且詠唱著古代語。」
形成萬物的原始物質,回想起自己真正的形體吧!
藉由偉大的瑪那之力,斬斷之間所有的聯繫!
「然後將雙手向前伸出。一道光線從他伸出來的手中飛出,筆直地命中騎士的身體。騎
士被卡拉放出的光線射中後的一瞬間,他的形體便發著光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吉姆看
到一旁的騎士就這麼在光芒中消失,不禁感到一陣戰栗。但是他並沒停下來,如今這個女的
應該已經沒有時間詠唱下一個咒文了,如此一來一個沒穿鎧甲的弱女子,用他的戰斧一擊就
可以解決掉。吉姆謹慎地抓准了距離之後朝她的頭部攻擊,但卡拉似乎已經預測到了他的攻
勢,向後方輕輕地躲開之後,開始唱著下一個咒文。」
蕾…
「連忙追上的吉姆忽然停止了動作,嘴也微微張著,而此時卡拉的魔法也完成了。一種
白色的雲狀物浮現了出來,吉姆就這麼被這朵雲包住之後直直地向前倒了下去。」
吉姆!
「史列因看到了這一幕。即使知道是沒有用的,史列因仍然唱出了睡眠之雲的咒文。卡
拉看到了樓下穿著長袍的男子正在對自己唱著咒文,但只是簡單的催眠咒文而已。兩個看守
已經被打倒了,空下來的兩個戰士也朝著這兒沖了上來,另外就只剩下一個那兒來的神官以
及一個拚命找地方躲的沒用盜賊而已。根本沒有殺他們的必要。卡拉的下一個咒文幾乎是在
矮人倒下時一起完成的。白雲再度冒了出來,並且瀰漫到了一樓。被這道白煙圍繞之後,帕
恩、蒂德莉特以及史列因都倒了下來,而伍德也就這麼保持著希望不被發現的姿勢而喪失了
意識。埃特的身體也變得如鉛一般重地跪在地上,身子也逐漸倒下。為了跟襲擊頭部的黑暗
戰鬥,他可說是用盡了力氣。畢竟他不願意就這麼喪失意識,將命運交給別人,即使是就這
麼結束生命,他也要醒著看清楚一分一刻。他的心中不斷地唱著法利斯的祈禱語,視線一直
集中在指尖,試著儲存體內神聖之力抵抗魔法。指尖現在幾乎已經失去了感覺,全身的神經
也像是斷裂了般,但並不覺得痛苦,或許是早已經無法感覺了。埃特為了不讓這種感覺侵犯
了意識,不停地在心中回想著法利斯的祈禱語。而埃特打贏了這場戰鬥。他總算是承受住了
魔法而沒有喪失意識。但他就這麼假裝不動,畢竟若是無法有效地制住對方的話,目前還是
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卡拉看著已經倒下了的侵入者走下階梯。剩下的兩個傭兵總算是準備
好了,拿著武器由一樓內側的門走了出來,而他們看到了眼前的情景時,不禁嚥了一口氣。
」
卡拉女士。
「」就如你們看到的。
你們當傭兵的,應該在緊急的時候馬上出來才對啊!
如果我晚點發覺的話,你們現在也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卡拉看了一眼已經死亡的兩個傭兵冷冷地說著。」
總而言之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畢竟魔法的功效也不是永遠的。
把這些侵入者關在二樓一個空房間裡,武器全部拿走,放到另一個房間裡去。
另外記得別用小姐隔壁的房間。
「如此一來這些侵入者就不造成威脅了。雖然殺了也無所謂,但是放著不管也不會有事
的。只要用魔法把他們關在房裡,等我們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後,他們也拿我們沒法子了。不
,大概連如此做的力氣也沒了。話說回來,現在該怎麼做?擔任護衛的傭兵已經剩下兩個了
,如果就這麼帶著女孩前進,要突破瓦利斯的防線應該是很困難的。本來是為了避免部下的
損耗才僱用傭兵的,但現在已經完全不想再這麼做了,還是回到卡諾,帶自己的手下來比較
妥當。如果這些侵入者們有那個意思的話,讓他們成為夥伴也不錯。不但來的巧,而且其中
還有妖精以及魔法師。在欠缺魔法師的現在,多一個人都是戰力。如今卡拉正在想著說服的
方法。如果只是普通的冒險者的話,只要用財富及名譽大概就能讓他們欣然接受了。如果他
們聰明一點,能夠了解她真正要引起戰爭的理由的話,那他們一定會成為強力的助手。她現
在就有許多這樣的人,現在正分散各地以完成他們的使命。之前在亞拉尼亞負責暗殺國王的
魔術師艾其姆雖然失敗,不過這一次似乎是順利完成任務了。這次擄走菲安娜公主,也一定
使得這次對瓦利斯的局勢顯得有利。雖然法恩王並不會因為女兒受制而產生動搖,甚至可能
為了大義而犧牲自己的獨生女,但是對聖騎士來說絕對不是這麼回事。只要能夠動搖他們便
以足夠,至少他們就無法以全力應戰了。現在還是把事情交給自己的部下好了。卡拉下定決
心後,便走上階梯來到兩個傭兵那兒,這時他們剛好把最後的那個盜賊給抬到了房間。」
卡拉大姊,都搞定了,那現在該干嘛呢?
「低俗的語氣。不過他們倒擁有相當的身手,而且只要給予應得的報酬,便絕對不會違
背僱主,這也是卡拉僱用他們的最大理由。」
現在就這麼突破國境太危險了,前線不僅有許多瓦利斯的士兵,而且我們的事情可能也
已經傳令過去了。
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需要更多的護衛,所以我打算先回卡諾,帶一些同伴過來。
「」知道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放心,我馬上就會回來的。
在這之前你們只要好好看著這裡的女孩以及侵入者就行了。
我會在侵入者的房門口用魔法召喚守衛,你們也不用管他們在裡面干什麼,不過你們一
定要好好照顧那個女孩。
如果之後有瓦利斯的士兵襲擊的話就馬上逃跑或是投降,我不會因為這樣就怪罪你們,
而且也一定會讓你們獲得自由。
不過如果是因為其他原因而離開的話,那你們不管逃到天涯海角都只有死路一條,我就
是這樣的人。
「傭兵們嚥了一口氣,答應了這個條件。」
我就知道你們會答應。
「卡拉為了抹去兩人的不安淺淺地一笑。」
那麼我作好準備之後馬上就會出發,畢竟這樣的話會比較快回來。
對了,我還是先教你們開門的方法好了,以便發生什麼事的時候不會留下什麼不利的證
據。
記得,只要喊拉斯塔門就會開,不過反過來說,只要不說出這幾個字,就算是用蠻力,
或是要打破門都沒有用。
這個門已經因為施了魔法而比鋼鐵還堅固,而且就像是一整塊石頭一樣地緊閉著。
「卡拉走上二樓,站在關侵入者的房間前面,唱出了兩個咒文。第一個咒文令門漸漸地
關閉了起來,而第二個咒文念完後,她拿下了替代髮夾用的龍之牙,並將它丟到跟前。牙齒
消失後,從地上冒出了一團白色的東西,之後便成為一個全副武裝的骸骨,拿著劍一動也不
動地站著。」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啊?
「陷入恐慌的傭兵們幾乎想逃到樓下。塔拉對那副骸骨說了些他們聽不懂的語言。」
別擔心,這個骸骨戰士絕對不會襲擊你們的。
龍牙兵雖然只會單純地實行命令,不過它的戰鬥力絕對是超越你們的,何況它還不知道
什麼是恐怖。
「兩人被這個骸骨戰士的氣勢所壓倒。他們默默地對看了一眼,似乎已約定好了絕對不
再接近這個房間。」
那麼我要走了,你們自己要小心一點。
「卡拉說完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似乎是在整理東西。而當她再度走出來的時候,身
上已穿著紫色的服裝,右手也握著拐杖。她走到一樓還滿佈著血跡的一樓大廳之後,便隨著
激烈的動作唱著咒文。而當她詠唱完咒文的時候,她的身影也隨之消失了。兩個傭兵深深地
歎了一口氣,開始處理自己同伴的屍體。--------------------------------------------
-------------------------------一直等到講話聲停了之後,埃特才起來看著周圍的環境。
體內還留著由於魔法造成的麻痺感,何況剛剛走了這麼久,加上剛才又用了許多次魔法,使
得他的身心都非常地疲勞。但是現在卻不是可以放鬆的時候,必須盡快的脫離這個險境。剛
剛叫卡拉的魔法師以及兩個手下的談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現在可是個逃脫的大好機會。但
是光憑一個人是不能做什麼的,因此埃特只好等自己的同伴清醒過來。其實也不用作什麼確
認,大家很明顯地都還活著。靜下來注意聽的話就可以感覺到他們的氣息,胸膛也微微地上
下起伏。不過他想如果是魔法造成的昏迷的話,還是讓他們自然清醒比較好,因此埃特便坐
在原地,抱著膝陷入了思考。那個叫做卡拉的女人好像是馬莫的手下,並且為了貝魯特而在
瓦利斯境內暗中活動著。可是那麼厲害的魔法師,史列因竟然不知道她的來歷。馬莫似乎還
有一個名叫巴古納德的名魔法師,這個女的或許是他偽裝的也說不定。不管是真是假,現在
的埃特竟然能知道她的兩個企圖,的確是令人驚訝的。」
這大概是神給予的試練吧!
「埃特對這個身為神官一定會有的結論感到滿足。法利斯神是與我同在的,這個想法對
治療埃特疲倦的心大有幫助。吉姆恢復意識時,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之後蒂德莉
特也醒了過來,隨後依序是帕恩、史列因以及伍德。埃特等到全員到齊之後,便將剛剛所聽
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訴大家。」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埃特說完話之後問著帕恩。」
這還用說,當然是盡快離開這兒,不然那個魔女就會回來了。
「帕恩搖搖自己的頭,讓還朦朧的意識清醒過來。」
沒錯,坐而言不如起而行,現在剩下的那兩人一定已經睡了,頂多只會有一個人看守而
已。
「蒂德莉特確認了藏在護肩裡的短劍,將它抽了出來看著尖端。」
如果我們的武器只有這樣,好像有點吃力喔。
「伍德看了看蒂德莉特的短劍打了個大呵欠。」
外面的那副骨頭可厲害了。
「」是龍牙兵嗎?
比一般的戰士還要厲害一些喔。
「也因此才會用來當作賢者學院的警衛。史列因悄悄地來到門邊,從門縫往外面看,的
確有個全副武裝的骸骨,用它空洞的眼神往這邊看著。」
是真正的龍牙兵。
「史列因回過頭來說著。」
但是我們也只能上了。
「帕恩緊握拳頭站了起來。」
這看來可以代替武器用用。
「吉姆霹靂啪啦地拆了放在房間中桌子的桌腳。」
雖然沒什麼用,至少可以代替棍棒來用,反正有總比沒有來得好。
「帕恩拿了兩根,還有一根給了埃特,而蒂德莉特由於有短劍所以拒絕了。」
這大概對骸骨沒什麼用吧?
「蒂德莉特輕輕地躲到門邊,背靠著牆壁,以便隨時能夠沖出去。」
這兒就交給我跟吉姆兩人了。
「帕恩邊這麼說,一邊拿著兩根桌腳擺出了架勢。雖說實在是蠻難看的,不過也管不了
那麼多了。埃特走到了吉姆及帕恩前面,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著卡拉所說打開門的暗語。」
拉、斯、塔「門緩緩地打開,門後的骸骨也出現了。吉姆跟帕恩迅速地沖了出去,正面
跟骸骨戰士對峙著。骸骨戰士知道自己實行使命的時候到了,原本無力地提在手上的劍慢慢
地舉到與肩同寬,左手所持的圓盾也護住了胸前。帕恩的第一擊朝著沒有防備的頭部打了過
去,但是卻被骸骨迅速的以盾牌擋消,並且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迅速地揮出了劍。帕恩以
左手的武器輕巧地化解了這一劍,右手則狙擊骸骨的腰身以牽制它的行動。但它的圓盾總是
配合著帕恩的動作,擋下了帕恩所有的攻擊,幾乎已經達到了高手的境界。帕恩並沒有時間
為骸骨的劍技驚歎,只顧著避開敵人的攻擊。每當接下了龍牙兵的強力一擊,左手所握的桌
腳就短了一截。(大概撐不了多久了)帕恩的額頭上留下了冷汗。吉姆在一旁一動也不動,
他正在等待機會的來臨。矮人族的戰法精髓在於一擊必殺,吉姆的視線隨著骸骨移動,冷靜
地觀察著它的動作。光是用這種東西毆打大概是打不倒這只怪物的,但是卻有一個方法可行
。為了等待這個機會,帕恩無論如何都得撐下去。」
吉姆你在干什麼啊?
帕恩已經很危險了!
「蒂德莉特在他身後緊張地叫著。」
少羅唆,矮人族有矮人族的戰法。
「吉姆大聲地回了她一句,便將所有的神經集中到了骸骨身上。埃特及蒂德莉特也進入
了隨時備戰的狀態,在帕恩身後隨時伺機行動,並且祈禱不要發生什麼不好的狀況。就在帕
恩又接下了強力的一擊之後,左手的桌腳應聲而斷,而骸骨的劍也順勢朝帕恩揮下,而被鎧
甲防了下來。後方的蒂德莉特尖叫了一聲掩住了臉。」
糟糕,不行了!
「帕恩朝斷了的桌腳看了一眼之後絕望地叫著,雖然知道光是防守是沒有勝算的,但是
現在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不過對吉姆來說,這就是他所等待的一剎那。骸骨為了給帕恩
最後一擊而將右手高高舉起,也因此出現了破綻。吉姆配合著骸骨的動作,計算著出擊的時
間。隨著呼的一聲,吉姆對準了骸骨拿著武器的手由下向上施予一擊,被擊中的部位發出了
令人不悅的碎裂聲,右手的骨頭隨之碎裂,劍也掉到地上,發出了金屬撞擊聲。吉姆的武器
雖然也不能用了,但他本人早已經不介意這回事了。」
喔∼∼∼!
!
「吉姆放低了姿勢發出怒吼,然後突出了右肩朝骸骨撞了過去。骸骨以盾牌擋下了這一
撞,發出了鏗的一聲,吉姆的肩膀隨之傳來了劇痛。但他就這麼將身體從下往上,一口氣舉
起了對方的身體。」
喔∼∼!
「矮人再度發出了怒吼,將骸骨的身子高高舉起。雖然它揮舞著手腳,但全都無濟於事
。骸骨就這麼越過了欄杆,掉到了樓下的石子地,發出了碎裂的聲音。骸骨戰士雖然仍試著
要站起來,但終究是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成功了!
「帕恩以稱羨的眼神看著吉姆,吉姆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對樓下看了一眼,發出了奇妙
的笑聲。」
看來懶惰鬼們終於趕過來羅!
「帕恩也朝樓下望去,兩個傭兵打開了門出現在一樓的大廳。兩人有些不舒服地看著地
上已經碎裂的骸骨,但看到了帕恩等人身上沒有武器,便一口氣沖上了階梯。兩人各自裝備
了劍及槍,並且也拿著盾牌,怎麼看都是這邊不利。」
這兒交給我來!
「蒂德莉特走到帕恩前面,持著短劍的右手高高舉起,迅速地念著精靈魔法的咒文。周
圍一瞬間暗了下來,光之精靈出現在眾人的前方,飄著飄著到了階梯那兒。」
我去把武器拿來!
「埃特邊喊著就回頭離開,他記得武器好像是放在隔壁的房間。蒂德莉特瞇細了青色的
雙眼,並隨時準備射出短劍。而光之精靈就像要阻止那些要上樓的傭兵般地跳躍著。」
這是什麼玩意兒啊?
「拿著劍的傭兵停了下來,試著用劍揮向那個光球,但隨即便大叫一聲,抓著右手從樓
梯上滾了下去。光之精靈不僅打斷了劍,同時一股強力的衝擊也經由劍傳到了他的手上。拿
槍的男人一瞬間分散了注意力,這也成了他致死的原因。蒂德莉特的短劍在這時刺穿了他的
喉嚨。埃特急忙地抱著武器回來時勝負已經分曉了。蒂德莉特拿著死去傭兵的槍,解決了右
手已麻痺了的另一個男的。」
蒂朵,你的武器。
「埃特將武器交給她,也對她的技術感到欽佩。」
好啦帕恩,現在呢?
「蒂德莉特將自己的劍收在腰間,並用雙手撥了撥自己被弄亂的頭髮。」
當然是把公主給救出來。
「帕恩如此宣言之後便再度走上了樓梯。公主的房間一下子就認了出來。門上了鎖,而
且裡面靜悄悄的。伍德看到了帕恩示意的眼神之後便輕輕地接近門邊,從口袋中拿出一根鐵
絲,並把它插到鑰匙洞裡。」
看來沒啥機關。
「伍德自言自語,將鐵絲轉了幾下之後,只聽到喀的一聲,門鎖便應聲而開了。打開門
的是帕恩。房間裡只有由房門透進來的燈光,裡面漆黑一片。帕恩本想要繼續走到裡面,但
是被蒂德莉特阻止了。」
這兒可是公主小姐的臥房喔,你們還是退下去吧。
「蒂德莉特輕輕地對帕恩這麼說之後便向前走去,她那夜視力極佳的雙眼正仔細地觀察
著房間內部。此時她的眼睛看到了一個裹在棉被裡微微抖動的身影,這個女孩很明顯地受到
了相當的驚嚇。(這也是沒辦法的)蒂德莉特歎了一口氣,溫柔地張開了雙手。」
公主您放心,我的名字是蒂德莉特,為了拯救您而來到了這兒,您可以安心地來我這兒
。
「蒂德莉特停了一下觀察她的反應,女孩一個字也沒有說,甚至連動都不動,只聽見她
微微呼吸的聲音。」
拉馬尼雅紡依魯返路法利斯。
「站在門口的埃特忽然大聲朗誦著,蒂德莉特回過頭來看了埃特一眼。」
莫依羅斯防姆。
「房內傳來了細微的聲音,是女孩發出來的。」
您是法利斯的神官大人嗎?
「」我應該還擁有這個身分吧!
「埃特邊這麼說,一邊對著黑暗的房內恭敬地低下了頭。」
我們是前來拯救您的,請您放心地來我們這兒吧!
「蒂德莉特隨後又說了一次。裡面的棉被動了一動,一個嬌小的身影走了過來,出現在
光線之中。她穿著白色的睡衣,而一行的裝扮也映在她眼中,尤其是那繡著法利斯紋章的神
官服。女孩由蒂德莉特的身邊穿過,朝著埃特那兒一直線地跑過去之後,隨即便撲了上去,
緊抱著那件白色的神官服。然後一行人聽到了一陣高亢的哭聲。埃特差點撐不住女孩的重量
,幸虧帕恩迅速地伸手幫忙才不至於跌倒。此時帕恩才像是忽然察覺到一般將視線移開,臉
也變得紅通通的,因為女孩仍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睡衣。蒂德莉特瞪了帕恩一眼,解下了自己
身上旅行用的披風,輕輕地披在女孩的肩上。----------------------------------------
-----------------------------------過了好一陣子,女孩才放開了埃特。埃特的臉雖然有
些泛紅,但仍未改他堅毅的態度。」
公主,請趕快作好出發的準備,那個女魔法師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我們還是早點離
開這個地方吧!
「史列因聽了這番話,便離開去拿自己的東西,而吉姆、伍德也隨之離去。」
這還真是折磨我們啊,又要在三更半夜行軍了。
「伍德嘴裡這麼念著。不知是白天走了太久還是受到剛剛魔法的影響,總覺得身體比平
常笨重了許多。」
如果你這麼想被魔女吃了的話,那你儘管在這兒睡大頭覺吧。
「吉姆斜眼瞪了伍德一眼。」
大家還不是一樣累,省點耍嘴皮子的力氣吧!
「」是,是。
「伍德畏縮地回應著。」
真希望外頭的馬車還可以用。
「蒂德莉特說著便走下了樓梯。後方的帕恩不忘叫她小心一點,蒂德莉特也只是頭也不
回地揮了揮手作為回應,便踩著輕快的步伐下樓去了。」
那個,我…
「菲安娜本想說些什麼卻又吞了回去。她希望自己也能夠幫上什麼忙,但是被埃特婉拒
了。」
出發的準備由我們來,公主您只要作好自己的準備就好了。
「埃特對公主行了個禮之後,便也走下樓去幫忙蒂德莉特了。帕恩將行李的準備交給史
列因他們,自己則在外頭幫忙。菲安娜也乖乖地回到了自己被分配到的房間。菲安娜回到房
間後,才發現自己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頓時臉上就熱了起來。自己在剛剛竟然就這樣抱
著一位年輕的神官,如果被管家愛爾摩亞知道了,不知會被罵成什麼樣子。周圍沒有熟人的
陌生感,又開始逐漸地大於被拯救時的安全感,心跳聲也漸漸地大了起來。在那些人之中,
就只有那位懂得法利斯神聖語的神官埃特看起來值得信賴,其他人的裝扮都是在宮廷中沒看
過的。(好想趕快回到洛依德)現在的菲安娜滿腦子都這麼想。她為了去慰問站在前線的兵
士,而被那個女商人所騙並抓了起來。她的思想被魔法封鎖了起來,因此白天根本就沒有任
何自由。到了晚上,嚴密的監視也使得她根本沒有逃脫的機會。在知道她將被帶到馬莫時,
她幾乎已經快死心了,但是全能的法利斯並沒有捨棄她,因而派出了拯救她的使者。菲安娜
畫著法利斯的印記,口中也唱著祈禱語,之後便脫下了睡衣,換上了掛在一旁的衣服。(現
在也只能拜託他們了。)菲安娜雖已下定了決心,但是臉上仍藏不住不安。埃特一來到外面
,就看到蒂德莉特正用著奇妙的語言試著安撫馬匹。一旁的馬車已經有一匹馬在待命了。」
埃特,你還是趕快上車睡一下吧!
看你腳都快站不穩了,臉色似乎也不大好。
「蒂德莉特牽著另一匹馬來到馬車旁,看著搖搖晃晃走過來的埃特說著。」
可是…
「埃特雖然想要反對,但是蒂德莉特青色的眼睛注視著自己並且搖了搖頭。蒂德莉特早
就看出埃特已經極度疲累了,她的心中激起了要照顧埃特的義務感,因為在夜視力極佳的蒂
德莉特看來,眼前就像是有個快死了的重病人一樣。」
現在你最能幫得上忙的,就是趕快到車上好好睡一覺。
「蒂德莉特的語氣雖然平穩,卻有著無法反抗的魄力。埃特也無法再有所反駁,只好打
開了馬車車門走到了裡面。他在漆黑的車內摸索著,確認了椅子的位置之後便躺平在椅子上
。過了不久,就像是卡拉的魔法現在才奏效了一般,進入了深沈的夢鄉。後來菲安娜公主也
坐在馬車裡,蒂德莉特也陪在身邊。帕恩半強迫地把吉姆拉上不負責拉車的馬,讓他坐在自
己的後面,吉姆一坐在馬背上便受不了那個高度而怨聲載道。伍德負責駕駛而坐在馬車伕的
位置,史列因則坐在他的旁邊。累的當然不只是埃特一個人,但是一想到卡拉那個魔女,大
家的疲勞似乎都被凍結了。下次如果再被她遇上的話,那大概就是必死無疑了。像她那樣高
明的魔法師,大概也會有什麼方法能夠知道他們已經逃亡了的事實。這樣的猜測可說隨時都
會成為真的,因此對於在深夜中趕路的一行人來說,現在連周圍的黑暗都顯得格外地恐怖。
只有史列因拐杖前端發出的光浮在眼前,微微地照著前面的路。距離黎明來臨的時間還很長
,要到達目的地的路卻更長。雖然總覺得似乎會永遠在黑暗中行軍,不過時間仍是照常行進
著。不知何時天已微微亮,朝陽也已探出了頭來。籠罩著一行人的不安隨著黑暗一起漸漸地
散去,同時那份緊張感也消失了。帕恩開始在馬上打起盹來,.伍德由於有史列因接過駕車的
工作,現在早就已經完全睡死了。而史列因也已經幾乎沒有對馬做任何指示,就這麼任其筆
直地前進。眼前是一大片的農田,路旁受到陽光恩惠的樹木長滿了茂盛的綠葉,不時還傳來
鳥叫聲,也夾雜著一些清晨的雞鳴。」
要到達城鎮大概還需要半天吧!
「帕恩看著逐漸升起的太陽,對後方看來有些憂鬱的史列因說著。史列因讓馬車的速度
配合著帕恩的馬,並肯定般地點點頭。」
大概會在傍晚之前抵達吧。
看來天氣又會變熱了。
「」我們還是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好了。
「」說得也是,不只是我們,馬匹也應該都累了,我們還是在中午的時候找個陰涼的樹
下休息,到了下午再出發比較好。
「不過似乎沒有這個時間,那個魔女隨時都會回來,最好還是盡快到達瓦利斯軍隊駐留
的軍營,將菲安娜公主送到安全的地方。到了快中午的時候,帕恩還是決定找個地方休息。
此時埃特、吉姆以及伍德傑克也已經醒了,蒂德莉特及菲安娜公主也走出了馬車,一行人便
找了棵大樹坐了下來。大家坐在柔軟的草皮上,帕恩一下子便躺成了大字形呼呼大睡。蒂德
莉特溫柔地看著他,史列因坐在埃特的旁邊,也開始打起了盹來。」
雖然到目前都還平安無事,但是我們還沒有完全擺脫卡拉那個魔女。
除非我們能夠遇到相當數目的瓦利斯軍,否則並不能算是安全。
「埃特看來似乎仍有些疲倦,他坐在大家的中間,依序注視著大家的臉緩緩地說著。」
無論如何,能到達城鎮的話就能夠安心了,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都不能松懈。
雖然我們可以休息一下,不過最好還是決定一下等會兒騎馬、駕車的人選。
像我現在就可以負責駕車。
「埃特看著一旁發著鼾聲的帕恩,以及就這麼坐著不動睡著了的史列因如此說著。」
那馬就由我來騎吧!
讓史列因及帕恩在車子裡面休息,埃特及伍德坐在駕車的地方。
不知道吉姆能不能跟他們一起擠一下。
「蒂德莉特也說話了。」
俺大概是不行吧。
「」那麼吉姆就坐在我後面。
馬鞍後面有抓的地方,請你抓住那個地方就好。
如果你敢碰我的話,我會毫不考慮地把你踢下去的。
「」嗯,我一定會小心的。
「吉姆很認真地回答著。」
總而言之在休息一下我們就出發,這兒距離城鎮應該已經沒有多遠了。
「陽光又變得更耀眼了。埃特心裡想著,待會兒的路程大概會更為艱苦吧。----------
-----------------------------------------------------------------一行人再度出發,
已經是太陽經過頭頂之後的事了。雖然天氣依舊是炎熱異常,不過至少陽光已經沒那麼刺眼
,也稍微好走了些。以蒂德莉特所騎的馬為首,埃特駕駛的馬車則緊跟在後。雖然早已看不
見卡拉的落腳處,但是一行人總覺得仍被某些人監視著似的。目前正在熟睡的帕恩及史列因
大概是體驗最深的。在菲安娜看來,他們似乎隨著馬車搖晃而說著夢囈。」
再一下子就到了。
「埃特看著天空喃喃自語,遠方是聚集成巨大塔狀的雲。看著晴朗的天空,他不禁想如
果不是在趕路,這一定是個舒服的好日子。就當埃特正向移開視線朝前方看時,青空中忽然
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點。埃特不自主的注視著它,內心也湧起了一股不安。」
伍德!
你覺得那是什麼?
「埃特用手肘頂了頂一旁的盜賊。伍德正看著一旁毫無變化的田園景色,而沈醉在自己
的世界之中。它思考的內容大多是有關瓦利斯王家將給予的報酬,大概會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吧。那麼應該怎麼應用呢?將錢存起來,放在那兒的盜賊公會嗎?還是買一間自己住的地方
?伍德就像這樣沈醉在幸福的氣氛之中。不過他一下子便否定了這些平凡的想法,他應該可
以做出一番大事的。如果只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滿足了,是不可能彌補他二十年的空白的。
應該闖出一番更大、更大的事業。就在他剛這麼下定決心時,埃特把他的意識拉回了現實。
在埃特的催促之下,伍德抬起頭看著天空。本來就小小的眼睛瞇的更細,注視著埃特手指的
方向。」
原來如此,你是說那個點嗎?
距離太遠了看不太清楚,不過一定是什麼鳥之類的吧!
「伍德不屑的回答著埃特。」
真的只是只鳥嗎?
「埃特清楚的聽見自己的心正激烈地跳著。」
伍德!
快把史列因跟帕恩叫醒,那絕對不是普通的鳥!
像它距離我們還那麼遠就那麼大了,而且那只鳥是直直往我們這兒飛過來的,你看它根
本就沒更改方向,只有樣子越來越明顯而已!
「聽到他這麼說,伍德又仔細的看了一下天空,的確如埃特所說,那個點就算是鳥的話
也太大了。」
該不會是龍吧?
「伍德緊張地回頭朝著後面的車廂。」
史列因!
帕恩!
快起來啊!
說不定該你們上場了!
「他邊這麼叫著邊拔出了短劍,埃特也發出聲音令馬匹停下,蒂德莉特則騎著馬靠了過
來。」
怎麼啦?
「車子裡傳來史列因的聲音,他也從馬車的窗口探出了頭來。他的意識似乎還沒有清醒
,但看埃特及伍德事態嚴重的表情,他便一句話不說地走出了馬車。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長
袍,便因為受不了強烈的陽光而把帽子戴了起來。」
你看那兒!
「史練因凝視著埃特手指著的方向。」
看不大清楚「他這麼說著,口中開始念念有詞了起來。史列因用以遠見之咒文強化了的
眼睛再次觀察那個黑點。過了不久,他以驚訝的語氣說著。」
那個叫做洛克鳥,是連在弗雷姆沙漠中都難得一見的傳說巨鳥啊!
甚至有人還稱它為神的使者,不過沒想到它竟然會飛到這種地方來?
!
「史列因的語氣中似乎因為驚訝而有些顫抖,但是埃特回應史列因的語氣,便是明顯地
包含無比的恐怖感了。」
那是不可能的,那只鳥一定是那個魔女變成的,你看!
影子已經變得那麼的大了!
「埃特的聲音幾乎是悲鳴了。總是保持著冷靜的他,也因為那只遮住了半邊天的鳥而顯
得焦躁。不,大概是已經完全的體驗到了卡拉那恐怖的魔力了。」
應是如此。
「史列因無法否認埃特的看法。他握緊了賢者之杖,開始準備詠唱魔法。就在帕恩與菲
安娜走出馬車的時候,洛克鳥剛好經過他們的上空,並且拍了兩三下翅膀之後,便像是要攔
住去路般降落在路的正中央,而巨鳥通過時引起的強風將地上的灰塵都卷了起來。帕恩等人
的眼睛無法避免地跑進了沙子,不得已只得站在原地揉著眼睛,試著清除這些障礙物。然後
當一行人再度睜開眼睛時,那只巨鳥早已經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穿著淡紫色衣服,靜
靜地站在耀眼光線中的女子。她輕盈地走向帕恩等人,就像是在看好戲般地微微笑著。」
好久不見,只不過似乎只經過了一陣子沒看到罷了。
「當她額頭上那發著怪異光芒的頭飾燃燒的綠色火焰變得明顯了的時候,卡拉以平穩的
語調說著。帕恩從腰間拔出了劍,像是要保護眾人般向前跨出,並且保持著隨時可行動的態
勢。他那曬成褐色的雙腕緊緊地握著武器,就像是一具雕像般動也不動。魔法使也將右手所
持的拐杖向前伸出,腦海裡重複著咒文,漸漸地提高他的精神力。」
為何要來到這裡?
「埃特以細小的聲音問著,雖然已經無法否認那份恐懼了,但是他還是能夠壓抑住它。
雖然現在似乎已陷入了絕望的深淵,但是絕對不能就這樣放棄。埃特看著魔女端正的臉龐,
以及那似乎吸收了所有光線的漆黑長髮。從她的外表便能感受到她壓倒性的魔力。史列因有
些感受到這個魔女似乎在無形中,顯露出不可思議的悲傷感,但是隨即她的眼神便浮現著冷
酷及英知,並發著青色的光輝。終於她鮮紅的雙唇開始妖艷地舞著,帕恩聽到了那豎琴般的
細語,一瞬間繃緊了身體。他站到了隊伍的最前方之後,便以劍及盾擺出了最大的架式,就
像是要以自己的力量,為所有人擋住魔女的魔法似的。在他那憤怒的感情之中,卡拉的聲音
卻悄悄地侵入,帕恩的眼睛也逐漸變得空洞了。不知不覺中,卡拉再度站在帕恩面前輕盈地
笑著。一瞬前那如冰雪般的冷漠似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抵抗的魅力。那像是慈
悲女神般的笑容似乎擁有無限的包容力,雪白的肌膚與黑色長髮構成的奇妙調和,就像是麻
藥般誘惑著帕恩的心智時,他聽到了史列因的警告聲。」
趕快維持住你的意識,她已經對你施了魔法了。
「帕恩由於史列因的一席話陡地清醒了過來,並將自己的心緊緊地綁在大地之上。」
你這愛耍小手段的可惡魔女!
「帕恩總算開始了動作。他就像是要把纏住自己的蛛網斬斷般將劍大大地橫揮,並且憤
怒地吶喊著。埃特在一瞬間以為帕恩要沖出去了,但是這年輕的戰士又恢復了原來的架式,
以燃燒著的眼睛直視著女魔法師,再度便成了拿著劍與盾的雕像。」
無論是將女孩從屋子裡帶出來的能力,以及現在能夠破除我的魔法的意志力,你們都能
夠算是了不起的冒險家了。
「卡拉像是從心底感動般地將視線向下移,然而當她再度看著眾人時,她的眼神已如冰
一樣冷了。」
就這樣殺了你們實在是太可惜了。
你們就成為我的部下如何?
我可以賜予人類所有想要的東西,你們想要的是財富、名聲、知識,或著是美麗的女孩
?
為了避免你們的誤解,我把話說在前面,我的計畫都是為了羅德斯島的將來而進行的。
「」做你的春秋大夢!
「帕恩再度怒吼著。」
若你們毫無所求那最好,現在馬上將女孩留下然後離開,如果連這也不從,就別怪我手
下無情,你們的下場將是當場曝屍荒野!
「卡拉的手激烈地動作著,如旋律般的語調也不斷流出,隨著咒文的詠唱,她的頭上出
現了數個紅色的固體,就像是生物一般開始回轉著。」
真是令人不敢相信,那些發光體每個都是火焰咒文!
而且無論是任何一個,都能將我們所有人消滅啊!
「一旁傳來史列因顫抖而絕望的聲音。」
難道沒什麼辦法嗎?
「帕恩問著史列因。」
那是不可能的,我光是要做出一兩個那樣的火焰,就必須耗去我所有的精神力了。
「」我知道了。
「帕恩已經下定決心了。與其貪生怕死,倒不如像是父親一樣勇敢地戰死在沙場上。他
調整好呼吸,鎖定了敵人的位置之後,便將劍緩緩舉起,將前端直指著魔女的胸口,並且在
下一瞬間沖了出去。蒂德莉特察覺了他的動作,不禁吞了一口口水,並要開口制止住帕恩。
」
等一下!
「女孩清脆的聲音制止了帕恩及蒂德莉特。」
請住手。
如果我願意跟你一起走的話,你就會放過他們是嗎?
「說話的是菲安娜公主,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無比的勇氣。埃特從她的側臉感覺到了身為
公主的威嚴,也感受到了她心中真正的感情。她的身體微微地發抖著,埃特悄悄地站到了菲
安娜的身邊。」
公主,這兒就交給我們。
卡拉她應該是不會使用傷害公主的魔法,因此我們或許能夠爭取到讓公主逃離這兒的時
間。
您應該會騎馬吧?
離開這兒後朝著森林的方向直直地走去,之後就往城鎮那兒走就行了。
請您相信法利斯的守護,趕快離開這兒吧!
「埃特舉起雙手放出了神聖魔法。一瞬間一道比陽光還要耀眼的光線在埃特的頭上炸了
開來,卡拉低下了頭,這個反擊似乎是發生了效果。菲安娜好像還不知道該怎麼做一般,看
著埃特的側臉。」
請快點走啊!
「埃特對她下了命令,女孩連忙朝埃特的正後方跑去。史列因這時已經唱出了黑暗的咒
文,在卡拉與公主之間建了一道黑暗的牆,遮住了卡拉與公主之間的視線,並且也迅速地念
著古代語,準備著下一個咒語。」
自由的風之精靈,請停止大氣的震動,消去所有的聲音。
「蒂德莉特朝著魔女所在的地方念出了沈默的咒語,並且也拔出了細身劍,此時帕恩與
吉姆也已經沖了出去。卡拉為了將已經準備好了的火球擊向兩人,正結著複雜的手印詠唱咒
文。然而馬上便察覺到只有嘴唇在動,聲音根本就沒有傳出來。是妖精女孩使用的沈默魔法
,她命令風之精靈將空氣靜止住了。」
竟然玩這種小伎倆!
「卡拉輕輕地揮動套在左手無名指的指環,在自己的眼前作了一道看不見的魔法壁,然
後向後面移動,以離開沈默咒文的有效區域。帕恩沖向前迅速地揮出了劍,卻被卡拉所作的
魔法壁輕易地彈了回來。頓時從指尖傳來了麻痺感,為了不讓劍被彈落,帕恩不得不用拿著
盾的左手支撐著。」
看來你們真的是不要命了!
「卡拉大聲地說著,並且集中了精神,將圍在自己身邊無形的力場漸漸擴展開來。帕恩
等三個戰士被這膨脹的魔法球體彈了開來,而卡拉為了讓自己有足夠的時間詠唱魔法而不受
干擾,仍然擴大著這個球體。就在這時,映在一行人絕望的眼神裡的的是遠方高高卷起的砂
塵。由於史列因剛剛所施的遠見魔法的效果還在,因此他很快地就知道了來者身分。史列因
拿下了帽子,以喜悅的表情看著一旁的神官,以及躲在馬車底下的盜賊。」
那是瓦利斯的騎士團,大約有二十位左右!
而且帶頭那位的衣著,那是賢者學院成員的打扮,一定是瓦利斯的宮廷魔術師艾魯姆先
生!
「埃特深深地對神感謝著,並且大聲地通知帕恩援軍的來臨。」
真是太好了!
「帕恩的表情又開朗了起來。跟一瞬前感到自己無力感的他比起來,簡直是完全不同了
兩個人。卡拉也聽到了埃特的聲音。不,那個神官應該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她的全身充滿
了憤怒,但是這股憤怒一瞬間就消失了。(只要是命中注定的,就絕對不會更改的是嗎…)
卡拉更改了她原先要使用的咒文,並且向後看了一眼。正如那個神官所說,一群騎著馬的團
體正朝著她這方向急速前進著,並且也聽得到公主與那些人彼此呼喚的聲音。卡拉放棄了這
個計畫,嘴邊露出了淺淺的微笑,並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們就好好地保管這份天賦的好運吧。
不過記得絕對不要過於相信它,並且絕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否則到了那時候我會告
訴你們,奇跡是不會一直出現的。
「卡拉解除了力場之後,馬上就發動了咒文。而且這個咒文與古代語有著一點點的不同
,反倒是與埃特的祈禱語相似。」
那是瑪法的魔法!
「史列因驚訝地對埃特說著。其實埃特一直在想,沒有神官身分的史列因為什麼比自己
還了解神聖魔法。聽他說他信仰著知識之神拉達,不過他應該不是個神官才對。就在一行人
的注視之下,卡拉便這麼保持著笑容,消失在他們面前。」
沒想到那個魔女竟然也是瑪法的司祭啊。
剛剛那個魔法應該是歸還的咒文,那可是只有瑪法的司祭才可以使用的啊!
「」你說那是瑪法的司祭才能用的?
「吉姆的眼中射出了嚴厲的光線,史列因也不由自主地被這股氣勢壓了下去。」
而且必須是處於蠻高地位的瑪法司祭才可以使用的,至少我所聽到的是這個樣子。
「」果然如此!
「吉姆大聲地叫著。」
你說果然如此,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史列因禁不住詢問著。」
你是否發現了什麼真相,並且還把這個真相隱藏起來呢?
「」俺什麼時候隱藏事實了!
「吉姆不禁又大喊了幾聲。(果然跟我那時候想的一樣)吉姆的心中雖有些生氣,但也
參雜著一些喜悅,及其他複雜的心情。(可是她為什麼能夠使用古代語魔法?為什麼要站在
馬莫那一邊?)------------------------------------------------------------------
---------史列因安心地喘了一口氣,並走到了帕恩身邊。他與艾魯姆雖只相處了幾年,不過
也是一起在賢者學院求學的學長。艾魯姆比史列因大了十幾歲,而史列因則是在十二歲的時
候入學的。那時的艾魯姆便與巴古納德並稱為學院中的兩大秀才,而他也是位熱心的法利斯
信徒。在法恩國王即位的時候,他便以瓦利斯宮廷魔術師的身分被請入王宮,也因此離開了
亞蘭約十幾年了。」
艾魯姆先生,好久不見了,是我,史列因史塔西卡。
「史列因朝著騎士團最前面的一位有些年長的魔術師,深深地敬了一個禮。騎士們為了
防止危險而不斷地盯著史列因等人。這位與史列因穿著相同顏色長袍的魔術師,看了史列因
的賢者之長袍及拐杖一眼,便注視著他瘦長的臉。」
你應該感謝自己的臉與聲音這麼的有特色。
年輕人,我的確記得你的事情,沒想到你也這麼大了。
「」不敢當。
「」那麼我問你,你為何會在這兒呢?
聽說賢者之學院已經被破壞殆盡了,你是因此而開始你的流浪之旅嗎?
「」正是如此。
「史列因隨口敷衍了過去,他知道這時候根本就不是談自己的時候。」
請問艾魯姆先生是為了尋找菲安娜公主而前來的嗎?
「」嗯,正是如此。
不過你又為何會知道呢?
我們為了追一群不明來歷的商人而來到了這裡。
剛剛看到你們這兒好像正上演著一場激烈的魔法戰爭,想說該不會就是這兒才過來的,
請問公主在這兒嗎?
「史列因點點頭。」
雖然說來話長,不過菲安娜公主的確跟我們在一起。
由於一些機緣巧合,才使我們成功地救出了公主的。
「騎士之間有人發出了歡呼。史列因回過頭,正好菲安娜公主就走出了史列因所作的黑
暗魔法壁,結果她還是沒有逃走而留了下來。數位騎士走向前迎接著公主。」
看來你們說的是真的。
那麼必須敬禮的應該是我們了。
史列因,我真心地向你道謝,沒想到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已經成為了這麼優秀的魔法
師了。
那麼你找到了自己的星宿了嗎?
「」不,還沒有。
「史列因低下了頭。」
不過事實上,這些年輕人的活躍才是能救出公主的真正理由。
如果沒有他們的話,是絕對不可能救出公主的。
「」是嗎「艾魯姆這麼說著邊下馬走了過來。」
那麼我一定要對他道個謝了。
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艾魯姆先生,我的名字是帕恩。
「帕恩回了個騎士之禮。然而他的心並不放在艾魯姆身上,而是一旁聖騎士們的白色身
影。昨天都還縈繞在腦海裡的回憶,此時又浮現了出來。」
是曾經身為聖騎士團團員,後來身亡的鐵西歐斯之子。
「帕恩說出這句話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不過既然已經說了出來,帕恩就很想知道這句
話會給予他們多大的衝擊。如果是瓦利斯的聖騎士的話,應該會知道父親真正的死因的。」
你是說鐵西歐斯嗎?
「艾魯姆對這句話有著令人意外的強烈反應,也因此帕恩的心中有些不安。」
這是真的嗎?
你真的是鐵西歐斯的兒子嗎?
「」是的,而且我身上的這套鎧甲就是最好的證據。
雖然有點老舊污損了,不過這的確是瓦利斯騎士團正規軍的鎧甲。
「」嗯,這麼說來還真有點像。
「艾魯姆這麼說著。」
艾魯姆先生,絕對沒錯,他的鎧甲的確和我們的一模一樣。
「」既然連你們都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是沒有問題了,何況如果不知道真相的話,是沒
有人願意偽裝成鐵西歐斯的兒子的。
「」可不可以請您告訴我,我的父親究竟是怎麼喪生的,當年連母親也沒有告訴我,只
說一定要相信我父親的勇氣。
可是傳聞中父親的死竟然是不名譽的,甚至還被稱為是膽小鬼!
「艾魯姆走了過去,將一只手輕輕地放在帕恩的肩上。」
你的父親的確是違反了騎士的信條,不過他的死絕對不是不名譽的。
你的父親在當時,和另一位年輕的騎士負責守護北方國界。
沙漠的游牧民族常常進攻那個地方,而鐵西歐斯的任務只有一項,那就是堅守自己的所
在地,並且在敵人有侵略行動時回報部隊。
有一天一個附近村子裡的男人跑了過來,告訴鐵西歐斯他們的村莊被山賊襲擊。
騎士的信條是絕對嚴格的,不管發生了什麼狀況都必須遵守所接受的命令,可是如此的
話村人一定會有許多無辜的犧牲者。
加上山賊的人數非常多,就算是他去了大概也沒辦法阻止他們。
即使如此,騎士鐵西歐斯仍然跨上馬前去拯救那個村子。
本來另一位騎士也要跟去的,可是為了遵守命令,鐵西歐斯還是拒絕了,他不希望年輕
人就這樣喪失了生命。
何況鐵西歐斯已經對自己的行動有足夠的理由可以解釋,而且既然會違反命令,那以後
一定會受到嚴懲,因此他仍選擇了一個人前去,好讓自己承擔下所有的罪。
由於他的活躍,使得村子免於遭到全滅的命運,可是在那場戰鬥之中,鐵西歐斯也壯烈
成仁了。
「」這是真的嗎?
「帕恩的聲音變得細微。」
當然是真的。
本來我們應該要稱讚他的勇氣的,然而騎士的信條是神聖的,絕對不能有任何例外,因
此騎士團不得不剝奪他的騎士資格。
然而只要是了解事實的人,都會理解鐵西歐斯的勇氣的真正價值。
「」對我們來說,鐵西歐斯這個名字已經成為一種名譽的象徵了。
雖然因為不能將事實流傳出去,使得坊間出現了不當的謠言,但是如果一個騎士只有壞
的一面,那麼他的名字絕對不會流傳千古的。
「其中一個騎士這麼說著。」
實在是太好了「蒂德莉特溫柔地牽起了帕恩的手。」
現在我們又可以在鐵西歐斯這個名下加入新的榮譽了。
拯救出下落不明的公主的勇者,竟然就是鐵西歐斯的遺孤,這一定是法利斯神在冥冥中
所指引的!
「」原來如此,父親的死果然不是不名譽的。
「帕恩如今第一次覺得,身上穿著父親遺留下來的裝備是一股榮耀。老爸的選擇是對的
,如果是我也一定會這麼做吧,這就是體內流有鐵西歐斯之血的證據。(至高神法利斯,感
謝您讓我的體內,流著鐵西歐斯的血)帕恩深深地吸著氣,仰望著耀眼的天空。第四章大賢
者經過了八天的愜意之旅,一行人來到了瓦利斯的首都洛依德。洛依德不愧是一國之都,其
熱鬧程度完全不比亞蘭遜色。由於是建立在三角洲上的都市,因此並沒有什麼高大的建築物
,只有城堡以及法利斯的神殿顯得特別地突出。雖然法利斯的王城並沒有亞拉尼亞及卡諾的
王城那麼的高大,不過它所占的面積則是非常可觀,使得街道中心有絕大部份都是城堡的建
築物。」
這兒就是洛依德?
比起想像中的還小嘛「蒂德莉特不顧就走在旁邊的艾魯姆,自顧自地說著感想。帕恩也
悄悄地點點頭。」
這當然比不上千年王國亞拉尼亞,就如各位所知的,瓦利斯建國至今不過百余年,還算
是個新興的國家,不過這兒的國民對國家的忠誠可是不會輸給其他國家的喔!
「艾魯姆一邊自豪地說著,一邊忙著對朝自己致意的市民回禮。洛依德的街道彎彎折折
的,第一次來的人想要直接朝城門前進可以說是很困難的。而這也是建於平地的王城的一種
防御措施,這樣的構造可以避免敵人進入城鎮時長驅直入地進入王宮之中。這兒並沒有像是
亞蘭鎮一般的特殊建築,大多是一些平凡的建築物,整齊地排列在可通行馬車的大道旁。由
於是一國之都,商店非常的多樣化,並且處處都可以聽見叫賣的聲音。即使現在是在戰亂之
中,對這兒的人來說,戰爭仍然是跟自己無緣似的。進入街道的範圍之後走了好一陣子,一
行人總算到達了瓦利斯城的城門,並穿過了吊橋進入了寬廣的城內。一些城裡的衛兵似乎是
認出了一行人中菲安娜公主的身影,並為她的平安而感到高興,看來這位調皮的公主是受到
所有人所喜愛的。菲安娜雖害羞地笑著,但仍然揮著手向他們致意。進入中庭之後帕恩等人
便下馬了,因為從這兒之後便是要徒步前進的區域。一行人慢慢地走進了建築之中,艾魯姆
等人由於要將菲安娜公主帶回自己的房間因而先行告退,帕恩等人雖有點不滿,但也無可奈
何地經由一位騎士的引導,來到了城中的一個房間。這個房間像是招待用的客房,擺著許多
的裝飾品。房中擺著舒服的沙發,以及上了許多層漆的大陸制桐木桌。玻璃櫃上擺著許多看
來很高級的洋酒,也準備了各種顏色的玻璃酒杯。房中的牆壁掛著許多高價的擺飾,其中一
面則畫了一幅魔神戰爭的壁畫。這兒不愧是信仰著法利斯的國度,連窗戶的玻璃都是使用了
教會的七彩玻璃,史列因不禁贊歎著這房間華麗的設計。」
這個大概是喝不起的吧?
「帕恩看到了櫃子裡的酒不禁眼神一亮。妖精理都不理他,一屁股就坐在舒服的沙發上
。帕恩就像是個被沒收點心的小孩般看著櫃子裡的酒瓶流口水,而吉姆似乎是對太高級的酒
沒什麼興趣,手上把玩著一個剛剛找到的矮人制的細工物,在屋子裡頭晃來晃去。」
總覺得你有些坐不住似的。
「史列因似乎對房間裡的東西提不起興趣,看來只要他沒什麼事的話,就會把他包包裡
的書拿出來看的樣子。」
真是的,我真不慣待在這麼好的房間,就像是被關在一間豪華的牢房裡一樣。
在這兒我連喝酒的興致都沒了,你們趕快想想辦法離開這兒吧?
「伍德坐在沙發上,似乎是有些不習慣般批評著。在這時傳來了敲門聲,一位像是服務
生的人走了進來。伍德就像是做了虧心事般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大家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國王正恭候大駕,請隨我來。
「他深深地敬了個禮,不愧是伺候著王家的隨從。帕恩也不自主地低下了頭,並將掛在
腰間的劍擺正。雖然他覺得自己的鎧甲髒了點,不過現在也好像來不及掩飾了,只好用手帕
擦了擦明顯的地方,便把它塞到了背包裡。從房間到謁見之間要花不少時間,帕恩一邊感歎
著城的寬廣,一邊張望著四周,將所見仔細地記載腦海裡。途中與穿著不同風格鎧甲的騎士
團擦肩而過,史列因不可思議般地注視著他們。在經過時他們也低下了頭,史列因一邊觀察
著他們一邊回了個禮。」
你看到了剛剛的騎士團了嗎?
「史列因偷偷對埃特說著。」
看是看到了,怎麼啦?
「」他們好像是弗雷姆的騎士團,右肩刻著一個鷹的紋章。
「」是弗雷姆的騎士團嗎?
說不定弗雷姆也加入了對抗馬莫的陣營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個大好消息了。
「史列因這麼說著。弗雷姆的騎士團,尤其是傭兵王卡修的劍技,在羅德斯島可說是無
人能出其右。就如史列因所說,要是弗雷姆也加入了對抗馬莫的陣營,可說是個強力的幫手
。和客房中近乎累贅的裝飾比起來,謁見之間可說是樸素得多,正反應了國王本人的性格。
石地板的中央舖著紅色的地毯,兩旁則站著白色鎧甲的騎士,以及一些貴婦人、穿著正式的
大臣等等。帕恩本來差點就被這股氣勢所壓倒,不過他很快地便想起了他身為戰士的榮耀,
鎮靜地走在地毯之上。這條地毯就這麼沿著階段接到了玉座,裡面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
國王肖像,一旁並排列著瓦利斯的銀十字紋章及法利斯的印記。而傳說之王就坐在那個玉座
之上。披著一層薄薄的紗,並留著連矮人族也自歎不如的胡須,而刻在臉上的年輪可說是他
所留下豐功偉業的紀念碑。雖然已經超過六十歲了,然而他那不知衰老般銳利,卻又如大海
般溫柔的視線,此時正注視著六位冒險家。帕恩光是與這對眼神直視著便感受到了令人窒息
般的壓迫感,就像是崩潰了般當場跪了下來,而另外五人也是如此。法恩王的兩旁,是換穿
了白色長袍的宮廷魔術師艾魯姆,以及一位穿著繡有法利斯紋章衣服的老人。他應該就是法
利斯神殿的最高司祭傑納特了。埃特第一眼看到了他便恭敬地低下了頭。另外還有一個男的
戴著王冠,坐在一旁臨時建的玉座上。史列因一下子就看見了這個男的衣服上繡有鷹的紋章
。原來如此,他就是傳說中的傭兵王卡修,那麼弗雷姆果然是參加對抗馬莫的戰爭了。」
你們就是拯救了我女兒的恩人吧,我由衷地感謝你們。
小女現在因為要為自己所犯的過錯贖罪,為了在法利斯神殿補償自己未完成的祈禱,因
此請容許她無法出席。
「平穩而充滿威嚴的聲音傳到了謁見之間的各個角落。」
不過即使她再怎麼不知世事,我畢竟是她的父親,我感謝你們救出她的心意是不會變的
。
雖然有些俗氣,不過這是我由衷的謝禮,請各位收下吧。
「隨著國王的話,一位大臣抱著一個似乎蠻重的布袋走到了帕恩面前。他跪下來說了聲
請收下之後,便將袋子伸到帕恩面前。」
「多謝陛下,那我們就收下了。」
拒絕的話是無禮的行為,因此帕恩便行了個禮收下了。
一股沈重感傳到了手中,也告訴了他這謝禮是筆莫大的金額。
(伍德大概會高興得要死吧)帕恩將袋子交給了後面的盜賊之後,便再度跪了下來。
「你們不用那麼拘束。我現在的身分雖然是一國之主,但也是個歡迎拯救愛女恩人的父
親,本來應該是我要跪下來的。不過請各位注意,我現在不以父親的身分,而要以國王的身
分處罰菲安娜公主。由於她無故離開城內,菲安娜公主在兩個月的期間不得出現在公眾場合
,必須在自己的房間內反省罪過。另外關於擄走小女的女人的身分,艾魯姆已經對我做了簡
單的報告了。與小女所說的綜合來看,似乎是馬莫那邊的魔術師,不過我還是要聽聽你們的
意見,畢竟你們是唯一與那個女魔法師對戰之後還存活下來的人。」
帕恩向後看了看史列因,史列因點點頭站了起來,看著眾人,深深地敬了一個禮。
「有關這方面請容我作詳細的說明吧。我的名字叫作史列因,與艾魯姆先生一樣是在賢
者學院求學,接受偉大的拉爾卡斯老師的教導。由於在下才疏學淺,如果有措詞不當的地方
請見諒。對於我來說,那個魔法師的魔力是難以想像地強大。不只是古代語魔術,她還擁有
瑪法的神聖力量。以她使用的魔法威力來看,全世界幾乎沒有幾人能有這種能耐,即使是亡
師拉爾卡斯也不見得有這樣的能力。或許以她的能力,說她可以一擊打倒艾魯姆先生加上六
位神聖騎士也不為過。」
「我的確是沒有這樣的能力。雖然火焰魔法非常強力,但光憑一擊應該是打不倒我們的
。」
「可是那個魔女卻可以。」
史列因用力的說著。
大廳的人開始動搖,出現了許多的聲音。
「肅靜」法恩舉起了右手制止了吵雜聲。
「換句話說,那個魔女的能力超越了我所信賴的艾魯姆嗎?」
「確是如此。」
史列因回答之後,便再度跪了下來。
「嗯,比被拉爾卡斯稱為最優秀弟子的艾魯姆還厲害的魔法師,這個魔女可說只能以恐
怖兩個字來形容了。艾魯姆,你查到什麼線索了嗎?記得那個魔女的名字好像是卡拉吧?」
「我一開始也是完全不相信,而在腦海裡一直想著有關卡拉這個名字的線索,而我現在
回想起了一個傳說。」
「喔,真是了不起,傳說是怎麼描述的?」
「這個傳說是有關很久以前,古代王國的力量還存在於這個世上時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當時的魔法擁有遠勝於今的力量,我們現在使用的古代語也不過是他們的隻字片語而已。在
這個王國滅亡時,許多的魔法師都表明要與這個王國共存亡,但在這個局勢之下,只有一個
人成功的逃難。一個女魔法師靠自己的力量活了下來,她的名字就是卡拉。據說她後來仍時
常與蠻族交戰,她強大的魔力也使蠻族們吃了不少苦頭。」
法恩邊聽著艾魯姆的敘述,頭也微微地向旁邊轉了過去。
帶著戒指的左手抬了起來,像是指著艾魯姆般朝著他。
「所以你認為那個傳說中的魔法師,與擄走我女兒的魔女是同一人是嗎?對魔法師來說
,他們是不會在乎外表的衰老的,可是這樣的話就是說這個卡拉,現在早就是五百多歲的老
人了?」
「這我就不能判別它的真假了,畢竟我遠不及那大賢者渥特。」
聽到了渥特這個名字,法恩不禁笑了出來。
「哈哈,那個男的的確是個異類。他的確擁有足以稱為賢者的知識,我也一度對能使他
留在宮中的先王表示敬意。」
「因此我認為,只有渥特會知道那個魔女的真實身分。」
「或許吧。不,一定是如此的。可是誰願意為了尋找渥特,跑到摩斯公國的深山中呢?
從今以後與馬莫的戰爭會越來越激烈,我不希望在這種時候浪費一兵一卒。」
「可是我很介意那叫做卡拉的魔女。如果她真的是古代王國的遺孤,那我們就必須與古
代王國的魔力對抗了。卡諾的王城之所以被攻陷,是由於空中降落的巨大隕石。這我敢斷言
,即使是那個妖術師巴古納德也沒有這種能耐。」
「我知道了,也就是說我們一定要知道那個魔女的真面目了。」
就像是被艾魯姆的氣勢壓過了似的,法恩苦笑著點點頭。
「嗯,這件大事是不能隨便派個人去的。那個彆扭的人很討厭與其他人相處,因此是絕
對不出摩斯深山的塔半步的。何況通往那座塔的唯一道路,必須穿越被稱為魔之洞窟的南矮
人族廢墟,聽說那個洞窟沈眠著龍,也有食人鬼居住在那兒。雷歐尼斯,這是件重大的任務
,你就在騎士隊中挑出適當的人選吧。」
法恩對著一旁抱著華麗頭盔,像是騎士隊長的人命令著。
「我希望能接受這個任務。」
帕恩本來一直猶豫著是否要提出這個要求,不過現在既然已經說了,心情反而變得平靜
,也覺得這個任務非自己莫屬。
「我是個流浪的戰士,除了以傭兵的身分參戰以外根本沒有任何用處。如果要在聖騎士
隊挑選人的話,無論誰離開都會大大地影響戰力。因此如果由瓦利斯戰力以外的我來執行的
話,對瓦利斯是絕對有利的。」
法恩看著跪在眼前年輕人認真的眼神,不知不覺回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那個男的就是自稱是鐵西歐斯的兒子的人嗎」法恩小聲地問著艾魯姆,而艾魯姆也點
了點頭。
法恩心想原來如此,難怪帕恩的聲音及眼神有著鐵西歐斯的影子,連行動都這麼的相像
。
比起光榮的戰鬥,帕恩選擇了無人問津的探索之旅。
法恩一直以為這個年輕人會藉此要求成為瓦利斯的騎士,他也從艾魯姆那兒知道帕恩有
很大的意願。
他很欣賞這個年輕人的人格,可說很適合成為一名騎士,雖然艾魯姆也補充說他仍須學
習許多東西。
救出菲安娜公主的武勇可說是符合了資格,何況他還是鐵西歐斯的親生兒子,不過光是
這樣的理由就升格帕恩成為騎士的話,或許會引起不認識鐵西歐斯的年輕騎士的不滿,他們
可都是通過了嚴格的資格審查才獲得聖騎士之名譽的。
一個流浪戰士如此輕易地得到騎士的資格,不只是其他的騎士,連普通人都會反對的。
然而要是他能夠通過這一次的試練,年輕的騎士們也不得不認同他的資格。
畢竟即使他們不知道鐵西歐斯這個名字,也會聽說過有關矮人族廢墟的傳說,這座魔的
廢墟可是與「不歸之森」並稱為魔物的聖域的地方。
「帕恩,有關你父親鐵西歐斯的事,我真的感到十分慚愧。不只沒有以名譽騎士的身分
安葬,還害你的母親不得不離開瓦利斯。所以你一定要成為一名光榮的騎士,在我的身邊一
同作戰。不過要加入騎士團是需要相當的試練的,所以帕恩,你應該為自己提出的要求感到
高興。我會寫一封給渥特的信,你就接下這份充當信差的工作吧。然後以這份武勳,留在我
的國度為我效力。」
「即使以生命交換也在所不惜!」
帕恩籠罩在一股高揚感之下。
「我再說一次,通往渥特住處的路是很危險的,就像剛剛所說的,必須要經過滿是魔物
的廢墟,而且說不定魔女也會中途攔截,即使是這樣,你也要去嗎?」
「當然如此。」
帕恩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英雄,即使只是個小小英雄也覺得與自己很相配。
「實在是太好了,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高興過了!」
英雄王豪快地笑著,原本舉起的手也重重地拍在玉座上。
「今天實在是個大好日子,迎接了熱愛正義的沙漠之王,以及勇敢的鐵西歐斯之子,我
們幾乎已經可以確信勝利站在我們這一方了。大家趕快去準備酒宴,今天就好好的慶祝一下
吧!」
法恩這麼宣佈之後,在大廳的所有人都發出了歡呼聲。
大門打了開來,幾個侍從走進大廳準備酒宴,而法恩則由艾魯姆及傑納特陪伴著離開了
大廳。
當音樂響起,酒宴便正式開始了。
這場宴會不只是為了犒賞帕恩等人,也是為了歡迎沙漠之傭兵王卡修所開的。
弗雷姆之王卡修還未滿三十歲,可是他從年輕時代便擁有許多的功績,是將沙漠之蠻族
由弗雷姆驅離,於二十幾歲成立現在弗雷姆王國的英傑。
雖然由於他傭兵出身的經歷而被冠上傭兵王的別名,但不只是劍法,他治國的手腕也是
相當高明,這建國未滿十年的王國,如今人心都聚集在卡修的身上。
沙漠的蠻族善於使用暗黑魔法,也與瓦利斯交戰過無數次,因此這位充滿正義感的王建
立新國家,對法恩及瓦利斯來說都是一件好消息。
而卡修不僅迅速地提出與瓦利斯同盟的邀請,在法恩六十歲的生日時,還親自駕馬前來
祝賀,都表達了與瓦利斯同盟的堅定意志。
從那之後,法恩便將卡修視為忘年之交。
這位傭兵王在宮廷中似乎也是很受歡迎。
只要是這位仍然獨身的王所到之處,都聚集了許多宮廷的貴婦人,以及希望聽他當年武
勳的年輕騎士。
帕恩的周圍也聚集了許多騎士。
他們對身為鐵西歐斯之子的帕恩如同舊友一般,稱讚著他那時的功績。
蒂德莉特及吉姆的身邊也圍著許多人,在宮廷中似乎是很難見到妖精族及矮人族的樣子
。
蒂德莉特不停地被周圍的人詢問問題,就像是要把她的秘密給挖光似的。
她看著這些貴婦人的衣著打扮,一邊心裡想著她們穿成這樣到底累不累,一邊適當地回
答著她們的問題。
而埃特也被許多婦人所包圍,她們稱讚著這位旅行的法利斯神官的種種英勇事跡。
只有伍德傑克一個人被冷落在一旁。
其他人(還包括吉姆跟史列因)不斷地被接受表揚,也一直被勸酒,而自己卻像是個不
需要的人,沒有一個人前來對他打個招呼。
(難道我做的事情,跟他們有什麼不一樣的嗎?
)伍德感到他的心中燃燒著沮喪的火。
到了晚上舞會便開始了。
帕恩等人當然跟不上優雅的宮廷舞步,連忙躲到大廳的一個角落,就像在那兒建了一個
魔法結界一般,吃著東西聊些自己的事情。
「現在由於帕恩的任性,我們又得跑到摩斯鳥不生蛋的地方了。」
蒂德莉特並沒有反對這個決定,她的內心反而因為又要跟帕恩一起旅行而感到高興。
「真的是很對不起大家,所以我不勉強各位。我自己當然是很希望大家一起來,可是你
們畢竟還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加上這次獲得了那麼豐厚的報酬,大概也不用再冒生命危險做
這種事了,所以我早就有一個人走的覺悟了。」
蒂德莉特對帕恩這個意外的反應感到訝異,她本來還以為帕恩只會露出困惑的表情默默
不語,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蒂德莉特纖細的雙手圈住帕恩的身體,嘴唇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臉頰。
「戰士大人您長大了喔!這次算是你贏了,我會跟著你的。」
「俺也會去的,你可別謝我什麼,這也是我自己的問題。」
吉姆藉著酒意把氣勢抬高了起來。
「我也會去喔,既然是要去見大賢者渥特,我那有不跟去的道理?」
說話的是史列因。
「你應該不用問身為青梅竹馬的我了吧?」
埃特偷偷看了伍德傑克一眼。
「知道了啦,送佛送到西,我就跟你們一起去吧,畢竟你們一定需要我的技巧的。」
伍德把剛剛的心情藏了起來開朗的說著。
(反正還不是只有你們被褒獎,就當作我做白工吧。
)舞台中央,主賓卡修正與一位宮廷婦人踩著美妙的舞步。
卡修身為國王的經歷還很淺,而且他以前也不過是一介武夫,如今一些愛八卦的貴婦人
口中討論的都是有關他學習宮廷禮儀的由來。
有人說他就是卡諾離家出走的二王子,也有人說是大陸那邊漂流過來的某王家後裔等等
。
他並沒有做任何解釋,每當有人問他,他總是說現在的自己才是自己。
法恩王並沒有出席這場舞會。
而這場宴會大概也差不多了。
伍德傑克、吉姆以及史列因三人提早離開了會場,回到了自己被分配的寢室。
帕恩與蒂德莉特就這麼漫無目的被留在會場中。
埃特也是在場中晃來晃去,因為一被其他貴婦人抓到的話,又要再說他的冒險談了。
「嘿嘿,他也蠻受歡迎的嘛。」
「那當然羅,人家長得比你帥,加上這是個信仰深厚的地方,當然喜歡身為神官的那份
真摯啊!」
蒂德莉特輕輕地笑著,與帕恩一起靠在牆邊看著埃特,及又圍在他身邊的貴婦人。
「我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忽然傳來的聲音使帕恩嚇了一跳,蒂德莉特也因為這股悠閒被打斷了而有些不滿。
「請問有什麼事嗎?」
她瞪著正走過來的男人。
「這位妖精個性蠻強的喔」說話的人笑了出來,走過來的是卡修國王。
「請饒恕她的無理。」
帕恩連忙清醒了他酒醉了的腦袋低下了頭。
「我不介意。你不要對我那麼必恭必敬,我本來也跟你一樣只是個戰士,靠著一把劍走
天下的。」
「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帕恩似乎還沒鎮靜下來,不過他很欣賞卡修那不拘小節的性格。
一旁的蒂德莉特好像還在氣頭上,只站在一旁不說一句話。
「其實也沒有什麼事,只是想跟好久沒見到的年輕戰士聊聊天,聽聽他的冒險談而已。
」
「不敢當」帕恩一邊談著自己,一邊試著觀察這位年輕的國王,想知道他與自己的不同
之處。
他並不是羨慕彼此身分的差異,不過越壓抑這種想法,他越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出色的人
物。
卡修一邊愉快地聽著帕恩的話,一邊也不忘觀察這位年輕的戰士,甚至與他約好明天一
起磨練劍技。
當話題告一個段落,不知從那兒傳來了吟遊詩人的歌聲。
隨著豎琴的旋律所唱的,是描述之前魔神戰爭的英雄詩。
由於一個錯誤,從黑暗中呼喚出了魔物世界被黑暗包圍,在黑暗中人民喪生,國家滅亡
然而為了對抗黑暗,光開始聚集人類站了起來,手中握著劍妖精站了起來,在光輝的森林中
拿起弓箭矮人站了起來,手握的槌子換成了戰斧光集結成了希望的太陽太陽劃開了黑暗,獲
得了勝利,不管在森林、山嶽、平野或海空。
黑暗的魔物逃回了自己的住所
那兒是魔物的聖地,世界最深奧之迷宮底層有通往異世界的門,魔神之王坐在黑暗的玉
座,舉起了邪惡的右手,對世界送出了詛咒被挑選的百位英雄,挑戰這黑暗的死亡迷宮絕大
多數的英雄在暗黑之地與魔物戰鬥,變成了冰冷的屍骸即使如此,光仍照進了迷宮的最深處
七位英雄挑戰魔神之王,之後六人活了下來,拯救了世界一位是騎士,披著純白鎧甲,手握
聖劍的瓦利斯之王,法恩一位是戰士,親手打倒魔神,而心也被魔神所奪的暗黑皇帝貝魯特
一位是矮人,失落的石之王國最後的國王,弗雷貝一位是魔術師,擁有世界所有知識的大賢
者渥特一位是神官,遵守著大地之法,純潔的瑪法神官妮斯而最後一位是無言的魔法戰士,
不留姓名便離開的光之使者就這樣光明重現,黑暗遠離帕恩也聽說過曾經有過這麼一場戰爭
,而現在羅德斯島也再度點燃了戰亂之火。
諷刺的是這場戰爭是當年魔神戰爭並肩奮戰的兩位英雄,法恩與貝魯特的戰爭。
(命運真是個諷刺的東西)帕恩不得不這麼想。
為什麼貝魯特要捨棄英雄之名,成為暗黑之島的皇帝,甚至還將卡諾給毀滅了。
帕恩不知道這個理由,究竟是什麼使他有這麼大的改變。
舞會似乎沒有結束的時候,即使是天亮也好像不會停的樣子,而帕恩也好像會一直跟年
輕國王聊的樣子。
這個舞會的奢華使蒂德莉特想起了她與帕恩第一次見面的情景,以及自己故鄉之森的事
情。
要在這無意義的思考中撿拾真實之葉大概要花上不少時間。
她看著認真與卡修談話的帕恩,心想給予陪他走完一生的時間,似乎也是很值得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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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惡的赤肌鬼士兵弓著背在城門附近來來去去。
貝魯特不屑地看著它們,不禁比較著他們愚蠢的個性與自己已被扭曲了的心,究竟是那
一邊比較正常。
掛在左邊腰上的魔劍發出聲響,似乎在嘲笑著主人的想法。
貝魯特握著劍柄,就像是對抗著憎恨的敵人般緊捏著。
「您怎麼了,在這大白天裡沈思著。」
背後傳來的聲音是巴古納德的,一個他最信任的參謀。
由於某些原因使得他很少使用魔法,不過即使去除了這點,他也是個有能的軍師。
當貝魯特以極為稀少的兵力平定這被稱為暗黑之島的馬莫時,這個魔法師便出現在他的
面前,從此之後就成為了宮廷魔術師。
雖然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些什麼,然而他仍然都忠實地完成了他的使命。
「沒什麼,只是在看這些丑陋的赤肌鬼罷了。沒想到羅德斯名城之一的光輝之城,換了
個主人之後看起來竟然會完全走了樣。」
穿著鮮紅鎧甲的貝魯特,任憑風吹著他漆黑的披風。
腰上的魔劍抖動著嘲笑他。
「先別說這個,那個叫做卡拉的女人,誘拐法恩女兒的計畫似乎是失敗了。」
「嗯,似乎是如此。不過即使不用這種手段,法恩也不會是我的對手的。」
貝魯特信任地看著巴古納德黑色的長袍。
他將賢者之學院所賜的長袍染上黑妖精之血,而他也和黑妖精一樣,是法拉利斯的暗黑
魔法使。
雖然是魔法師卻擁有強壯的體格,即使拿起劍來也毫不含糊。
也因此他在蔑視劍的魔法師之中是個極端的異類。
巴古納德不到緊要關頭並不會使用魔法。
不,應說是不能使用魔法,這是由於他的老師拉魯卡斯所施的禁忌之魔法。
即使是使用再單純的魔法,巴古納德的全身仍會充滿極度的苦痛。
然而即使是一般人皆會不支倒地的痛苦,這個魔法師卻能承受得住,而可以在為了施放
暗黑魔法而必須實行數小時的儀式時集中精神。
貝魯特之所以對這個妖術師擁有絕對的信賴,也是由於他這份強大的邪惡意識。
「那個魔女是在亞拉尼亞就失敗了的,看來她似乎比傳說中的無能不少。」
「是這樣的嗎,那個女的似乎放了兩三重的陷阱,她似乎是在瓦利斯境外自己放棄的,
到時她應該會自己認錯吧。」
「如果是這樣子的話,我們就會省一點工夫了。」
「對了,巴古納德,你應該是為了報告某些事情而來的吧,聽說你剛剛才趕來的是嗎?
」
巴古納德哈哈地乾笑了幾聲。
「真不愧是皇帝陛下。據瓦利斯的細作指出,弗雷姆王卡修前幾天才帶著數百騎來到洛
依德,看來法恩打算朝著這座城進攻過來了。」
「是嗎,他終於來了嗎?」
貝魯特看著天空,臉上浮出了一絲笑容。
「交戰的那一天記得把太陽隱藏起來,像赤肌鬼那樣的種族是很不喜歡陽光的。」
「了解。那麼那個卡拉現在在那兒?」
「卡拉啊,她現在應該是在摩斯境內吧。似乎是要做個佈局,順便去看看以前的好友。
」
「是這樣的嗎?那個女的看起來還真忙。她究竟是為什麼才幫助我們的呢?」
「不知道。」
貝魯特不介意地說著。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就是不知道才有趣。」
貝魯特回過頭來走進了屋內,而巴古納德就像是影子般,無聲無息地跟在主人的身後。
而在這時,帕恩等人正處在摩斯的深山之中,他們從洛依德出發至今,也大概過了半個
月了。
途中他們通過了稱為「石之王國」的矮人族廢墟,也面對過各式各樣的魔物,可說是一
場戰鬥之旅。
即使如此,帕恩等人仍然突破了這苛酷的考驗,朝著渥特所住的地方前進著。
然而他們現在正走在極為險峻的山路上,只要多前進一步便氣喘如牛,汗水也不知流了
多少。
由於必須將精神集中在容易崩裂的腳邊,行進的速度變慢了許多。
「他住的地方真是不得了。」
蒂德莉特撿了根枯木代替拐杖,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一點沒錯。渥特也已經老大不小了,竟然還住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伍德傑克也點頭同意著。
一旁不是石壁,便是野草或是荊棘。
一行人沿著山脊前進,途中史列因曾被風吹得失去平衡滑了下去,幸虧伍德用繩子將他
拉起來。
傷口雖然已被埃特治好,不過之後他便一句話不說,只顧著注意腳邊容易滑落的地方。
「會不會是那兒啊?」
帶頭的伍德挺起身子,將手放在額頭上朝遠方看著。
蒂德莉特的眼中也微微映著一座塔的前端,不過那看起來也像是一座巖山而已。
一行人為了得到個結論,史列因開始詠唱著遠見的咒文,而其他人也趁機休息一陣子。
「沒有錯,那的確是座石頭建造的塔。」
史列因高興地說著,而為了加以確認,他詠唱了浮游咒文,將身體浮到了大約伍德兩倍
高的高度。
「大概再幾個小時就可以到了。」
史列因補充了幾句,不過顯然「再幾個小時」對大家的衝擊大了些,一行人並沒有露出
安心的表情。
「再休息一下吧,然後大家再加點油。」
帕恩如此宣言之後便坐在附近的一個石頭上,並拿出了手帕擦了擦額上冒出的汗水。
附近並沒有可以躲陽光的地方,他也只能恨自己身上的那件笨重鎧甲了。
「他們幾個就是逃離你魔掌的年輕人是嗎?」
一個全身灰黑的男人話中帶刺地說著,發出了嘻嘻的笑聲。
「這並沒什麼大不了的,渥特。即使是我,面對命運也不過如嬰兒般脆弱。」
回答的另一個魔術師是位穿著紫色衣服的女性。
她並沒有生氣,只靜靜地看著浮現在水晶球上的帕恩等人。
陰暗的房中除了他們之外並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個桌子及四張椅子擺在房間的正中央。
有兩扇門通往外面,其中一扇是通往陽台的,從那兒可以眺望摩斯的山景,以及遠方的
「空中之湖」。
然而桌上發著奇異光芒的水晶球卻能夠看見更遠的地方。
正確的說它可以映出整個羅德斯島的各個角落。
「那現在你打算對他們怎麼樣?要現在出去消滅他們嗎?」
渥特斑白的頭髮已垂到了背上。
當年他的頭髮也曾像他的烏鴉使者般漆黑,然而他也抵擋不住歲月的侵蝕,臉上滿佈著
皺紋,只有眼睛仍像小孩子般機靈地轉動著,嘴則像是含著黃蓮般緊抿著。
女的笑了出來,從妖艷的紅唇中露出了雪白的牙齒,額上綠色的寶石也發著奇異的光芒
。
這個女的當然就是卡拉,她在摩斯的布線完成後便來到了這座塔,並且等待帕恩他們兩
天了。
她是藉由真實之鏡,才知道了他們打算來到這兒。
「要消滅他們說起來簡單,然而不知為什麼總是出了差錯。尤其是那個魔法師,雖然年
輕不過還蠻精明的。即使說是粗心,不過他們也逃出我手中兩次了。」
「從活了五百年的你?那他們應該是不錯的冒險者了,那麼在見他們一面之前,我可不
同意你殺了他們的。」
「那麼見過之後就可以了嗎?」
「只要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就可以。」
渥特瞇細了他灰色的眼,如同蛇一般的眼神看著卡拉白嫩的臉龐。
「這羅德斯島上應該沒有你看不到的地方吧?這物見之水晶球的力量,就我所知可是無
限的。」
卡拉高聲地笑著,然而視線卻冰冷如刺地朝著老人的方向。
「好吧渥特,我也不是由於個人因素要殺他們的,何況做這種無益的事違反我的原則。
反正我的使命幾乎已經算是結束了,只要他們不找我麻煩的話我也不會出手的。只不過。」
卡拉停頓了一下,注視著桌上的水晶球。
「他們會不會原諒我呢?如果他們向我挑戰的話,渥特,到那時候我打倒他們也可以嗎
?」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不制止了。」
「不用擔心,我也不希望發生這種事,畢竟我也看好他們,希望他們能夠成為我的同伴
。只不過他們一定會來打倒我的,那個年輕的戰士,可是打從骨子裡恨我的。」
「卡拉,你到底在想什麼?」
渥特嚴肅地詢問著卡拉。
「我在想什麼?你看到他們的時候沒發覺嗎?他們不就像是當年的你跟法恩一樣?就像
是被命運引導著,渡過種種危機完成任務。他們總有一天會成為可怕的對手站在我面前的,
如果要打倒他們的話,趁現在要來得簡單多了。」
「原來如此啊」「他們一定會向你詢問我的住處的,那時你不用顧慮什麼,告訴他們也
沒關係。你應該知道我住在那兒吧?」
「我當然知道」渥特不經意地回答著。
「我會遵守和你的盟約的,以我不協助法恩,作為你不再協助貝魯特的代價。如果我們
加入了這場戰爭,死亡的人數可是會以倍數成長的。不過,盟約中應該不包括這些人吧?」
「你想要跟我打一場嗎,大賢者渥特?這應該不合你的主義喔。為什麼要為了那種人冒
這樣的危險?世上只有你知道與我交戰是無益的啊?」
「這我當然知道。」
如果是純魔法的對決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占下風的,但是他絕對不能消滅卡拉,這意味
著自己將一起邁向破滅之路。
然而不殺她而要卡拉屈服的手段,即使是渥特也不知道。
「這些年輕人真是可惜啊。」
卡拉離開了座位,又看了一眼水晶球中的帕恩。
她愛憐地捧起了水晶球,手在上面撫摸了一陣子之後,水晶球便不再映出景象,變成了
一個黑色的球體。
「好啦,我也該準備迎接這些勇者了。應該要準備些飲料,還有簡單的食物。放心好了
,我不會要你幫忙的,他們也算是我的客人,我親手下廚做些東西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
以你的廚房就借我一下羅。對了渥特,你想吃什麼就儘管說吧,大部分的東西我都做得出來
的。」
「應該不是你,而是你所支配的女孩吧?」
渥特的語氣中夾雜著一些厭惡感。
「正是如此,不過這個身體已經是我的了,她再也不是叫做蕾莉亞的瑪法司祭,而是名
為卡拉的魔法師,不,應該是魔女才對。」
渥特刻意不與魔女的視線相對,而再次發動了水晶球。
漸漸浮現的影像是貝魯特的特寫。
他那年輕的臉龐,與當時前往「最深奧迷宮」討伐魔神之王時一模一樣,這是由於魔劍
的力量才使他永保年輕。
事實上他大約比渥特小一點,現在也應該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
然而他的年齡卻像是被詛咒了般凍結了起來,而另一個使他不得不成為羅德斯島霸主的
詛咒也仍然束縛著他。
在與魔神之王進行最後交戰時,有一位法利斯的女司祭為了保護他而死。
那位女孩留下最後的話是「願羅德斯島永遠和平,為此必須出現一位偉大的君主。貝魯
特,在我心中,你是唯一擁有這個資格的人喔。」
這位司祭名叫芙勞絲,年輕時就與貝魯特等三人一同旅行的人。
若不是被這個咒文束縛著,貝魯特自己根本沒有想要稱霸全島的念頭。
然而箭已經射出去了。
貝魯特的心已隨著迷宮之底的芙勞絲一起死去,而失落在永劫的奈落之中,剩下的這具
軀體只是為了實現女孩的話而動的。
法恩所希望的,以及貝魯特所希望的,這兩個願望幾乎完全相同,一個「使羅德斯島永
遠和平」的幻想。
「實在是愚蠢的兩人,然而卻令人感到悲傷。」
渥德不知不覺地,對若無其事進入自己住處的灰色魔女感到無比的憤怒。
那個女性,不,那唯一的古代王國魔女,竟將他們真心的願望當作手中的棋子,利用他
們來保持天平的平衡。
(不是白也不是黑,而是灰色的再度勝利嗎)渥特似乎已經可以預見這場戰爭的結束了
,這個結果幾乎已經不可改變,但就是因為知道如此,才避免了卡拉與自己的正面沖突。
卡拉一直站在歷史的背後,將有力的勇者們當作棋子,使世界持續著動亂。
羅德斯島從古代王國之後,沒有一個完全統一的王國,即使有也不持久,都是這個魔術
師的傑作。
渥特毫不厭煩地注視著水晶球中貝魯特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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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到了。」
帕恩像是累翻了似地將手撐著膝蓋,吐了大大的一口氣。
結果他們休息之後又過了四個小時才抵達。
山道比想像中的還要難走,幾乎令人認為是渥特故意這麼做的。
事實上,帕恩其實蠻討厭被稱為大賢者的人物。
「該不會只是個彆扭的老頭吧?」
如今一這麼說就會遭蒂德莉特白眼。
本來她還會應和著表示贊成,到了最後即使是她也火大了。
「如果真的這麼不想見他的話,那你不會就這麼回洛依德就好了?」
從那之後兩個人就比較少講話了,這是最近常有的事。
自從帕恩變得固執之後,兩人吵架的次數就增加了,然而這也是帕恩開始成長了的證明
,他不只是身為戰士的能力,在做人的方面也有了明顯的成長,這大概是被法恩及卡修兩位
國王所影響的。
從洛依德出發之後,他便越來越像個領導者,連史列因也只須給予他建議就可以了。
史列因如今打算在這趟旅程結束之後,就陪著吉姆一起去尋找他所追求的東西。
渥特的住處是一座石塔,從外面來看並沒有任何裝飾,感覺就像是那個國家的監視塔一
樣。
調整好呼吸之後,他們慎重地走向塔正面的兩扇大門。
由於塔是建在山頂,加上附近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路標,不禁使人心想竟然會有人住在這
種地方。
門環是模擬龍的造型,帕恩將手伸向前打算敲門。
在帕恩的手還沒伸到之前,門便發出了嘰嘰的聲音自己打開了。
「哇啊!」
帕恩嚇了一跳縮回了手。
「這死老頭嗜好真奇怪,嚇了我一大跳。」
裡面暗暗的看不太清楚,不過當帕恩探頭進來時,燈光也自己點燃了。
「他到底是什麼性格啊?」
帕恩半生氣地握著拳頭。
「這只是初級的魔法。真不愧是大賢者,做什麼都有它的意義在。」
「這也太過頭了點吧!」
帕恩對史列因大喊著。
「總而言之我們還是進去吧,光是在這裡鬼叫是沒什麼用的。」
蒂德莉特說著便走了進去。
「抱歉打擾了,我是旅行中的妖精族,名字叫做蒂德莉特,是瓦利斯王法恩派遣來的。
請問大賢者渥特在嗎?」
在這空蕩蕩的塔中,只有她澄淨的聲音不斷地回響著。
塔裡面只有一個通往地下的階梯,以及內壁一座螺旋狀向上的階梯而已。
這座螺旋階梯繞了兩圈,頂端則與一扇門相通。
蒂德莉特等了一陣子,然而卻沒有回音。
「怎麼辦?」
蒂德莉特回過頭來不安地問著帕恩。
「他該不會不在吧?」
帕恩想到這兒心就涼了半截,如果費盡千辛萬苦來到這兒,而要找的人卻不在的話,那
可真的是天大的笑話了。
「聽得到講話的聲音,上面應該是有人在。」
史列因拿下了帽子,走到了塔內。
「我感覺得到各種魔法力。真不愧是大魔法師,他的力量真是多采多姿。」
史列因慢慢走到螺旋階梯的旁邊,並試著把一只腳跨了出去。
在這同時階梯發出了青白色的光芒,並隨著低沈的聲響漸漸向上捲動。
「這還真是方便。如果一個大城全都施上這個魔法的話不知道會有多方便,我在瓦利斯
城的時候就吃了不少苦頭。」
史列因一邊任憑階梯向上運著,一邊對著帕恩笑著。
在那次舞會過後,他們在王城中待了三天,而這對史列因及帕恩來說都是極為充實的日
子。
史列因跟隨著艾魯姆學習古代語以及魔法,而帕恩則如同約定與卡修切磋劍技。
而埃特也經由大司祭傑納特正式任命為司祭,並將在這次的任務結束之後,以瓦利斯宮
廷司祭的身分輔佐國事。
吉姆則從伍德那兒拿了十幾個金幣,然後就到王城中的鍛冶場,似乎是要做什麼東西。
矮人族本來就是個鐵匠,會做一些飾品其實也不是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倒是伍德及蒂德莉特兩人,除了看看宮中豪華的擺飾以外,就沒什麼別的事做而閒晃著
。
史列因啟動的階梯已開始漸漸地上升了。
「別這樣自己上去啊!」
帕恩似乎興致也來了,連忙跳上了階梯。
「應該不會被吃掉吧?」
伍德也算準了時間踏上階梯。
本來其他人也打算上去的,不過能夠站的地方並不大,似乎是容不下六人一次上去。
「打擾了,我是旅行中的戰士帕恩,我要進去了。」
帕恩朝著門敬了個禮便打開了門,這次門便聽話地打開,而出現在眼前的則是螺旋狀的
通路。
這條通路是漸漸向上的,為了避免滑倒,地面用了粗糙的石塊組成。
帕恩便這麼繼續前進,大概在走了一圈之後,眼前又出現了兩扇門。
豎起耳來可以聽見右邊的門後有說話聲,似乎已經有客人先到了。
「打擾了,由於剛剛沒有回應所以我們才擅自走了上來。我的名字叫做帕恩,是旅行中
的戰士。」
「趕快進來!」
裡面傳出了不太耐煩的聲音,似乎是個老人在說話。
幸好他沒有出門,帕恩心中松了一口氣,並慢慢地將門打開。
帕恩一進屋內就低下了頭,而在他再度抬起頭時,他看到了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的
東西。
「卡、卡拉」擠出這幾個字之後,帕恩停頓了好一陣子。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蒂德莉特的臉頓時變得慘白,她的左手掩住了嘴,而右手則連忙找著自己的佩劍。
「在這裡不准動兵器!」
老人看見這動作後尖聲叫著,他的聲音就像是會使肌肉僵硬似的,使得蒂德莉特的動作
停了下來。
「放心好了,我不想在這裡跟你們起爭執,你們就放心進來吧。我也希望能夠藉這個機
會跟你們談談。」
眼前的桌上擺著幾個酒杯及幾瓶酒,並且在一個大盤子上裝著還冒著熱氣的鹿肉。
另外也擺了一些新鮮的水果及青菜,很明顯的她早就知道自己將會拜訪這兒。
「我知道了,就在這裡聽聽你要說什麼吧。」
帕恩似乎還沒從一開始的衝擊中回復過來,然而卻像是接受了挑戰似地走進了屋內。
他保持著能隨時拔出劍的警戒狀態,拉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並且憎恨地瞪著卡拉的臉
。
吉姆坐在另一個位子,而其他四人則站在他們身後。
伍德傑克站在離卡拉最遠的地方,就像不希望被發現般縮起身子。
沈默支配著這間屋子。
卡拉為了向一行人勸酒,就像是要證明沒有毒一般在自己的杯子裡倒酒,並且以優雅的
動作啜飲著。
「酒跟杯子都是我的,你們可以放心。」
旁邊的老人開了口,他應該就是渥特了。
「不,我想先講幾句話。卡拉,為什麼你會在這兒?而你又為什麼知道我們會來?」
帕恩對卡拉提出了詢問,卡拉對著年輕的戰士輕輕一笑,坐在他的身邊,也意識到了一
旁注視著她的矮人。
卡拉對那白色的胡須看了一眼,便將視線集中在一旁的戰士。
「其實也沒什麼好回答的,沒關係,我就告訴你吧。來這兒的第一個理由,是因為我跟
渥特已經是老朋友3了,畢竟他是當年一同旅行的同伴。而另一個更大的原因當然就是要再見
你們一面了。另外為什麼我知道你們要來,這根本簡單到不需要解釋。」
卡拉將手肘靠在桌上並將雙手握著,而交叉著的手指中只有左手小指伸了出來,白細的
手指上戴著各式各樣的戒指,在之前的戰鬥中,便知道這些戒指不是用來裝飾用的。
只要這個魔女輕輕動一下手指,便可以使用巨大的魔力。
「你說有事要對我們說?」
「沒錯。說是有事倒不如說是有個提案,也就是說我其實對你們的能力有著很高的評價
。之前雖然也說過,不過我還是要再說一次,你們願意忘卻之前不幸的回憶,成為我的同伴
嗎?」
帕恩的眉毛因為憤怒而緊鎖著,本想就這麼大罵出來,但礙於渥特在一旁,只好壓抑了
下來。
「我知道了。你覺得我們會答應這種事嗎?我們可不願意變成馬莫的走狗。」
語調因為憤怒的關係而有些顫抖,但帕恩仍保持著平穩的語氣。
他能忍受有人看不起他,然而自己卻沒有腐敗到扭曲自己的信念,將靈魂賣給邪惡的一
方。
「看來你們真的是誤解我了。」
卡拉歎了一口氣,視線也漸漸向下,杯中殘餘的紅色液體反射著室內的光線。
「我並不是貝魯特的手下,雖然也曾經協助過他。不過這都是為了另一個偉大的目的。
」
「你們應該知道古代王國吧?就是曾經在羅德斯島,不,在整個世界上繁榮一時的魔法
文明。如此強大的王國竟然會消失,你們知道其中真正的理由嗎?」
「傳說中是由於一個強大魔法的失敗所造成的,不過我並不是從那時活到現在,所以當
然不知道真相。」
後方傳來史列因的聲音。
他偷偷瞄了蒂德莉特一眼,她搖搖頭,表示並無法說明什麼。
「我們妖精族很少關心人間界的事情。」
蒂德莉特追加了這句話。
「沒關係,這位魔法師說的也八九不離十了,古代王國的滅亡也可以說是由於一個強力
魔法的失敗。在以前,古代王國末期的魔法師們為了能夠無止盡地使用魔法,而建造了一個
富含魔力的巨大聖地,而這個聖地能穿越空間,與嵌在額上的小水晶球接觸,賦予無限的魔
力,而這個實驗成功了。因此古代王國最後的五十年是最為繁榮的時期,也成功地使用了了
許多偉大的魔法,如將整個都市浮在空中、支配了整個精靈界,甚至連成年的龍族都被當作
奴僕使喚。然而若是魔術師們失去了聖地,他們將再也無法使用魔法。也因此,當動用了數
百人舉行儀式的巨大魔法失敗,使得聖地毀滅的時候,魔法師頓時便成了最為無力的一群,
而蠻族的正式進攻也是在那個時候。已經無法使用魔法的魔法師們當然無法抵擋攻勢而慘遭
殺害,如此巨大的王國,僅僅五年就走向了滅亡之路。」
帕恩聽著卡拉所說的,眼睛也從來沒有離開過她青色的瞳孔。
幾乎連眨眼都忘了似的,帕恩凝視著魔女的臉。
「就算是如此,那又怎樣?」
卡拉似乎在等待帕恩的反應,而帕恩也只是這麼回答而已。
沒有人知道這個女的在這兒不厭其煩地說著古代王國的故事,究竟是想要表達什麼。
「這位戰士,你真的還不了解古代王國之所以滅亡的理由嗎?」
卡拉閉上了眼,似乎是要挖掘內心的記憶。
當年也是同伴的偉大魔法師們,被蠻族的劍一一殺害的回憶,似乎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
。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不能光靠一種力量而已。無論是那一種力量,到最後都會因暴走而
邁向毀滅,就像是古代王國就是在魔法力最為強盛時滅亡的。也因此,法恩的理想以及貝魯
特的野心都是危險的東西,只要兩者都因戰鬥而疲憊的話,世界便不會偏向光明或黑暗任何
一邊,如此一來才會相安無事。世界就是必須這樣子保持平衡,否則一定會發生無法挽救的
大破壞。其實即使是再精準的天平,也無法永遠保持靜止的平衡,然而只要稍微搖動它,雖
然看起來天平似乎會傾向某一邊,然而將眼光放遠的話,它是永遠保持著平衡的。我之所以
干涉各個時期的歷史,搖晃這個天平,就是相信這樣是對羅德斯最有利的。法恩相信法的光
之力,以及貝魯特那引向黑暗的破壞之力,不管是誰稱霸這個羅德斯島,大概都能夠使羅德
斯安定下來,然而這只是表面上的安定而已。等到將來這個安定被破壞了,將會引起媲美眾
神之戰的恐怖破壞,而文明也會崩壞殆盡。別忘了古代王國的文明根本都還沒復甦,而就算
過的再久,人們也不會取得回來的。如果你們能理解我說的話,就表示你們看見了真實。我
再對你們說最後一次,為了將世界從破壞中拯救回來。希望你們能成為我的同伴。」
「你要說的就是這些嗎?」
帕恩低聲問著。
卡拉點點頭,等著他說出下一句話。
「那麼我告訴你,我的答案是否定的,我根本不想成為你的同伴。你所說的或許包含了
一點點真實,然而不管是用什麼理由,沒有法律允許別人玩弄他人的生命。難道你不知道在
你的計畫當中,會有多少人因此而喪命嗎!」
帕恩站起來用力地捶著桌子,空杯子倒了下來,滾到酒瓶的旁邊。
「然而當破壞之日來臨時,會有好幾倍的人喪生的。」
卡拉的表情一點都沒變,承受著站起來看著自己的戰士憤怒的視線。
「即使是如此,沒有任何人有資格決定滅亡的命運!這種工作交給神不就好了?」
卡拉沈默了一陣子,後來說了聲我知道了。
她緩緩地站了起來,一行人馬上繃緊了神經,但卡拉就這麼穿過眾人走向了門口。
「沒有關係,既然我已經知道你們的答案了,那我也不再說什麼了。我不在乎你們原不
原諒,如果要向我挑戰的話,我隨時都歡迎你們來。」
「那我們就在這裡解決!」
帕恩握住了劍柄,渥特隨即握住了拐杖。
「我說過了,這裡不准動兵器!」
卡拉揮出了右手準備阻止帕恩,然而在她發動魔法之前,吉姆從後面抱住了帕恩。
「等一下,帕恩,你再忍耐一下!」
「吉姆你怎麼了?難道你要就這樣放過她嗎?」
「吉姆是說不可以在這兒啦。」
蒂德莉特也出面制止了帕恩。
「賢者先生,真是失禮了。」
史列因對渥特低下了頭。
「這位戰士似乎必須要學一學禮儀喔。」
卡拉半消遣地笑著回過頭,朝門的另一邊走去。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情嗎?」
史列因走向前阻止了正要離去的卡拉。
「你真的活了五百年了嗎?我並不知道有關不老魔法的記載,難道它真的存在嗎?」
「你知道了又如何?如果有的話你想追求嗎?」
「我不知道,但我真的驚訝你竟然能活了五百年。古書中從來沒有記載過不老的魔法,
然而只要知道有這個魔法的存在,魔術師們一定會湧起研究的意欲的。」
「你的想法還真是特別啊。」
「是嗎?不過應該是還不及你了。如果我擁有這種力量的話,我一定會想其他辦法將世
界從破滅中拯救回來的。」
「你錯了。我就是因為不是主角才能夠活到現在。如果我站到了舞台上,那我絕對無法
長生的。那麼渥特,打擾了這麼久,我現在就先告辭了。勇敢的冒險者們,願你們能獲得大
地女神的祝福。」
卡拉這麼說之後,便打開房門離開了。
吉姆一邊拉著帕恩,一邊沈思著注視房門,直到腳步聲消失了為止。
「好啦,大賢者渥特,如今要問你的問題可是多到比山還要高了,我們可是為此千里迢
迢來到這兒的喔。」
帕恩瞪著一旁的老人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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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離開了之後,蒂德莉特便坐在多出來的空位上,並且拿起了酒杯倒了半杯酒,埃特
則在她身後喘了一口氣。
卡拉一走,屋子裡的氣氛就明顯地緩和了下來。
然而由於這個衝擊,使得一行人還不能完全地安心,甚至對這個被稱為大賢者的老人產
生了不信任感。
帕恩本來就不大相信這個老頭,如今他也是用看卡拉的眼神瞪著這個老魔術師。
老人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帕恩的視線,自個兒拿起了酒杯,也從盤子中拿起了一塊肉啃著
。
「你們對我有所不信任也是難免的。不過不管怎樣,我就是你們要找的渥特,也不是站
在卡拉那一邊的。」
渥特邊吃邊說,並用拿著酒杯的左手對帕恩晃了晃。
帕恩被這種態度搞得越來越火大,視線也變得更為兇狠,然而這個自稱渥特的老人卻無
動於衷。
「雖然如此,那個女的所說的話也有一些是真的。我和卡拉在以前的確曾經是一同冒險
的同伴,就像是你們現在這個樣子。不過如果這麼說的話,那麼法恩或是妮斯都曾經是她的
同伴。我們那時候冒險的地點是」最深奧的迷宮「,而且那時候的卡拉也不是現在美麗的女
性,而是穿著冰冷鎧甲的戰士。」
渥特邊這麼說,一邊對著大家詭異地笑著。
「難道說?!」
帕恩驚訝地說著。
「我聽過有關的傳說,那時六英雄的最後一位,是個不知名的魔法戰士,原來那就是卡
拉嗎?那個魔女,竟然會在魔神戰爭的時候出一臂之力?!」
「魔神的復活確實是會打破這個世界的平衡。」
史列因的眼睛也因驚訝而圓瞪著。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問話的是伍德傑克。
「就如這個年輕人所說的,那時候的魔法戰士,就是主張平衡的魔術師卡拉。」
渥特低聲笑著,將杯子拿近了嘴邊。
「你們一直認為卡拉在這五百年間,保持著肉體不被毀壞而長生不老,事實上這是大錯
特錯的,這種魔法即使是在古代王國也是不存在的。卡拉的確是個偉大的魔術師,然而再高
明的魔術師,也只能將生命延長到大約兩百年,即使是用了再多的魔力,肉體也終究是會毀
滅的。只不過,卡拉想到了一個突破這個極限的方法。」
「應該就是支配他人的肉體吧。」
吉姆坐在原位動也不動地說著。
「吉姆!」
史列因這次真的嚇了一跳,然而這卻是有理可循的,畢竟吉姆可說是最能掌握卡拉真面
目的人。
「你終於跟我們說了。」
史列因靜靜地說著,吉姆也點了點頭。
「現在才是可以說出來的時候。」
「喔,沒想到這位矮人竟然能發覺到,你應該對魔法蠻熟悉的吧?」
「怎麼可能,俺跟魔法是無緣的。」
「然而能察覺這一點真是了不起。就如這個聰明的酒桶所說,卡拉將自己的精神封在某
物品之中,並經由支配他人的精神而永遠存在。而她的這個魔法真的成功了。你們看到那個
女孩所戴的頭飾了吧?那就是卡拉所有力量的來源。然而即使她能夠藉此活到現在,也是一
個很大的疑問。卡拉的思維方法從五百年前,也就是她捨棄肉體的時候就永遠沒變過,事實
上她早已經不能稱為人類,現在的她,充其量不過是個亡靈罷了。」
「也就是說她現在的外貌是那個被支配的女孩是嗎?」
帕恩總算開始有點相信眼前這個老頭了,他開始安心地拿起桌上的食物,也在自己的杯
子中倒了第二杯酒。
「正確答案。卡拉使用的魔法,能夠取代毀滅自己原來肉體的對手的精神。這個魔法實
在是過於強大,幾乎所有的勇者都無法逃離這個魔法,也因此沒有人能夠打倒卡拉,因為打
倒她的人將成為下一個卡拉。」
「我可不希望她被打倒,我已經跟一個女司祭約定過,要把那個女孩給帶回去。」
吉姆在一旁小聲地說著。
「這是什麼意思?」
史列因詢問著吉姆。
「沒錯,俺知道那個女的是誰。本來在看到那張畫像時俺還想說怎麼可能,但是在她使
用瑪法魔法的那一瞬間,我就可以完全確定了。那個女孩是我所認識的一個司祭的女兒。她
的名字是蕾莉亞,而母親的名字則是妮斯,是瑪法的最高司祭,也是當年的六英雄之一。蕾
莉亞以前也一直累積著身為瑪法司祭的修行,俺在離開故鄉塔伯村時,曾跟妮斯約定過,如
果我找到了她失蹤的女兒,一定要把她給帶回去。如今妮斯的謎語也解開了,雖還活著,但
並不存在,這很明顯就是蕾莉亞現在的處境,因為卡拉這個魔術師現在是不活在世上,但卻
存在於這世上的。」
「原來如此。」
史列因點了點頭。
「等一下,這麼說來,我們不就打不倒卡拉了嗎?不管有什麼理由,我可是決不會放過
她的!」
帕恩如此宣言著。
「你聽到大賢者說的嗎?根本就不可能贏的嘛。而且就算是贏了,也會被卡拉可惡的魔
法支配你的精神的!」
蒂德莉特無可奈何地說著。
「那不就沒有救出那個女孩的方法了嗎?」
吉姆的聲音近乎絕望。
「不,也並不是沒有。」
渥特這麼說著,並看著一行的臉。
「這是非常危險的方法,可是只要是有勇氣的話未必行不通。」
(卡拉啊,究竟誰會邁向毀滅的命運,這下子可沒人能預測了。
)渥特站了起來,走到屋子裡其中一面石壁旁,並敲了那面石壁幾下。
石壁發出聲音打了開來,裡面是個塞滿了東西的小房間。
「卡拉這個最後的魔法,是在自己所支配的肉體被毀滅時才發動的,所以只要在她還活
著的時候,把那個頭+飾拿下來就行了。」
渥特走進那個小房間,頭也不回地說著。
「賢者大人,這說起來雖然簡單,可是這可是極困難的事情啊!那個人能夠完整地使用
古代王國時期的魔力,要活捉那個魔女可是比打倒她還難的啊!」
埃特對消失在房內的渥特說著。
「這種事你不說我也知道。」
渥特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只聽到房內傳來的聲音。
「總算是找到了。」
老魔法師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根像是拐杖的小棒子。
「的確如神官所說,要與卡拉的魔法正面沖突是沒有勝算的,何況你們比起法恩或貝魯
特都還差的遠,而那邊那個魔法師也不比我來的精通古代語。」
渥特隨意地將剛剛那根棒子丟在桌上。
「所以我才要給你們這根魔力之杖。這根棒杖擁有強大的力量,是古代王國的遺產,只
要唱出正確的咒文,便能夠釋放出它的魔力。」
「魔力?會產生什麼效果呢?」
史列因很感興趣地拿起了棒杖,觀察著這個黑色物體。
它不知道是用金屬還是什麼材質做的,上頭雕刻著古代語。
「勞拉?這是要使用時念的咒文嗎?」
「沒錯。這根棒杖發揮出來的力量應該會對你們很有用。它能夠打消周圍所有的魔法,
使魔法的效果完全消失掉。只不過連自己使用的魔法也會被影響。」
「原來如此,趁卡拉的魔法被它封住時采取行動是嗎?」
帕恩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這樣的話的確有可能活捉那一個魔女了。」
「那麼就是我登場的時候了。對我來說,偷偷潛到身後奪走頭上的裝飾,根本就是小兒
科的伎倆。」
說話的是伍德傑克,它剛剛一直無聊地聽著同伴的說詞,總算是在自己有用時插了進來
。
「可是如果說拿到了頭飾之後該怎麼辦?要把它弄壞掉?還是要賣給別人?那個東西當
細工物來賣的話應該也值不少錢吧?」
「還是趁棒杖的力量沒消失之前把它給毀了比較好,不然那支配之力遲早會找到下一個
犧牲者的。」
「不過啊,難道我們就不能抵抗那支配之力嗎?也就是說能不能獲得卡拉的力量,並且
也維持住自己的意識,如此的話不就可以取回古代王國的秘密了?只要預期支配之力有多大
,再作好準備的話,應該也可能勝過咒文之力的吧?」
「盜賊啊,你在想些什麼」渥特的眼神變了。
「最好還是別打這種念頭。如果能獲得卡拉的力量的確是非常珍貴的,然而這實在太危
險了。如果抵抗不了支配之力,自己的意志將會被頭飾,不,卡拉完全地奪走。你3看歷代的
卡拉全是厲害人物,但他們無一例外地屈服於卡拉的支配之下,所以你還是不要再鑽牛角尖
了。」
「是嗎?」
伍德含糊地混了過去。
「好了,我就說到這兒了,你們快回去法恩那兒,把真相告訴他吧。另外也跟他說我不
會偏袒任何一邊,同樣地卡拉也從此不再插手,所以就好好地打一場吧。」
「我還希望您能告訴我們一件事情。」
聲音是帕恩的。
「什麼事?」
「請告訴我們卡拉的藏身之處。」
第五章 決戰
一過了中午,原本炎熱的陽光便忽然地弱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積雨雲,而斗大
的雨滴也隨著落了下來。
負責洛依德城門的守衛,連穿上外套的時間都沒有,只得躲在警衛室裡面繼續執行著任
務。
就在這時,雨中出現了幾個正接近過來的影子,守衛頓時繃緊了神經。
「什麼人?」
他緊張地對人影叫著,人影總共有六個。
「是我,我是帕恩,麻煩打開城門好嗎?」
帕恩將披風蓋在頭上,而臉就任憑著雨水打著,而他後面的五人則早就濕透了。
「我們從渥特的住處那兒回來了,請將這件事情稟告法恩陛下。」
「您是帕恩先生嗎?」
從帕恩離開洛依德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如今他們總算結束了這段旅程,回到
了洛依德的王城。
「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我馬上把門打開。」
守門的衛兵發出了喜悅的聲音,不顧身子會被淋濕地跑了出來,並且指示將城門的吊橋
架起來。
帕恩回來的消息馬上便傳到了法恩這兒,這時剛好法恩正與艾魯姆一起和卡修開著軍事
會議,等一下也將在這間屋子內迎接他們。
帕恩等人進城之後便獲得了換洗的衣物,一行人脫去了濕了好幾次的衣服,並好好地洗
了個澡之後,便換上了全新的裝束。
「這是?」
帕恩穿上了麻制的內衣,看到了眼前賜予給自己的新鎧甲時不禁叫了出來。
這件鎧甲漆成純白色,並用純銀描上了花紋。
另外,左胸前還浮刻了一個閃亮的銀十字紋章。
「是的,這是法恩陛下所交代下來的。」
拿衣物來的侍從恭敬地低下了頭。
「太好了!」
蒂德莉特換上了草色的輕便衣物,在腰上綁了條絹制的帶子。
頭髮由於還沒完全乾而感覺有點不夠輕盈,但並無損於她的俏麗可愛。
帕恩對著她的笑臉,就像是炫耀般地穿上鎧甲,並將父親的劍掛在腰際,而這把劍也像
是與鎧甲成對般地相互輝映。
「好了,我們走吧!」
帕恩對著已換好衣服的五人說著。
史列因穿著白色的賢者之袍,埃特也是一身法利斯司祭的裝扮,手上並拿著儀式用的杖
。
吉姆只將裡面的衣服換新,再穿上之前的銀鎖鎧,愛用的戰斧也是寸步不離。
伍德傑克也是換上了衣服,再將愛用的皮鎧烘乾,並穿上了黑色的長靴。
就這樣,一行人被帶到了法恩所在的屋內。
「你們辛苦了。」
法恩如此慰勞著他們,一行人也恭敬地低下了頭。
這間屋子是王城其中一個監視塔,但與其他的場所是完全隔離的,連外面的雨聲都聽不
見。
然而屋內卻有微風輕拂著,一點也不覺得悶熱。
蒂德莉特一個人抬頭看著上空,並小聲說著辛苦了,使帕恩看得一頭霧水。
「是風之精靈嗎?」
史列因問著她,蒂德莉特點點頭,將右手伸向空中。
風一瞬間停了下來,然後又繼續地吹著。
屋子中間放著一張圓桌,周圍站著法恩、卡修及艾魯姆三人。
圓桌上放著到有酒的杯子及酒瓶,另外還有洛依德周邊的地圖,地圖上畫著各種顏色的
線。
卡修離開了位子走向帕恩,迎接著他們六人。
「喔,這件聖鎧甲很適合現在的你嘛,我大概也不能再教你什麼了。」
卡修微笑著從頭到腳注視著帕恩,並伸出了右手用力握著他的手腕。
「你們總算回來了,一路上很辛苦吧?」
「是的」帕恩就這麼述說著感想。
「石之王國的廢墟裡仍然隱藏著許多怪物,我覺得總有一天要與摩斯協力,將那兒的怪
物給一網打盡。」
「交給我吧!」
卡修大聲地笑著。
「好啦」法恩把帕恩叫到圓桌旁。
「等一下帕恩應該要正式接受騎士的勳章,不過在這之前先進入正題。我希望帕恩、史
列因以及埃特能留在這兒參加會議,其他三位請到另一個房間休息一下,並接受這次的褒獎
。各位都盡了力協助帕恩完成這次的任務,我會給你們一份厚禮的。」
「我們並不是為了報酬而參加這次旅行的。」
蒂德莉特委婉地說著。
「我也是,所以褒獎就免了。」
吉姆小聲說著。
「不然的話,就把我的那一份讓給這個男的好了。」
「嘿,多謝啦!」
伍德厚臉皮地說著。
「這我不介意,要怎麼分配是你們的事情。」
法恩雖這麼說著,眼睛已回到了地圖上了。
伍德傑克等三人走出屋子,厚厚的木頭門也關了起來。
「在另一個房間我們已經準備好豐盛的餐點了。」
侍從恭敬地說著。
(反正一定會變成這樣的)伍德瞄了屋子一眼,便乖乖地跟在侍從身後。
「真是無聊。」
蒂德莉特將兩手伸到了頭後面,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這個姿勢很粗俗的喔」吉姆小聲地說著。
「反正這樣跟你們一起旅行,早晚都會變得粗俗的。」
「說的真好」伍德看著一旁的吉姆笑了出來。
「反正我剛好餓得慌,這樣反而還比較幸福哩。」
「應該吧,畢竟這個會議大概會開很久了。」
吉姆的腦海中,則早就滿是延後開動的晚餐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卡拉的真面目,真沒想到他竟然就是卡拉。」
法恩陷入了沈思。
他根本沒有想過,自己竟然也是與卡拉關係最深的一人。
「渥特說她已經不會再幫助馬莫了,這番話可以相信嗎?」
帕恩惶恐地提出了意見。
「如果卡拉真的是要維持著平衡的話,那她再幫助馬莫是沒有意義的。」
卡修述說著自己的感想。
「我是有聽過傳聞,但是戰況真的有這麼糟糕嗎?」
「很糟糕。老實說真的很糟糕。」
卡修不改表情地說著。
事實上,馬莫一直保持著優勢。
在帕恩不在的這個月裡,情勢可說是扭轉了好幾次。
第一個轉機,來自於亞拉尼亞與摩斯加入了對抗馬莫的陣營。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龍之領主」傑斯塔公爵帶領了十二位龍騎士過來。
他們並不是遵從摩斯的命令,而是「為了伸張正義」而來的。
這十三位龍騎士以及所騎的龍,在一瞬間便擊破了卡諾以南的馬莫軍,甚至還飛到了馬
莫本國,對他們的村莊進行火焰的洗禮。
當人們獲得了這個行動的情報之後,民眾討伐馬莫的聲音也大了起來,而此時摩斯、亞
拉尼亞兩大國也站了出來,由北方以及海上進攻卡諾,馬莫軍隊此時陷入了崩壞的局面,聯
合軍甚至逼近了卡諾王城「光輝之城」。
然而就在此時,卻在各地一一發生了異變。
其一是亞拉尼亞國王卡德莫斯七世被王弟拉斯塔公爵暗殺。
王家全族,包括所有具繼承身分的都被殺害,因而發生了嚴重的內亂。
就在同一時期,摩斯公國之一「龍之骨」的太守也揚起反抗的旗幟,甚至進攻到了首都
「龍之吐息」的王城。
另外據報在弗雷姆的沙漠蠻族也大舉進攻,正襲擊著戒備薄弱的首都。
而由馬莫本國派來的黑妖精族戰士也登陸了。
這時情勢便完全扭轉,亞拉尼亞、摩斯的軍隊都被派遣回本國,剩下的聯合軍面對黑妖
精族召喚的暗黑精靈可說是一敗塗地。
如果當時沒有卡修的英明決定的話,或許瓦利斯現在已經慘敗了。
他聽到國內發生了這樣的大事,並沒有回到本國的打算。
他早已預測到了這一點,而將自己的左右手夏達姆留在國內,並將全權賦予給他。
何況弗雷姆的人民全是勇敢的戰士,他相信不會輕易的就敗下陣來。
也正因此,派到卡諾的遠征軍才能保存最大的戰力安全地回到瓦利斯,而馬莫軍隨後也
追到了瓦利斯境內。
這些暗黑之軍團燒燬村莊,搶奪作物,不斷地在所占據的地方胡作非為。
而現在,最後的決戰已逼近了。
兩軍在洛依德東方的平地展開,並漸漸地拉近距離。
「這真是太糟糕了。」
聽到這種狀況,帕恩的臉色暗了下來,這表示如今完全照著卡拉所寫的劇本在走,她一
定在之前就在各地做好了伏筆。
「現在就算卡拉真的出現,大概我們也沒有對應之道了,所以我們無從選擇,只能相信
渥特所說的了。所以帕恩,你要有心理準備,你身為聖騎士的初戰,將會是一場大戰爭。」
法恩如此說著。
「在下已經有所覺悟了。」
帕恩挺直了身子。
「最好不要有覺悟這樣的想法。總而言之,與其要打倒難纏的對手,不如多花一點精神
來保護自己,這樣就是很好的戰果了,不明不白的死並不是聰明人的做法。」
卡修像是要解除帕恩的固執般輕聲說著。
「沒錯,千萬不要急著搶功勞。」
「這話我將銘記於心。」
「法恩陛下,可不可以將這位騎士交給我呢?他還沒有跟其他的騎士一同作戰過,而且
他的戰法比較接近我們沙漠民族,我覺得應該將他配屬在我的軍隊裡,讓他指揮新募集的傭
兵隊。」
「嗯,這是個很好的想法。為了以後的日子,讓他多看看你的劍技也不錯。而且聽說帕
恩以前是在弗雷姆從事傭兵的工作,與其要求他適應騎士的戰法,這樣還比較能使他發揮實
力。或許帕恩會因此而有不滿,所以帕恩,你可別強迫自己。」
「我知道了。」
帕恩如此回答。
「另外,我還有話對埃特及史列因先生說。」
法恩改面向他們倆人。
「請問有什麼事嗎?」
埃特敬畏地說著。
「嗯,您應該知道傑納特已經命你為宮廷司祭了,您應該已經接受了吧?」
「是,在下已經接受陛下的好意了。」
「是嗎,那麼以後宮廷內有關法利斯的儀式就全部由您負責,這件事就拜託您了。另外
史列因先生,您今後有什麼打算?事實上卡修國王曾跟我提到,希望能夠邀您成為他們的宮
廷魔術師。」
史列因看了一下卡修,深深地低下了頭。
「非常感謝您的好意,但在下還有一些事必須去做,在這之前我不能服侍任何人。」
「是有關吉姆的事嗎?」
埃特小聲地問著。
「沒錯。」
「那真是太可惜了,事實上我很欣賞你的。不過以後弗雷姆的城門會永遠為你而開的。
」
「實在是感激不盡。」
史列因又低下了頭。
「我雖然也很在意吉姆的事,不過我必須完成身為法利斯神官的使命。」
埃特有些難過地說著。
「你不用介意,我會盡力的,這樣應該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對手可是那個女的啊!」
「只要伍德傑克幫忙的話應該有辦法的。」
史列因這麼回答。
「到那時候我也會加入的,如果是為了要打倒卡拉,相信法恩陛下也會允許的。」
「打倒卡拉?只靠你們幾位嗎?」
法恩嚴肅地說著。
「這是不可能的,她的實力,你們應該是最清楚的。」
「渥特已經將必要的武器交給我們了。」
史列因對大家說了有關魔法棒杖的事情。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的確有可能打倒她,畢竟這個魔女也是遲早要解決的。到了那時
候,即使動用瓦利斯全國的力量也得對付她。而且如果卡拉出現在這次戰鬥中的話,或許就
能藉助這根棒杖的力量了。」
然而法恩卻覺得卡拉應該不會介入這場戰鬥。
卡拉那個魔女沒那麼笨,她應該知道置身於集團戰爭中有多麼危險。
「如果那個魔女出現了,我會親手把她除掉的。」
卡修若無其事的說著。
只要聽了這位年輕國王所說的話,似乎會得到一定能成功的安心感。
「而且這麼一來,史列因就會來我們這兒了!」
卡修大聲地笑著。
「好了,與其要說卡拉,倒不如眼前的貝魯特來得重要。他們分成了三個軍,在東方的
平原朝這兒接近過來,因此我們也不得不分成三個軍團對抗。我跟雷奧尼斯在中間,艾魯姆
在右翼,而卡修便負責左翼,各自迎擊接觸的敵人。」
「要正面攻擊嗎?」
卡修這麼問著。
「從正面。敵人已經沒有使用伏兵的余力了。魔術師的配屬必須著重在卡修國王的部隊
裡,因為敵人將會是黑妖精族的魔法戰士。」
「那麼我希望能加入這場戰爭。」
史列因提出了要求。
「我也是身穿賢者之袍的魔法師。雖然戰鬥並不是我的本意,但我不能一個人躲在安全
的地方,我希望能以我的魔法之力,掩護卡修陛下及帕恩等人。」
「請問法利斯的神官戰士會參戰嗎?」
埃特這麼問著。
「這是當然的。」
法恩如此回答。
「傑納特宣佈說這也是法利斯與法拉利斯的戰爭,因此應該會有兩百多名神官戰士參戰
的。」
「那麼我也希望能加入陣容,畢竟我也在亞拉尼亞接受過神官戰士的訓練。」
「好吧,司祭先生,您也加入左翼的軍隊好了。總而言之,比起中間的騎士或右翼的怪
物,左翼的黑妖精才是真正強力的對手,所以我們必須將魔法師的力量集中在左翼。」
法恩如此宣言之後,便宣佈結束這次的軍事會議。
「請問陛下,決戰之日將是何時?」
卡修仍遵循著禮節詢問著。
「嗯,決戰是後天中午,記得派使者通知前線。」
艾魯姆聽到了這番話,便迅速地離開了屋子。
帕恩等人一直隱藏不了緊張感,如今箭已經射出去,再也收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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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到了決戰當天。
千人以上的戰爭對帕恩來說,當然是第一次的經驗。
帕恩混在弗雷姆騎士之中,隨著卡修策馬前進,並抬起頭看著開始變陰的天空。
「天氣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太陽已經被雲覆蓋得看不到了。
離太陽下山的時候還早很多,帕恩看著天空總覺得像是要下雨了似的,可是卻並沒有感
到濕氣,真可說是奇怪的天氣。
「大概是有人用魔法把雲叫來的。」
史列因在後頭小聲說著。
他並沒有特意令馬跑快一點,大概是因為想著等會兒的那場仗吧,連話都很少說了,帕
恩也察覺到了這一點而盡量不跟他說話。
另外蒂德莉特也在跟在帕恩身後,結果她最後還是決定跟帕恩一同作戰,而以傭兵的身
分跟了過來。
埃特也跟在史列因後面走著。
他的身後是穿著相同鎧甲的神官戰士,從一旁看過來的話,還以為是有什麼巡禮團似的
。
「在這種大戰爭的時候,跟一對一等小集團的戰爭不一樣,必須要不斷地注意周圍的情
形。判斷整個大勢朝向那一邊是很重要的。」
卡修對周圍的兵士如此說著。
「別忘了如果不能做到這一點,即使是再厲害的人也終究會戰死沙場。尤其像這次的對
手中還包括會使用暗黑魔法或是精靈魔法的邪惡份子,我們完全不知道他們會用什麼手段攻
擊。我們要相信己方魔術師的聲音,並且不能被敵人制造的幻覺所迷惑。跟自己人約定好一
些暗號,如果回答不出來的就當作是敵人攻擊。這雖然可能會發生一些自相殘殺的事情,然
而如此一來才會減少被害的程度。我就是這樣活到現在的。」
卡修最後對帕恩說了這句話,帕恩謹記著這句話迎向了戰鬥。
正午,法恩揮下了劍當作指示。
角笛的聲音在四處響起,告訴全軍戰鬥即將開始。
卡修聽到了這個聲音,號令自己所帶的士兵,對眼前的敵軍下了突擊的命令。
而貝魯特的軍隊也在同時開始行動,以騎馬隊為前鋒開始突擊。
戰鬥開始了。
到處都響起了怒號的聲音,在各處都聽得到劍與劍互擊的尖銳聲響,以及許多臨死之前
的慘叫,戰場逐漸變成了修羅場。
「蒂德莉特,跟緊了!」
帕恩大叫著拔出了劍。
「向前進攻!!」
卡修洪亮的聲音連對面都聽得到。
敵人的騎馬隊也攻了過來。
他們面前的蒂德莉特解放了腰間的水之精靈,飄在空中薄薄的一層水膜貼上了一個人的
臉,這個男的就這麼翻下了馬。
然後一道火焰爆發在先頭騎士的面前,是史列因在後面放出來的火焰魔法。
他由埃特的神官戰士隊所守護,指出透明化的黑妖精的所在,並以解除之魔法打破了這
道防護。
配屬在帕恩之下的傭兵們都不是簡單的角色,他們將露出身形的黑妖精一一打倒,並繼
續向前進擊。
「不要離徒步的士兵太遠,必須讓魔法的掩護保持在最大限!」
卡修的聲音傳了過來。
帕恩聽到之後,便讓部下停了下來,目前身邊並沒有敵人,然而遠方的敵人卻開始從他
們背後射出以拋物線飛過來的箭。
這或許只是為了牽制,然而卻有一人很不幸的被箭射中胸膛倒了下來。
帕恩以盾牌擋住了臉,附近的地面插入了無數的箭。
蒂德莉特命令風之精靈,將射向自己的箭全部弄偏。
她走到了最前面,將風之精靈的力量解放開來。
「不要太勉強啊!」
帕恩接近了過來。
「不用擔心,風之精靈會保護你們不被弓箭攻擊,你們還是快去找其他的敵人吧!」
蒂德莉特這麼說著,並以劍指向右手邊。
那兒是揮著劍切開敵軍攻勢的卡修國王。
「好厲害」帕恩不禁看得呆了,他的劍技比想像中的還要厲害許多。
只要他的長劍一揮,敵軍便確實地倒下一人,而跟在卡修身邊的弗雷姆騎士,也是與沙
漠蠻族交戰多次,早已習慣實戰的猛者。
「我們也不要落後了,跟在卡修國王后面!這兒的敵人已經不足為懼了!」
帕恩如此叫著,並用力朝馬腹踢去。
「喔,你們都還活著啊!戰果如何?」
看到了策馬前來的帕恩,卡修停了下來迎接他。
他所帶領的沙漠騎士雖然有幾個受了傷,但是並沒有人陣亡。
而帕恩這裡則有兩個人被黑妖精打倒,其他十人則都還精神百倍。
「配置在這兒的黑妖精比想像中的還少,那麼其他兩隊一定是陷入苦戰了。」
卡修這麼說著。
「那麼我們還是趕快將這兒的敵人殲滅,然後去援護其他的部隊吧!」
其中一位弗雷姆騎士說著。
「就是這樣。既然知道敵方的魔法戰士很少,那麼也沒什麼好怕的了。現在直接往前打
倒看得到的敵軍,一口氣把他們解決掉,徒步的人就跟在後面!全軍,突擊!」
帕恩與卡修並肩向前,不可思議的,雖然不斷向前但卻沒有絲毫的恐懼感,不禁懷疑起
卡修這個男的是否擁有魔力。
他不但是位勇敢的國王,也是位優秀的指揮官,在他身邊的士兵都能夠發揮出超乎平常
的實力。
(太了不起了)帕恩心中這麼想。
對面雖然射來了好幾枝箭,然而蒂德莉特所支配的風之精靈都忠實地執行著任務,而沒
有一支箭能射中自軍。
在這時,前方出現了幾個火團,並漸漸形成了類似蜥蜴的形狀。
「是火之精靈,小心,他們會噴火!」
耳邊傳來了蒂德莉特的叫喚聲。
帕恩手持盾牌,策馬沖向其中一只。
帕恩右手所拿的劍發出了青白色的光芒。
(是史列因嗎)帕恩察覺到之後高興地叫出聲來,史列因在自己的劍上加諸了魔力。
與帕恩擦肩而過的一只精靈被光輝之劍一刀兩斷,火團逐漸的消失,之後便完全不留痕
跡了。
「就這麼沖進去吧!」
帕恩將劍向前舉起,並令馬全速向前衝去。
好幾位騎士被火之精靈灼傷而摔落馬下,然而其他的士兵都朝著敵軍的正中央突擊了過
去。
「朝敵人陣形崩潰的地方一口氣攻過去,請相信法利斯的守護!」
在騎兵後方的埃特排列著隊形,慢慢縮小與敵軍的距離。
到了與敵人交戰時,便以法利斯的魔法對己方施予最大限的援護。
「我已經很累了。」
一旁的史列因激烈地喘著氣。
「不只是使用魔法,還跟著你們跑了這麼久,我似乎快不行了。」
埃特看到了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他叫了一位還蠻有精神的神官戰士,對他囑咐了幾句話。
那個男的點點頭,開始對法利斯祈禱,並輕輕地撫摸著史列因。
漸漸地史列因的心跳穩定了下來,呼吸也舒暢了許多。
「法利斯的魔法還真是便利啊。」
史列因感動地說著。
「謝謝你,托你的福現在好多了。看來現在又需要我出力了。」
史列因揮動著拐杖,再度詠唱著魔法。
隨著他拐杖的揮舞,敵軍中有許多人倒了下來。
「剛剛那是催眠的魔法吧?」
埃特這麼問著。
「是的。在這種戰鬥中,與其用威力大的魔法,不如用這種的比較有效喔。看來這場戰
爭會成為亂戰了。」
「說得也是。」
埃特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他看到了遠方並肩揮著劍的帕恩及蒂德莉特。
(他真的變強了)埃特信賴地看著他好朋友的身影。
「這附近的敵人已經一網打盡了!」
卡修高昂的聲音在四周響起。
「現在我們往南邊移動,去支援法恩國王的部隊。步行的人不用勉強,如果還沒到就累
了是打不了仗的!騎馬隊帶頭,接著是神官戰士及魔法師,重步兵隊殿後,路上除了水以外
不要吃任何東西,空著肚子才是最佳狀況!」
卡修一下了命令,帕恩等人便通過被踐踏過的作物,開始往南邊進軍。
卡修所面對的部隊似乎只是作為誘餌的,而敵人的主力則是放在艾魯姆所面對的右翼部
隊。
由於艾魯姆的部隊比較弱,因此被敵方的精銳輕易地擊破,而艾魯姆本人也被黑妖精的
暗殺之劍刺穿心髒身亡。
勝利的敵軍奪得了先機加入中央的陣營,因此保持了優勢。
之後過了約三十分鐘,卡修率領的軍隊沖進了敵陣,使得情勢再度轉變,戰鬥的結果也
變得無法預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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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經不能算是神聖的戰爭了。
持續進行的只有不斷的殘殺,而兩軍的兵士也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斷了氣。
「太慘了」帕恩與面前的兩只赤肌鬼對峙了好幾回才打倒它們,他看著兩具屍體禁不住
的發出聲來。
連帕恩也已經知道如今這場戰變成了什麼狀況。
帕恩及蒂德莉特早已棄馬步行,兩人的身上沾滿了泥以及敵人的血,並且大口地喘息著
。
這場戰如今可說是沒有勝者了,大概到了最後只會剩下死以及破壞而已。
帕恩開始想像,如果再有敵人來襲,自己以及蒂德莉特大概會跟剛剛打倒的赤肌鬼一樣
,將大地染紅而倒在地上吧。
這種絕望的想法使得全身在顫抖著,然而手上的劍卻似乎與帕恩的意識互相獨立,仍然
尋找著新鮮的血。
在這時,帕恩看見了法恩國王。
他帶著幾個親衛隊的騎士,正與數十個赤肌鬼戰士交戰著,而帕恩所注意到的,是另一
方穿著刻有馬莫紋章鮮紅鎧甲的戰士。
「卡修陛下,法恩陛下在那兒。」
卡修聽了帕恩所說的,便轉過了頭來。
原本嚴肅的神情,在看到了法恩之後便和緩了許多,但隨即便恢復了原本的嚴肅,只不
過多了幾分驚愕。
「那穿紅色鎧甲的男人,他就是貝魯特!」
卡修朝著法恩所在之處全速沖去,帕恩也鞭策自己疲憊不堪的身子,追在傭兵王的後面
。
「國王陛下!」
帕恩一邊打倒攔在路上的赤肌鬼而來到了君主身邊,而卡修也殺出了一條血路。
「喔,帕恩,你還安然無恙啊,還有卡修王也是。」
「我還好。法恩陛下也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
卡修邊這麼說,一邊將周旋在四周的丑陋敵兵擊倒。
「站在那兒的就是貝魯特了。」
當卡修打倒了最後一只赤肌鬼,便來到了法恩身邊這麼說著。
法恩如今也已經改成徒步前進了。
「嗯,我察覺到了。我軍有許多人跟他挑戰過,只不過好像都被打倒了。」
法恩咬著下唇,直視著漸漸逼近的紅色影子。
來者臉上浮著淺淺的笑,而他手上漆黑的劍刃,似乎也浮著滿足的微笑似的。
(他就是貝魯特嗎)帕恩感到了像是要被吹走似的威壓感,那個戰士身上所發出的壓倒
的「氣」。
貝魯特已經來到了帕恩等人一沖出去就可及的距離。
帕恩在一瞬間曾經想要把握這個機會,但卻被蒂德莉特迅速的阻止了。
「不要自尋死路,我們不可能贏得了他的。」
史列因似乎也有相同的意見,他準備著防御的魔法,並催促著大家退到後方。
「從那討伐魔神之後,終於又見到你了,法恩。」
貝魯特的聲音比想像中的還來得冷靜且明理。
法恩制止了持劍想向前的卡修,並前進了一步。
「是這樣的嗎」法恩手上拿著發著白色魔法之光的聖劍,以及雕著銀十字紋章的盾,開
始抓著與貝魯特之間的距離。
「我從跟你一起作戰的時候,便一直希望能跟你比較一次高下,真沒想到今天我們居然
是敵人。可以盡情地和你戰鬥,我也很滿足了。」
貝魯特也漸漸逼近了法恩。
他握著漆黑的大劍,像在計算時間般地徐徐動著劍尖。
「跟你交戰我只認為是種不幸,這可能是命運的惡作劇吧。然而我一定會接受這個挑戰
的。」
法恩將劍舉成筆直,輕輕地行了個禮。
「絕對不能有其他人出手!」
法恩如此叫喊之後,便向前跨一大步揮出了劍。
貝魯特在千鈞一髮時看穿了他的動作,並朝他的肩口施以閃電般的一擊。
然而這一擊卻被法恩以盾牌輕易地擋了下來,並且用力彈了回去,而此時劍就像是盾的
影子一般,從下方狙擊貝魯特的身體。
發出了一聲「鏗」的聲響。
貝魯特鮮紅的鎧甲放出了火花,他本人也唔了一聲。
然而法恩這一擊只有劍尖掠過他的身子,連有沒有傷到貝魯特都不知道。
「老傢伙,不錯嘛?!」
貝魯特使出了渾身的一擊,法恩則輕易地閃過了這閃電般的攻擊,一旁觀戰的兩軍都發
出了歡聲。
之後他們過招了好幾次,隨之而來的是激烈的金屬撞擊聲。
兩人可說是完全不分上下。
帕恩光是在旁邊看便備受壓力,也感覺到汗漸漸從額頭滲了出來。
這股「氣」是為了全力打倒對手而生,然而卻沒有包含任何的憎恨,他們倆人的表情,
就像是極為親近的兩人正進行著劍技的切磋似的。
「聽說他們倆人從以前行為及思考方式就完全相反,」卡修邊注視著兩人的交戰,一邊
小聲地對帕恩說著。
「然而他們卻是相互信賴的戰友。命運現在雖然將他們分離,甚至還讓他們成為敵人,
但是我卻相信他們的心從未改變。」
「我不覺得那個男的真的是個壞人。」
埃特也靜靜地說著。
「我仍能感到他的眼神是清澈的。看到了真正的他,使我越來越相信一切都是卡拉搞的
鬼。」
「讓羅德斯島獲得真正的和平。兩人雖然用了完全不同的手段,但是渥特說結果一定是
相同的,而對卡拉來說這卻是非常危險的。就為了這個原因而引起了這場戰爭及破壞,使我
不禁感到悲從中來。」
史列因如此小聲說著。
現在連腳邊的赤肌鬼屍體都使他覺得悲哀。
如果它們乖乖生活在自己的洞窟中的話,就不會有這種下場了。
法恩以及貝魯特的戰鬥似乎會永遠持續下去。
他們所在戰場周圍還存活的士兵也開始繼續交戰,到了最後,在他們周圍還能動的人也
寥寥無幾了。
其中包括了卡修王、帕恩等人,以及敵方兩名親衛隊看著自己君主的戰鬥。
或許由劍技來看的話是法恩占上風也說不定。
然而已經垂垂老矣的法恩似乎已到了體力的極限,相對的貝魯特藉由原來魔神王所持的
魔劍之力而保有壯年時期的肉體。
如今法恩的劍開始變得遲鈍,盾擋不住的攻擊逐一地砍到了鎧甲上,發出了笨重的金屬
聲響。
「糟了!」
卡修邊這麼說,一邊不自主地向前了一步,而敵方的親衛隊則迅速的靠了過來。
「這是一對一的決戰,誰都不能出手,這是很卑鄙的行為。」
卡修停了下來。
這不止是為了貫徹自己的騎士道精神,更是為了維護法恩陛下的名譽。
「國王陛下!」
在這時,帕恩悲痛地喊了出來。
卡修連忙朝法恩的方向看去。
那可說是壯絕的情景。
法恩的劍深深陷入了貝魯特的左肩,鮮血由劍上滑落了下來。
然而貝魯特的劍尖卻貫穿了法恩王的胸前,暗黑之刃穿出了披風之外。
法恩的上身漸漸前傾,最後就這麼倒在地上。
「國王陛下!」
帕恩再度叫了一聲,之後面向著眼神中燃燒著憎恨的鮮紅鎧甲,發出吼聲沖了過去。
如果敵方的親衛隊沒有制止他的話,大概現在帕恩也成為貝魯特的劍下亡魂了。
在帕恩被敵軍所阻止的時候,卡修也對貝魯特提出了一對一的挑戰,這場戰爭如今進入
了隨時會結束的緊迫局面。
然而這場勝負卻出現了意想不到的結局。
不知從那兒飛來了一枝箭,深深地刺入了貝魯特的左肩。
卡修的渾身一擊幾乎是與它同時揮出來的,貝魯特由於這突如其來的暗算使得舉劍的動
作慢了一步。
暗黑皇帝的頭如今飛舞在空中,而身體則重重地倒落在大地。
「太卑鄙了!」
敵方一個親衛隊的戰士以極為鄙棄的語氣罵著卡修。
「我的名字叫亞修拉姆,你給我好好的記住!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們的,我也會讓你們嘗
嘗貝魯特陛下的悔恨的!」
丟下了這幾句話之後,這個戰士便轉過了身來。
帕恩本想在它背後攻擊,但因為這會違反自己的信念而停手了。
卡修的全身充滿著疲倦感。
當它回到帕恩等人身邊時,臉上已經失去了以往的生氣。
也因此帕恩才知道,原來傭兵王也是有極限的。
「卡修陛下,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帕恩低下了頭。
「不管是偶然還是什麼因素,我似乎使用了卑劣的手段把貝魯特打倒了,這究竟是功是
過就交給後世的人來評定吧。雖然這是蠻累的工作,我還是希望能夠將法恩陛下的遺體送回
洛依德城。現在與你們會面可說是這場戰爭唯一的收穫了。你們隨時可以來到我的國家,我
會很高興歡迎你們的。」
卡修這麼對帕恩說之後,對兩位英雄深深地行了一個禮之後,便回到了被戰亂所困的弗
雷姆。
戰場如今漸漸被夕陽籠罩著。
「我真的無法允許卡拉的存在了!」
史列因第一次在帕恩等人面前表達了憤怒。
帕恩茫然地看著法恩及貝魯特的亡骸。
這兩位英雄的死,似乎告訴他一個時代的結束。
「結果全部都照著那個魔女所想的進行了」埃特悔恨地說著。
「如今要使法利斯的威光再度出現在羅德斯島上,大概要花上不少時間了。不過我一定
要完成這個任務,成為傑納特先生的輔佐,我會將羅德斯島重新恢復過來的。」
「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的。」
蒂德莉特輕聲說著。
然後她無言地用雙手環著帕恩,纖細的手臂緊緊抱著他。
帕恩也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卡∼拉∼!」
帕恩的怒吼,在已沒有聽眾的荒野中回響著。
夕陽逐漸落下,大地也染成了紅色,而烏雲也不知在何時散開了。
到底誰還從這場戰爭中活了下來?
史列因完全不知道。
(聽說艾魯姆先生戰死了,那麼巴古納德呢?
)「走吧,我們回洛依德吧。」
蒂德莉特含著淚,再度緊抱著帕恩。
「洛依德一定還很安全,我們在那兒冷靜一下。現在悲傷的事實在太多了,連倒在腳邊
的赤肌鬼我都覺得好可憐,即使他們復活過來的時候仍有不得不對抗的敵人,我還是希望它
們能夠動一動。」
「帕恩,我們走吧。」
史列因靜靜地說著。
「我們還活著,別忘了,活著的人可以比死去的人做更多事情。我們走吧,這場戰爭的
結果必須由我們來收拾的。」
史列因如今思考著,這是否就是自己執著於探索的結果。
如果真的是如此,那麼或許當初的友人是幸福的,畢竟他只看到了真正的邪惡以及完全
的正義而已。
然而現在並沒有正義,也沒有邪惡的存在,帕恩的那聲怒吼,事實上也是史列因現在的
心情。
(卡拉)史列因的身子激烈地顫抖著。
(我絕對不原諒你,我絕對不原諒你的存在)之後帕恩等人回到了洛依德。
連洛依德都遭到了敵軍分隊的攻擊,僥倖的是雖遭到了嚴重的破壞,王城仍是安好如初
。
如今菲安娜公主含著眼淚迎接著他們,以及那逝世的父王。
到最後只剩下了悲傷。
代表著正義象徵的人已經不在了,如今羅德斯島可說是被無秩序以及黑暗所支配著。
就在這時,法利斯神殿終於有所行動了。
最高司祭傑納特暫時擔下了守護瓦利斯城治安的工作,並為了保護傷者以及住所被毀壞
的居民,而釋出了寺院積蓄的財產。
這個試驗獲得了成效,雖然只幫助了洛依德城的周遭地區,但總算是使瓦利斯暫時穩定
了下來。
而帕恩等人在這段日子中,當然也是為了大家忙進忙出,現在無論是戰士、魔法師或是
司祭都是貴重的人才,而蒂德莉特與吉姆也跟帕恩等人一同逮捕殘存在各地的馬莫兵士,並
打倒賸餘的怪物。
為此他們耗費了一個月的時間。
而當瓦利斯好不容易安定了,人民臉上再度恢復笑容的時候,帕恩等六人的身影已經從
瓦利斯消失了。
第六章 瑪法之女
離開洛依德至今已經十天了。
帕恩等人如今的位置,是在洛依德西北方大濕原之北的靜寂之湖,露諾亞那之湖中間的
小島上。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與灰色之魔女,帶給羅德斯島破壞之命運的古代王國魔法師卡拉
決戰。
史列因的手上已握著大賢者渥特所給的魔法之杖。
只要唱出某種咒語揮動它的話,便可以封住卡拉的魔法。
六人無言地在霧中前進。
露諾亞那湖的周邊並沒有什麼稀奇的東西,而到了冬天則連陽光都很少照進這兒,另外
湖底還沈著古代王國都市的廢墟。
「真沒想到卡拉會住在這種地方。」
帕恩一個人自言自語著。
最後在霧中出現了一棟古老的建築物。
是一棟兩層樓的建築,外牆漆成了灰色,跟這兒的主人可說是十分相配。
吉姆悄悄地從懷裡拿出了一個東西。
史列因看到了他的行動,並且探頭過去看了看。
「是新的武器嗎?」
史列因問著這個矮人。
吉姆似乎有點躊躇,不過仍然點點頭將東西拿給他看。
「這是髮飾嘛。是你親手做的嗎?矮人族真不愧是製作精品的高手,這個做的可真好。
不過可惜樸素了些。」
史列因很直接地說出了感想。
正如他所說,吉姆手中的髮飾幾乎做得不像是用來裝飾般樸素。
長長的金串前面鑲一顆星型的寶石,而其他部份雖然刻得很細緻,但也是非常單純的花
紋。
「這是俺在洛依德城的時候做的。雖然你說它很樸素,但是它一定是俺最高的傑作。」
吉姆很用力地說著。
「的確像你說的,這或許看起來真的很樸素,但是如果只是一昧的將精力灌注在物品上
面是無濟於事的。物品本身雖然可以做得很美,但是一定要考慮到跟其他物品的配合,讓這
一層經由調和產生出來的美感顯現出來才行。在使用的時候才讓人感覺出美的飾品才是真正
好的飾品。」
「原來如此。」
史列因真的是甘拜下風了。
「俺旅行的目的在這次就可以達成了,再來只要把蕾莉亞帶回塔伯村妮斯的身邊就行了
。」
「你就是為此才跟來這兒的。」
史列因注視著矗立在眼前的這棟灰色建築。
一直到來到這兒,他們都沒有受到卡拉屬下的攻擊,帕恩覺得這樣反而有點毛骨悚然。
埃特也似乎察覺到了帕恩的樣子,而隨時繃緊了神經警戒著周圍。
他們不知道卡拉到底有多少部下,不過至少也不會少於二十人吧。
「裡面並沒有埋伏。」
史列因將自己的意識放入館內,探索著裡面的狀況。
「我本來想魔術師之館應該會佈置強力的結界的說」史列因一直認為自己的意識會在入
口處就被彈開的,然而現在他的意識卻隨意地在館內進出,在屋內也沒受到任何限制。
「有了!」
史列因的音量一瞬間提高了。
「是卡拉,她在二樓最裡面的房間,穿著鎧甲並拿著武器。啊,她朝我這兒看過來了,
她一定發現我們在看她了,她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史列因解除了魔力。
「卡拉大概將從這兒撤退了吧,不僅沒有其他人,整個屋子都空空如也,只有卡拉一個
人裝備著鎖鍊甲及小劍而已。」
「也就是說她早就知道我們來了」帕恩這麼說著,拔出了腰間的劍。
「如此一來就可以盡情地打了。」
「別忘了我們不是為了打倒她而來的」吉姆發出了警告。
「那當然,何況我與她的對戰,只是為了吸引她的注意而已。」
帕恩回過頭來,看著默默走在最後面的伍德。
「何況這一次伍德可是主角。」
帕恩等人已經仔細地擬定好與卡拉的戰略了。
一開始以史列因帶頭,使用魔法之棒杖封住她的魔法,之後帕恩、蒂德莉特及吉姆三人
與卡拉進行接近戰,吸引卡拉的注意。
然後便是伍德傑克的重頭戲,他必須潛到卡拉身後,將她額頭上的頭飾取下來。
伍德默默地接受了這個任務。
帕恩打開了大門並走了進去。
然後就這麼朝著階梯走去。
階梯一直向上延伸,帕恩並沒有保持著警戒。
他相信不會有陷阱或是其他的伏兵。
(如果有這種閒工夫的話,那當時就應該放出結界封住史列因的魔法的)從她不采取這
個舉動來看,便知道她不僅知道他們已接近過來,更表達了接受挑戰的意志。
也因此帕恩才如此有自信地大步走向卡拉所在的大廳。
現在命運的門已在眼前,帕恩握著門把,用力地將門打了開來。
大廳的構造很像是城裡的謁見之廳。
兩旁的牆壁以及地板都舖著黑色大理石,而卡拉便站在最裡面。
「我恭候大駕很久了。」
卡拉清脆的聲音在寬廣的室內迴盪著。
她向前一步,一個個地注視著入侵者。
「好啦,我們好好做個了結,你們就從任何地方攻過來吧!」
卡拉這麼說著,並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卡拉,你這個玩弄他人命運的魔女!」
帕恩一邊喊著沖了出去。
「我要為法恩陛下報仇!」
史列因也在這時揮動了手上的棒杖,並唱出了發動的咒文。
「勞拉!」
史列因感到了有一股實在的魔法壓力,漸漸地擴散到了整個大廳。
卡拉伸出右手,對著面對自己而來的戰士、矮人及妖精進行著火焰咒文的程序,她指尖
上的紅色光輝化成了一條光線。
然而當這股光輝即將碰到帕恩時,卻像是風中殘燭般地熄滅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卡拉的臉上浮出了困惑的表情。
(是渥特嗎)卡拉開始集中精神準備下一個大魔法,甚至不管帕恩等人即將沖過來,只
是默默進行著實行魔法的動作。
「萬能的瑪那,身為魔法之源,也是支配萬物的物質,如今你們解放力量的時機來臨了
。不可思議之力量,消失吧!」
周圍響起了「啪」的清脆聲響。
史列因夾雜著恐怖的眼神,看著手中成為碎片的棒杖。
「大家小心!卡拉把魔法的結界打破了!」
而帕恩在這時已經進入能與卡拉進行近身戰的距離了。
他瞄了一眼正在一旁牆邊竄動的黑影。
(各位,拜託了)帕恩繞到卡拉的右手邊,並朝她拿劍的右手加以一擊。
卡拉以手上的小劍卸下了攻擊力道,並且口中開始小聲地詠唱著魔法。
往左邊繞過去的蒂德莉特也朝她的下半身攻擊,但也是被輕松地躲過,看來卡拉的確累
積了相當的戰鬥經驗。
(伍德,求求你快一點)帕恩不斷地對魔女施以無法喘息的攻擊,而蒂德莉特也抽出了
劍,拚命地企圖封住她的行動。
兩人並不是忘了渥特的警告,只是他們不能冒險將攻勢減緩。
如果不小心露出了破綻,或許倒下的就是自己了。
「快醒醒啊!蕾莉亞,你忘了妮斯的教誨了嗎?」
忽然吉姆如此大聲喊著。
他根本沒有擺出戰鬥架式,只是正面靜靜地看著卡拉。
(這個矮人大概認識這個身體的主人吧)卡拉運用劍及盾擋住了兩人的所有攻擊,並且
漸漸編織著咒語。
(不過很可惜的,女孩的意識早已不存在於任何地方了,現在我就是她的全部,所以是
不可能記得你的。
)卡拉正確地織出冗長的咒文,看來她打算以魔法來結束這場戰鬥。
「蕾莉亞,回憶一下啊!回想你所信仰的大地之法,回想那愛護所有生命,教導自然純
真的瑪法之法啊!」
吉姆仍繼續說著。
「你是為了什麼才以結婚證人的身分,守護著那些相愛的戀人的?是為了要將羅德斯島
卷入戰亂嗎?是為了要奪去相愛情侶的生命嗎?!」
比起妖精或是戰士的攻擊,矮人的話更能影響她咒文的完成。
卡拉逐漸覺得不安,她的心也開始動搖。
卡拉如今不斷地思考著,為何自己會產生動搖,自己應該是與瑪法無緣的,而蕾莉亞的
記憶,如今應該也不留痕跡地被抹去了才對。
然而只要吉姆每說一句,便無法壓抑自己心中一股異質的情緒湧上心頭。
腦中一股痛覺猛地朝卡拉襲擊過來,就像是另一個自己為了恢復自我而驅逐侵入者似的
。
「給我住口!」
卡拉的咒文完成了。
左手彈出了一道光輝,直擊面前的這個矮人。
吉姆是一定能避開這個攻擊的。
然而他卻沒那麼做。
「蕾莉亞!快想起來啊!!」
矮人發出了最後的吶喊。
這道光從卡拉的左手移至了吉姆的身上,並且就像是滲進了裡面似地變淡了。
吉姆就這麼筆直地倒了下去。
「吉姆!」
叫出聲來的是蒂德莉特。
吉姆倒下的身軀已感覺不出任何生氣,憤怒以及悲傷同時衝擊了妖精的心。
而這股衝擊也反射到了施予魔法的人。
「吉姆?」
卡拉的口中說出了自己根本沒想過的字。
卡拉陷入了混亂,激烈的頭痛襲擊著她。
連準備下一個咒文的意志都被這股混亂感吹到九霄雲外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悄悄來到了她的背後。
「成功了!」
伍德高喊著勝利之聲,而埃特及史列因則清楚地看見了這股光景。
盜賊的右手迅速地取下了卡拉額上的頭飾。
漆黑的頭髮放了開來,而卡拉像是要悲鳴卻又發不出聲音,整個身體就像是個被推倒的
模型,僵硬地倒在地上。
「吉姆!」
帕恩抱起了吉姆叫喊著,他懷中矮人的體溫正急速地下降。
帕恩不知叫了多少次他的名字,埃特也沖了過來,為了再度點燃吉姆的生命之火而不斷
唱著長長的祈禱語。
史列因靜靜地將手放在胸前,蒂德莉特則是噙著淚水,將手上的劍對準了躺在一旁女性
的胸口。
史列因連忙拉住了她的手。
「放開我!」
蒂德莉特的聲音響遍了整個大廳。
「這個女的殺了吉姆,所以她一定要償命!」
「你認為這麼做的話吉姆會很高興嗎?吉姆可是為了幫助這位女性甚至連命都不要的。
雖然之前吉姆並沒有跟我們說出真正的理由,但我已經有一些頭緒了。吉姆以前曾經在礦山
中受了重傷,那時拯救了他的人聽說就是這個人的母親,而這個女性好像就是在那時候被抓
走的。沒想到原來她並不是被抓走,而是被卡拉奪去了她的精神。蒂德莉特的劍掉到地上,
肩膀也微微地顫抖著。帕恩溫柔地抱住了她。」
不行了「埃特悲痛地說著,史列因也低下了頭。埃特輕輕地將吉姆的兩手放在胸前,並
且讓他安穩地躺在地上。」
吉姆他好可憐喔「蒂德莉特靠在帕恩胸前,任憑眼淚從她臉上滑落。對史列因來說,他
是從來沒有聽過有妖精會為了矮人留下眼淚的。」
我們把卡拉給解決掉吧,現在我又多一個不能原諒那個魔女的理由了。
史列因轉向伍德靜靜地說著。
「伍德,就拜託你了,把那個頭飾重重地摔到地上,然後一切就結束了,我們也會從這
長年的束縛中解脫出來。」
伍德傑克一直到剛剛都還是呆呆站在一旁。
他看著動也不動的吉姆,對自己心中的空洞感有些迷惑。
然後他就像是恢復自我了般退後一步。
蒂德莉特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拾起了地上的細身劍。
「伍德你在想什麼?難道你。」
「沒,沒錯」伍德傑克一邊開口一邊繼續後退著。
黑色的皮鎧不發一點聲響,伍德就這麼漸漸遠離著帕恩等人。
「你在說些什麼?趕快把那個頭飾給破壞掉啊!」
帕恩還沒察覺事態的變化。
「你們一點都不了解,我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在牢中待了二十年的。我的確是個盜賊,但
是除此之外我沒有任何的生存之道。我沒有帕恩那樣的力量,頭腦沒有好到跟史列因一樣能
理解古代語,也沒有任何財產。在那個時候神背叛了我,所以我也早已不信法利斯、瑪法或
是拉達了,如今可以說只有盜賊公會的人能理解我了。像這樣的我為了得到力量,這個頭飾
是絕對必要的。如今我,伍德傑克將獲得卡拉的力量給你們看,然後我將報復那些不信任我
、奪去我年輕歲月的人,讓他們高喊著伍德傑克這偉大的名字。」
「你不要做傻事啊!」
帕恩大聲喊著。
「帕恩,你是個好人,我很欣賞你那直爽的個性。不過你一定要學會懷疑他人,否則總
有一天你會被人從背後暗算的。蒂朵,美麗的森林之子,我其實也不會討厭你那高傲的個性
。還有埃特、史列因、以及死去的矮人,跟你們共度的時光真的很快樂,這是真的。沒錯,
我們是同伴,不是嗎?所以我永遠都會張開雙手迎接你們的。」
「伍德,你是騙人的吧,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帕恩,再會了,如果我有你那種思考
方式的話,可能會活得比較快樂吧!」
伍德轉過身子朝窗口跑去,然後當他打開窗子時,他回過頭來看著啞然失聲的四人。
他的嘴邊,浮出了寂寞的微笑。
「伍德∼!」
帕恩的叫喊搖撼著整個大廳,回音不斷地進入伍德的耳中。
(再會了)伍德的嘴動了最後一次,然後便轉過身翻出了窗外。
帕恩連忙跑到窗邊,然而伍德傑克卻早已消失在外頭的森林裡了。
「伍德,你這大混蛋。」
帕恩小聲地念著。
他就這麼回過頭來,走到了矮人的遺體旁。
帕恩跪了下來,握著結著法利斯印記,然而卻已冰冷的雙手。
「我一定會幫你報仇的。」
帕恩站了起來,看了看其他三人。
「我要去追伍德。我不認為他能夠支配卡拉,吉姆就拜託你們了。」
帕恩這麼說著。
「我也要跟你去。你的背後必須要有人守護,而且這次可是形跡隱密的卡拉喔」「謝謝
你」帕恩微笑著迎接小跑步接近過來的妖精女孩。
「蒂朵,不要笑聽我說,我現在希望成為一個英雄,然而我卻不是這塊料。我現在該做
的,是要為了重整羅德斯島而揮動我的劍,所以我必須打倒躲在歷史之影中的灰色魔女。」
(是嗎)蒂德莉特心中想著。
(或許你的名字不會被記載在歷史中的任何一處,你或許也無法被稱為國王或是勇者,
但是你的信念一定會傳到羅德斯島各地的。
你的冒險過程將會被口耳相傳,以一個無名英雄的身分,殘留在羅德斯島的傳承之中,
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了。
)「帕恩,很抱歉,我已將自己獻給法利斯了,為了重整瓦利斯,我還有我不得不去作
的事情。」
埃特不得已地說著,帕恩笑了笑,對他伸出了手。
「我也無法跟你們一起走。如今與其說要對付卡拉,我希望能先完成吉姆的遺志。我必
須代替他,把蕾莉亞這位女孩帶回塔伯村。」
「是嗎,太可惜了。」
帕恩牽起蒂德莉特的手,小聲地說著。
「各位,再會了。」
兩人的身影就這麼並肩消失在門外。
「我不只沒救回吉姆,連伍德傑克都救不了」埃特詛咒著自己的無力。
他拍去沾在白色法利斯司祭服上的灰塵站了起來,朝著吉姆的遺體唱著祈禱文。
「我能為吉姆做的,就只有這些了。史列因,再來就拜託你了,我還有許多身為法利斯
司祭的使命,必須要將瓦利斯,以及羅德斯島重整過來。」
「是嗎,那麼我們就要在這兒道別了。」
史列因揮揮手向埃特道別。
埃特也微笑著揮了揮手。
「賢者史列因史塔西卡,願你能實現你的夢想。並願你能將這位矮人的心願完成,並拯
救一位悲傷女性的靈魂」埃特白色的身影緩緩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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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列因成了整個館中唯一能動的人。
他坐在吉姆的遺體旁靜靜等候著。
矮人的臉上留著滿足的表情,就像是在誇耀著自己的人生。
(你的願望已經實現了喔)史列因心中想著,並輕輕地拿出了他懷裡的遺物。
這樸素的金色髮飾已經是這位矮人最後的作品了。
將它交給應該擁有的人就可以了。
史列因決定之後將它暫放在自己的口袋中,再來就只要等待卡拉,不,蕾莉亞清醒過來
就可以了。
其實並沒有經過太多時間。
過了一會兒,她便恢復了意志,小聲地呻吟著。
「你沒事吧,現在覺得如何?」
史列因走到身旁觀察著她,她是位美麗的女性。
史列因腦中浮起了一個疑問,為何之前都沒有發現她的美麗,而當那澄淨的眼神看著自
己時他便有了答案。
之前他的肌膚如雪般白,現在卻有了血色,恢復了應有的紅潤。
「你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兒?」
雖這麼說,她的臉上卻是痛苦的表情,史列因馬上便知道她仍保有變成卡拉時的記憶。
這不知是多麼可憐,多麼悲哀的事情。
蕾莉亞恢復了意識並環視著周圍,最後她的視線停留在矮人的遺體上。
「吉姆,溫柔的細工師」她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我記得你,還有你的聲音,當我的意識被封閉在黑暗中時,我聽到了你的聲音。我一
直以為那只是夢,沒想到這竟然是真的。」
她虛弱地站起來,並搖搖晃晃地來到了吉姆身邊握起他的手。
當她確認了手是冰冷的,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緊抱著矮人的身體。
「如果是夢就太好了,如果在塔伯神殿發生的只是個惡夢就好了,沒想到這竟然是真的
!」
史列因聽見了啜泣的聲音,之後聲音越來越大,如同在詛咒自己的哭聲響遍了整個大廳
。
史列因靜靜地讓她盡情發洩。
本以為哭聲會一直持續著,然而現在卻逐漸小聲,而終於停了下來。
「我到底要怎麼辦才好?我做了許多萬惡不赦的事,不僅對吉姆出手,將許多的無辜者
逼上絕路,甚至為羅德斯島帶來了破壞。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夠補償我的罪過啊!」
蕾莉亞對一旁穿著長袍的人說著。
他安詳的臉似乎能夠中和她胸中的一些痛苦。
「答案就是要活下去」史列因簡潔地說著。
「不要認為這些是你的罪過。這應該是很難的,但是做這些事的不是你而是卡拉。如果
你真的想要贖罪的話,那麼就要活下去,為了恢復羅德斯島原來的面貌而努力,你一定有這
種力量的。然而現在第一件該做的事,是要讓你的母親不再擔心,這也是吉姆生前最後的願
望。」
蕾莉亞沈默了好一陣子,她就像是要咬出血般地咬著下唇。
「我知道了」蕾莉亞小聲地說著。
「我會回故鄉塔伯與母親見面,另外我的一生今後將為了羅德斯島而努力。」
蕾莉亞回到了史列因的身邊。
「瑪法的司祭,我也會陪著你的。我的名字是史列因史塔西卡,是個在賢者學院求學的
魔法師,就讓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現在請不要提到魔法這兩個字。不過我記得你,樂天的魔法師,別忘了我並沒忘掉這
七年間的記憶。」
也因此她將會非常辛苦,史列因的心幾乎在滴血。
然而為了讓她能夠恢復以前的美麗笑容,他將竭盡自己所能幫助她。
他雖然不能像帕恩一樣揮舞著劍,但是他的魔法之力絕對不是無用的。
史列因牽著蕾莉亞的手離開了卡拉的住處,並且使用了發火的咒文,在各個地方點燃了
火。
吉姆的靈魂應該能夠在這熊熊烈火中安詳地到天上去吧。
卡拉的住處被火焰包圍,漸漸地崩塌了下來。
史列因一直站在附近,直到最後的火苗熄滅。
史列因讓蕾莉亞帶頭走去,如今霧已經散開,他們沐浴在初秋的陽光下。
史列因在陽光下再度觀察著前面的蕾莉亞。
他的頭髮如夜空般漆黑,肌膚就如同是大理石一般。
史列因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從口袋中拿出了吉姆所作的髮飾。
「失禮了。」
道了個歉之後,史列因將髮飾插在她的頭髮上。
(原來如此)史列因恍然大悟地歎了一口氣。
(吉姆所說的果然是真的)原本看來樸素的髮飾,一到了蕾莉亞的頭髮上,就像是換了
個樣子般發出了光彩。
就像是在訴說著這個地方是它唯一的歸宿似地,髮飾隱約地發著七彩的光輝。
(經由調和而產生出來的美感是嗎)想到以前只看到了吉姆身為戰士的能力,史列因不
禁感到可恥。
他看著再度掩著嘴,眼眶泛紅的女性,看著別上髮飾的漆黑頭髮,史列因不禁思考著。
(或許,我已經找到了星星了)別在蕾莉亞發上吉姆最後的傑作,就像是真的在夜空中
閃爍的星星一樣,在漆黑的宇宙中發著明亮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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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島第一部 灰色魔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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