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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木斯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一章】 楔子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佳木斯的高跟鞋重重地踏在地下停車場灰色的水泥磚上,偌大的空間因為她製造出 來的噪音,隨著音波震動起來,微塵粒子也隨之飛揚。   坐進她略嫌早型的保時捷房車,她“碰”地摔上車門,手握方向盤,雙眼直視前方 越想就越不甘心,猛地,她按了兩聲喇叭,巨大的聲響在整個地下停車場蔓延開來,不 斷迴響在這個封閉的空間之中。   「御延軫你給我記住!我就是偏要和你過不去!」人在車內的佳木斯望著擋風玻璃 起誓,當著一堆汽車面前狠狠地撂話。一頭俏麗短髮輕輕飛揚。   也許是因為過於激動的情緒,在啟動引擎之後,佳木斯以常人不能及的高速狂奔而 去,只剩下輪胎摩擦地面尖銳刺耳的音波餘留此地。   她---佳木斯,乃全球第六大幫派---地御幫下暗城堂的〝次〞堂主。對!她現在還 不是正式的堂主,但快了!很快地她就會坐上堂主的大座!那時她會把所有當初看輕她 的傢伙一個個都踩在腳底下。絕對!   說到這個地御幫可是大有來頭,其發源本部在德國,約10年前擴展到美國,並且迅 速地建立自己的勢力,她這一輩是地御到美國之後的第二代生力軍。   地御旗下分有五個堂部,以企業化的經營方式運作,這是最新的黑道生存法則,實 力早可與普通的企業鼎足並立,不過他們黑色企業擁有一般企業沒有的生存優勢---暴 力。   地御的五堂部分別是: 一。煉獄堂。堂主雷德,號VIPER。這一堂幹的是黑道最古老的本質,所有威脅、 恐嚇、勒索、殺人、放火……的勾當都在這裡,提供殺手做買賣,也幫你找殺手,最大 的暴力輸出核心。   二。百識堂。堂主法蘭科西斯,號教父。這一堂做的是情報的買賣,在這個年代情 報是不可或缺的一項的資源,想知道任何被遺忘的秘密,來這裡就對了。   三。青焰堂。堂主御延牧,敬稱牧老,現任的地御幫首領。這一堂從事的〝事業〞 是最特別的,凡是有關醫療方面的東西,都歸青焰的管轄;另也參與新品藥劑的研發、 製藥藉以牟取暴利,還開設眾多醫院,藉以讓受傷的兄弟有規避警方調查,安心養傷的 場所。御延牧還有一個額外的身份:外科醫師。   四。巫毒堂。堂主蓋西莫里茲,號閃靈。軍火販子是再適合不過的稱呼了,本身也 從事軍火生產,素有全球最大地下兵工廠之稱,生產的武器精良,就連政府也曾向其購 買過武器。   五。暗城堂。現任堂主亞伯,不過他快要退休了,最有可能繼位的就是稱號千面的 佳木斯。他們是地御的洗錢機,將其他四堂部所得轉型投資到餐飲、旅遊、音樂等娛樂 事業,同時經營地下銀行、賭場、飯店、俱樂部。他們負責將錢財漂白,並以錢滾錢。   至於被佳木斯咒念的御延軫又是何人?   有「地御」,就自然有「天御」,一個黑道一個白道,總和成一個「神御集團」。   御延軫是天御這個白道跨國組織的首腦,財力富可敵國,幹的都是平凡企業的生意 ,在政界也有不少的人脈;但因後面有著御延牧所率領的地御黑道勢力撐腰,可要比尋 常的企業強多了。   基本上暗城堂和天御一直都有金錢上密切的合作和往來,所以暗城堂和天御的關係 比其他四個堂都要來的親近。   御延軫和御延牧是一對混血孿生兄弟,不過他們從不知道彼此間誰是兄、誰為弟, 當年他們的雙親一時失察將兩人弄混了。不過名字終究只是符號,重點是他們是兩個人 ,兄弟兩人默契十足地各自經營他們的〝事業〞。   外人給他們起了一個渾號:「神御雙煞」,兩個有如豺狼般飢渴的兄弟,野心大的 足以吞下整個世界,就像煞星一樣叫人惹不起。   狂飆在返家的公路上,佳木斯心情惡劣到極點,配合春季的濕熱,她真想有超人般 的神力,把路上這些天殺的車子全部摔出公路之外。   她曉得自己這麼年輕,才27歲卻在22歲大學畢業之後一路空降成了次堂主直到今日 ,可能和她的乾爹亞伯是現任堂主有些許干係,但這並不表示她只是一個靠著關係、沒 有半點經濟概念的笨蛋!更不會是亞伯床上的女主角,在地下社會憑著一張臉和女人的 身份根本不會有任何助益、甚至會是絆腳石,全都是那些覬覦她的人說的酸葡萄話。   何況!她可是下屆暗城堂主呼聲最高的人選耶!這都是憑她自己在暗城打滾10年累 積下來的實力得到肯定的證明。   不過那個自大的御延軫竟然當著一整屋的人面前,公然抨擊她的提案沒有經濟、商 業概念。是可忍,熟不可忍!佳木斯最不能忍受這種批評,你可以說任何污衊她的詞語 ,就是不能說出污辱她智商的言語。   就算那個御延軫是智商超高的天才又怎樣?天才就能瞧不起人嗎?   但,御延軫的這番無理,也許事出有因。誰都感覺的到,這一兩個月來軫的脾氣不 是很好,謠傳問題出現在一個女人身上。   稍微回復火氣的佳木斯放慢了車速。   此話怎說?以下是她佳木斯聽到的幫內謠言,不代表事實真相:據傳聞,御延軫和 她佳木斯的頂頭上司---御延牧,也就是軫的同根兄弟,喜歡上了同一個女人。這個女 人原來和御延軫比較要好,沒想到在牧積極的追求之下心意產生動搖;而御延兄弟又都 不放手退讓給對方機會,所以御延兄弟定了一套君子之爭的遊戲規則,只要誰先想辦法 得到女孩主動的吻,誰就通吃。最後是由御延牧在這項比賽中拿到喬,軫非常有風度地 依約退出。   以她次堂主的層級,這些是她所能打探到最多的消息了,對於幫主的私人消息始終 被封鎖得非常嚴密,這次會被廣為流傳,內情一定不像表面這麼簡單,一定發生嚴重到 封都封不了的程度的事情。或者是御延兄弟有什麼新計畫而放出來的計謀,意圖對外界 造成他們兄弟反目的錯覺。   她屢屢想向乾爹亞伯探聽更詳細的情節,亞伯也是笑而不答以:「這事我也不清楚 ,以後再說吧!」   這種老江湖的語氣敷衍她。   但這件事本身也存在著諸多疑點。首先,她沒有看過牧老身邊有任何女子經常出沒 的身影,如果是對自己喜歡的人有必要這麼隱瞞嗎?牧老周遭是有很多女性會主動上門 大獻殷勤,卻也不見牧老勤於追求而和哪個人關係特別曖昧。還是說牧老的保密功夫真 如此徹底?那為什麼這件事會被洩漏出來?   說句老實話,她認識御延兄弟算把也7、8年,是和他們一起茁壯的一輩,但和他們 始終稱不上熟識。這對混血兄弟聰穎過人、外表一無二致,基本性格大概是冷漠吧!當 他們看著你時,你會不自覺的就認為自己在他們面前活生生矮了一截,他們眼神流露著 睥睨群雄的傲氣。   她佳木斯自己若是御延兄弟兩個人一起站在她面前的話,永遠分不出來誰是誰,真 要比的話,她認為御延牧責備起來是嚴厲,軫則是尖刻;牧是沈穩和獨斷,軫多了幾分 生意人的圓滑。但毫無疑問,兩人對於自己的目標出手向來明快狠辣。   想著想著佳木斯心境沈穩了下來,控制情緒也算她的絕活吧!打開收音機,跟著哼 了起來。   的確,這幾個月,御延軫工作特別賣力,和以往那個凡事從容的他大相逕庭。   蕭伯那曾說:「工作比威士忌更能消除煩惱。」   受到失戀打擊的御延軫是想藉此來撫平心中傷痛嗎?這和他的形象根本不符合,高 高在上有如神祉的天御會和平民百姓一樣有著喜怒哀樂?會像普通人一樣為了情傷而失 意?怎麼可能,她認識的御延軫才不是這種人。   御延軫當然也有花邊新聞,不多但不是沒有,他大部分的心思都花在天御事業上, 所以沒空閒去專注女人;御延牧也差不多是這種情況,牧老為了拼住自己在地御的地位 ,下了多大心力。   對於女人他們永遠不會缺的,但…好!假設她聽到的都是真的,那她還真好奇是什 麼樣的女人能夠把這兩尊雕像變活,此等魔力,她還真想瞧瞧。   呼風喚雨的御延兄弟,地位、權勢、財富,世界上沒有多少他們辦不到的事,到底 那個能集兩兄弟寵愛於一身的女人是誰?她怎麼能如怎好運?   佳木斯不禁有點嫉妒,她不否認自己偶爾對於御延兄弟會有那麼一點點幻想,但那 都僅止於想像中的空間罷了,她從不當真,好比每年雜誌都會做調查全國女性的性幻想 對象是誰一樣,那只是一種想像式慾望的滿足罷了。   御延兄弟對外人築起了一道外人難以跨越的心牆,這或許是令他們看起來冷漠的原 因。   “要是有朝一日,我也能跨過去就好了…”佳木斯由衷地這麼希望,並不是說她貪 圖御延兄弟的美色或地位,而是她希望自己能夠獲取他們的信任,能夠處在和他們並肩 而行的地方,感覺不會像現在這麼地遙遠。   她一定要擠入權力的核心,向世人展露她的才幹。   盛大豪華的政商晚宴在市政廳舉行,賓客雲集,鑽石光芒和燈光相映成輝。   佳木斯一席黑色鏤背黑紗胸前別著亞伯送她的鑽墜盛裝與會,她沒帶男伴也不想臨 時抓一個男伴,她今天是代替得了腸胃炎的亞伯出席,同時也擔負起拉攏議員的重責大 任,為即將來到的總統大選做遊說。   由於長時間穿高跟鞋站立,讓佳木斯的小腿陣陣發麻,但她仍秉持絕佳的風範和態 度與名貴攀談,不時點綴玲瓏的笑聲來附和,她才不會擺出商界女強人的姿勢對付在這 裡的男人,年輕和貌美在這裡才是武器。對絕大多數年過40的老男人,青年女子比幹練 又老氣橫秋的女人要來的有吸引力的多。   不遠處,御延軫也以天御「代理總裁」的身份出席了盛會。他身邊站的不單是身著 三件式禮服的顯要,更環繞許多眼帶仰慕的單身女性。   御延軫正在那邊高談闊論什麼銀行利貸與國家政策的關連、全球景氣不振的危機及 中東國家情勢緊張帶來的石油危機,和些高深的經濟學理論。佳木斯自己其實也很想圍 上去聽聽他〝高見〞,不過她個人頗不情願參或在那群鶯鶯燕燕中。   「不!你要知道,這正是自由經濟下的精髓,不論是亞當史密斯還是索羅門…」軫 嘴巴上高談闊論,心中卻頻頻道乏「那是理論上的理想均衡值,資本主義的拉大貧富差 距的確是被攻擊的地方……」   軫有點無奈,宴會嘛!大家聊聊運動談談休閒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嗎?幹嘛要這 麼認真地討論嚴肅的話題、接受一個又是心高氣傲打著財經高材生小子的拷問,想和他 較勁啊!還比不上。   在這裡大部分的人是說好聽點是商業伙伴,難聽點就是敵人、競爭對手,爾虞我詐 的商場上每一步都是陷阱,多少人想扳倒他天御的位置?根本多如牛毛繁不及載;他個 人覺得這種遊戲玩起來還頗有趣味,但一天到晚不停身陷遊戲之中那就累人啦!   眼角餘光掃了掃膩在旁邊的黃花閨秀或者豔冶美人,他是如此地被愛慕的神情所包 圍,真是何其有幸!雖然煩擾,但卻是他擁有身份地位權勢的證明,證明他不是販夫走 卒…可是…心中的痛楚被勾起,這些東西在物質社會中很有用,卻永遠換不來精神上的 虛榮。   他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女人,得不到她的心,就連身體也得不到,用搶也搶不走,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御延軫不得其解。   假借尿遁,他摸了一盤點心和酒,跑到議事廳外的陽台,靜靜地讓一個人吹著初春 的冷風。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佳木斯跛著腳來到位於二樓的議事廳陽台,推 開沈重的木漆門,她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寒冷的空氣,揉揉酸痛的小腿,外頭的氣溫對她 目前的穿著來說有些過於寒冷。   「什麼事這麼累啊?FACES…」御延軫背靠牆坐在地上嗑著曲奇餅,一派從容看也 沒看佳木斯,一眼叫出她在地御中的稱號。   FACES,千面。這個詭異稱號的由來乃是因佳木斯能快速地更換面部表情,對不同 的人擺出不同的臉色;無論她現在處於任何情緒,她都能展露與情緒完全無關的神色, 所以讓人始終無法理解她的心理狀態。   特別是她會像一面鏡子,你擺出什麼臉色,她就回敬你什麼表情;由於御延兄弟常 常是皮肉都不動的冷然,所以佳木斯在他們面前好像也從來沒有高興過。   冷不防地,佳木斯被委身黑暗之中的御延軫著實嚇了一大跳,頓覺尷尬自己的失態 ,她一直以為這裡不會有人而放鬆了警戒心。   「啊…」佳木斯口氣僵硬「你也在這…少主。」她照他的口氣回話。   「其實你叫我軫也無妨。」軫瞄著佳木斯長裙下性感的小腿,多誘人的踝關節…「 如果是高跟鞋穿累了想脫就脫,我不介意。」   佳木斯心裡起了不舒服的小疙瘩。不要以為冷漠的同義詞就是話少,話多一樣可以 講的讓人句句心寒,加上他們那種硬式德文腔融合紐約調的奇特口音,10句有8句話聽 起來像祈使句。   「恭敬不如從命了。」佳木斯語帶諷刺地說。   反正正反,天御算是“自家人”,拋開淑女衿持應該沒啥大不了。於是佳木斯脫了 鞋和軫分據門口兩側席地而坐。   御延軫繼續吃著他的食物、喝著美酒,吹涼風;佳木斯反而起了一陣哆嗦。   一時之間佳木斯不確定她現在應該如何是好,是要打破沈默聊些三言兩語還是維持 現狀?萬一御延軫就是不想說話怎麼辦?要聊天又要聊什麼?她次堂主的層級,離核心 權力人物畢竟有段距離,不論是地御牧老或是天御少主軫,與他們單獨私下在一起的機 會與場合並不多,所以,她現在應該算很幸運能和軫獨處囉?很多人都夢寐以求吧!   「那天很抱歉我說的話有點過份,妳的東西還不到那麼糟糕。」御延軫依然沒有看 佳木斯。   「哦!沒關係,我不介意。」佳木斯陪笑臉,燈光下御延軫的輪廓很不明顯,不過 她內心在暗念:“馬的!早被你氣死了,道什麼歉啊!”   「說謊。」御延軫很直接了當「不然妳能說出來,妳提案的問題出在哪裡嗎?」月 光反射下,軫的眼睛炯炯有光,畢挺燕尾服和彷如希臘雕像比例完美的俊麗臉龐。   他們現在在說的是4天前股東大會上關於神御轉型方向的課題。世界整體經濟因石 油危機在4年前盪到谷底,加上剛結束的戰爭,全球結構大洗盤,美國掌握住了霸權, 這是一個新時代的開始,一個和工業革命之後又不同的新世代。   佳木斯選擇沈默,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答,因為她的確認為自己的計畫非常漂亮 、萬無一失的。   軫替她開口:「單方面而言,妳的東西看上來確實是非常完美,不過它主要針對的 目標卻只有天御,我們的會議題目是什麼?是“神御集團”耶,不是個別的天/地御, 再說妳自己身為暗城堂的副座,地御的立場被妳擺到哪裡去了?」   「嗯…我…」一語驚醒夢中人,佳木斯有如遭當頭棒喝。原本她還想好任何針對她 提案可能會有的攻擊的答辯答案,現在還沒派上用場,要害就先被制住讓她出不了聲。   「我很感謝妳為天御著想的心,不過我們不是普通的企業家,我們是披著羊皮的狼 ;天御扮羊,地御做狼,在攻擊力上妳還太溫柔了,溫柔不是妳該做的事。」軫眨眼, 探探佳木斯反應,這是他今晚首次好好瞧著她。   「抱歉…我現在瞭解了。」佳木斯拉拉裙子,將注意力分散在儀容上,借昏暗的夜 彌補不自在,她感覺自己被看透,然而她並不喜愛這樣。可是就算她真有不對,御延軫 對她也罵得太過份了,有失君子風度。   御延軫將佳木斯的扭捏收在眼底,看千面彆扭還真是有趣,這女人老是裝的神色自 若;佳木斯不是小心眼的女人,但卻對別人給她的評價相當在意,軫相信她一定還沒原 諒自己那天的失語。   佳木斯總體來說也是很難摸透的角色,反應很單純,做事心機卻很深沈,軫就自己 和她接觸過的經驗認為:這女人相當世故,手腕也很老練…但就是…就是…缺少了混黑 道的蠻力,也許這是難能可貴的地方吧!   太遵循著理智和常規,讓她顯的太客氣了。   御延軫近來工作的很累,他也許想藉著疲憊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和過於高速運轉的 腦袋,大概是一時興起,他衝著佳木斯問:「妳很累嗎?要不要一起去找點樂子?」   「哈?…」佳木斯瞬間會意不過來,她沒聽錯吧?天御親口邀她?這可是千載難逢 的光榮啊!問也沒問去哪,不經大腦脫口便出:「好啊!」   *****   「開個門吧…」沈甸甸,有如利劍一般的初春空氣,飽含來自海洋的濕意,御延軫 口氣有些不耐。   「PLEASE…」根本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個字。   他站在二樓公寓的二樓,透天的門廊和剝落紅漆的鐵製欄杆,窗簷上的風鈴叮咚作 響,玄關上的燈泡壞了,最近的光線從50呎外的店家傳來。   咿∼地門打開,御延軫一時失察,紗門瞬間迎面撲來。   「Shit!What the fuck!」御延軫摀著頭不禁破口大罵。   「Oh…JesseChrist……」穿著輕盈睡袍的夏倫,原來惺忪的睡眼現在全開了,她 像一個安撫小孩的媽媽揉揉御延軫被打到的部位,一邊把他帶入屋內。   「你怎麼突然想起我來了…我的少爺,現在是凌晨3點耶,你想嚇死我是嗎?…都 是酒味,這身打扮還去廝混。」   夏倫逕自沒頭沒腦地叨念,開了一盞小燈,讓軫先在她小小客廳的小小沙發上坐下 來。屋內的陳設非常簡便隨意,看起來已經用過很久都是磨痕的深藍色地氈,沒有桌子 ,沙發正對面就是電視機,左手邊白色百葉窗戶的窗外就是道路,右手邊是廚房和餐桌 。   在客廳和廚房間有條甬道,通往房間和浴室。   「拜託妳不要再說了,給我杯水。」御延軫脫下外套,順手一扔,襯衫拉到外頭, 他的領結很早之前就不見了「真是糟糕透了,酒量那麼差的女人。」   夏倫順從地從碗廚內取出一個橘色小熊維尼的馬克杯,扭開水龍頭裝水。聽到軫的 抱怨,夏倫隨口問道:「又是哪家小姐,這麼不識時務,有酒膽卻沒酒量。」她搖著頭 ,一副不敢恭維的模樣遞水給軫。   「還不是那學醫的手下。」冰涼沁心的水順喉嚨而下,痛快!   〝學醫的〞是軫對御延牧的戲稱,御延牧則回稱軫〝學商的〞。   軫拉著夏倫坐到自個兒腿上,馬克杯回給她,雙手可沒閒著上下遊走。   「最後還得讓我我送她回家、放她上她的床。妳有見過這麼愚蠢的事嗎?」   夏倫嗔斥著撥開御延軫不規矩的手,一邊笑他:「唷!還這麼好心抱人家上床啊? 怎麼就沒見你哪次這麼對我?」作勢搥打著御延軫,薄紗下姣好的胴體亦發誘人。   軫吻住她,也許有些強橫狂野,唇齒舌無一不放過,夏倫胸部快速地起伏;軫老練 的手指在她柔滑細緻的大腿肌膚上,慢慢地往上爬。   「NO…」夏倫推開軫「先去洗個澡吧!你知道我不喜歡酒味。對了!最近你和學醫 的還好嗎?」夏倫知道不少這對兄弟間的私事,但是只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知道。   「很好啊!」軫攤攤手,眉頭一挑「再好不過了。」   「我口是心非的小寶貝,你好才怪…」夏倫捏捏御延軫鼻尖,蹭蹭他的額頭「你還 因為搶輸他而感到憤怒。」   「我沒有。」御延軫感到不悅地站起來「要讓人拿槍對著自己心臟才能換到的吻, 我想我做不到,我甘拜下風好嗎?」   他往浴室的方向走去,熟悉一如這是他自己的家,順便又補上一句:「我承認我是 在嫉妒,沒錯。」   「其實你也寧可讓人拿槍對著你吧!」夏倫看著他,坐回沙發。   御延軫以華麗的步伐轉了身,比出槍枝的手勢對夏倫眨眨眼:「碰∼。好了!幫我 拿衣服,讓我在床上好好見見妳。」   夏倫先對天花板紆了一口氣,好個天御御延軫,隨著年齡增長,架子也跟著越擺越 大。   少年得志的傢伙從來不知挫折為何物,上帝真是太不公平了!給予兩兄弟過人的天 賦及美貌,一切都讓他們看起來完美的不像人。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在完美的雕像似乎出現了裂隙,全都是因為一個女孩 ……原來這對兄弟畢竟還是人啊!或許這是外人感受到的訊息,也讓御延軫體會到自己 不再是呼風喚雨的神,難受的是這個吧!   *****   「Honey you’re so good…」夏倫纏繞在軫身上,撫摸他的頭、他的臉,同時不斷獻 上細碎的吻「You’re so good,I love it…」   「這不算是恭維吧?」軫捏捏她的臀部惹來一聲尖叫。   「你好久都沒來找我了…我看的出來你心情並不好唷!」夏倫指著軫鼻尖,試圖發 洩她的不滿「還在為那女孩?都兩個月了…」   「我們可不可以不要談她的事?我最近工作很多。」御延軫給了一個惡意的笑容。   「為什麼不能談她?你每次都不願意談到關於她的話題…她有那麼神聖不可觸碰嗎 ?」夏倫翻身賭氣躺著「哼!就像你說的,你在嫉妒牧,我則嫉妒那個女孩,你就不能 稍微顧慮一下我的心情嗎?」   「夠了!」軫的心情再度變的惡劣,他靠床頭而坐打開了床頭燈「她不關妳的事, 那就少管。」   夏倫喘了一口氣,她深知這是軫發飆的前兆,若她再不知節制說下去,御延軫應該 會馬上跳下她的床、穿起衣服走下樓,開著他的法拉利揚長而去。不…不是應該,而是 絕對!   她不想事情發生對吧?對!她不要這樣,好不容易御延軫才又自動找上門來的。她 跟在軫身邊很久了,也知道軫始終把這一切不當作一回事,說難聽點,她就好像是御延 軫的專用妓女一樣。但那又如何?她願意。   「好嘛!人家很抱歉,人家不是有心的…」她抱著軫,頭擱在他的腹肌上,親吻著 他結實的肌里,手指纏著他胸前稀疏的金黃色體毛。   御延軫點起了煙,抽一口後給夏倫。   「我很高興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他看著夏倫眼睛,摸弄她的秀髮,搔搔後 頸像玩弄一隻小貓,再接過煙。   「我討厭人會嫉妒這件事,特別是當他們表露出嫉妒這種情感的時候。我總認為人 為什麼會嫉妒是因為他們意識到自己是個庸才,卻又不甘心就此大方承認自己是笨蛋。 」撢撢煙灰,白煙裊裊「看我越是眼紅的人,就越能顯得我是個天才。不過我發現我自 己竟然也會嫉妒?!這讓我很不高興,好像我也變成了另一個大笨蛋,和那些普通人一 樣,怎麼不叫人火大?」   「所以你的意思是,和東西得不到手這種遺憾比起來,你更在意自己看起來變愚蠢 ?」夏倫笑出聲,她知道御延軫擁有相當程度的自戀,他竟然會為這種事情困擾,還真 不是普通人的困擾啊!   「女人,有什麼這麼好笑?」軫不解。   「我不知道你們天才都在想什麼,可是拿愛情來說好了,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就是這 麼無能為力,就算我信主,不過有些事情我覺得是上帝也做不了改變的。   像是我知道我愛你,但你卻不愛我;不論我做什麼,你就是不會愛我,我又能怎麼 辦呢?我想這並不是因為那女孩比我好或者我比她差的問題,而是…」夏倫靜靜訴說著 心中最深沈的感覺「你就是不愛我罷了!你自己心裡也很清楚,原因為什麼也許你自己 也說不上來,不過你卻能清楚地意識到你不會和我談戀愛,我不是那個人。   所有的事情對我來說都很殘酷,卻是事實。還是…你能解釋為什麼你不愛我、但又 在我身邊的理由嗎?單純的肉體而已?」   這下子軫啞口無言,他以前沒有想過要去考慮。對於夏倫…選擇讓她待在自己身邊 只是因為她很懂得當一個情婦該有的低調,少麻煩又不費事。就這樣吧!他是蠻自私的 ,不過這也要雙方你情我願才能配合不是嗎?不能全怪他吧!   「好吧!愛情就是這麼沒道理。」   「哦…我的王啊!你只是不習慣感覺自己是個普通、有血有肉的人類罷了!」   “感覺自己像個人”…這句話重重敲擊御延軫。總是位居九五之尊的他不論遭遇何 種棘手困難的麻煩,接到任何燙手山芋,他都有絕對的自信和把握能夠將所有的障礙迎 刃而解、通通排除。起碼到目前為止,好像沒有發生過任何超出他能掌控的意外或差池 ,當然,天氣和生死是另外一回事。   “不習慣自己像個人”…哦!他開始有體會了。不過他並不想一下子就讓自己的思 緒被戳透,被看破不是一件好事,何況在情婦面前。   「人類?…我一直都是啊!」軫把夏倫壓在身下,吸吮她渾圓小巧的乳尖「我是個 不折不扣的人類,毫無疑問地…」   *****   「哦∼∼∼∼Damned it!Damned it!」佳木斯不斷用清水潑打臉龐,當她抬起頭望向 前方明鏡,她怨恨是誰設計洗臉台的前方就要是鏡子,得讓她一抬頭就看到自己可惡的 臉,還不偏不倚精準的反射她的模樣:紅褐色短髮,清澈的綠色眼珠,水滴滑過蒼白的 皮膚來到細緻的唇畔,眉毛邊緣殘留著深棕色眉筆的痕跡。   「FUCK!」她罵出最難聽的字眼,把水潑上鏡子,不想看見自己這張臉。只要稍稍 地去回想昨晚、或是今天清晨、甚至她如何進入這個家門、怎麼躺在床上……還沒認真 去想,只是僅有的幾個飄移性暗示字眼,諸如床、家、門這幾個關鍵性單詞,都令她佳 木斯羞愧地想鑽地洞或找棟高樓跳下去。   這應該是她27年來的人生中,最難堪的一個週末。   她。堂堂地御暗城堂次堂主,當著另一個主子天御的面前喝的爛醉、讓天御送她回 家…。哦…不不不…她絕對不要知道自己是如何倒在床上睡覺的真相,就當自己在意識 不清中模模糊糊就爬上床了,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對吧!   反正呢!她丟盡身為次堂主的臉,她怎麼會這麼離譜呢?   你說這是沒啥大不了事嗎?錯!錯了!!關係可大著呢!這關係到尊嚴,混黑道, 特別是混地御,個人尊嚴和幫主、堂主威信乃格外受到重視的項目,無威望則無以服人 。她佳木斯好歹代表了半個暗城堂,竟對天御出了漫天大醜。   公事上被刮就已經夠難堪,何況私德。她那好不容易花了10年打造的完美千面佳木 斯形象---永遠也摸不透的鬼靈精,在御延軫心中恐怕已經變質成不知分寸沒有節制能 力的笨蛋了。   幸好今天是星期六,她不用〝享受〞立即面對御延軫的尷尬。   都是因為亞伯的腸胃炎,這陣子由她全權處理暗城堂在天御事務性股東大會。   如果她現在把全部精力貫注在星期一的簡報會,並趁此時參照御延軫的建議修正先 前所提出的發展方針,當為現下最能平撫燥亂的心境的方法。   「別再這麼愚蠢了…佳木斯,我可警告妳啊!」她對鏡自言自語。   唉呀!她又想起來自己車子還停在那家俱樂部前面,得找個時間開回來,幸虧那家 俱樂部不是地御的地盤,要不麻煩又多了一樁;她會喝醉也可能是因為放心那家俱樂部 不是自己的…唉!說不清啦!   早知別喝那麼多酒嘛!天又知道她昨天那麼容易醉………。   頃刻間忽然鈴聲大作,原來是電話,她並不想理會,等答錄機去招呼來者。   「佳木斯,佳木斯,如果妳在就不要裝不在,如果妳還在不省人事也該要醒了…」 語氣不善的來人是地御堂中負責軍武的巫毒堂主蓋西莫里茲。   佳木斯一聽是莫里茲的聲音,早就急忙衝上前去還差點滑跤地接起電話。   「是的我在…」   「去妳媽的看妳錶現在幾點?1537,下午3點37分,妳已經讓牧老白白等妳等了兩 個小時,而妳現在還在家裡?」   哦天啊!佳木斯敲敲腦袋恨不得就此消失,她今天應該要去處理青焰堂和巫毒堂這 一季的營收額回扣,並裁奪之前商議的股權重新分配問題。   「對不起…不早點打給我…我睡過頭了。」   「這已經是第四通了。」   「哦…我真的很抱歉昨晚出了一點小狀況…。請給我半小時,半小時內我一定到! 請轉告牧老我的歉意。」佳木斯已經一身冷汗,一夕之間就得罪了御延家兩兄弟,她是 倒了什麼大霉沾了什麼運啊?   「……」那頭的莫里茲傳來猶豫,一陣悉窣的討論聲後。   「就別急著趕來了,千面。」電話線扯動的聲響,御延牧清晰的嗓音響起。   「我實在非常抱歉啊牧老…」佳木斯貧乏的腦袋想不出任何有創意的詞句了,於是 陷入自暴自棄的狀態,頹然倒在電話之旁。   牧老直呼名號叫她千面…天啊!他一定很不開心吧!   「妳先把車開回家吧!在美國沒有車就像沒有腳。我們星期三晚上8:00再討論這 件事。」牧的聲音聽起來到是不慍不火。   「是…是…」一瞬間佳木斯心生疑惑,牧老怎麼知道她現在沒有車?,在牧最後一 句:「下不為例」中,他們結束了談話。   鬆了一口氣,佳木斯忐忑不安立於自家百葉窗前,檜樹樹葉從她窗間凋零落下,是 太久沒上教堂找神父告解,才惹的厄運連連嗎?   好啦!果真應驗高樓傾塌只需一夕的諺語,在現在及將要交接堂主的敏感時機,犯 下重大的連續失誤,地御會看在以往她不俗的表現上既往不咎嗎?   她從來不否認自己非常想得到堂主這個位置的野心,也為此雄心壯志進行過明爭暗 鬥,用手段或用任何方法剷倒和她競爭的傢伙;權力或許是一項附加的誘惑,不過最主 要她是想要施展抱負。   她最大的抱負就是用經濟手段來控制世界、操弄人心,這是件多美好的事?就像… 就像上帝一樣,可以去掌控、可以去駕馭;這是一種對於社會的報復、甜美的復仇。   有如當年把她父親公司玩弄到破產的企業一般,她就是在那個時候認清世界底層另 一面不同於教科書或聖賢人宣揚的黑暗。   十足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既然人要吃人,她就要吃的比普通人更多;她深深被這 股黑暗的力量所吸引,無法自拔。為了不讓自己被吃就要想辦法成為食物鏈的頂端,這 才是生存之道。   破產之後,沒有人願意對他們一家伸出援手,光靠著一丁點的社會救助金,佳木斯 疼愛的小弟弟染上毒癮,某天因為吸食過量古柯鹼被發現陳屍街頭;又,那時唸七年級 的妹妹在學校總是被欺負嘲笑而產生自閉傾向,她自己則選擇到地御開設的賭場打非法 工,謊報年齡幹起服務生賺取高額小費。   她知道只有黑社會會不顧任何限制收留她,她也準備好出賣自己了。   就當做天無絕人之路,她在賭場認識亞伯,甚得亞伯喜歡,收她為乾女兒把她帶進 地御工作,之後平步青雲。   七年前,御延牧接掌地御之後厲行年輕化政策,雖然說其中有很大的文章出在四年 前的一次地御行動意外,一名剛初出茅廬的殺手---多彩死神,一口氣作掉了前任地御 ---上官夫人所遺留下來的舊幹部,他們新人才有機會出頭。那時可真是驚險,連牧老 自己都差點死在多彩死神手下。   危機也是轉機,反正在那之後御延牧啟用自己的親信人馬,讓地御再度穩住陣腳, 地御也因而變的年輕許多;同時牧老也收服多彩死神這個殺手,讓他在煉獄堂下做事, 這種人放他被別的幫派收買總是讓人不安。   她固然私下和牧老交情不深,但她確信以往的表現都獲的肯定,加上幫內對她的評 價一向是正面大於負面…。也許是因為太渴望一樣東西,所以變的患得患失,佳木斯不 斷低聲對自己警告:「不要再出任何錯了……」   *****   大概正應驗俗諺所云:「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星期一的股東大會,佳木斯因為塞車遲到了半小時才姍姍入會。   御延軫褐色的眼珠瞪著她。佳木斯覺得自己同時被御延軫和御延牧瞪著,那根本是 兩人份的怒意、高漲到要把她凌遲似地,她暗自叫苦。   冗長的會議進行了5個小時,其中包括一個半鐘頭的午餐。佳木斯覺得今天自己的 聲音聽起來格外乾澀,如鯁在喉,難受的要命,極度坐立不安。   議會終了,佳木斯認為自己有必要找御延軫好好長談一番,但要說些什麼才好?她 可是一點概念也沒有。…。…關於週末??算了吧!她一輩子也不想說;那麼…至少為 了遲到道歉?幹嘛對他一個人道歉啊?再說道歉有啥用?不過讓自己又被酸一次。   反正無論如何,這個面是一定要見的,就算會不知所云。值的慶幸的是,她把見面 的意思透過軫的秘書傳達,得到的答覆是接受而非隨便找理由拒絕打回票,這可以視為 好的開端吧?   懷著揣揣不安的心境,佳木斯打開御延軫辦公室大門。   軫像是算准佳木斯來找他十之八九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他鬆去領帶翹著二郎腿抽著 他的煙。抽煙是他和牧最大的不同,牧是絕對禁煙者,那個兼職的外科醫生可能解剖因 肺癌而死的屍體看多了;不過一旦他抽起煙,就表示他的情緒不是頗佳,耐性也不高, 非常之煩悶,故他抽煙。   「我差點以為妳醉到還醒不過來。」軫捻熄煙劈頭就在挖苦,這真是太沒風度了! 以往他極少如此做,只是在無意間就把佳木斯當作出氣筒,她是個倒楣的替死鬼「不錯 幸好只有半小時,而不是三小時。」   佳木斯多想當場摔門扭頭就走,堂堂天御少主說出這般有失大體的話語,她第一次 領教到他的毒舌。御延軫以前不是這樣子的,這二、三個月來,他說話一次比一次刻薄 ,特別衝著她的時候,她真搞不懂她哪裡惹到這位大少爺了?   難道是認為她不過乃“小小”地御暗城副座,就能隨他擺佈、輕蔑嗎?要不就是因 為她是女人,如傳聞所言天御失戀,就把所有怨氣都出在她這女人身上。   「今天是我的錯,我會負起責任。」佳木斯拿出專業素養,字正腔圓地用客套話開 場「如果股東們對暗城業務有任何質疑或不信任,我不會讓這些影響到天御一絲一毫。 」   “哦!來打官腔了…”御延軫惡狠狠地望向佳木斯,她雙手後背站的像個童子軍。 他討厭她冷冰冰又傲氣的嘴臉,口頭上說會負責,心底沒半點懺悔。   不過他又要人家懺悔什麼呢?遷怒吧!一切都是因為遷怒,他就是看不順眼。   「沒人說妳會造成影響。我想請問一下,亞伯今年貴庚了?」   「再半年就六十。」   「妳知道神御的規矩。」   神御中有個不成文的條規,各堂堂主最多年屆六十就得要退休。是強迫退休。   而退休之後會有五年的時間輔佐新任堂主,這段時間被稱做雙龍期,雙龍期過完, 舊堂主就正式退休不可再過問幫務。   御延牧二年前剛剛結束雙龍期。御延軫為什麼會被叫做「少主」和『代理總裁』, 正因為他的雙龍期還有四年,現在大權固然泰半都落在他手上沒錯,名義上的稱呼還是 得維持著。   軫口氣聽來異常無情「當然我們都相信妳有才華,亞伯也非常屬意妳接他的位置。 而且老實說…妳自己也非常想要不是嗎?」   「是的,我的確是想。」佳木斯繼續保持挺立站姿,昂頭挺胸像不服輸的公雞,心 兒七上八下不知御延軫突然對她說這些話的原因,複雜的心情和洗顏水一樣混濁。御延 軫是想表達她被內定了但最近卻表現欠佳,要她多加努力,還是……「妳認為你夠格嗎 ?」御延軫丟出問題。   佳木斯深呼吸,緊張地有些手心冒汗,御延兄弟是難以伺候的主子,極盡挑剔能事 不說,還有天生的威迫感,讓人難以喘息。他們是征服者,注定要將世界踩在腳下。   「我相信我可以勝任。」把話說完的同時,佳木斯覺得世界和時間都停止轉動了, 她聽見血液竄留在血管中的聲音,和咚咚戰鼓般的心跳,陽光凍結在空氣中,汗水變成 結晶。   御延軫也感受到從這女人身體所散發出來的氣勢和決心,野獸似地飢渴和貪婪,不 容小覷的對手。一個女人在自己面前堂而皇之毫不遮掩地表露自信,強壯的一如男人; 短髮襯著削瘦卻神采飛揚的臉孔,顯的格外堅毅,屬於戰神雅典娜的姿態拉起長弓,蓄 勢待發。她非常堅強。   是的!一直以來不論是他、或者牧、亞伯都看得非常清楚,只是剛強歸剛強,佳木 斯每隔幾個特定週期就會來一兩次脫線演出,這是最叫人擔心的地方,她身邊欠缺一個 和她能力相當,夠輔佐她雜事的助手。   在天、地御,幾乎沒有太多犯錯的空間,所有事情都必須小心翼翼戒慎恐懼,否則 就得用他們自己的生命當作疏失的代價。軫憶及四年前,那時他還不是天御,牧卻已經 當上地御牧老時,和他談過身為領導者的壓力。   如今他也切切實實在品嚐牧所說的壓力。眼看現下又有一位新的堂主誕生,沒錯! 一個完全屬於他們御延兄弟兩人的時代即將來臨、不再依附過去他們父母上官憶、御嚴 的時代,完完全全是他們天下的新紀元,他和牧一點都不希望毀了這個機會,所以他們 更要步步為營,任何差池都不允許。   「是我們的時代了。」佳木斯緩道,發表有史以來最有信心和最具說服力的演說「 神御從德國移植到美國發展也10多年了,上官夫人和御嚴總理已經完成他們的任務功成 身退。It’sourshow.我想和你們在一起,我不想放過或是毀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我 也要身歷其中。想到未來諸多的發展性,能夠讓人不動心嗎?我敢斷言,這個世紀將會 有前所未有的發展性,是個關鍵啊!」   軫左手環胸,右手托著下巴,好個有志氣的傢伙,胃口很大嘛!   「這不應該由我來說…不過…」他跨離他的辦公桌,來到佳木斯身邊拍拍肩頭「我 不認為妳準備好了,我們兩個都這麼認為。」   「為什麼?」佳木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要顫抖「我難道還不夠資格嗎?有 誰還會比我更恰當?」   「妳只是還沒有準備好。」軫明白他說這些話是越俎代庖,身為天御基本上他對地 御幫務無權過問,也無權插手,只是暗城堂是額外的例外。   因為天御經常接觸暗城堂,雙方需要合作。   「“只是”這樣?」佳木斯冷笑,感覺自己的心在崩解,天御向來和地御幫務無涉 ,但對暗城人事決定權有不小的影響力,畢竟暗城和天御的關係密不可分「你為什麼要 現在告訴我?」   「因為…因為…」軫正在思忖要回答什麼答案。   「在你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比較想先知道…」佳木斯臉轉向御延軫,看上去很平 靜「為何你的怒氣總是針對我來,在發生〝那件〞事之後?」   「哪件事?」御延軫提高語調,來者不善的詢問。   這是人家說的氣急攻心嗎?佳木斯隱忍許久的愿懟一下子傾巢而出,無可遏抑。她 ˙不˙管˙了!!   「就…就…莫里茲阻止多彩死神再度行刺牧老後,傳言你放棄了一個你想要的女人 給牧老,因為你們賭誰能夠在死神槍下活著誰就贏……」佳木斯畢竟還是沒有膽子說出 最想說的話,於是找了一件差不多同時發生的事情來充數,順便移花接木。   既然提到了多彩死神,佳木斯心火越燒越旺,那個瘟神般的傢伙。第一次他出現時 幾乎要毀了地御不說,他對地御的貢獻有她佳木斯多嗎?不提當初他造成一億美金的損 失,現在要求他殺人,價碼更是普通殺手的10倍。搞什麼!這些錢都是暗城堂在支付!   沒有她的盡心盡力,牧老養得活在他下面成千上萬的部眾嗎?而牧老器重多彩死神 的程度似乎比器重她還要高,不過就是一個想殺死自己的傢伙,憑什麼得到信賴?真是 越想越不甘心…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殺手都能獲得重視,她不比一個殺手嗎?   「妳到底想問什麼?妳的話裡有兩個問題,而且這兩個問題並不相干。」軫第一次 聽到部眾所傳的流言長什麼樣了,不過他八九不離十猜得出佳木斯最想說的話,他才不 會乖乖落入圈套。   他感到生氣。   為何呢?其一他並不認為自己心緒上的低潮來自失戀;其二,因為當初事情鬧的有 些大,以致於傳言紛飛,謠言是越描越黑的,下屬的嘀咕讓他更心煩。   「我…」佳木斯原本鼓足的勇氣在到了嘴邊後又退下去了,畢竟她一直很敬畏御延 兄弟「到底你們希望我變成怎樣,才會像肯定那該死的多彩死神一樣肯定我?」   她幾近咆哮地脫口,同時又暗罵自己的懦弱,不敢把真話說明,或許這是她還沒準 備好的地方之一。   「那妳的重點在哪裡?」軫不客氣地道,他也被惹毛了「妳是要說我對妳的態度很 刻薄,還是抱怨多彩死神不該在地御?」   不論是上述哪一個,御延軫都沒有誠意和她談。他想佳木斯會突然在這裡和他發飆 一定是因為先前他說她不適合接堂主。   佳木斯覬覦這個寶座很久了,想必為了目的曾做出許多忍讓和犧牲,長期累積下來 的負面情緒都在此時此地此刻當著他御延軫而爆發,只是因為他說了她還沒準備好…像 什麼話?他幹嘛當她的出氣筒?雖然他自己好像也把人家當出氣筒。   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和佳木斯如此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就算你自己因為女人心情不好也不要把氣出在我頭上,和妳搶女人的是牧老!不 是我!你不要把對他的怨念一股腦對我發作,就算我是他的手下!」   佳木斯終於把話吼出來心中頓時覺得愉快許多。   「妳自己才是吧!真正決定讓妳延遲接位的人是牧,妳不甘心就直接找他談去!不 要對著我發脾氣!   還有多彩死神…那也是你們地御自己的家務事,對我質問沒用!」御延軫認為自己 現在的作為實在是幼稚的可以,他竟然認真地大動肝火。他可以完全忍著不理會,任她 一個人狂吠狂咬去。大概也是自個兒胸中積悶已久,克制不了就對罵回去。   兩人靜默瞪大了眼各自喘氣試圖平撫過於激動的心跳,是的,他們兩個都失序了, 各自懷著各自的心思。   宣洩過後是一陣無力的鬆弛,氣氛頓時由沸點降為冰點。   通常電影或者小說會在這個時候安排兩個大吵的人相視大笑來排解尷尬,或者某一 方揚長而去;然而佳木斯笑不出來,御延軫也是,沒有一個人想笑,也沒有一個人想先 離開,於是就這麼杵著。   都明白若讓話題就此打住,將來兩人見面心中會形成一股難解的心結和心牆,可是 就算想打破沈默也不知該由何說起,每件事情都很複雜,三言兩語打發不了,卻又不想 詳細明白地解釋。   那牽扯到心中最私密的部分,而對方看起來並不像是可以坦承的對象,起碼現在不 想。   御延軫桌上電話的揚聲器傳來私人秘書的聲音,為戰事暫時劃下休止符。   「代總(代理總裁),伊蘭妮˙哈德斯小姐拿您的名片要見您。」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代總(代理總裁),伊蘭妮˙哈德斯小姐拿您的名片要見您。」秘書的宣告,為 戰爭鳴出休兵的號聲。   御延軫受到不小的震撼,他沒料到“她”會來找他,她回來美國了,然後跑來他的 辦公室…伊蘭妮˙哈德斯…伊蘭妮˙哈德斯…佳木斯反覆咀嚼這個名字,她應該在地御 也聽過一個叫做伊蘭妮的人。從秘書的話語來分析,佳木斯可以得知這個伊蘭妮˙哈德 斯和御延軫會面是臨時起意、不是事先安排好的行程,不然御延軫不會好整以暇地和她 吵架,會早早就送客做準備。   再來這叫伊蘭妮˙哈德斯的女子身份應該很特殊,她持有御延軫的名片,並且等級 至少有二級上賓禮以上(地位等同各堂堂主),否則不可能隨即就能得到通報和引見。   在神御中,一個人所持有的名片是作為辨別身份高低的象徵。不同堂部、不同階級 有不同顏色樣式,最高級的名片當然是從牧或軫手中發出去,分別印有JWL及JWR他們名 字縮寫的名片。   遺憾的是,佳木斯手中並沒有這種名片,然而她很肯定門外的女人一定有。佳木斯 的心頭有說不出的滋味,分不清是羨慕、嫉妒、不平、憤怒、委屈或者難過……「請她 進來吧!」軫這句話等於是暗示佳木斯送客。   佳木斯也不待進一步的指示,逕自一句話也不說拂袖而離,然而越往門邊靠近一步 ,身心都跟著越沈一步。   緩慢地打開門,迎面遇上電話中的主人,伊蘭妮。   瞬間佳木斯認出,這個女人她在地御中見過,她是爾而會出現在牧老身邊的神秘女 子,是巧合嗎?每次她出現的時候,都會帶來一些不好的消息或者是產生變異的前兆。 跟古老天文學上認為慧星會帶來不幸一樣,雖然慧星和天災本身一點關係也扯不上,但 往往就這麼巧合慧星出現時就有天災。   這個東方面孔的女子,她被戲稱為牧老的中國娃娃,為什麼叫她中國娃娃?到不是 因為她長有丹鳳眼、櫻桃唇,而是她給人的錯覺像是一尊瓷製的洋娃娃,有漂亮的雙眼 皮、直挺的鼻梁、完美的唇線,外表華麗,但卻缺乏身為活人應該有的靈魂。   空空洞洞,中空的瓷製娃娃花瓶,徒具人類的形體罷了。   佳木斯始終覺得她是一個怪異的女人,讓她感到詭異、危險與不安,奇怪的是只有 她會這麼覺得,也許她天生八字就和這叫伊蘭妮的人犯衝,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對方外表明明看起來並不帶威脅性,甚至以西方仕女身材的標準來說,東方女子纖 細許多,佳木斯沒法解釋自己遭到威脅的感覺是如何產生的。有一種說法是---這代表 那個人是妳的死對頭,你們一生中都會是競爭對手,而且是一輩子的剋星。   見到佳木斯的伊蘭妮,微微含首致意,生疏地像是她從來沒有見過佳木斯,臉上掛 著一股難以解釋含意的淺笑,眼波流轉間透露一種對於塵世間所有事物毫不在意的高貴 和嘲諷,清新幽雅地讓人不敢逾矩。   論相貌稱不上豔驚四座,但散發出來的氣質卻讓人想在她面前跪下來執起她的手親 吻,等待成為她的騎士。佳木斯每次見到待在牧老身後的伊蘭妮時,都覺得這兩個人看 上去格外相稱。   御延牧是一尊希臘神祉雕像,然後再加上一座娃娃。   伊蘭妮輕巧地把門帶上,把自己和御延軫隔離在同一個空間之中,只有他們兩個的 世界。   「有菸味…」她深呼吸一口之中的空氣,縱然那股氣味早就隨著中央空調的循環淡 去不知凡幾,她依舊敏感地嗅出。   「妳怎麼會來這裡?脩…」軫此刻心境不下佳木斯混亂,錯愕、驚喜,觸景生情… 兼而有之。   伊蘭妮˙哈德斯只是一個對外假名,女人真實的名字叫做多彩˙脩,身份是職業殺 手,代號叫做:多彩死神。   一個國際殺手榜上鼎鼎有名名列第二的職業殺手,全球執法機關所緝捕的對象,關 於他的傳聞多不勝屬。他價碼極高,手法清潔、冷靜又無情,沒有失敗過;只要出的起 價,多棘手的麻煩都一定幫你解決。   沒有多少人知道,多彩死神竟然是個女的,除了少數殘留下來的活口。道上最塵囂 甚上的傳聞是關於多彩死神的「三別原則」:別逼他,別耍他,別惹他,要是犯上其中 一項,才不是吃不完兜著走這麼簡單。   就連御延兄弟也得讓著她三分。他就是御延軫嘴中那個用搶也搶不到的女人。   多彩似笑非笑,令人費解的表情,緩步向前,你幾乎聽不到她發出的腳步聲。   「覺得該來看你,聽說你最近過的不好。」   她來到辦公桌前,距軫不到兩呎之遙,低頭看看煙灰缸餘燼。她知道軫的習性。推 開公文,她坐上他的辦公桌,神情變的像小女孩般的淘氣。   「牧知道妳回來了嗎?」軫問。   多彩搖搖頭。她之前接下了一樁買賣,但這回倒不是去殺人,只是把某個富商扔到 海裡而已。除了需要閃避和一座金庫一樣多的保全和監視系統外,這倒算是個愉快的任 務,所以她很客氣地只要了100萬,還比不上大牌影星的片酬呢!   恐嚇這種行徑有的時候執行起來比暗殺還要困難。多彩還蠻欣賞這個雇主的創意, 比起普通鳴空槍還是黑手黨的放馬頭直接多了。這意味著:如果在那麼多防衛下,人還 會被丟到海中,那要殺他的話不就比捏螞蟻還簡單了?   「還不知道,但我想百識堂很快就會告訴他了。」多彩低語,像在自問自答,而非 回應軫。   軫的心糾結成一團。他很清楚她幹的都是什麼勾當,她是法理難容的死神。她殺人 ,有時也按他們兄弟的意思殺人,他有什麼資格評論她呢?大家都是同一艘船上的人, 同樣做許多不見天日的勾當。   他愛這個殺手、他愛這個瘋狂又無法約束的女人。明明知道無法約束,卻還是希望 自己能夠將她留住。   「妳為什麼選擇了牧?難道我比不上他嗎?」快人快語,軫直接了當的問出他最大 最大的迷惘「我才不相信妳是被他逼出來的。」   「…」多彩有些囁嚅…對於御延兄弟,她有很不同的情感存在,她並不願意去傷害 任何一位。第一次和地御打交道的那次例外。   她很早就有預感這對兄弟喜歡她,但她選擇忽略;兩兄弟對她表白後,她選擇微笑 地沈默;她清楚自己喜歡牧,但她選擇不回應。   兩虎之爭必有一傷,她其實很不想讓御延兄弟鬥爭,她寧願他們同心協力地擴展霸 業;若不是那個下著雪的冬陽午後,御延牧採取最激烈的手段逼她表態,她大概會一輩 子繼續裝傻,反正殺手的一輩子不會長到哪裡去。   御延牧要她親手殺了他,他若沒死,多彩就得跟了他。   「如果我說我把你們兩個弄錯了,你會不會高興一點?」多彩希望自己可以有安慰 軫的話出現,但她這個人不善辭令、更拙於人與人的互動相處。   「這就是妳安慰人的方式嗎?」軫苦笑。   這是一個很拙劣的謊話,如果是剛剛在這裡的佳木斯,這句話會成立,佳木斯這麼 多年從來沒有一次正確地分辨出誰是牧誰是軫。   而這位多彩死神呢!打從第一眼起就沒有搞錯過,分的比他們親生父母還清楚,他 不知道她是怎麼辦到的,姑且當作她野性的直覺吧!   多彩聳聳肩。   「嗯……」   還是沒有答案……他怎麼會奢望這種問題有答案呢?他當初也答不出夏倫問他一樣 的問題啊!   「我在回來的時候聽到消息說,天御要在義大利進行投資…不過中南歐這陣子還有 得亂吧!」多彩轉移話題。   「亂是亂,但中歐共產政局倒台是遲早的事,德國南邊一向是我們的地盤,現在只 是銜接上去而已。」   「選在這個時候還是謹慎一點,戰爭還沒全部結束呢!」   「戰爭是一個發財的好機會。」   多彩無聲無息地跳下桌子,靈巧地像一隻貓般,甩著御延軫的董事長椅,使之團團 轉。   「沒什麼…只是想提醒你注意一下而已……」   她巧眸盼兮。   *****   佳木斯怨憤大爆發!!   她狠狠地和壁球教練打了兩個小時的球,筋疲力盡之後再做一個小時的SPA,暖暖 蒸氣熱得她有點發暈和欲睡。經過體力上的徹底發洩,她總算不再熱血激昂趨漸平緩, 理智再度主宰她的全部。   ---於是---開始懊悔稍早的舉動,但她才不要道歉!她心底的確是這麼想著,只是 誠實地說出來罷了。壞的是這世上,有些事就永遠只能放在心底,她打破了禁忌。   好吧!木已成舟既然說都說了…想個法子收拾殘局,做好往後讓自己與御延軫見面 不會感到尷尬的準備吧!   「唉…」佳木斯又深嘆一口,這是她三小時來第二十八次嘆氣。   凱薩琳休閒俱樂部是她暗城堂下眾多俱樂部之一,開在市中心鬧區,但說也奇怪, 他們自家人倒不常來這家店捧場,也許是因為他們都不喜歡在市中心活動吧!所以佳木 斯才特地跑來!   她不想遇見熟人,佳木斯婉拒了單人貴賓室的服務,她沒有獨處的意願,就怕自己 隻身一人陷入無可自拔的沮喪與牛角尖之中。   宛如VTR的重播鏡頭,御延牧和御延軫的臉交互在她腦海中出現(雖說這兩張臉就 物理上而言生的一模一樣,不過佳木斯已經分別幫兩張臉寫上了名字以做區隔。)   幻想之中的御延軫對御延牧說:「不。她不適合當堂主。」   然後御延牧隨之附和:「對!她一直在捅摟子,這太危險了。」   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來到輕食餐廳尋求食物裹腹,但意志消沈的結果就是讓她差 點走過頭忘了該進去。   猛然回神,佳木斯瞬間以左腳為重心180度大急轉,右腳緊跟毫不猶豫地往前跨進 。   接著---她就撞上人了…。   那個人反應很快。在佳木斯的頭重擊上他直挺的鼻樑前,馬上抓住了佳木斯的肩膀 ,防止她繼續向前傾倒。   「WOOPS…」低沈的男音發出驚嘆語,感覺有點嘲笑人的意思。   「對不…」佳木斯抬眼話還沒說完,對上身體堅硬地像石頭的男子主人「起…」   佳木斯的尾音消失在空氣之中。   「啊∼∼∼∼∼」幻境中的她要尖叫了!御延軫…御延軫耶…?!   她費盡心機挑的場地是白做工…她相信偶然與巧合,也相信樂透買久了總會被雷劈 到一次,只是時機對不對的問題罷了,現在就是一個時機不對的示範,好比在一群強盜 面前歡呼中了頭彩。   「我剛才就在猜是不是妳,看來我猜對了。」御延軫沒有任何不悅之色,老實說他 自己也被佳木斯冷不防的大轉身嚇了一跳。   但這如然其來的驚嚇,讓原本也不是頗開心的御延軫因驚嚇趕走不少負面情緒因子 。面對佳木斯目瞪口呆的臉,幾乎使他忍俊不住想要發笑。   好可愛的臉…,和平日的千面截然不同,號稱可以快速轉變面部表情的她,現在大 腦正在當機中。真是太可愛了…他沒見過出社會的女人可愛成這付德行,就如同閱讀漫 畫時,人物忽然變成Q版造型。   激增的腎上腺素、戰轟隆隆的心跳,佳木斯呆楞了將近三秒時間沒有任何舉動。   「真巧啊!少主您也在這…」電流通暢之後,她馬上換上職業性的客套問候和笑語 。佳木斯應著聲試圖完美地掩飾她的不自在。真慶幸老天讓她從來不會臉紅。   這樣超級近距離地觀看御延軫,實在深深地為他的美貌著迷,簡直美的〝不可方物 〞。棕色眸子,透明又清澈,睫毛細密而長。   緊抿卻掛著笑意的唇,散發光澤,令她幾乎想〝一親芳澤〞。   她很少,幾乎幾近於零的機率中,看過御延軫在她面前展現這麼悅然的面容。   「一起吃個飯吧!」軫鬆開抓住她臂膀的手,比了〝請〞的手勢讓女士先行。   幾小時前他們才大吵一架,幾小時候他們在同一間俱樂部碰頭。天意啊!相遇不如 巧遇,擇日不如撞日,就趁這個難得的私下碰面了結恩怨,免得日後大家公事上心生芥 蒂。   「您太客氣了。」佳木斯有一些些受寵若驚,不久前她才氣呼呼地對御延軫大吼過 、重重地跺腳離開他的辦公室,他顯的太彬彬有禮了吧…還有…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跟那個叫伊蘭妮的女人出去嗎?   由於他倆都是難得一見的貴客,凱薩琳總負責人理所當然爾不會讓機會白白溜走, 差人送上一瓶28年份的紅酒。   御延軫很滿意這樣的行徑,他非常討厭在私下場合中被打擾,做官派行徑。   「妳把妳的人訓練的不錯。」御延軫仔仔細細品嚐在口中的葡萄酒,芬芳擴散開來 ,果然是陳年的頂級好酒。   「敬妳。」他高舉酒杯。   「乾杯。」佳木斯為軫的讚美感到欣悅,不過仍感到忐忑不安。   「能夠在這遇見您實在是個驚喜。」佳木斯十指緊緊交錯。穿休閒服的御延軫8年 來她沒看過耶…他應該沐浴過,身上傳來好聞的肥皂香味。   「見到我是件很糟糕的事情嗎?」御延軫不由自主回到下午,不自在地牽動嘴角。   「呃…」佳木斯回想的也是相同的畫面,不過她多了伊蘭妮慢動作進門的重播鏡頭 「我以為你今天晚上會有約會。」   該死的就是這件事!!   御延軫歟了口氣,挑挑眉不動聲色。他精明的腦袋高速運轉中設想應對之道。   嗯…卸了妝之後的佳木斯看起來有咄咄逼人的氣勢,真是棘手。他苦笑在心裡。   「恩哼…我還沒有妳想像中的忙碌。」   佳木斯略微點個頭,沒什麼誠意但很標準的回答…她掙扎了一下,還是說出違心之 論:「那個…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我有點失態…。」大丈夫退一步海闊天空。她一點也 不覺得自己很抱歉,失態倒是真的,她的確在後悔自己的衝動。   「彼此彼此,我也有失控。」唔…被她先開了口。不過鬼才當真她抱歉。   唉呀呀…千面果真不愧是專業級心口不一的老手,和亞伯學了不少本事嘛!   服務生送上了磨菇湯餐包與凱薩沙拉,不過軫把他的沙拉換成什錦水果總匯,以一 個男性而言,這樣的用餐習慣似乎頗為罕見,不由得讓佳木斯睜大了眼。   「你習慣吃水果啊?」吃水果的男人感覺起來好纖細,和那天去酒吧喝酒的豪飲形 象連不起來,是所謂的先入為主的成見嗎?   「算是,但主要是因為我不喜歡任何種類的沙拉醬;吃生菜不加任何醬料調味吃起 來又很乏味。」當然還有一點是他母親上官憶的飲食習慣正是如此,從小耳濡目染。   「我記得上官夫人吃東西好像也是這樣…」佳木斯召喚遠古之前的印象。   想不到就算是認識要10年的傢伙,對彼此的瞭解可以同如路邊剛遇上的陌生人般生 疏。他們這10年真的沒有建立起半點友誼…說起來還真是失敗的人生啊!   「妳記得沒錯。」御延軫輕巧地使用刀叉,他優雅他高貴,簡直是古時候歐洲皇室 的王宮貴族,與普通美國人的氣質從根本不同…不過廢話,他本來就不算美國人,他是 德國人。   御延軫對佳木斯也是一樣地陌生與疏離,很奇怪地他總是可以非常輕易地就忽略佳 木斯的存在。意思就是她並不能特別到在他面前大放異彩,可是也不是普通地像芸芸眾 生…那是因為太熟悉就導致忽略的感覺。   在御延軫的世界裡,他待人分成兩種模式、兩種不同的地位與立場。   其一是男人,其二是女人。   這種分法無關乎現實中真實性別,他會把一位貨真價實的男人因為懦弱的性格而視 之為女人;把有堅毅性格女人當成男人一樣尊敬,比如說他的母親上官憶。   唯一他分不出來的例外發生在多彩脩身上。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歸類形容多彩的 存在。多彩她…她…根本就不是人嘛!!   他不是要罵多彩或貶低她,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是他唯一可以形容的形容 詞。   至於佳木斯,他應該也要把她放入另外一個例外來解說。她是遊走在兩性間的綜合 體,分據男女人獨有的魅力與特性。   慘了…開始冷場了…佳木斯沒有任何概念應該和眼前的男人談論什麼話題,他們從 以前開始就沒有太多交集,甚至連是不是朋友都可以打上問號。   社交禮儀的開場白〝天氣〞現在使用看起來很愚蠢也很不合時宜,她也從來沒把御 延軫當普通人看待,缺乏面對普通人的平常心,儘管她很努力地想要和御延軫聊些什麼 。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總是精打細算每分每毫,忖測自己開口說出來的每一句話會造 成什麼效應或影響。   她沒有把廢話說的連綴不惙的本事,至少不是對御延軫說出言不及意的廢話;政治 太枯燥、體育她不常看,談論八卦她沒興趣…天啊!那她到底會談、喜歡談什麼啊?   不不…現在要擔心的應是御延軫願意和人談論什麼。   「有件事我想知道…分辨我和牧誰是誰很困難嗎?」意料之外御延軫自己先開了金 口,害她白操那麼多心…去!   “這真是個好問題!”佳木斯為他喝采。   「是的,的確很困難。」她認人不清早就是大家熟知的傳聞了。當然,會認錯人的 不會只有她一個,她只是因為地位較高還頻頻出錯故糗事被廣為流傳。   誰叫她的工作性質和兄弟兩人都有接觸呢!換成別人也不定分得出來咧!   「外表不談,你們的裝扮也很類似。」   「嗯…」御延軫淡淡應聲,其實他自己也很明白問題的答案會是什麼,他是多此一 問。從小開始他和牧便有共識---他們絕對要做到讓外人無法分辨他們兄弟。   多彩脩打破了這個形勢,他不知道她怎麼辦到的。只是她今天用這不充分的理由來 搪塞他的詢問,使軫心中產生小小的動搖---也許她真的認錯人了…。   「雖然行事風格不同,你們的口音、髮型、裝扮實在是沒有差別。」佳木斯吐吐舌 猶豫地把話說完「有時我還會覺得牧老在冒充你的身份和我說話。」   御延軫晃晃他的叉子。   「不過剛才在門外,妳就準確地認出我來啦!」她方才沒有懷疑很肯定地就喊出他 少主的稱號。   「因為我知道牧老今晚在哪裡,加上路並不在這。」   路乃御延牧的隨身保鏢,除了特殊理由不然路和牧老形影不離。   附帶值得一提的是---路是個啞吧,也因此牧老更加非常地信賴路。   「哦?妳知道他上哪了?」御延軫十足地不以為然,她會有他清楚嗎?見鬼!   「呵呵…實際上是莫里茲剛才通知我牧老臨時有要事三天後才會露面,我的會報又 要再延期。」揚言三天後才要現身的傢伙不會無聊到跑來洗SPA吧!這麼推理很合乎人 情。   佳木斯觀察出御延軫臉上出現細微的變化,耶…他…臉色變陰沈囉…開始進主菜, 再度斟滿酒杯。   御延軫默默拾起自己遺落的餐巾紙,這個話題滿覆著荊棘刺得他疼痛不已。   他希望她別再提了,但逃避並非好漢之舉,欲蓋彌彰的下場只會把單純的事件越描 越黑,所以,他決定!   如果佳木斯有心執意打破沙鍋問到底,那他就奉陪據實以告。說實在…他今天說佳 木斯不能接堂主,但遲早這個位置還是會給她的,就當做補償吧!   前提是---她有問的話。   佳木斯並不知道御延軫的決心,乖乖地吃起她的食物,她有很多迷團極欲解開,不 過黑社會待久了,也深黯〝知道真相是最危險〞的道理,哦…她好掙扎。   「如果你願意,」她說的非常保守含蓄,旁敲側擊這種手段是她長年累積下來的經 驗法則,看似迂迴收效比直接破題來得大,聲東擊西啊!「你能幫我解釋發生了什麼事 嗎?牧老從來沒有無緣無故地消失過。」   “聰明的女人!”御延軫打了一個90分的高分,談第三者的確能夠讓事情顯的不痛 不癢,指桑罵槐誰都可以盡情說的很過癮。   好吧!他要準備迎戰了!他第一次和她交手,惦惦實力吧!   「他啊…需要時間,…去好好陪陪女人。」   話才出口,御延軫就想為自己的說詞大笑,他好像在藉機詆毀牧的形象。   「什麼?!」佳木斯很錯愕聽到的回答。御延軫說了什麼?   軫這次忍不住,開口大笑出聲。   天啊!他不知道會這麼有趣。特別是佳木斯的表情冷不防地擰了一把,活像吃到加 了胡椒粒的蛋塔。   他在尋她開心嗎?不過從他臉上擴散開來的笑顏、那份俊意還真差點讓她窒息,她 好想伸手撫摸他的臉、碰觸他臉上的笑紋。石雕上的紋路摸起來會不會也是冰冰冷冷呢 ?   「這是你們兄弟間的術語嗎?」不要再笑了!!好看到該死的傢伙,令她的心為此 狂跳不已。   「不,是事實。」像是洞察她的心意,御延軫止笑。   「什麼?!」佳木斯壓低了尾調。哇哦…好令人震驚的新聞,也很八卦。   「他平日太忙了,你們給他三天的時間並不過份,若是我我也會這麼做。」軫以為 佳木斯想說牧因私怠職,於是幫牧辯護。   「不不不,我不是指這個,」佳木斯拼命搖頭「我是說…牧老真的有女人?…不不 ,我的意思是…」   佳木斯語無倫次,她當然清楚(或自認清楚)知道牧老的性傾向:有過幾次緋聞, 她也認識他的女伴。她想表達的是:這陣子傳的漫天風雨的兩兄弟爭女人的八卦屬實囉 ?   加上以牧老的能力,她根本不需要去擔心牧老會沈淪美色,那是可能的。說給全地 御都不會相信,大家都信任牧老會嚴守本分。   「妳是想問我們兄弟為女人反目的說法嗎?」軫自己先招供,反正他已經做了心理 建設,也不想讓佳木斯偷偷摸摸地繼續揣測他,他不喜歡這樣。   「謠言往往都會誇大真相,妳該不會全部當真了吧?」雖然他本人沒有親耳聽過謠 言傳到什麼程度,但不聽也罷,也許在個把月後會演變成他們兄弟互相火拼。   他發覺不上妝的佳木斯看起來很性感,瀏海落下來稍微遮掩了她的額頭差點刺到眼 睛,他希望她把瀏海撥開。   「是不至於,但我無從分辨真相與謠言的比例,暫且不論你是不是真的因為一個女 人影響心情,你和從前相比不太對勁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想正因如此,就越傳越開了 。」   「哪裡不同?」軫簡潔地問。   「你讓自己變的〝看起來〞非常忙碌,當然我明白你的確有很多事物要去處理;不 過以前就算你有再多麻煩,還是可以表現的從容不迫…」   御延軫的眼睛瞇了起來。   「也就是現在的你比較像用〝身體〞在做事,不是大腦;像存心累死自己,不過明 明做的事情也沒比以前多。」   軫為她的準確洞察拍拍手。   「說的不錯,原來這就是你們對我的想法?」   「不,這是我個人的感覺。」佳木斯撥開頭髮「你的員工是在抱怨你最近很會吼人 ,吃不消。」   軫聳肩。   「哦…好吧!」   「不過你的脾氣真的大很多沒錯。」佳木斯很不留情面的說實話,她自己也深受其 害。   御延軫慢條斯理地除去明蝦殼,親切地把鹽巴遞給了佳木斯。   「這點就算了。但大家真認為我們反目了嗎?」連夏倫也是一股腦地認定,儘管他 澄清很多次了,夏倫還是不甚相信。   「差不多囉…」調侃的眼神「天御怎麼可能忍受這種屈辱呢?聽說你們要辦一次生 死決鬥啊?」   「為什麼這會是屈辱?」這和屈辱有什麼關連?   「被別人搶走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且還是自己的親兄弟。」佳木斯乾脆把她聽來的 全說清楚了「牧老橫刀奪愛啊。」   御延軫偏著頭,是這樣啊…「你不幫自己做澄清,還是這就是事實?」佳木斯不久 前才結束了一場戀情,她格外能體會惆悵和失落,就算御延軫和她說出再悲情的故事, 她都能接受。   高高在上的天御,加上情感受創的男人這兩種身份,佳木斯的母性本能油然而生, 她還真想好好安慰這個人,爬的越高摔的也越重。她自己的悲傷又算什麼呢?   佳木斯的臉寫上了同情兩個字注視著他,御延軫有點不知該從何開始解釋,其中的 誤會還頗大。   「現在要解釋還真有點複雜…」御延軫靜思兩秒「這麼說好了:牧並沒有奪走我的 女人,我們是公平競爭,所以反目是無稽之談;然後我輸給牧。就是這樣,但這並不會 屈辱。」   「牧老和你不是來真的吧?對你們來說難道不是多了新女伴而已嗎?」佳木斯不是 故意要把自己的頂頭上司和老大貶抑成沙豬主義或花心種馬,像他們位高權重的人真的 明白俗世間的愛情嗎?   「妳認為呢?」軫反問。唷喝…他以前名聲有那麼差,給了佳木斯玩弄女人的印象 嗎?   佳木斯僵硬地微笑。   「只是我這次看不出有女人介入的蛛絲馬跡…我真的不知道。」   「就是因為認真所以更加慎重,我們不能讓你們壞了我們的大事,」軫寓意深藏的 眼神,他們大費周章地封鎖消息,就是為了不讓他們的小小鳥兒受到驚嚇跑了「我相信 牧會動用一級上賓禮。」   「不可能吧!」佳木斯驚呼。   一級上賓禮是神御中古老的傳統,受禮人乃天地御各自的伴侶,其地位等同幫主, 並且在未解約之前雙方奉行單一伴侶制。若有意圖指染受禮者,人人可得而誅之;若毀 約的是幫主本人,得在三年內交出職權。   施禮的方式是在眾堂主前親吻對方額頭即算禮成。   又來了!又來了!好好玩的女人,看她大驚小怪真是令人放鬆心情的好娛樂。   「相信我。這會是早晚的事…還有時機的把握。」御延軫笑得有些不懷好意,牧雖 然看似得到了多彩,苦難還沒有結束呢!說也奇怪在此之前,他非常規避這個話題,現 在反而能輕鬆以對,是自己看開了,還是對象對了?   「你在開我玩笑。」佳木斯放下刀叉。   御延軫的行為像是賣藥的郎中,吹捧誇大不實的藥效。   「我沒有!不信走著瞧,要不要和我打賭呢?」遇到兩方爭執一辭,御延軫總是習 慣以賭局來解決一切。   彷彿回復了往日的自信風采,御延軫下了一個必贏的戰帖。   「哦?是嗎?要賭什麼?」佳木斯只是隨口問問,並沒有意思要賭。她自己半信半 疑,情報來源對她來說也不夠完整充分,輸面為大。「難不成也是一個吻嗎?」   當初御延兄弟靠著一個吻來決定勝負。   如果愛情是可以用一個吻來決定的,那和遊戲又有什麼兩樣呢?一個遊戲怎麼可能 換來一級上賓禮的殊榮?   「好啊!我不介意,就這麼賭吧!」御延軫笑容變深為這意外之約。既然她在當事 人面前還如此堅持,那就賭囉!   「等一下!我沒說我要賭。」佳木斯連忙澄清,她不料他會答應。   「這樣就太不夠意思了千面,怕玩不起嗎?」御延軫吃下他盤中飧,激她。   「我…我…」佳木斯緊張地吞吞口水,她知道在軫胸有成竹又身為當事人的情況下 ,自己肯定贏不了做莊的他。不過可以藉機換來一個他的吻聽起來又好像不錯…挺誘人 的賭約。   不行!她怎麼可以亂想…她不應該有非分之想的…可是又好想試試看滋味…「在我 賭之前,我要先問清楚為什麼事情會被傳開,一定有發生什麼掩瞞不了的大事,不然地 御的保防功夫向來滴水不漏。」這是很大的疑點。   她震驚到不能接受就是因為以前從來不知道消息,既然之前都決定封鎖,一夕間突 然流開定有隱情。   「等我說完,妳就會發現自己該交賭金給我了。」她這次問到重點中的重點了,御 延軫想。   「還不定呢!」不服氣。   「妳應該知道,我和牧當初約定誰先讓那女孩主動吻了,誰就退出吧!」   佳木斯點頭,聚精會神。   「那吻,牧是用他的命才換來的。那個女人啊…很難搞定不是普通人啊!不然我們 幹嘛用吻這種東西當賭注?」軫還是心有留戀的,緊扭了一下。   用命?…佳木斯一時半刻難以消化,那非要牧老很愛她才做的到吧!   「那女人是誰啊?架子那麼大?」佳木斯又開始不平衡。   何方神聖,那麼神秘什麼東西…聖母瑪莉亞轉世嗎?嚴格禁止婚前性行為,被人牽 了小手、親了嘴、揭開面紗就要嫁做人婦的回教徒嗎?   「嗯…基於安全和某些理由,有些話我不方便現在說…」坦白歸坦白,御延軫還是 對多彩的身份做了一些保留。   “因為我還不是堂主所以不能知道是嗎?!”佳木斯為聽到的話做出翻譯,她恨死 這樣了!她不是堂主…嫉妒…嫉妒在蔓延,因為得不到想要的東西。為什麼她會覺得自 己為地御賣命結果受到的重視還不如牧老自己心愛的女人?   「還有,不管怎樣,妳大可以去頂撞牧的怠職,就是千萬不要招惹到女的。」   御延軫覺得佳木斯眼中散發出的神采變成下午在辦公室的模樣,心知她誤以為他在 貶抑她的身份,怕她在無意間冒犯龍鱗,於是提出警告。   「免得牧老抓狂毫不留情地把我宰了?」佳木斯一臉欠打的挑釁。   「不是…」軫由衷地覺得佳木斯的每個反應動作,都很扣人心弦。   「因為那女的很瘋狂,誰都惹不起,就連我們兄弟也一樣,所以別惹她。」軫說這 話的時候是一語雙關,只可惜目前的佳木斯無法領會。   天方夜譚!!佳木斯越聽越覺一切都在鬼扯淡,御延軫的故事越說越離譜。   「跟你賭了!那女的根本不存在。」她說。「你們只想誘導別人以為你們兄弟反目 ,好進行擴張的計畫。」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逞一時之氣發下了豪氣干雲的戰帖,佳木斯心裡怪不踏實的…照理當事人之一都親 口承認了,她就不該鐵齒地不信邪,不過她的懷疑和邏輯也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神御 的確有做進一步整合歐美版圖的打算,放出風聲擾敵讓人以為天地御內訌,然後他們一 舉殲敵是他們慣用的伎倆。   透過大片的單向擋風防彈玻璃,她俯瞰人潮熙嚷的賭場,下面就是她發跡的地方。   賭場上虛張聲勢乃必要的行徑,不管哪裡都需要。   「乾爹…我說牧老的那個傳聞到底是如何?」她想找人求證。   亞伯,現任暗城堂堂主,髮色半白有渾圓的啤酒肚與雙下巴,右邊犬齒是顆閃亮的 金牙。據說是年輕的時候被打掉的。   有七個小孩兩個老婆(兩個,不是兩任),嗜菸酒如命,滑頭和狡猾的老狐狸一隻 。被叫做臭鼬。   「小佳,妳問錯人了吧!咱們暗城管的是錢不是情報。」   亞伯噴出口煙,他趕在御延牧到達之前抽完這根上好的古巴雪茄。   他和佳木斯的關係像是對忘年之交,外傳什麼他的小情婦、小狐狸精都是鬼扯狗屎 !他和佳木斯很談的來,況且佳木斯也比他自己的七個親生子女都爭氣多、有目標多了 !   「乾爹…你又不是不知道規矩。」   所謂的規矩是地御明令禁止探查幹部級以上人員的隱私或情事,除非有得到特別許 可。   「為什麼會有規矩就表示那不是妳應該知道的。」亞伯舒服又滿足的嘆口氣,下巴 顫動著。極品啊……「擁有旺盛的求知慾是野心,但凡事太過好奇則會毀了一切。」亞 伯踅到佳木斯身邊「好女孩啊!聽乾爹的。」   「我只是想關心一下我們的幫主。」她嘟嚷,又再度吃到軟釘子。   「在我生病時,妳把差事辦砸啦?哼?」亞伯促狹地推推她「我才想問妳和少主怎 麼了?聽說你們鬧的不開心?」   禍事傳千里啊!從當眾被削到遲到的會議,佳木斯又多了笑柄被覬覦她的人詬病。   一想起這事佳木斯就惆悵萬千。   「沒…沒什麼,現在都沒事了。」現在換她顧左右而言他。   對於自己的心態,她也有感到矛盾的地方。她不想表現一副強硬的嘴臉硬逼亞伯早 點退位,那樣無異是背叛了亞伯對她的再造之恩,雖然亞伯的退休是早晚的事情,但她 不希望亞伯覺得她在背後拼命捅他下台。   「有些事情急不來。」亞伯很洞悉佳木斯在事業上的想法,她一直在等他的位置「 不然只會亂了陣腳,妳要的東西跑不掉。」   「我知道。」佳木斯淡淡作聲。   她繼續觀察21點牌桌上的籌碼及賭客。   她當過21點的莊家,可是她的技術和技巧不夠好,遇上高明的賭客根本招架不住。 她比較喜歡當服務生,周旋在不同客人間,騙取他們口袋裡的小費。   亞伯當年究竟是看上她哪一點,把她從成千上百的服務生中挑出來呢?   在幾乎快把臉貼上玻璃的時候,傳來兩聲硬朗的敲門聲。啪啦!門即刻被打開,害 佳木斯心跳漏了一拍。   路和御延牧進入房內,亞伯馬上迎上前去伸出手,握住御延牧。   「牧老。」他打招呼。雙手熱切地握著。   「您老身體可安好?」御延牧禮貌性地回禮致意。   路則職業性地關上門,站在門邊守衛。   「哈哈哈!人老啦!該讓你們年輕人去闖啦!」亞伯不著痕跡地幫佳木斯拉抬身價 ,也順便再度暗示御延牧他求去的心意。   長江後浪推前浪…每次站在御延牧的面前,亞伯的感慨是一年比一年深。   唉…他能說什麼呢?神御不成文強迫退休的傳統,其背後意義就在於怕當權者不肯 下放權力,拖累了神御隨著時代一起老朽而去。   立下時間界線,也在督促警惕對於接班人培養工作的準備。   他是前任地御羅煞上官憶時代遺留下來的舊幹部,能夠苟延殘喘將近10年非常幸運 了,和他同一輩竄出的堂主現都魂歸離恨天沒有一個活著,只剩現任煉獄堂堂主雷德還 算和自己有一些些相同年代的交集。   他當堂主時,雷德還只是次堂主呢!   七年前,上官憶宣布退位給自己年僅二十歲的〝稚子〞御延牧,引來一片喧嘩。羅 煞心也夠狠,知道御延牧尚不足以服人,於是下令除了暗城堂以外其他堂主在雙龍期期 間,必須和牧一同參與幫內的每項重大勤務。   這簡直是在玩火,把牧和其他堂主的性命全都懸在一個大油鍋上,賭誰命大不會掉 下去,或誰先把誰踢下去油炸。   結果,和他那一輩拼生死的同伴,全都死在一次圍剿一個日本殺手的行動之中。半 途竄出的刺客多彩死神幫了羅煞一個大忙,為她清除牧的異己不需她自己下手。   他能殘活的原因,想必是當年他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有大動作的反彈舉動所致吧! 不然他相信自己最終也只有死路一條。   上官憶不過一介女流,能夠統領整個龐大的跨國幫派,心比鐵還要硬。德國人的鐵 血精神,讓他們經過大戰還能快速復甦。   御延牧承襲了上官憶的鐵腕,眼前的年輕人啊∼英姿勃發不復往昔的青澀,歲月的 歷練讓他成長的很快,早非昔日吳下阿蒙。   連他的佳木斯也是轉變得很快…那個掛著兔耳髮圈的少女已經消失了。   「你好,牧老。」佳木斯也上前握手致意。   御延牧渾身迸發威嚴的氣勢,佳木斯眼神快速從御延牧眉毛掃過,不想與他做正面 交鋒。   她突然任性地想要逃離,莫名地厭惡御延兄弟。   牧挑著面門而坐的位置坐下,調調腰際槍枝的位置,永不背門而坐是他一貫的基本 原則。   他今天的心情很不錯,容光煥發的休息了三天和多彩待在一塊兒,人間樂事。   不過他特別留意了今天佳木斯的反應,聽多彩說她在軫的辦公室裡遇見她,兩人氣 氛冷凝地像是才剛大吵完一架。   他是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軫也沒有和他提起就表示軫不想多談或不要緊。不說 的事他就不會多問,這是他們兄弟間的默契。可是牧在猜測,軫八成有和佳木斯提過接 位的事情。   瞧瞧佳木斯不由自主地透露的哀怨、悲憤,雙眼彷彿在說:「你為何還不給我?」   他刻意去忽視,談起公事。   「今天主要有兩件事。一。國稅局的已經上門過三次,你們打算怎麼應對,我不想 再看見那些人出現在青焰或暗城。」   當一個國家缺錢的時候,查稅就會查得特別凶。三番兩次約談他的人,再下去,不 定就動到他頭上。   「我和司諾克(國稅局長)談過,他的意思是,我們放點餌,他們交差我們也省事 。」亞伯道。   「他想要多大的餌?」政客是最卑鄙的一群生物,表面為國為民空口白話天花亂墜 ,他自己異常討厭與這群白手套接觸談交易,不過也多虧這類人,他們生存的更容易了 。   「至少在千萬以上…」   「佳木斯妳認為呢?」牧轉頭詢問。   「司諾克本身的政績並不出色,不過他是可以用錢買到的人。」她說著「我想大選 之後不管誰當選,司諾克肯定是會下台的。」   「關鍵在於誰會當選和共和黨能不能連任,民主黨的財經幕僚動向我們還沒法掌握 清楚。政治獻金應該蠻有用的,共和黨欠缺選舉經費。」亞伯做了補充。   「你是覺得繼續想辦法控制共和黨比較有用囉?」牧低吟。   「我聽說義佬和哥倫比亞那邊支持的是民主黨,他們好像有協議,但也因為這樣他 們那邊麻煩也被政府找得很嚴重。」佳木斯沖了三杯即溶咖啡。   缺錢的政府想找人揩油,他們地御也是在揩人油沒錯,可是絕不白白被揩。他們總 要想法子共存共榮。   「不管那邊,只押贏家,亞伯這事就給你去辦吧!」御延牧的意思是兩邊都不得罪 「然後哪方願意開好條件,我們就幫他遊說選舉人。」   御延牧喝咖啡。   「至於妳嘛佳木斯…」牧頓了一下。   佳木斯屏氣凝神等待任務交付。   「妳和天御一起去一趟義大利和南斯拉夫談買賣,這是神御的買賣,好好表現吧! 」   牧用眼神示意,這趟買賣如果成交,她就可以勝任了。   果然沒錯…御延兄弟開始要整合歐美勢力了,所以這才會是神御的買賣而不單只是 天/地御的買賣。   佳木斯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她的試煉到了。   *****   南歐的陽光曬的人暖洋洋,夜晚固然寒氣仍重。今天是豔陽高照的好天氣啊!   戴著墨鏡,全身只有一條泳褲的御延軫舒舒服服地躺在飯店無人的游泳池躺椅上做 日光浴。他是來談生意的,可是還有一星期的假。   恩哼…那個千面佳木斯像隻勤勞的工蜂,嗡嗡嗡嗡到處飛,拜會行程從早排到晚, 帶著翻譯進進出出,早早出門晚晚歸來。   第一次和佳木斯出門共事,他發現和千面辦差,比起和亞伯那個上個世代的老頭要 愉快多了。   唔…迷濛雙眼,逆光下似乎來了一個纖纖身形,應該是個女人吧!   啊…!說曹操曹操到,難得佳木斯今兒個竟然有空閒吶…脫下了浴袍,泳裝穿起來 真是曼妙的身材。   佳木斯分了一點眼光給泳池對岸做日光浴的御延軫。褐色均勻的肌膚和結實分得清 區域的肌肉,健美的魔鬼體格。   佳木斯對他招了招手,軫也是。   “真是個養眼的好時刻…”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著。   令人垂涎的神御雙煞之一果然名不虛傳,要兩個同時出現,恐怕會有暴亂。   撇開外加附屬的物質光環,單單就那一副健美體魄及出眾的外貌,“尤物!天生的 尤物啊!”可行的話,佳木斯一定也忍不住要餓虎撲羊班,把他壓倒在地、拉下他的小 褲褲然後OOXX……。   噗通!   佳木斯跳下水像海豚翻滾了一圈後才露出水面。現在不是面對當事人做綺想的時候 ,冷靜。   碧水藍天,波光粼粼,泳池乾淨地沒有一片落葉。   御延軫摘下墨鏡走近泳池欣賞佳木斯與水交融的姿態,不是最標準的泳姿卻是最漂 亮的樣子。他不全然帶著有色眼光,一半是以欣賞藝術品的格調看著。   他簡單地動動四肢做做暖身,噗通一聲跟著下水。清涼透骨的水溫刺激皮膚的表面 神經。他矯健地游到她的身邊。   「今天有空?」御延軫甩甩頭髮上的水珠抹抹臉。   佳木斯要花上強大集中力才能克制自己想觸碰軫身體的衝動,她不是色慾薰心的女 人,但她無法抵擋美麗事物的誘惑。   「我也需要休息。」佳木斯眼光緊緊隨著御延軫的移動打轉兒。   御延軫對自己的外觀深具信心,他知道佳木斯正目不轉睛地看他,他見慣了所有女 人都有這麼看他的時後。   他繞到佳木斯背後,故意離著她很近卻又不接觸到她的距離。她的肌膚吹彈可破, 白晰肩頭的水滴比鑽石更耀眼,他喜歡她的背,直挺又美。如果可以,他會低下頭親吻 她的肩膀,再吻上她的頸子,讓她倒在自己懷裡陶醉。   但若真的現在行動只是顯得輕浮,他不是色狼不會亂伸祿山之爪。   於是他只有不懷好意地湊上她耳際低語:「事情進行的都還順利嗎?」   隨後立刻游開,回到佳木斯正面。   他的氣息吹近她耳中,佳木斯因為感受到的熱氣而輕輕顫動。   他在故意挑弄她,不過她並不感到生氣。   「只剩下和天御一塊兒的部分…」她逃避身體的反應,鑽入水中潛水而游。   御延軫比她以往既定的形象的好相處,對待女士更是恭謙有禮。越相處佳木斯發現 自己越來越不能反抗他的魅力。   他有野心有霸氣,卻又溫文儒雅家教良好,他沒有牧老的冷漠不逾矩(當然有時軫 看上去還真是冷漠),而且他絕對不會像一般男人最後以她在事業上是女強人的理由受 不了而嫌棄她。   他是真正的王者,所以根本不會去擔心被人超越,他要擔心的是能不能超越自己。 這是他自大的地方,可是他有足夠的本錢去自大。   她還有機會吧?男未婚女未嫁,加上照他自己的說法他失戀…不過…也許她不要做 太多非分之想比較好唷!和他玩遊戲太危險了,尤其玩愛情偷心的遊戲。   御延軫跟在她身邊游著,潛水游對他小事一件,瞧他還能轉圈圈前進呢!   他喜歡公事以外和她私下相處的時間,佳木斯是個裡外差異極大的女人。私底下, 他總能從她身上挖掘出前所未有的樂趣,而感到輕鬆自在。他一直貪圖能夠帶給他安逸 感覺的事與物。   他們一起浮出水面。   晶瑩剔透,與水與陽光,佳木斯多像光彩奪目的寶石。   水順著御延軫睫毛低落。   「我一直想問妳,為什麼想得到權力?」她表現的權力慾望很大,但卻不是因為耽 溺,而是…她想要用權力做什麼事情的樣子。   佳木斯不打算直接回答。   「那你又為什麼想得到天下?」   「我並不想要得到天下,天下只是一個附屬品。」御延軫划著水。   「我也是。我不棧戀權力,權力只是附屬品。」佳木斯愛死和他互打啞謎的遊戲, 御延軫悟性高凡事一點就通,無須她多費唇舌。   「妳說話老是拐彎抹角,含意一層又一層,像在剝洋蔥。」御延軫以佳木斯為中心 繞圈圈。他懂她所隱射一層又一層的意思,不過最主要的就是符合他的料想,她要用權 力來做別的事情。   「我喜歡這樣不好嗎?」佳木斯仰泳,故意踢出很大的水花。   「對我很有趣,對其他人就不行了吧…我想他們剝不到兩層就沒了。」御延軫用自 由式追上她「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妳欠缺得力副手。」   「為什麼?」佳木斯從不否認她身邊沒有強而有力的助手。   「因為妳周遭沒有人的心眼能動的和妳一樣快,加上妳轉彎的地方和常人也不太一 樣。」軫憋氣翻了跟斗,她太鶴立雞群,沒有本事的配不上她,就像沒有本事的也配不 上他們兄弟。   「這算稱讚我還是損我?」佳木斯也學他翻跟斗。   「是要妳慶幸遇到三個識貨人。」御延軫驀然又接近她「其實牧剛接堂主的時候也 是這個樣子,老頭兒們跟不上他的腳步。沒辦法和人溝通真是很痛苦的事吧!」   「所以你們也要慶幸」佳木斯依樣畫葫蘆在軫耳邊輕喟「有我心眼動得這麼快的人 才夠格和你們共事。」   佳木斯與軫,軫與佳木斯,棋逢對手的兩人。   「呵呵…」千面這個名取的好啊!真有千百種樣貌,御延軫不禁額手叫好,他真的 越來越喜歡她了。「不同凡響啊!答的巧。」   「就是因為不平凡所以才會孤單吧!其實你和牧老也是很孤單的對吧!」她悠悠地 說,不論平凡或不平凡都各有苦處要嚐「我相信也沒多少人能夠理解你們的世界,看到 的都是皮相。」   御延軫被佳木斯的直率重擊,這女孩說話也真犀利不給情面啊!   她說的何嘗不是,以前他除了和牧互相扶持外就沒有任何交心的對象,而世界的險 棘也讓他們武裝起自己不與人交心;再加上由於天資異稟從小跨齡學習,周遭沒有與自 己年紀相仿的小孩,就算有在相處上也格格不入。   身邊的人全是長他們10歲、20歲的老頭子。老頭子又往往以奸詐和倚老賣老著稱。 於是他們告訴自己他們需要忍受孤獨是因為他們是天才,天才往往就像偉大的英雄通常 會很寂寞;因為他們走在世人之前,而不是跟著世人一同前進。   「這更證明我是天才不是孤芳自傲之輩啊!」軫曰。   「搞不好你就是孤芳自傲…」佳木斯為軫自戀式的回答而笑,不過真是個好回答「 如果給你選,你要當普通人還是當天才?」   「我還是選天才。天才累,普通人更累,不當天才不如當白癡。普通人太慘了。」 軫摸摸鼻子,這是他多年累積的心得。   別人十年才能得到的東西,他只要一天就可以擁有,那他可以做多少事啊?有這種 能力與天賦當然要好好珍惜發揮。   佳木斯為他的表情傾醉。   什麼樣的女人才能擄獲他的心呢?能理解他與他心意相通的嗎?說來說去當他的女 人不如當他的情婦容易。   她知道軫有個情婦叫做夏倫,說不定就是因為有情婦,那個神秘A女子(佳木斯自 己取的代號)才會投入牧老的懷抱。A女子一定有特別的地方,所以同時抓住了兄弟兩 人的心。有機會她應該去問問請教請教才是。   「聽說歐洲的五大語言你都會?」佳木斯問「怪不得你都不用帶翻譯,我這次的翻 譯爛死了!一定要把他換了不可。」   她抱怨,固然她不懂義大利文,翻譯的好壞可比較的出來。   「是啊!我學過拉丁文,歐洲語系大多從拉丁文變去的。」他的英文還是為了要去 美國最後才學的語文。牧則是很奇怪地跑去學那個和埃及一樣古老的中文,拉丁文還可 以用,中文還真不知道他能用在哪。   據他說,因為他想接觸截然不同的東西。現在他可以和多彩用啦!   「義大利你熟嗎?」佳木斯土生土長美國佬,歐洲對她陌生得不得了。   「義北這一帶還可以,羅馬以南就不行了。」他和牧在去美國之前在西南歐都〝晃 過〞一圈。   「你們19歲才到美國,之前都在德國做什麼啊?」御延兄弟大搜密!他們並沒有跟 隨雙親一同前來,足足晚了5、6年。   「我們沒有只在德國。」御延軫坐上池畔「15歲的時候我和牧被“流放”,身上只 給大約100塊美金,以賽不勒斯島為起點。上官夫人限定我們在5年內弄出20萬然後去美 國和他們交差。」   那幾年是他們嚐過最苦,但又處處充滿冒險回憶的人生。   「而且我們沒有證件,沒有保鏢,什麼都沒有只有當天穿的衣服和100塊錢。結果 我們還是在期限前提早去美國!」說到這御延軫可自豪極了!他以前好像沒有機會和任 何人分享這段豐功偉業。   佳木斯覺得御延軫的一字一句都像一顆顆的炸彈不斷空襲在“御延兄弟=金湯匙= 沒有受過苦”的殼子上,把她陳舊的想法炸得四分五裂甚至片甲不留。   為了表現她不是被嚇大的、那又沒什麼了不起的架子,她試圖維持面部表情的平靜 及幾乎幾次脫口而出的驚嘆。   御延軫洋洋得意…。這個女人…他識破強裝鎮定的佳木斯,為她無所謂的衿持而莞 爾。有夠ㄍㄧㄥ的傢伙,他想繼續逗弄她。拆穿別人的假面像再輕輕地幫他們把面具戴 回去、看他們困窘的模樣是他喜歡從事的娛樂和手段,他天生不安好心眼。   有個有趣的獵物在手上,而這個獵物不僅腦筋動得快、精靈、又很有吸引力。   她是個迷人的女人,一種屬於知性、落落大方談吐得宜的氣質美人…及一丁點小迷 糊;看來他以前都專注錯地方了,她都藏到哪裡了?   她比夏倫或是其他和他有過露水姻緣的女子都來的更有深度。   御延軫竟然對著她露齒而笑?而且這個笑容還只有單單對著她、她一個人才有看見 唷!佳木斯再度因為他的俊朗而浮亂。   清新、潔白、迷人的笑容…聽起來好像賣牙膏的廣告詞…。再多笑一點!再多笑一 點嘛!讓她把這個容貌深刻印在腦海裡,晚上好做個美夢。以前除了他的冷漠她什麼也 見不到,原來除了刺骨寒風的蕭瑟,他也會有和煦春風的季節。   佳木斯的心崩落了一塊,她始終認為自己對御延兄弟是免疫的,就算偶而會對他們 的外貌感到賞心悅目的動心,但那些都是膚淺皮相美感的追求,她沒料過自己會對他們 動情。   亂了!都亂了!   當初她跟在他們身邊,是因為他倆的野心召喚了一群和他們同樣飢渴的狼,她怎麼 …怎麼好像有陷入愛河的危險?   他可以快速的撥開她說的像洋蔥的話、解讀她的意義,瞭解隱藏其後她不敢明白說 出的心思,這還不算知心嗎?她能夠遇上他真的是太好了…睿智與強健,完全符合古典 希臘人理想中要求一個完美的人所需具備的標準。   他失戀,她就有機會;他有情婦,她還是有機會。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吻的打賭,不 論結果是誰吻誰,她都大讚值得,多謝上蒼那時讓她口不擇言,感謝主保佑她的血氣方 剛答應一賭,好個歪打正著。   「上官夫人就把你們兩個小鬼撂下然後一走了之?總會派人暗中跟隨監視或保護吧 !」虎毒不食子,上官憶再鐵血也不致狠下心放自己唯一的繼承者在〝幼齡〞就闖蕩江 湖了吧!   「監視我想一定有,保護?這就未必了吧…」軫哼哼兩聲,他們的母親很愛他們, 只是愛人的手段有些殘酷。她把他們推入深淵荊棘,自己在懸涯上方等待守候他們出現 。   「為什麼這麼做?把你們訓練的更堅強?」想想她的乾爹亞伯竟然在這種女人手下 做事,好了不起。   「這算其一,還有她相信我們是天才,所以要我們證明給她看。」軫彷彿還能聽見 上官憶的聲音對他說:「這點小事都做不到,你們配稱什麼天才?」   「不!上官夫人才不是這麼簡單的角色」佳木斯反駁,智商高低用測試即可得知, 流放的考驗一定另有目的「有其他原因。」   御延軫用腳輕輕點過水面,走去他的躺椅拿浴巾擦乾身子。   佳木斯啊佳木斯…這麼地有求知慾,不讓他三兩下就打發…他回到池畔蹲下來,看 著濕漉漉的佳木斯,覺得她美的像剛從海裡誕生的維納斯。他對她伸出手。   「讓我帶妳逛逛幾個地方吧!」   佳木斯毫無能力拒絕他的二次邀請,也伸出手。   隨他帶她去任何地方吧!就算再喝醉一次也無所謂。   *****   御延軫想微服帶她上哪兒去呢?還特別強調交代一定要〝微服〞,找出一套最無奇 甚至邋遢的穿著,以輕便為最高的指導原則,平常的像是尋常老百姓。   這並不會太難,佳木斯平時放假就不喜歡打扮的花枝招展,。嘿!她順手加了一頂 鴨舌帽。   搭乘飯店電梯而下她發現穿成這種衣著在國際飯店裡真是極不對稱,有失體面,甚 至連服務生都不屑這樣行頭的客人。   她想起了國王與乞丐的童話故事,國王裝成乞丐到富人家去行乞,卻被傲慢的富人 掃地出門,御延軫是想帶她去親身經歷這個故事嗎?但這可不稀奇,她嚐過因為貧窮而 被看低的日子;若是想帶她去貧民區接受震撼教育,很抱歉她才不會被震撼。   他想幹嘛呢?   人來人往的大廳,御延軫坐在椅子上翻閱報紙,等著佳木斯。   佳木斯一看就明白了:御延軫的變裝已經到達職業級水準,他有備而來,不然哪裡 臨時找來這身行頭?   深咖啡色尼龍與棉混合材質的厚布長褲、圓領襯衫有掛帽附兩根棉繩,一件黑色斑 駁多處磨損的舊皮夾克,大概唯一能洩漏他偽裝的地方在他帶著的那付高級雷朋限定款 墨鏡,可不是精於此道的人也不會多加留意。   他看上去活像走在布魯克林區的藍領階級年輕人。他比她更顯的突兀,在這五星級 飯店裡,佳木斯懷疑御延軫在她洽公的時候都弄成這副德行去幹一些不知道什麼鬼勞子 的勾當。   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可是御延軫不管穿什麼都能夠很好看,就算蓄起亂糟糟的落腮 鬍也只讓他看來有頹廢的氣質吧!好性格的男人…御延軫眼睛滴溜兒一轉看見佳木斯。   淺藍故意刷白的牛仔褲,布鞋,米色T恤以及棕色兩面穿的外套,看來率性又休閒 ,還有那頂畫龍點睛效果的帽子。   他要怎麼描述呢?…在一片見慣的庸粉脂俗中,她是形像健康又清新的甜姊兒,毫 不流於裝腔作勢的高貴或嬌嫩。   他不喜歡柔弱、生嫩的女人,一點也激不起他的保護慾;他認為這世上每個人都應 當要有相當程度的自立自強,不然就讓他把他們都吃了。   將報紙掛回架上,他走過去執起佳木斯的手恭敬地獻上一吻。   「都準備好了?我的女士?」   御延軫唇上的觸感清晰地落上佳木斯手背。這只是一個普通、上流社交界殘留下的 儀式,表示友好與尊敬。佳木斯高興又失落。   他穿的中產階級,舉動還是高雅無比、家教良好,這種對比反差也太大了。   「不帶保全嗎?」佳木斯左右張望,她自己和御延軫平時是沒有攜帶保鏢的習慣, 不過一旦出外公幹,安全人員一定不會少的。   「我們要去的地方不適合帶保全,那邊也不歡迎。」御延軫勾著她的臂膀往外移動 ,走出飯店旋轉門「他們都知道我要去哪,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保全還是會跟著我們,只 是有點距離。怕了嗎?」   「才不呢!」佳木斯瞧他好生神秘「I’maluckygirl.」   她就是鐵齒地認為自己〝洪福齊天〞,坐飛機也不怕墜機的人。   經過飯店廣場的噴水池,御延軫俐落地彈了一毛錢進去。   「許個願祝我們今天好運。」   佳木斯咯咯地笑了起來。萬國旗在空中飛揚,車水馬龍的義大利馬路,不論什麼季 節總是會有許多觀光客穿梭的街道。   他們所處的這個區域是新城,以現代化的建築為主,偶而穿插19世紀留下的遺跡。 大戰的時候這裡是主要轟炸區,大部分都變成了廢墟。   「再十年,航空業和旅遊業會變的比現在還要發達,我們一定要好好把握良機啊! 」御延軫領著佳木斯往地鐵站走,說著他的看法。他有好多想法啊!   她不是想知道上官夫人給他們的考驗目的為何嗎?就讓他帶著她牛刀小試一下,他 迫不急待地想和她一同分享。為什麼呢?因為她是他將來事業上的伙伴嗎?不!比這還 更多原因…她心中存在著一塊和他一樣的孤寂,一塊沒有人可以瞭解的孤寂,同病相憐 的同情嗎?他為什麼認為她能分享呢?   佳木斯的出身,他耳聞過。據說也是從底層爬出來的,下九流應該對她見怪不怪。 不過他怎麼覺得她爬的過程好像有點特別,明明混黑社會、身處險地又一副涉世未深。   她應該說是幸運還是聰明,讓她避過許多危險及陷阱?他敢打賭,她也許看過屍體 ,但一定沒見過人活生生死在自己面前;更不要說殺人了,她一定連殺人的命令都沒有 下過。   「你想帶我上哪兒?」轉眼間他們就已經買好車票,進了地鐵等車了。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買票進了地鐵,佳木斯踩到個煙蒂腳滑了一下。義大利的地鐵系統沒有巴黎的錯綜 複雜,但這站也夠大了總共有三種系統的車班在這裡交會。   御延軫連標示也不用看就知道哪裡該轉彎、下階梯或上階梯,佳木斯更家肯定自己 的推測,他才不是初來乍到呢!   「你想帶我上哪?」   「就帶妳和我一起逛逛,不然總是我一個人也怪無聊的。」御延軫三緘其口諱莫如 深。   他很期待接下來能不能從千面身上挖出更多出人意料的東西當餘興節目。   「來的這八天,你都這樣在辦事吧?」佳木斯問「不過我們為什麼要搭地鐵?」   她著迷地看著他。   「因為現在時間還很多,而且妳不覺得搭地鐵蠻有趣的?」御延軫反問。她著迷於 她著迷他的樣子,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受到活動藝術品的尊崇,而不是俗世的聲色「我確 實在妳西裝畢挺的時候,這樣出去辦事了。我們現在要去的也是我的辦事地點。」   兩道光束從隧道口照射而入,隆隆刺耳鐵輪摩擦軌道、呼嘯而過的車風。   他們上了車,車上的空位尚有剩餘,他們並肩而坐,客氣生份地離對方一些間距。   「妳進來幾年了?」軫省略〝地御〞兩字,她懂的。   「從我進去工作還是亞伯帶我入行後算起?」她頭靠著車窗,觀看對面車窗反射他 倆的身影。御延軫的眼睛被墨鏡遮掩,看不出他的樣子,眼睛畢竟是最能傳達神韻的人 體器官。   就在一旁,一對情侶圍在車廂立柱,兩兩相偎好不濃情蜜意。   若不是礙著身份禮教,佳木斯也許會試試把頭擱在御延軫肩上小憩,想說感覺會是 如何。嗯…也許會不舒服,他的肌肉太結實又太硬了。   「入行吧!」軫簡短地回答,也同樣注視著窗倒影。   鴨舌帽下的佳木斯俏皮,她的唇型看來很漂亮是會引發親吻慾望的唇,尤其在她抿 唇的那一剎那,更是性感萬千,他期待起他賭下的那個吻了。   「在你們到美國前的兩年我就已經在了。」ㄟ…如此說來,她的資歷比他們兄弟還 要深耶!是前輩唷!   「嗯…,那當初是怎麼決定要淌進來的?誤上賊船?」   「才不是,我甘願的。起初一開始是為了錢,錢是主因。」佳木斯稍稍放小音量分 貝,雖然周圍應當都是義大利佬「後來發現在這裡我有機會當錢的主人,不用為錢做事 。別人十年才能有的東西,我只要一天就可以得到。」   透過墨鏡,御延軫瞄了瞄佳木斯,她剛剛是不是說了一句他奉為圭臬的話?   「我倒覺得我比妳更像混黑的,妳看起這麼乾淨。」御延軫調調鏡框位置,他很堅 持在光源不強的車廂繼續戴著。   「是啊!你不是第一個說的人。」她笑云「我真的很乾淨,最糟糕的頂多就是看人 被打的鼻青臉腫滿地找牙。亞伯讓我做白手套,他自己做黑手套。」   她想想看之前的暗城副座是什麼樣的人…一個精明眼睛如蛇般細長犀利的男子,也 是一個白手套,因侵吞鉅款事跡敗露給做掉了。次堂主的位置在虛懸一年後由剛畢業的 她接掌,然後馬上就碰上多彩死神危機。   「所以妳需要一個黑手套,一個強而有力的黑手套。」御延軫幫她說出。他就覺得 佳木斯這個人生意經亂有一把,但偏偏不夠狠。亞伯和下九流打交道有兩把刷子,洗錢 卻不徹底,這兩人配合的不錯。   「照時間算,妳剛上任就遇上了“哈德斯”?」御延軫又省了關鍵字。哈德斯是地 御組織中對於多彩死神的代號。   「哈!別提了,那個魔頭搞的所有人人仰馬翻。」佳木斯恨的牙癢癢,她進地御最 恨的人就是多彩死神。剛上任屁股還沒坐熱就被整慘了;大失血後牧老為了補血訂出半 年25億的計畫目標,那一陣她覺得自己要被榨乾了。   「我真搞不懂牧老為什麼非要和他談條件不可,哪個時候好像也沒有人懂。我承認 哈德斯他有他一定的價值,但我還是覺得不划算,我們買貴了。」   佳木斯抱怨連篇,新仇舊恨都在一塊兒。   那時候的御延牧承位不久幫內軍心不穩,於是一向和他們爭奪地盤的另個幫派,雇 了一個日本籍殺手趁火打劫巫毒堂的一批軍火。地御追查出那個日本殺手的下落,調兵 遣將前去追捕,沒想到在樹林裡他們遭到埋伏的多彩死神暗算。   多彩死神把等級可以列為怪物的牧老打成重傷,他威脅御延牧,說他願意幫地御做 三件事情以換日本殺手一命,御延牧若不接受他條件的下場就是他就當場殺了牧。   御延牧…答應了。   多彩死神的第一件事情是去暗殺一位美國參議員,他輕輕鬆鬆下毒了事還弄得像心 臟病發。   第二件事就離譜了。御延牧要多彩死神留在地御五年協助處理棘手麻煩,並且會付 費。這是什麼門子的道理啊?!怎麼還付錢給客人,天下有這等事?   明明就是多彩死神自己先說會幫地御做事的,竟然還要錢才做!   由於還剩下一年,才屆五年,所以第三件事情是未知數。   御延軫竊笑,他不知道佳木斯這麼討厭多彩,竟用魔頭稱之。   「不過在我來看,這樁買賣很值得,或許還便宜了,哈德斯比妳知道的還好用。」 佳木斯不會瞭解,因為多彩和地御的契約關係在先,他和牧多少次痛著心把她推到地獄 火坑去,那些任務都是極端艱鉅,他們得時時刻刻提心吊膽她會不會活著回來。   「真的啊!」軫看著佳木斯不以為然的臉「不然牧幹嘛機心處慮千方百計地留人。 」   「對!對!對!就是機心處慮這個形容詞,說的太好了!」佳木斯大表贊同。   列車轉了三次彎,在第七個站停了下來。   「走吧!我們下車了。」御延軫示意。   「很遠嗎?」佳木斯跟上御延軫的腳步,樓梯轉角處傳來一股難聞的尿臊味,想必 不知是昨夜或是何時有個醉漢還是沒公德的傢伙在這隨地便溺。   「據說出地鐵站後再走五分鐘就到了,別跟我說妳累了。」他尋她開心。   「我哪那麼沒用啊!」佳木斯不甘示弱「別瞧不起女人!」   陽光再度展露在他們面前,這個城區就屬於舊城區了,尖尖教堂屋頂上有隻風向雞 ,今天吹南風。過了兩條柏油馬路地面就變成了高高低低的馬磚,以四分之一的弧形排 列著。   商家陳列兩列,天空中則有電車專用的纜線穿梭壞了視野。鴿子咕咕漫步啄食,這 個城不算小。   「待會兒什麼話都別說,只看就好。記住,只是去那裡參觀的。」御延軫步伐走的 很平順,提示佳木斯。   雖然手中沒有照相機,佳木斯還是覺得自己像個觀光客盡情飽覽古城風光。這些十 七十八世紀或者更早的建築每個壁柱上都雕刻了精細的裝飾,被煙燻黑的招牌或石牆留 下建造的日期。   精緻華麗的洛可可建築藝術之美,和美式豪宅呈現完全兩種不同的風情。   「沒問題。」裝沈默和無動於衷是她的看家本領呢!   走著走著,他們來到一間小教堂之後的街道。大概心理作用,這邊的景象忽然變的 灰敗許多,傾倒的垃圾桶散出垃圾,孤單的小天使噴泉聚著一堆吃水洗澡的鴿子,石磚 上都是鴿子糞便。   沒有一間店鋪,所有的房子都是門窗緊閉,破了很久的玻璃也沒有人修理堆滿灰塵 ,死氣沈沈的街道無人居住。不過才是一條巷子,和前面的大街竟有著雲泥之別。   御延軫走下一間房子的樓梯,按了按矮門邊的綠色門鈴。   好一會兒才聽到有動靜,對方又從門後的監視小孔瞧了老半天才用義語問話。   佳木斯聽不明白,但料想應該是暗語之類的話。   門開了,他們一前一後地進入低矮的地下室,佳木斯最後望見的東西是風吹過去的 塑膠袋和疑似保安人員影子的影子。   搜身應該算是例行公事,在各國都不會有例外。   地下室中不會太黑,御延軫終於摘了了他的墨鏡。經過一段低矮的甬道,空氣中瀰 漫著一股辛甜的氣味。   佳木斯瞬間便明白那是什麼東西的味道,是鴉片,也許還有大麻煙。   一道門打開,之後有個很大的空間,投來20幾雙眼睛,房間中央有個拳擊擂臺,有 人在打擊沙袋,但更多的是吞雲吐霧的癮君子,或站或坐或躺。晚上看來似乎有場非法 拳賽會舉行。   周圍的人全操著佳木斯無法理解的語言,她開始認為御延軫的叮嚀有些多餘,她根 本不會義大利語能說出什麼話?   這裡是灰色系彩度極低的地方。   御延軫變的嚴肅許多,傳說中不苟言笑、冰冷有如石雕的御延兄弟現身了!比米開 朗基羅的大衛像看上去更加硬冷俊美,這才是為她所熟悉、印象中御延軫該有的樣子。   他們經過了拳場,另一間房間傳來了電視聲。御延軫領她走進。一群人圍在一起, 個個盯著電視機,現在正在轉播著一場現場足球比賽。   有個莫約五十來歲的老頭看到御延軫,熱情地自椅上起身放下啤酒瓶,熱絡地寒暄 有如他和軫闊別多年不見,軫和老頭介紹佳木斯。   佳木斯吐出一句英文「你好。」回應他稀嚕呼嚕一串不知什麼鬼東西。   然後老頭就不理她了,他和御延軫兩人哇啦哇啦聊起來,指指電視。   佳木想想老頭要御延軫和他一起先把球賽看完,目前下半場剛開球比數1:1平,由 羅馬隊迎戰祖文斯特隊,佳木斯從電視字幕看懂的資訊。   這時就見御延軫掏出了100里尼押在桌上,看來除了看球,他們也在賭球。   御延軫拉她在一邊的長椅上坐下「我們就先看球吧!」   「你賭哪隊贏?」佳木斯小聲問。   「祖文斯特,淨贏兩球,賠率一賠五點四。」御延軫為她解說。   觀眾驚叫了一下,球打在右上方門柱彈出飛出底線,有人失望,有人鬆了一口氣。   「為什麼這樣賭?那隊很強嗎?」佳木斯乃道道地地美國佬,對足球這項風靡歐洲 的運動沒有概念,也沒有很大興趣。   偌大的場地就塞了22個人追一顆小到看不見的球,不僅時間長比分又低,除了射門 畫面還不錯,比賽節奏一點也不緊湊。明明球門那麼大,不是不偏不倚打到門框就是從 兩邊或上面飛出去,這個運動是怎麼回事?   「就只是賭而已沒為什麼,賭徒的直覺。況且祖文斯特的狀況看起來不錯,應該有 機會吧!」御延軫無所謂地表示,他根本不在乎會不會贏錢。他出生歐洲從小也踢著球 長大,他曾有考慮過當球員喔!   佳木斯看看比賽時間,還有40分鐘球賽才會結束,御延軫不會專程大老遠來只是和 人賭球吧?   她努力看了幾分鐘,到了羅馬就做羅馬人做的事,入境隨俗囉!   「裁判為什麼舉旗子?還有不同舉法…」   「垂直越位,向上出界。剛才是越位…」軫認為她問了一個再基本不過的常識「妳 沒看過球?」   「沒有。FOOTBALL應該是橄欖型,SOCCER才是圓的。」佳木斯糾正他。   電視中傳來極為規律的聲響,場上球迷正高歌幫主隊加油打氣。空氣中揮之不去甜 香通風不暢的地下室,佳木斯感到眼皮灼熱昏昏欲睡。   球迷高歌的現場環境音與主播的評論兩者交雜變成了催眠音符,聽起來格外有節奏 性。   意識朦朧之際佳木斯想著,也許她不該去游泳,游泳通常能消耗掉她大半的精力, 但沒去游泳她就遇不上御延軫…御延軫好像很融入球賽,看的目不轉睛,他很喜歡足球 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佳木斯閉上了眼,神遊太虛去了。   “咚”!身邊的可人兒忽然朝御延軫傾斜,以他的肩為枕。   御延軫被分了心,差點漏過一個精彩萬險的幾乎要進球的畫面。足球這玩意老是在 人鬆懈的時候冷不防就捅進一分,讓他聯想到放冷槍;所以一般通常他看球不喜歡局外 人在一邊參和,看球需要高度集中力顯然佳木斯是足球局外人…也不能全怪她啦!他們 時間來的剛好有球賽,也不是她自願要看的。   她睡著了,不適應這裡濃度稍高的二氧化碳與鴉片吧!   不過御延軫發現自己在第一時間挺自動自發地挪挪身體移近佳木斯,伸出手臂圈住 她,好讓她可以靠的更舒服。   毋…他在做什麼竟然這麼順手,他是不是應該要把她擺正才對?他可不想日後被控 告性騷擾。不過他試圖說服自己:既然人家自己主動送上門來沒有理由不吃,但他又不 是哪麼隨便的人。   隔著衣服她摸起來溫溫又軟軟,和夏倫的觸感不同,她也不會像夏倫對他獻媚。偎 著她的感覺還頗舒服。   義大利佬見此,回頭對軫說了幾句像在挖苦。   軫以空閒的左手比比電視要他專心看球。   佳木斯靠他靠的更近了,像努力地要縮進御延軫身邊,均勻的吐息吹吐在御延軫前 頸,軫可禁不起這樣,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佳木斯的姿勢。如何不吵醒她頓時變的比球 賽更要緊了。   她應該挑個好時機再睡在他身上嘛!怎麼不在電車上呢?這麼一來他看球就得憋著 不能太投入以免過於激動,偏偏在需要熱情的時候卻要冷靜。   但坐擁佳人真是不賴,抱她的感覺出人意料地好,和看她滑稽的表情一樣讓人放鬆 ,他帶佳木斯來真是做對了!   想起月前,他抱著酒醉的佳木斯回家,那時他便已察覺佳木斯驚人的誘惑力量,但 礙於身份情勢他不可能趁人之危做偷雞摸狗的事。他還記得她光滑而赤裸的背部。   他必須先鄭重聲明一點:他,御延軫才不是見色起心的種馬,對女人他很挑,不是 隨隨便便就能產生興趣。但在他幫佳木斯脫下外衣放上床墊的時候,幾乎有一度他想當 場親吻下去。   佳木斯顯然屬於對他胃口的女人,他以前怎麼都沒有發現呢?   “軟香惜玉”他忽然迸出一句成語表達感想。   原本不該睡的太沈的佳木斯,睡的極為安穩,她感受到一股讓人寧心靜神的力量包 圍著她。這樣真好,讓她得以收起有如刺蝟般的硬毛,省得時時禦敵或擔心遭人暗算, 有個東西作為她的屏障。   佳木斯會驚醒是在終場前三分鐘,祖文斯特11號球員在禁區一片混亂中捅進了一粒 球,惹的觀眾大呼小叫,拍桌慶賀,就是這些噪音讓她猛然清醒。   才一秒,佳木斯馬上發現那個圍繞自己的力量屏障竟然是御延軫,她馬上把自己推 離御延軫(她可不敢推御延軫,也推不動。)   「對不起。」她反射性地道歉,瞄瞄電視,算算自己打盹了將近半小時。   御延軫的臉和她昏睡前一樣冰冷沒有起伏,他有沒有生氣啊?…實在看不出來他心 機太深,但男人一向不樂意看球被人打擾吧!   「沒關係。現在還差一球。」御延軫靜靜地說,他鎮定有若泰山的修為比佳木斯高 出好幾截。身上失落了一份溫暖的重量好空虛。   「我…我去洗手間。」佳木斯狼狽地逃開,看她又幹了什麼好事?   御延軫散散筋骨,他愛死方才佳木斯把自己推開他身邊的滑稽,又不是在演動作電 影中被飛踢出去的壞人,真是可笑極了…他邊看轉播邊笑。   佳木斯奔入洗手間內,這兒空氣流動順暢多了,甜香味也稀薄不可聞,她壓著心口 兒,壓根也沒想過會睡倒在天御懷裡,滋味妙不可言。恐怕也將是此生絕無僅有的唯一 。   扭開水龍頭洗洗臉,去除最後一絲倦怠睡意,帽子重新擺正,她踏出洗手間。   歡聲雷動與吹鬍子瞪眼,球賽似乎有個戲劇性的結尾,她不過去個洗手間的短短幾 分鐘內竟然又有進球。足球果然很很神奇的運動,要嘛她睡了30分鐘雙方僵持不下,短 短時間內又能連下好幾城。之前是白看的嗎?   御延軫離開椅子,點收他的賭金。   最後一球是在傷停補時最後一分鐘,靠著點球罰進,發了一筆意外之財收穫不小, 佳木斯看來是個福星啊!   老頭看上去心似乎有不甘,惋惜勝負結果,嘴裡念著,一張張數著鈔票丟在桌上。   佳木斯沒有走過去,她認為御延軫和老頭應該還有的別的事情要多做商量,她沒必 要過去插花,就讓軫好好談去,反正在來之前,御延軫就說過要她好好參觀,那就自己 探一探吧!   她來到拳擊台邊,之前打沙袋的男性坐在鐵椅上休息,汗水濕透他的頭髮像淋過大 雨似地滴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隨她緩緩緩動。   佳木斯選擇不理睬,她不惹是生非,在陌生的環境中,她的出現被當成不速之客。 她來歷不明,神智大概也是最清醒的。   一個女人闖到她身邊來,濃厚酒味與深陷的眼窩,眼袋下黑眼圈清楚可見,她抽著 一條大麻煙,把煙噴上佳木斯的臉。   「妳是誰?沒見過妳…」她聲音瘖啞,用英語問道。   「DressedinaAmericanway.Atourist?」她批評佳木斯的穿著,睨著她。   「我和朋友來。」佳木斯壓下一閃而逝的惶恐。她還是很勇敢的。   「朋友?…」她逼近他,狂笑,佳木斯節節後退「這裡沒有美國來的朋友、自以為 老大哥的美國佬。」   面對存心找碴的醉女人能怎麼辦呢?以不變應萬變,佳木斯不回答任何話。   其他人像在等待佳木斯的洋相,瞪大了眼饒富趣味地看著,鴉片加上大麻產生的迷 幻效果,令他們飄飄欲仙醉生夢死中。   「妳不像有嗑藥,不嗑藥來這幹嘛?女拳手嗎?」女人突然抓起佳木斯的手高舉大 喊「瞧啊!她是今晚的拳手啊!」   女人後面那話是用義語說的,四周傳來大笑,有人開始鼓譟、拍手、吹口哨,甚至 慫恿起汗水淋漓的拳手,此起彼落的尖銳語音惹鬧了整個空間。   佳木斯甩開她的手,大概能想像出應該有很多出言不遜、鄙穢的詞語在被傳頌。女 醉鬼快速地說了一串話,鼓譟聲越來越大。   佳木斯孤立無援,無助異常。怎麼辦?…御延軫呢?他聽到騷動會不會來看看究竟 ?群眾湧上將她包圍。   拳士在大夥的哄動之下慢慢地站起來,歡呼聲變大了,女人還在不停地說著,佳木 斯被包圍在大圈圈中,中央剩她與拳士相對眼。   怎麼辦才好?語言不通的異邦出現不明究裡的危機,那男人不會真的想和她打吧? …她這麼瘦弱不堪一擊的弱女子,又不會絕技,比賽按計算機的話可能比他快,她怎麼 會找死地挑戰肌肉男呢?不用大腦也知道嘛!   和神智不清的人是無法用邏輯溝通的。   佳木斯想突圍衝出人群,卻被人群頂回去。她的救星、她的救星御延軫還不到啊? 再拖下去只怕她就會被大卸八塊了!   拳手幾哩哇啦對她說了一句話,〝呼呼〞揮動拳頭跳來跳去,轉向他的觀眾對他們 拱拱鼠膝部做出猥褻動作。   佳木斯惶惶不寧。觀眾的歡呼淡了下來,御延軫扒開人群單手把佳木斯攬入身邊, 一副佔有者的姿態,冷若冰霜的容顏與不可侵犯的威嚴。就站在圓圈中心,縱然腦筋再 渾沌的人也被他的氣勢折服。   佳木斯木頭似地,身體緊繃有如拉開的滿弓。但因為御延軫她頓時安了神,同時有 泫然欲泣的感動。   她死死拉住御延軫皮夾克,整個人緊緊貼住他,也不在乎別人會怎麼想他們的關係 。   御延軫千年不化的冰山語氣扔下一句話,摟著佳木斯的腰,兩人同一對情侶穿過圈 子。軫和老頭揮揮手,帶佳木斯走了。   *****   回到正常街道上,落日西斜,轉成紅火輪般的太陽。   御延軫靜靜佇立,佳木斯依然死命拉著他的衣服不放,所以他也繼續維持摟腰的姿 勢抱著她,經歷了莫約有10分鐘吧!   「妳確定要一直站在這裡拉著我的外套?」他不會介意擁抱她,只不過天色漸暗, 氣溫也在轉涼,他們穿的不夠保暖。   「真失禮讓你看笑話了。但..再一下就好。」佳木斯抽抽鼻子,不斷深呼吸想把事 情忘掉。被意識不清隨時有瘋狂危險的陌生人包圍的恐懼,加上言語不通兩者相乘下的 壓力,令她久久不能平復。   一群吸毒者…她想起因為吸毒過量而死的弟弟,慘白上吊的眼珠…所以她痛恨販毒 的幫派,地御本身不販毒,故她尚能接受委身於地御。   但事實上她也清楚地御沒有分食毒品市場這塊大餅,只是因為他們希望與哥倫比亞 毒梟維持良好的關係,他們出地方讓哥倫比亞人在他們地盤上販毒。   軫幫佳木斯壓低了帽沿,他非但沒有心生厭惡保護“軟弱”的佳木斯,甚至還同情 起她這隻死到臨頭還在硬撐的紙老虎。   他不能說他完全沒有預料到佳木斯會有危險,也不能說他早料到一定會出狀況,畢 竟他去的地方是龍潭虎穴,任何意外的產生皆無可厚非,不過他從不害怕,因為他相信 憑自己的力量也能隻身排解。   佳木斯就不同於他了!   她不過是文弱書生,掌管財經大權的暗城堂次堂主,暴力一向與她無涉,加上也沒 有學習任何防身禦敵術,情勢大不利於她;換做亞伯要進去那個地方,不帶上三、四個 保鏢恐怕也不敢輕闖。   他應該要承擔起害她遇上事端的責任,比起沒見過世面的女人,佳木斯沒有嚎啕大 哭也沒有嚇得歇斯底里地腳軟、或是哭泣,她頂多就是動也不動地抱著他尋求安全感。 勇氣可嘉啊!   更正。   她沒有抱他,只有拉衣服,是他御延軫自己抱著人家,還有越抱越緊的趨勢,他甚 至還希望佳木斯可以自己主動貼著她尋求闢護耶…繼多彩之後,他第二次產生想要保護 人的衝動。御延軫聽到自己的心對他說:去保護這隻紙老虎。   軫正想拍拍她的背寵溺她,佳木斯卻適時脫離。   「我不知道自己的膽子這麼小,嚇成這樣。我真的沒準備好吧…」   看來御延兄弟是想要把她鍛鍊到有泰山崩於前仍不改其色的氣魄才有資格當上堂主 ,暗城堂好說歹說都是黑道組織的一部份。   「這是兩件事,妳又不是煉獄堂的人需要耍刀動槍逞兇鬥狠。」軫好言相勸「軍師 不需要會殺敵,但要運帷籌握就足夠。」   「你很會安慰人嘛!」佳木斯苦笑,他的嘴巴真是雙面刃。   「我就事論事。」御延軫再度因為失去佳木斯的體溫而悵然。   「還有要再去哪兒嗎?」佳木斯問。當然最好是沒有……「今天就這樣吧!妳想回 飯店還是我們先吃飯?」御延軫猜測她選回飯店。   「回飯店吧!我還不餓。」她已經被嚇飽了。可惡!經過這事讓她深切體認到保鏢 的重要性,她回去要好好考慮請個保鏢。   御延軫會不會已經瞧不起她了呢?   他們並不是搭著電車回府,而是在車站幸運地招到了計程車。   「你最後和他們說了什麼話?」佳木斯在車上問。   「我說誰要敢動妳,我就宰了誰。」御延軫說的稀鬆平常。   「真的嗎?你會嗎?」佳木斯甜在心,回味那時御延軫英雄救美的英雄、威風八面 ,語氣中有不容懷疑的威魄。   「不會。」御延軫很老實。   佳木斯失望了一下,不過…這本來就是黑道兄第三不五時會掛在嘴邊嚇唬人的口頭 禪,她在期待什麼?她又不是公主…「不會在那邊。來者是客,要也是讓皮耶羅來解決 。」軫慢條斯理補充,他似乎捕捉到一瞬間佳木斯的沮喪的樣子,她在期待他嗎?   「那老頭叫皮耶羅是嗎?你和他或是我們和他有關係嗎?」我們指的是地御。佳木 斯等御延軫解釋,他欠她的。   御延軫雙手交叉放在後腦勺。   「皮耶羅是我和牧在歐洲遊蕩的時候認識的人之一,他主要靠賭拳,有時也像今天 賭球或賭馬什麼的,而且他賣鴉片和大麻。現在要找賣鴉片的人很少了。   我和牧以前幫他打過三個月的拳換錢。」   他學會抽煙的惡習好像就是從這兒開頭的…啊∼真是青澀的少年時光啊!   「請問你那時多大?」老天爺…他竟然參與那麼野蠻暴力的競技。   「16吧!我想。」軫算了算「我們那時還戰無不勝咧!因為打輸的話自己要負責醫 藥費。」   「老天…」佳木斯聽不下去,她最討厭血腥場面,摔角就罷了,拳擊…敬鬼神般遠 之呀!「你都穿這樣去拜訪老友?」   「嗯!也順便探探消息,我們想要整合歐美勢力不多點情報不行。」御延軫重重嘆 口氣「不過今天皮耶羅警告我,有人對神御的動作很不滿,要我們小心點。他已經是第 三個警告我的人了。」   佳木斯嚥嚥口水,他們出門時百識堂沒提過有人打算對神御不利的消息,若事情屬 實還當真不妙。   「知道是那邊的人嗎?」他們人在義大利,照地緣黑手黨最有嫌疑,不然就是羅馬 幫。   「聽說是東歐那邊的。」御延軫面色凝重「沒有人清楚他們想幹嘛,東歐幫派是很 難纏的角色。」   「我會通知法蘭讓他查一查。」佳木斯從不輕忽蛛絲馬跡,往往看來不起眼的癥結 ,就是核心的關鍵。   「沒事最好,就怕遠水救不了近火。」御延軫突然憶起那天多彩在辦公室提醒過他 要小心的話,難不成在當時她就察覺風吹草動?   「我想上官夫人流放你們,為了讓你們靠自己多紮點人脈基礎,也是原因之一吧! 」佳木斯乾笑,上官憶真深謀遠慮算盤打的精啊!「看!現在就發揮作用了。」   不知不覺,他們轉回來今日冒險的起因了。   對啊!御延軫想起自己還沒把話交代完呢!   「這算附帶利益,但不是本因。」御延軫又賣了關子吊她胃口。   「還有什麼啊!」機關算盡佳木斯真想捶他叫他別再裝神秘了。   「妳猜嘛!妳不也喜歡讓別人猜妳的話。」軫偏偏磨她耐性,那是他沒有說過的秘 密耶,當然要唱高調。   「你本來就欠我解釋,不然怎麼對的起我今天遇上的事?」她理直氣壯。   御延軫賊賊的微笑。   「那我得先抱妳,不然怎麼對的起我平白無故被妳強抱了兩次?」   「我!…」他竟然哪壺不開提哪壺!佳木斯想反駁,她覺得他也有抱到她啊!…嗯 …好吧!也許那是他義務性地提供女性庇護的紳士典範。兩次都是她送上門前,他不抱 她難道要把她推到一邊去嗎?   御延軫半開玩笑半認真,他當真很想再抱抱她,他沒有辦法說明慾望發韌的源頭, 總之只要他還是天御就不能恣意和她調笑,佳木斯的身份不是一般可以用來打情罵俏的 普通人。於公不行,她是地御幹部,於私…他不吃窩邊草免得有麻煩,所以他的調情對 象僅限定於不相干的人士。   可是他卻很認真地想抱她!!!   他不會喜歡上她了吧?御延軫有意識地意識到這可能性,他記得他喜歡上多彩的時 候,也常有難以克制想和她親近的慾望、想和她分享念頭,甚至…他會覺得輕鬆愉快。   真的嗎?他反詰。搞不好是他自己〝空虛的心靈在作祟〞,不過佳木斯和多彩脩簡 直是天差地別不同的兩個人,要找代替品也輪不到她。   他外表冷漠不代表他內心也冷漠;絕大多數的人都不瞭解自己本身,而他恰恰比大 多數人都再瞭解自己一點,所以他能鶴立雞群。   他相信直覺就是直覺,不過,佳木斯啊…再看看啦…再看看啦!他不會笨到察覺不 出自己喜歡上人,頂多否認。   佳木斯面對天人交戰,給他抱著是前所未有的恩惠,她沒有依靠過一副像他寬闊又 堅強的臂膀,她認識的男性裡,御延兄弟簡直是人間極品。   御延軫八成在消遣她,她就算不為女孩子的矜持也不該答應。   「好啦!不鬧妳了…」御延軫自己先打了退堂鼓,不讓佳木斯繼續左右為難。   他開始討厭自己的君子風度,討厭起他不敢調戲窩邊草。   「上官夫人會做這決定是因為我和牧跟她說我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15歲就拿 完兩個博士,牧則是一個博士以及醫學院見習生。   他們尚未明確地確立自己的志向,上官憶和御嚴也沒來沒有說過他們將來必須要、 或必定要繼承衣缽這類話。他們打的主意是--就算他們想傳,兄弟兩人還不定有能力呢 !   原來15歲的小孩就必須要確立人生方向??這是什麼教育會不會太過份了一點,佳 木斯想抓住自己的頭髮狂甩,她16歲家破人亡,最多最多就是想放把火燒了對方,其他 16歲的小鬼不過也是性、舞會與美麗不美麗。   「她要我們用自己的眼睛和身體去經驗沒有他們羽翼保護的世界,去思索我們自己 想要什麼。如果我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自然就知道將來要做什麼。」   說他們在那之前有目空一切的嫌疑也無妨,和現在比起來,他們當年確實不知道天 高地厚又莽撞。   「妳之前說的理由都沒錯,但都不全然。」   佳木斯轉頭望向窗外,內心無限感慨。   「那你想要什麼?」   「妳當真想知道?」御延軫斂色表情肅穆。   「我真的想要知道。」佳木斯也萬般凜然。   御延軫招招手要佳木斯湊身過來,他依附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我想要看人類是怎 麼自取滅亡的。」   佳木斯眉頭一擰,詫異地看著御延軫。她怎麼好像聽到一個叫人毛骨悚然的句子?   「你想要毀滅世界?」這是科幻故事中混世大魔王最喜歡的差使吧!或者他把自己 當成上帝派來的正義使者,要執行淨化的任務。   「不,妳沒聽懂。我是說〝自取滅亡〞,不是我去毀滅。」御延軫輕聲細語,一派 輕鬆自在心安理得。   「你受過什麼嚴重的打擊和傷害嗎?不然怎麼會這麼想?」驚駭!駭人聽聞。   佳木斯打了不舒服的冷顫,太極端了。她頂多只有想把人變成她的玩物,然而道高 一尺魔高一丈,御延軫果然比她先進,已經想到毀滅了。   「妳不覺得這個世界充滿虛偽的表象嗎?真正善良的人因為太善良所以什麼事情都 做不了;存有善念的人又不時做出違善之舉常常良心不安,所以需要告解;邪惡不被允 許卻暗中大行其道被野心家利用。   人們往往嘴裡說的和心裡想做的並不一致,卻一點也不承認。」   「但適當的偽裝有時是必要的行為,人與人不可能赤裸裸地毫無遮掩,所以我們每 個人都不一樣。」佳木斯不能說完全不同意御延軫,但也不全然同意。   「為什麼不可能?人明明知道每個人都不一樣,卻拼命把自己偽飾地和所有人都一 樣。」御延軫問的很強硬。   「因為,那是相處的模式!」佳木斯是勉強胡亂應付,她不是崇高的宗教衛道人士 ,對上帝的信仰也不夠虔誠,有點支吾說不上辭。「這樣才會有歸屬以及親近的錯覺, 人都希望和別人親近啊!」   「但既然想要親近為什麼要強調種類呢?非要強調:我和妳是一樣的東西,所以我 們才能這麼親近?   如果人與人之間注定沒有辦法赤裸裸只說明兩件事:一,要嘛伊甸園不存在;二, 善惡本身就像光和影是一體兩面。」   「你的意思正邪非但不是勢不兩立,反而相輔相成?」她從前接受的觀念是惡是善 的反面與對立,或者惡只是無善的狀態。   御延軫指著街上亮起的一盞盞街燈。   「光投射在物體上後就會產生影子,除非沒有了物體。人就像一件物體,如果只是 一味地趨向某方不肯正視光影共存的事實,不是黑到所有的東西都看不到,就只能讓自 己消失留下一片光明。」   佳木斯聽著很心虛,她覺得自己有點像是御延軫說的那類掩耳盜鈴的人。   「你是說:人不去想著共存之道,卻要把其中一個捨棄,最後只會造成自己唇亡齒 寒?是這樣嗎?就像恐懼,這世界教會我們避免恐懼或正面迎擊,卻不思索恐懼存在的 意義和透露的訊息,畢竟人之為人就一定有恐懼。   你是輕蔑隱惡揚善的行為吧!」   「很聰明的學生,沒有曲解我的意思,給妳個獎品!」御延軫讚美,拍拍她的頭。   「這哪門子獎品!我又不是小狗。」佳木斯嚷嚷。   「不然妳想要什麼獎品,千面?我的身體?」御延軫故做誇張「是啊!這的確是個 好獎品,很多女人求都求不到。」   御延軫比御延牧滑頭的地方就在這裡,所以御延軫比御延牧容易親近,但牧老的冷 血是身份所需吧!   「你留給你的情婦用啦!我才不用二手貨!」她吐槽,又補一句「不過人可以有希 望吧!我們可以單純地希望這件事不存在啊!」   御延軫欣然收下她的批評,他還第一次被嫌是〝USED〞。   「天真的希望和偽善只有一線之隔。」軫收起他的不正經道。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兩個荷槍實彈的彪形大漢蒙著面,盤據樓梯口兩側監視動靜。   這是一間小閣樓,雜物已被淨空一室空曠,什麼東西都沒有,除了橫樑上的老鼠爬 行發出的細碎聲響。   御延軫及佳木斯雙手雙腳皆被綑綁,像兩團米袋莫可奈何地被丟在地板上。他們被 挾持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莫約一天的光景,他們滴水未進。想不到世上就是有不怕死的狂徒 連他們都敢綁架,如果有幸能夠活著回去,地御沒有把這群人連幕後主謀五馬分屍、生 吞活剝吃到連骨頭都不剩下,她就不叫做佳木斯!!   忍受飢餓煎熬的佳木斯,不斷塞滿了復仇思想。可是,地御本領不小歸不小…現在 強龍壓不了地頭蛇,虎落平陽也只能被犬欺,等他們從德國本部或者美國本土調派人手 出來,她和御延軫被發現的時候可能已經呈現嚴重脫水狀態或是死屍兩具。   對方的意圖是什麼她不清楚,但可以肯定要的東西不會只有錢這麼簡單,並且最可 怕的地方在於這群人抱定著必死的覺悟;他倆之所以被抓只是為了增加談判籌碼,萬一 談不攏他們就會被宰掉祭旗,目標應該是衝著打擊神御勢力而來。   反正不論談判成功失敗,地御都會是最大的輸家,加上道上誰不知道地御的報仇可 是血腥恐怖的。在牧老一聲下令中,地御曾經把敵對幫派連根剿滅,大大震驚了黑道社 會;最漂亮的是地御處理的乾乾淨淨警界抓不到任何把柄證據地御涉案,敵幫裡所有主 要幹部與槍手就像蒸發了一樣,一夕間從地球上消失。   御延牧的兇狠令人為之咋舌,那還只是他23歲時候的事蹟。   結果…現在有膽量在地御頭上動土的人,最糟糕的打算就是來個玉石俱焚兩敗俱傷 ,這種覺悟簡直就和巴勒斯坦的自殺炸彈客沒個兩樣。   話先說回來事情是如何起頭的。   稍早,就今天早上八點多鐘吧!佳木斯梳洗著裝完畢用完早餐,和御延軫坐上同一 輛黑大轎車準備出發去拜訪義大利的經濟部次長,下午再參加一位股市大亨府邸的聚會 。   佳木斯預計停留12天,這是她倒數第二天的行程,距離被嗑藥族包圍事件後兩天, 御延軫會比她多待8天才返國。   被包圍的那天晚上她回到飯店,打了電話給百識堂主法蘭科西斯,請他觀察東歐諸 國勢力動靜,才不到兩天功夫,他們已成禁臠、階下囚。   當時她和軫共乘後座,司機和一位保全在前,前後各有兩輛車保駕,總共加起有約 8個安全人員。   結果第一部前導車上的保全及司機都是綁匪喬裝,他們主車的司機也是匪徒,後面 那兩輛滿載〝正確人員〞的座車,在經過巷道時遭到狙擊手射殺,綁匪事先在車上動過 手腳,將防彈玻璃悉數換成普通玻璃。   他們主車的司機在將身邊的保安人員擊斃後押著他們跳上另外一輛車,在那裡他們 被迷昏。   似乎他們開了很久的車,也許都已經開過義大利邊境了也說不定,等他們醒來後, 他們雙手被反綁、套上頭套完全無法得知身在何處。綁匪說的又是義大利語外另一種語 言。   佳木斯只好冀望和她同時被綁架的御延軫能夠發揮天才的智慧,像祖國電視影集鳳 凰城基金會探員---馬蓋先能絕處逢生,運用機智將一切化險為夷,帶她走出這可怕的 困境。只要能夠擺平看守的兩名大漢和樓下的七個人。   有誰能來救他們呢?誰又能知道他們被藏到哪裡了呢?   她很無奈地瞧瞧軫,御延軫現在是她唯一的希望了,為了維持體力它們之間沒有進 行交談,軫表現的泰然,但卻蘊藏著一股深沈冷徹的憤怒。   「妳還好嗎?」他冷靜地問。   「嘿!閉嘴!」大漢一用奇怪腔調的英文吼著。   佳木斯微微點頭,她既不驚慌也很鎮定,只是心中毛毛的而已。   「他們說的語言我沒學過。」御延軫漠視大漢的威嚇,冷冷又開口。   大漢一站起來像要過來揍人了,御延軫這才安靜住口;另個傢伙直接對御延軫腳邊 放冷槍,用德文罵道:「安靜點!死雜種!」他狠狠啐道「再說話把你打成蜂窩!」   御延軫移近被冷槍嚇得一跳的佳木斯,四分之一的身體護著她,反綁的雙手找到佳 木斯的手心,一字一字慢慢拼湊成句子。   「別ㄓ扎,血。」他儘量言簡意賅,用最簡潔的方式表達。   綑綁他們的粗麻繩在佳木斯不斷扭動下,磨破了自己細緻的皮肉;她固然感到疼, 但還是想盡全力鬆開繩子,那怕只有一絲絲縫隙也好。   「逃?」佳木斯寫。   「難。」御延軫回。   看守的人太多,照御延軫研判他們應該身處偏遠的鄉下農家,在被帶入屋內時,他 聽見風吹過穀物(應該是麥子吧?)的聲響,也許這間農舍周圍再也沒有住戶了,他們 被孤立著手腳又被限制自由,如何突破至少有10人綁匪的包圍,根本就困難重重。   “會有人來救我們吧?…”佳木斯敢想不敢問,照理說她應該要比軫更有信心更相 信地御,她自己就是地御人地御不會狠心拋下自己人,加上還有牧老自己的手足,牧老 肯定會派出最菁英的部隊來解救他們,可是他們要花多少時間才能找到他們呢?   時間是最大的敵人。   佳木斯厭惡極了這種明明不是聾子卻什麼也聽不懂的情況,她第二外文是西班牙語 ,德文略懂,剛才綁匪口出不遜的雜種兩字可終於被她理解了,但一點也不會因為理解 這個字而感到欣慰。   歐洲語言雜沓,奇怪那些當初建立大帝國的君主們,怎麼不把語言也順便都統一了 呢?   有人上來了!   木製樓梯咿呀咿呀響起,來了三個人。   一個看起來應該是首領的人拿著電話,他和其他人不同,只有他沒有蒙面膽子不小 ,他說的是德文。   「你自己聽聽吧!」他說。   「讓我先和女的說話。」御延牧也說。那邊是美國時間下午時間下午五點,五大堂 主全部到齊監聽這通勒索電話。   首領把電話移到佳木斯耳邊。   「佳木斯嗎?我是御延牧。」他改口英文。   「牧老?」佳木斯喜出望外「國王有白色眼珠。」   〝白色〞是看不見或不清楚,〝眼睛〞是人數,〝有〞為大約約略,〝國王〞為 13和不詳危險。   整句暗語翻譯成白話文便是:敵人很危險不清楚是誰,約有十來人左右。   佳木斯下句還不及提示情報,話機就被遞到軫那兒去了。   「讓他們弄點東西給我們吃,這裡真像黑暗大陸…」御延軫寄望這群人不懂英文, 聽那頭頭的德文有口音,斷不是德國人,如果他會英文應該可以以英文直接與牧溝通, 他只能做此猜測。   〝黑暗大陸〞也是暗語,意指蠻荒偏僻、不毛、郊野,他要表達地處偏遠。   「她一天前已經動身,她若先行找到你們,拜託別讓她發飆;照顧好佳木斯,保護 她。」御延牧如斯囑託。   亞伯對御延牧投以感激的一眼,他可不像其他堂主真的都經過浴血殊死戰的洗禮, 何況他那如花般纖細的乾女兒。每個人心裡都明白,嘴上卻不能提---萬一真有萬一和 談不成,地御進行了攻堅,救出御延軫將會是第一優先順位,若有必要佳木斯將先犧牲 。   御延牧心裡比任何人都難受,但他卻需要比任何人都沈著。對方提出要他們撤出歐 洲的條件,這是他不會接受的條件,不管考慮幾天都一樣。打電話來自稱岡薩雷的男子 表示,他們不惜與地御玉石俱焚也要達到目的。   岡薩雷沒有表明他們的組織或隸屬,這也不同於道上的作法行徑;除非…岡薩雷是 傭兵,受顧於某幫,幕後另有主謀。   岡薩雷拿回電話。   「聽見了吧!他們現在還是活繃亂跳,但以後我就不敢保證了…」   「你要是動了他們一分一毫就什麼也得不到!我要求的談判前提是人質不能受到任 何傷害!」   「那你就用行動來展現地御的誠意,你也不想失去兄弟對吧!」岡薩雷舞動臂膀, 毫不在意地在軫面前高談闊論。   〝狗眼看人低〞,御延軫覺得他的態度正是如此。   「你必須給我時間。」御延牧沈穩地拖延。他一定要拖延…爭取時間給多彩。   「你有48小時可以考慮,別想拖。其他條件我們可以再商量,但地御若不接受退出 歐洲,什麼東西也沒有。」岡薩雷掛上電話,以塞爾維亞語吆和同伴下樓。   御延牧豁然起身重擊桌面!憤怒!憤怒!   他下了命令。   「亞伯,馬上訂機票,莫里茲和我一起去義大利!法蘭,把對方的電話查出來,我 只給你五個小時查到對方訊號地,我不在時你和雷德總理堂務,另外,雷德,儘快挑出 10個高手把他們送來。到義大利後我要弄清楚這些王八羔子到底是什麼來路!」   御延牧像飛一樣地說著。士可忍,孰不可忍…而這邊的肉票兩人組繼續著艱困的手 心猜字溝通術。   48小時…只要再48小時,結果便可見分曉了…*****   當人質的日子既苦悶又無趣,佳木斯從軫的手心得知他們的生死48小時後就會宣判 ,這48小時每個小時漫長、每秒都如坐針氈。   他們的食物是麵包配開水、麵包配開水以及麵包配開水…佳木斯恨死這硬梆梆的乾 糧麵包了!御延軫怎麼能夠甘之如飴呢?   除了吃飯和如廁外,他們皆被牢牢綁住,也被禁止交談,守衛每四小時就換一次班 ,看守極為嚴密,現在已經是第11次換班,他們的性命沙漏也只剩四個小時可以漏,任 何風吹草動都沒有,連老鼠都不出現。   他們被藏得太好了,所以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吧…御延軫心想。兩天的時間真的有 些強人所難,就算是以效率著稱的地御恐怕也是艱難的挑戰。   「我們會被犧牲嗎?」佳木斯心已沈。   退出歐洲…退出歐洲…她不認為牧老會首肯,他會大義滅親…御延牧就是這麼殘酷 的男人…「想辦法鬆繩!」御延軫寫,已到最後關頭,他們應先自力救濟放手一搏了, 他才不願坐以待斃束手就擒。   御延軫困難地摸索佳木斯的繩頭,若他們各自扯動守衛定會留意到他們不尋常的舉 動。結打的很死,不易開也容易感到酸乏,御延軫秉持著毅力努力不懈地弄了一個多小 時,繩才才稍有鬆動。   *****   「喝!月黑雁飛高!單于夜遁逃啊!天不夠黑呀…」多彩看看她的倒數計時錶,距 時限剩下兩個多小時,大概再走幾分鐘她就可以抵達田中央的那棟農舍。   敵人將地點選在空曠一望無際的農地,用意在於監視四方,只要有不明車輛人物接 近馬上便可發現,所以此處只適合單獨突擊,不適團體。只要單獨,敵方便可仗著自己 人多勢眾。   多彩花了不少時間才打聽跟蹤到這裡,對方防守的異常緊實,在10里遠的小鎮就放 了哨兵監視,多彩是尾隨他們開到小鎮買補給品的車子,一路來到此地,這群人竟然不 事先預備存糧,有些匪夷所思。   很累耶…她攜刀帶槍長途跋涉像個苦行僧似地。拿起望遠鏡觀望,一樓的窗戶是罕 見的霧面玻璃,二樓是木窗拉上窗簾,不見有人在正門屋外把風。   她目前的難題不在於以一擋多,而是如何誘使他們分散,在不驚動敵人的方式下完 成,好可以來個別擊破,以免人質被撕票。   若御延軫被撕票她可真難向牧交代,也不能漂亮地延續不敗記錄。   多彩躲進麥田中稍做停留將槍上膛,備用彈匣也藏好,她得要小心使用不能浪費太 多子彈。   「萬里長城萬里長,處處長城處處防…」眼看她已經摸到穀倉背面了。   有人走出來了,抽著煙拎著木桶要去提水是吧…天助她也。水井就在穀倉之邊,多 彩抽出匕首靜靜等待。   迅雷不及掩耳間,多彩從那人後方撲上,一腳踢中來人膝背關節讓他跪下,一手提 起他的下巴讓他下顎闔緊出不了聲,右手順勢就將刀往脖子橫刺刺穿,在將匕首以斜角 往下一絞…沒來得及有反應,人已一命歸天。   這是多彩剛學不久的伎倆,這樣殺人噴血的面積較小,又同時切斷受害人的聲帶、 頸動脈。只是要看準,不能刺到頸骨,不然頭就大了。   多彩把屍體拖到穀倉之後藏好。她討厭搬屍體。既重又花力氣,但暗殺又不能正大 光明地擺出來給人看。然後她又回來事發現場,稍稍消除黃土上滴落的血滴和拖曳的痕 跡。   「道尼怎麼還沒進來,你們兩個去看一下。」岡薩雷隨意點了兩個手下,時鐘滴滴 答答。   他們乖乖地端著槍嘻皮笑臉地出去了,地御應該是不至於愚蠢到這時派人過來吧! 不然就是他們決定翻臉了。   「道尼!你這龜孫子…生小孩去了嗎?」他們大聲吆和肆意嘲笑。   二樓的看守聽到吆和,往樓下喊:「怎麼了嗎?」   「道尼提水沒進來,我讓他們去看一下!」岡薩雷說。   守衛其一走去窗邊撩起窗簾,往下瞭望,屋子到老井約有30步之遙,從一樓往外看 去,井正巧被穀倉擋住形成死角。   「喂!給我點水喝吧!」佳木斯冷不防開口,無巧不巧。   兩個守衛同時瞪著她。   「她說她渴了要喝水,快去呀!」御延軫用德文幫她翻譯。   守衛其二咕噥一聲交代了窗邊的那位看好兩人,下樓拿飲用水。   御延軫的繩子也被鬆開了,現在要藉機鬆開腳上的束縛,他裝著仍被反綁的模樣, 又扭又跳地站起來。   「幹什麼?坐下!」看守綁匪揮槍命令。   「我只是坐久想站站罷了…別那麼緊張。」他倚牆而立,佳木斯裝出懼怕綁匪聲威 ,背半貼著御延軫腿為他鬆綁。   「喂!我繩子被我弄開了,你不來幫我綁起來?」軫故意亮出自由的手,誘魚兒自 投羅網。   綁匪把槍一提,馬上自動上門,不做他想。   機不可失,佳木斯也用她自由的手死命抱住綁匪,在他分神的那一秒,御延軫扭斷 了他的頸柱。   「真是個好女孩。」御延軫誇獎,扯開腳上繩子把屍體搬到窗前,用窗簾覆著看起 來就像他探頭往外看。然後他馬上回來強邊,重新把他倆做成了綁住的樣子,事實上只 要一拉就會脫落的繩結,一切一分鐘不到。   殺人就像殺螞蟻…佳木斯心兒突突跳,明白殺人乃萬不得已,不殺人就等著被殺, 只是她真的沒見過人死在自己面前,比看電影更不可思議。   拿水的上來了,不察有異,蹲在佳木斯身邊粗魯地灌她水害她濕了胸襟一片,他用 粗糙的手指捏捏她的臉。   「真是個美人啊…」   佳木斯五官全部糾結在一塊兒,拼命往後退拉扯御延軫衣服要他快動手,軫不為所 動,看著看著那人的大頭就要貼上了佳木斯,說時遲那時快。   御延軫一記手刀,接著比照前例。   佳木斯驚魂未甫。   「還好你不是真被綁著…」踹了踹斷氣的屍體洩憤,佳木斯覺得他死有餘辜不值得 他哀悼。   他們的手腕都是紅通通的繩痕,不時還傳來因破皮而來的刺痛。   「妳會用槍嗎?」軫取下那人身上的烏茲槍,看他錶,距談判時間剩半小時。他把 槍給佳木斯自己走到窗口。   「不會。」槍端起來沈甸甸的。   「拿穩,瞄準,扣扳機。」御延軫可沒空為她詳細說明槍枝使用手冊「這是最基本 的原則,用雙手才拿的穩,衝鋒後座力強。」   他揭開簾布,好死不死看到多彩無聲無息地在瞬間連續解決掉兩個人,速度之快超 乎人類能夠擁有的速度。他感到背脊發寒。   在此之前,他從未親眼目睹多彩死神開殺戒的模樣,頂多憑弔殺戮結束後的遺跡, 百聞不如一見;他也沒瞧過〝真正的死神〞,起先他很想拜見,但現在他認為最後不要 ,他的直覺告訴他那會是人間煉獄。   多彩又在藏屍體了…就好像豹啊這類非洲草原上的貓科大型野生動物,先把獵物放 妥當再慢慢享用,跟隻儲存過冬食物的栗鼠同樣忙碌。   「她來了,我們有援兵…」   「誰?」佳木斯不解本想湊上去看,御延軫示意她注意樓梯口樓下人的動靜。   「多彩死神。」御延軫正絞盡腦汁思索如何讓多彩發現他的方法,以便他們來個裡 應外合。   「她?…」佳木斯挑高半邊眉毛「他吧!」   御延軫推開屍首,探出半身,急揮雙臂。   多彩眼角餘光注意到了,她反射性地身子一蹲再用望遠鏡細看分明,竟是御延軫! 軫似乎嘗試用手語和她溝通,但還來不及表達,他便急忙抽回身。   屋內傳來一連串槍響,開火了!   玻璃嘩啦地碎裂,加上重物摔落地面的悶聲,木造屋宇高度不高,從二樓跌落斷不 至於摔死人,至多斷手折腳吧…多彩在亂中,謹慎地往屋子方向奔去,不過說實在她對 於〝救人〞這碼子事實在沒有把握也不拿手,她從來沒有完整地建立起〝活口〞或者〝 不傷及無辜〞的概念。   地御要她前來救駕似乎有找錯對象的嫌疑,她的座右銘只有〝擋她者死〞,不然何 以號稱六親不認。   方才摔落地面的是御延軫及佳木斯,因有來人發現叫喚看守的同伴皆得不到回應, 前來視探,他們倆人無處可躲只好先發制人射殺了他;槍聲一起一票綁匪不敢冒貿然就 循著唯一的出入口樓梯衝上,地勢不利下改由樓下開槍掃射天花板,木製地板很輕易便 能被穿透。   不得已,御延軫抱著佳木斯撞破後窗,跳下逃生。。   匪徒馬上人就從後門追出,佳木斯連忙欲攙起御延軫,軫卻痛苦地倒地不起,胳膊 像是摔斷了,腦子也因撞擊而昏昏沈沈,屋內衝出來的七個人立即就把他們團團包圍, 其中一個留著大鬍子的以槍托擊打御延軫,口中咒念啐了一口吐沫。   佳木斯哭著以身護住御延軫:「求你們不要打了…」她哀嚎,緊抱著軫手染了紅。   額頭被打破的御延軫血流滿面,他痛苦地喘息說「我……沒事…」   佳木斯瞭解軫在安慰她,但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下,這男人在萬急之中不顧安危護著 她往下跳,她的背雖被流彈傷及,卻遠不及他受到的傷害。   她不知道他口中說的多彩死神在哪裡,為什麼不現身救人?   某人一把拉住佳木斯頭髮,硬是把她提起來好像她是一根蘿蔔,佳木斯尖叫著反抗 而徒勞無功,那人槍抵著她太陽穴。硬梆梆的金屬槍管。   其餘人則又再度群起圍毆御延軫。   「不要!不要!不要!」佳木斯竄的更厲害,全然不理會槍枝帶來的威脅。扯住她 的男人笑著。   連發四聲槍響,當中一發子彈失了手只打到肩膀,剩下三發顆顆命中三名綁匪的後 腦勺,血花腦漿四濺。   猝然而至的狙擊使的四周在一瞬間沈寂下來,現場最大的聲響就是滿身黃土與鮮血 的御延軫粗重的呼吸,軫雙眼浮腫但他微笑。   「是誰?快出來不然我就殺了他們!」岡薩雷是僥倖沒死的那個,用德語問著。   哦…該死…多彩懊惱獵物逃掉一個。   死寂和靜默。大風吹起兮雲飛揚。   架著佳木斯的綁匪,慢慢地帶著她朝後方退去。   「你還不能殺了他們,離約定時間還有15分鐘。」多彩在沈思了將近30秒後才說出 ,很不巧在她所有會的語言裡,德文偏偏是她最弱的環節,為了確保不說錯,只好說慢 點。   一聽是女人的聲音,他們相覷了一眼,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們槍口一致朝著屋 內亂槍連射。(容我再提醒一次,這棟屋子是木製的。)   「放開我!你這個人渣!」佳木斯根本就和隻在老鷹利爪下的小雞相去不遠。   她被拖往麥田。   屋內情急之下,多彩急奔左側房間想盡辦法貼近牆壁,越邊緣的地方子彈越不容易 打到,天花板要不是缺乏橫樑不然她準往上鑽。   雖然還有子彈,但她換了新彈匣,打開窗戶溜出房外。   岡薩雷指示停火,要剩下的兩人分開行動,一起把屋子包圍。   多彩火燒屁股似地溜回穀倉之後,找出她帶來的消音器裝上。   「看來今天不是你們死,就是我們一起死,沒別的選擇了。」御延軫對岡薩雷道「 我死你們活不了,殺了她你們也活不了。」   「這麼說來你認識那個刺客囉?她是奉地御之命來的吧…」岡薩雷獰笑摀著傷「那 不就表示地御無意談和,他準備犧牲親兄弟也不肯放棄地盤,你們兄弟的感情真好啊! 」   御延軫勉強撐著要散開的骨頭站起來,搖搖欲墜。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地御派來的,但地御真要撕破臉,一定派一批軍隊。在我看來 她只是放出的哨兵,因為是我們先動手,她不得以才加入戰局。所以你應該先去打你的 電話,再回來決定要不要殺我。」御延軫攻以心計。   他身上的傷大部分是皮肉之傷,但看起來很嚇人,卻不嚴重到致命,他掛心的是被 帶走的佳木斯。   佳木斯呢?佳木斯的情況又如何了?   佳木斯一直被強行拖曳到麥田中心,遠處不時傳來槍響,她努力地告訴自己要鎮定 、要臨危不亂、要勇敢、要機智…,可她全身不停在發抖。   好一會兒,終於不再有爆竹般的槍響。   佳木斯趁著那人稍有鬆懈的時候,猛然掙脫他的箝制拼命往前直線奔跑,長梗麥田 麥莖約有一各6歲小孩高,很難行走。   那人一個餓虎撲羊之姿,拽住佳木斯的腿把她絆倒,無論佳木斯拳打腳踢都不奏效 ,那人越爬越往上最後把佳木斯完全壓倒在地。   佳木斯心知不妙,一股直覺的恐懼竄上腦門,出於本能她僵直身體反抗的前所未有 地激烈,但人為刀俎她為魚肉,她雞貓子似的氣力哪敵的過男人呢!挨了一記拐子。   男人吐氣變粗,用蠻力扯裂她的衣服,管那什麼名牌不名牌。   佳木斯陷入絕望,她第一次知道原來流鼻血的感覺和流鼻水差不多,嘴中嘗到的鹹 鹹血腥味讓她做噁反胃。   風不斷吹來,麥穀聲聽起來彷彿海浪,一波接著一波。   *****   灰暗暗的天空沒有一片雲彩,空曠曠的大樓樓頂點綴一縷孤伶伶的幽靈。   醫院在頂樓加裝了灰色的鐵護網,有太多重病患者想不開在這裡意圖輕生,前例斑 斑可尋,所以院方不但裝了護網也有監視器,以免人手不夠時讓病人又逮到機會溜上來 。   多彩抓著護網,像軟骨頭章魚貼在上面,她討厭沒有陽光的日子,覺的自己肚子有 點餓可是也不喜歡醫院提供的伙食和外賣,當然最主要的---她不喜歡醫院這個藥水味 濃厚的地方。   門診熱鬧得像市集,病房陰沈得像墓園,她不過區區〝一丁點〞小傷,卻已經活受 罪地〝陪著〞呆在這兩天。她的病房和佳木斯及軫分開為單人,有她重視的隱私及電視 可以打發無聊,可是她一點也不自在……御延牧登登登地上階梯,他料定多彩應該跑去 頂樓了,他原本打算見到她後一定要先問她怎麼躲過他安下的監視保鏢、再避開醫護人 員跑上樓,隨即他放棄了這個想法,問也等於白問。   她連他大樓中幾百具監視器都能自由進出,區區醫院又奈何的了她呢?   推開安全門繞了半圈,多彩披散頭髮看上去蕭瑟寂寥的背景,她緩緩轉過頭,那眼 神:如怨、如慕、如泣、如訴,眼眶紅紅晶瑩淚光,她吸了吸鼻子。   御延牧心中發疼,既愛憐又生氣。   「丫頭妳!……」他急的說不上話「穿這麼少站這吹風!妳是想讓自己繼續在這躺 個10天8天嗎?!」   「哼!」多彩偏頭回去,耍起小孩子脾氣。   御延牧奪過她冰冷的雙手在掌心搓磨,把她攬入自己的大衣內,多彩感到一陣暖流 襲來,委屈一股腦兒散開,卻是什麼話都不肯說,只管埋在他胸前,現在的多彩,不全 然是〝多彩〞,有一半是別人…御延牧已經能夠掌握安撫取悅這個任性又常無理取鬧、 兼愛哭的多彩的竅門,實際上這是最好對付的一個多彩。   「她討厭我…」這個她是指佳木斯「然後他也討厭我了…」這個他是指御延軫。   多彩帶著哭腔抽抽噎噎「只有你一個人最開心。」   「我!…」牧輕輕搖晃著她,有些百口莫辯。「…脩啊…丫頭…我們沒有一個人願 意這樣好嗎?」多彩說的開心不在指他真的很高興,只是說他是一個坐收漁翁之利的漁 翁。   「軫沒有討厭妳,他只是不小心把話說重了,他是為了佳木斯。佳木斯沒有遇過這 種事,她受的罪也夠多了。」牧不能直言不諱地說出多彩那天最後的手法真的殘酷了點 、無道了些,有一個形容詞專門來形容,就叫做虐殺。   甚至他自己看到臉都會綠,那個〝真正的死神〞被請了出來。   整件事情說來話長。多彩脩擁有多重人格,是個中國女孩,本名燕翼袖,被自己親 生父親在五歲時扒下雙手的皮賣給一個日本殺手(所以多彩沒有掌紋)。她本性善良單 純,哪裡當的了殺手?   為了保護自己,她創造了一個殘酷無人道的死神,她管〝他〞叫死神˙脩,死神˙ 脩危險又瘋狂。很容易察覺他出現了沒有,一旦殺氣增強,人稱主詞改口為老子,就曉 得是他準沒錯。   幸虧他除了在殺戮戰場外,現實生活中幾乎從不出現,不然就是他覺得翼袖被人欺 負了,他就會跑出來〝主持公道〞,是個連牧也敬畏三分的角色,不過牧也尊敬他。他 是個可佩的對手,很適合稱兄道弟又講義氣。   多彩是新出現的人格,所以還不太穩定,結合翼袖和脩共有的特點。她最冷靜,有 時不太喜歡說話,跟冰雕似地,不過逗起她來和逗一隻貓咪同樣有趣。   御延牧有時會這麼打比方。   翼袖是活蹦亂跳、到處亂竄、愛吐舌頭、感情外露精力旺盛的小狗。   多彩是安靜,看起來優雅高傲又神秘的貓咪。   脩是食人魚,像一條鯨魚大的食人魚。(意思就是特恐怖)   技巧中,翼袖以速度見長,多彩以槍法為最,脩最兇殘。翼袖的仁慈給了多彩,所 以多彩下手總會在一招半式之內、以最少苦痛的情況下取人性命;這點脩也做的到,可 是如果他心情好對手又強的話,他總會多花時間徒手與敵人搏鬥,以及…虐殺以洩憤, 但非常罕見。   會產生精神障礙的人通常都是因為過於良善,承受不了內心道德的罪惡感煎熬,因 而遁入了一個想像世界。   御延牧為她的自我矛盾感到悲傷,卻也不願意放她走。其實他瞭解多彩是特別為了 他的需要而誕生的人格,現在她是主人格。   他明瞭翼袖內心深處最大的願望就是渴求一死,但他不要她死,他要她在他身邊。   「我就猜你們可能會在這。」軫吊著一隻手,臉上貼了三、四個OK繃。   多彩一瞄是御延軫,拉起牧大衣把自己包起來,拽著牧讓他為自己擋住軫。   御延軫見狀苦笑。   「丫頭啊…」他們兄弟習慣暱稱她為丫頭,她20歲第一次出現時,在他們兄弟眼裡 看來就是一個丫頭。   「還在氣?」他只不過是用了嚴厲的詞語想遏止死神脩的行徑,不然佳木斯便要精 神崩潰了。   誰知一說惹的他更暴怒,沒被劫匪殺死也會被自己人殺死,脩不管太多後果,更要 命的是他軟硬都不吃,拿他根本沒輒,沒有人制止的了瘋狂狀態的死神。   他弄懂自己為什麼會爭輸御延牧的原因。因為御延牧有辦法壓制死神˙脩。   而為什麼原本不受任何人拘束的脩能夠讓牧壓制?那是因為翼袖最信任牧,脩又只 聽翼袖的話,所以翼袖讓脩在牧面前願意接受壓制。故他現在真正承認牧的勝利,拱手 讓賢。   如果牧沒有趕到,他才不要去預想下場,御延牧到了後竟然只說了三句話,事情就 被解決了!   那三句話分別為:「脩。」、「夠了。」、「過來。」   不過這三句話足足講了有十分鐘吧!他們平白就多流了十分鐘的血。   「你也是病人,起來做什麼?」御延牧包好多彩,硬是把她騰空轉回來,好讓他們 兄弟可以面對面談話。   「悶。你的手下在找你,他們可看不懂路的手語…」軫自覺沒有大礙,到挺怕佳木 斯身心俱創,使她從此一蹶不振久久不能平復。「查的如何?」   「在查。今天我先幫你們辦出院。」   「真的嗎?」多彩仰起小臉介入談話。   「嗯,我安排地方好可以去了。」牧對多彩說。多彩厭惡醫院是有名的,因此她結 識許多技術都不錯的密醫,也順便不用留下任何就醫記錄供人追查。   「她是現在你的了。」御延軫用德國北方的方言說著。   「她本來就是我的。」御延牧立刻回語,不過也因為軫的話寬了心。   多彩才不管他們嘰哩咕嚕談什麼,開心地磨蹭御延牧厚實的胸膛。   「牧老、少主…終於找到你們了…」莫里茲和面色略帶憔悴的佳木斯現身,一群人 全擠上頂樓來了。   多彩第一時間本能反應就想跳開,卻被牧牢牢按住不許她移動。   「怎麼又全都來了?」再添一名出來吹風的病號,這些人通通都想得肺炎嗎?   「牧老,都辦好了我們可以走了。」莫里茲假裝沒注意到牧身上多出來的那團肉球 ,只顧看他頸部以上的部分。   牧含有質問的眼光投向莫里茲,問他為什麼佳木斯也在。   「是我自己要和莫一塊兒走走,散散心。」佳木斯趕忙解釋,她的眼睛離不開趴在 牧身上腫起來像顆饅頭的多彩。   多彩也在偷偷打量她,雙方四目相交,出於防衛,佳木斯本能後退。   她沒有那天的兇狠勁兒,但眼神直射而來的冷冽犀利卻一模一樣。   海浪般的麥穀聲中,誰都沒有察覺多了一個人撥開了麥子而行,佳木斯衣衫襤褸, 驀然間一道巨大的陰影襲來,抓起欲非禮她的男人,一刀劃過其人雙眼,血濺到她臉上 冰冰涼涼。   男人摀著眼,大吼大叫摸著他的槍,脩陰慘慘靜笑著,一腳勾起衝鋒槍隨手一拋, 他脫去了襯衫丟給佳木斯,裡面還穿著一件罩杉和護甲。   「老子生平最很你這種姦淫婦女之輩。」他踢了那人一腳,再一刀送上切開他的腹 部,腸子啊內臟什麼的通通掉出來。   佳木斯吐出胃液,她本來就沒吃什麼東西很虛弱,又見這不忍賭足的畫面。那女人 不就是伊蘭妮嗎?牧老身邊的中國娃娃伊蘭妮,原來她是多彩死神……她傳出來的殺氣 讓她害怕的動彈不得,可能比被一隻復活的暴龍追殺還要可怖。   簡直讓人喪失反應能力,好像只要挪動半步,就會被她殺死。那是面臨絕對死亡的 恐懼…她不是人…她不是人,她是地獄烈焰中走來的魔鬼。   「妳是誰?快把他殺了!」佳木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說出來,那人的慘叫哀嚎太恐 怖了。   「老子是多彩死神。」血的顏色和血的味道令脩格外振奮「我拒絕。妳沒有資格命 令老子,小妞。」他踩在那人的腹部惡意擠壓,挑斷試圖拉扯他腳的手的手筋。   脩挑釁。佳木斯越求他、越不齒他的作為,他偏要更血腥。他知道這小妞平日對多 彩死神很感冒,認為他的存在是米蟲、瘟神,就讓他趁這個機會,讓她好好見識見識什 麼是死神。   「那就走吧!還有很多事要辦。佳木斯妳和軫先修養一陣時日吧!」御延牧的話語 打斷了佳木斯的冥想。   御延牧感慨自己半刻也不得閒,今年才開春不久便不得安寧,戰事又將再起。   佳木斯回到現實。好啊!現在所有的事情她都整理出脈絡了。   伊蘭妮=中國娃娃=大魔頭多彩死神=御延兄弟想要的女人=牧老的女人。   那這樣…她不是賭輸御延軫了嗎?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御延牧口中安排好的地方原來就是他們父母在瑞士的一棟度假別墅,那是一棟有上 百來年歷史的古屋,經過不斷的整理翻修才維持今日的規模,庭院室內經過室內設計師 改造,仿若人間仙境。   瑞士是個風景如詩,適合貽養天年的好國度。御延軫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擦擦 眼淚;缺點就是太乏味,他還是個充滿活力的年輕人耶…喝咖啡、看報紙、批閱紐約傳 來的公文、療傷等拆石膏。   ㄟ…他的美人穿著睡衣脫鞋來〝御花園〞賞花散心,昨天她還把自己關在房裡窩了 一天不肯出來。   「妳還好嗎?看起來很糟?」軫關心地問。   「是不好。每天都作惡夢。」佳木斯軟綿綿地坐下,遇上這種事情總不能安慰她習 慣就好,見鬼了她才會習慣…。「她呢?」   「妳問脩啊?我不知道,屋子的某個角落吧!」軫又打了哈欠,他也沒有什麼話能 夠說出來寬慰佳木斯,轉移注意力吧!   「說到脩妳該還我欠我的債了吧?,我不喜歡讓別人欠我太久。」   「什麼債?」佳木斯明知故問。   「妳欠我的吻。在天台上妳見到囉,別抵賴。」   「還沒呢!一級上賓禮沒有發生。」佳木斯找藉口,不過她記得那天她應該是賭御 延軫說謊騙她有女人這件事情。   「好。我會記得加收利息。」御延軫很輕易地就妥協,他沒有打算真的會在女人心 情不好的時候作這種事,他只是稍微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發自內心地掛念她,看她悶著自己,他很於心不忍,又無能為力,今天她走出來 真是太好了。   雖然懸吊著手臂,臉上傷痕也未消退,御延軫依舊帥氣不減。   「我覺得我該和你道謝,也該和她道個謝。妳說她叫什麼來著?多彩…油?…熊? 脩?!哦!多彩脩啊!這名字真怪。」佳木斯不太會發最後一個音。   她人可怕歸可怕,可是她拉著自己閃過綁匪援兵的子彈、擋了兩槍,她自己則被穿 透多彩身軀的子彈所傷;多彩受傷之後更加暴怒,抓起綁匪其中一人以他為肉盾在他身 上切切割割,做給所有人看以儆尤效。   「她不會想理妳的,她連我都不理了,妳不見她躲起來嗎?」御延軫揚著臉「還都 是因為我幫妳說話,加上妳說了一個讓脩抓狂的字眼。」   「什麼字?」不會吧!最後怎麼可以算到她頭上?佳木斯才不當冤大頭。   「瘋子。」御延軫低聲一道「雖然她承認她是,但不能在她面前直接說出來,這是 禁語會戳痛她。她躲我們不是因為她生氣,而是因為她自卑,她的心比我們任何人都脆 弱易碎。」   御延軫會去這樣充滿〝愛憐〞之語地去形容一個人,多彩死神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佳木斯亦發糊塗了,精神病患者不就應該被隔離乖乖接受治療嗎?   「她為什麼會變成OO?」佳木斯迷惘,避開禁語。   「佛洛依德的理論妳應該有聽過…」軫原原本本地把所有有關多彩的來龍去脈,詳 詳細細條理分明,只要他知道的部分就全部傾囊拖出。一來因為他不願意多彩再擔負更 多污名化的罪條,再來…就把這解釋當做對佳木斯傷害的補償。   佳木斯越聽越心寒,一件比一件悲慘,軫和盤道出他從前有隱瞞的部分或是佳木斯 百思不得其解的部分。   「這些都是地御最高的機密,妳得發誓不能和堂主以外的人提到半個字。」   「我發誓。」佳木斯舉手示天「聽你說後,我有點不知道該把她用什麼方式看待了 …」   「有些事情不要想太多比較好哦!」御延軫意味深長「當普通人就好。這世界不是 非黑即白的道理便可以斷定,矛盾到處都存在。」   佳木斯咬咬下唇。   「你…其實…會不會認為我很沒用?整件事情裡我就像拖油瓶,既不會用槍也不會 耍功夫,還害你…」   「如果妳會我才不能接受吧!」御延軫搖搖腦袋瓜兒,那場景有多滑稽啊?「公主 就應該等王子去救她嘛!要是每個公主都像脩一樣厲害,英雄不就失業了?是我自己這 個王子當的不夠漂亮。」他愉耶自己。   佳木斯噗斥一笑,想像古老的童話故事都走了調那有什麼戲唱?   「是啊!如果換成白雪公主捧著獵人的心回到皇宮,後母就不會是壞心的代表了。 」   軫跟著笑起來,這想法蠻有趣的,他放下報紙。   「妳那時護著我要他們別繼續打,老實說那時我蠻感動的。」軫說「妳很勇敢佳木 斯,比很多女人都勇敢。」   「真的?」佳木斯耳根微微發燙。   *****   又一個冷汗直冒的夢境,但此次不再是鮮血淋漓,反而勾起了佳木斯潛意識裡許多 過往不愉快的經歷。   夢從那個想要玷污她的男人開始,她像一隻小貓一樣被玩弄在人手心之中,隨後男 人被一把抓起;佳木斯夢見自己和前任男友,在前任男友面前,她可以媲美老虎。場景 再換,她妹妹被校園惡霸丟進垃圾車,面色鐵青形容枯槁的弟弟頹然倒在積水的地面… …汗涔涔,佳木斯坐起來了無睡意,沒來由地起了渾身冷顫與雞皮疙瘩。凌晨一點,不 早不晚,夜貓族們恐怕都還精神奕奕。以毛巾沾水拭汗,約略聽到不尋常的聲響。   她出房間一探,莫里茲、牧老及路三人形色匆匆地出門。佳木斯站在二樓的位置往 挑空的大廳往下看去,他們走的很低調,沒有開燈或驚動任何僕人。   赤腳的佳木斯感到寒意從腳底不斷往上傳來,起了個哆嗦,正想就此回房,她撇見 斜對門的御延軫房裡還亮著,光從門縫底兒透出,她走過去在門外徘徊,側耳傾聽。   她在想他睡了沒?犯愁的時候總想找人聊天,卻又不好意思突然闖來打擾別人,內 心正猶豫地天人交戰,她掄起粉拳輕輕地敲了三下。   “敲這麼小聲會聽見才怪…”不過佳木斯忽然覺得自己手臂發麻怎麼也舉不起來, 陰森森的冷氣讓她開始發抖,黑幽幽的長廊讓她發毛。她決定放棄,回到被窩。   唉呀!門開了。   御延軫剛沖完澡,毛巾還披在頭上,穿著袍子。單手洗澡實在麻煩,特別是洗頭和 抹肥皂,他又不想叫佣人幫他洗。   才出浴室就有細碎短暫的敲門聲,他還真懷疑是有人敲門還是他在幻想。反正不開 白不開,門離他也沒多遠。   唷喝!還給他開對了耶…他不禁露出笑容。   佳木斯臉青一陣白一陣,御延軫看上去性感萬千,分明的稜線、濕漉漉又掛著毛巾 的居家、清新的肥皂香味…「對不起…我不知道…」他雖非赤裸之身,佳木斯的眼睛還 是只敢往下看,免得露出太飢渴的表情,她的心要跳出來了。   「有什麼能讓我為您效勞?美麗的小姐?」御延軫用法文幽雅地說著延請她入內。 薄薄單衣,未施粉黛卻秀色可餐,嬌豔可比傾城的特洛伊海倫。   「我睡不著…呃…看你房內有燈。那個…呃…」佳木斯一步也沒動比手劃腳,御延 軫的陽剛之氣差點沒讓她方寸大亂「原來你還沒睡。」   見她手忙腳亂措辭顛三倒四,玉樹臨風的御延軫拉起她溫軟的小手。   「那就進來吧!別客氣,反正我還沒睡。又作惡夢了是嗎?」軫這間的床是雙人床 ,還有大書櫃與書桌可供使用「坐。」   他讓她坐在書桌前,拿起床上的吹風機插電。   「冷嗎?」   佳木斯搖頭,不太習慣兩人獨處的氣氛,看似過於親暱實際上他倆什麼關係也沒有 ,頂多就…事業同伴或是她主子的兄弟,以及:救命恩人吧!   佳木斯趴在椅背看他彆扭地用單手拿吹風機吹頭髮,女性特殊的母愛之情油然而生 。   「我幫你吹吧!」不待他的回答,佳木斯主動地跳上他的床,一邊用毛巾拭乾一邊 吹「以前小時候我常這樣幫我弟我妹吹頭髮呢!」   御延軫起先是有些愕然,不久便欣然接受,心頭有暖烘烘的感覺。   「妳又做了什麼惡夢讓妳睡不著?」感覺她的手指在他頭皮上穿梭,他好想再抱抱 她啊!   「夢…夢很難描述。」佳木斯偏過頭「反正不是什麼好事。不過我竟然還夢到之前 男友和我分手的時候。」   「而且還是接在那個想非禮我的男人之後,按佛洛依德這又該怎麼解釋?」佳木斯 乾笑。   原來她還單身啊!御延軫現在才清楚。   「你們交往多久?為什麼分手?」他算來算去沒有和人正式交往過吧!   「三年.他說他不能再忍受別人說他是吃軟飯的傢伙,說他配不起我,和別的女人 跑了。」佳木斯重重嘆氣「我沒辦法啊!」   「吃軟飯?配不起?那是什麼意思?」他難不成是個小白臉男妓?   「你也知道這個世界男人大都無法忍受在女人手下做事,或者是有一個比自己強勢 的女性。」佳木斯嘟嘴。   「是嗎?我不知道。」御延軫狐疑「我看不會啊!我媽她…」   佳木斯搶白。   「哈!上官夫人是個例外好嗎?你的母親真的是位很了不起的女性。」   她忘了御延軫有個不同於常人的家庭教育。   「她的確很了不起,所以她適合我爸。我也贊成國會立法通過女性也有投票權,美 國在這方面很落後。」   軫摸摸他新生的鬍渣。他從小就認為上官憶加御嚴的強強組合真是棒透了!所以他 們家才能夠瓜分天下,這也可以說明他為什麼對於強勢的女性很有興趣。   他沒有辦法想像事業強人的伴侶是朵溫室小花,天天待在家裡做手工藝、老公回家 幫他按摩放洗澡水,那些是傭人也能幹的活,老婆不是拿來服務用的吧!如果上官憶只 是個做〝服務業〞的角色,他保證年輕時素有採花賊之稱的御嚴,今天不會只有兩個兒 子。   「如果妳前男友沒有辦法讓自己和妳一樣出色,那他說的對,他是配不上妳;他只 會這樣自怨自艾,卻不努力突破,這種人要他幹嘛?」   「喂喂喂!話不是這樣說的吧!」佳木斯搭上他的肩,臉繞到他面前「感情不是做 生意,重點是你愛對方的話,你才不會去計較金錢、地位這些有的沒的好嗎?」   「可是他計較啊!那不就代表他不愛妳或是他不夠愛妳,不是嗎?」軫原則上同意 佳木斯方才所述。   佳木斯語氣一沈。   「或許吧!我不知道…但這又不是我的錯…也許他覺得和那個女人在一起比較沒壓 力。」   「這當然完全不甘妳的事!」御延軫覺得佳木斯為此情傷太小題大作了「以我的觀 點,我認為:說有壓力是那男人的藉口,這樣也擔不起的男人是廢物。妳不需要為他東 想西想;男人那麼多,妳眼前不就一個!」   佳木斯收起吹風機,象徵性地捶了軫一拳。   「扣掉老人和小孩,全世界有八成的男人都和他有一樣想法。如果要找我之上的人 放眼望去,不是已經有了家室,就是敗家的公子哥兒,再不然就聲名狼籍或者根本就是 個GAY!稍微正常的人就是我說的只喜歡小綿羊。早晚我會變成嫁不掉的歐巴桑,只能 對舞男灑錢…」   御延軫聽的啼笑皆非,佳木斯說的氣呼呼又自暴自棄。   「沒那麼糟吧!妳想太多。那我被分到哪一類呢?不會說我是GAY吧?」   「你?」佳木斯想了想「聲名狼籍和正常之間吧!偏聲名狼籍。」   「我聲名狼籍?!」御延軫忍不住大吼出來,一臉不敢置信,他瞪著佳木斯。   「有沒有搞錯啊小姐?妳的要求也太嚴了吧,從以前到現在和我有一撇的妳算算不 會超過五個,這樣也叫聲名狼籍?」他高聲為自己辯護,他不能被接受這樣被歸類。   「所謂的聲名狼籍不一定等於數量要多,而且誰知道你檯面下有多少還沒見光死… 」佳木斯跳下床,表情高傲。御延軫分明在睜眼說瞎話,湧向他們兄弟連綿不絕有如密 西西比河之水的美女,怎麼可能身在魚室卻不沾染一身腥呢?   「而且你和女人上床不都是因為性嗎?你沒喜歡過人吧!這還不足稱為聲名狼籍? 」她坐回椅上,雙手環臂振振有詞。   「為了性又怎樣?人都有生理需求啊!我也從來沒有強迫人,或者和一些人一樣專 門玩弄女人感情。我一定一開始的時候就表明只是玩票性質,況且如果我覺得那女人不 夠聰明、不會把握其中輕重,我也才不會攪和下去。」   軫說的不卑不亢理直氣壯。   「難不成妳是清教徒?妳敢說自己從來都沒有玩過?」   佳木斯被抓到小辮子於是見風轉舵。奇怪她平時並不介意一夜情或者為性而性的行 為,但她就是想挑軫的毛病來說說。   「我又沒說我是處女,但起碼我有為了愛而上床的性,要有愛啊!愛才是重點,憑 這點就比你強!」   「妳的意思在暗指我是沒有愛的冷血動物?」御延軫從鼻孔出氣。   「我只是想說你從不付出你的真心。」   軫並不能擊倒這項說法,只好一笑置之。他對他玩過的女人,確實從來不存在真心 ,他想到可憐的夏倫,以及他付出了真心卻從來沒動過人家的多彩。   「等等,我想到了個好東西,你等我一下。」他離開。   佳木斯回味他們的拌嘴以及剛進門御延軫的微笑。   他們沒事聊這種話題會不會很煞風景?不過若有機會不去考慮後續,能和御延軫來 段一夜風流應該是不錯的經驗。可是以他們目前的角色立場,還是維持一點一定距離才 比較正確唷!   唉!她好想要有個人可以抱抱她、在她感到疲憊的時候哄哄她,但誰又能呢?她不 禁懷念起御延軫抱著她的感覺,讓人怦然心動。就是在那種時刻她能感到人與人的心跳 緊密契合,讓靈魂靜止下來的力量。   她真的好想念,但機會已經不在了吧!她真的愛上了御延軫。   御延軫說的好東西就是酒,他右手克難地捧酒與酒杯,開瓶器掛在繃帶。   「這是很棒的德國白蘭地,九品良質酒中辛帶甜類。我想妳不會喜歡太辣的酒。」 御延軫一個後腳跟把門踢上。   「酒?」佳木斯表面推託,第一個念頭卻是:太好了她可以借酒裝瘋!   「我和你傷都沒好,忌酒的吧。」她很順手地接過酒瓶酒杯,開始拔軟木塞。   「偶而為之礙不了事,況且趁學醫的不在。」小酌長聊是人生一大樂事,軫催促佳 木斯,他們兩人就像偷看禁書的青少年,有做壞事的快感。   佳木斯拔出酒塞,香味四溢。   「你也知道牧老出門?他們辦什麼事去了?」   「剛剛拿酒的時候才發現,路不在他房間所以我猜牧不在。我也不曉得他們幹啥去 了,當小偷吧!」軫沿床沿坐,不忘損損兄弟。   褐色液體注滿酒杯,辛香鼻而來,佳木斯端酒給軫,順便看了看酒精濃度37.5� H,蠻高的烈酒。   「乾杯吧!慶祝偷偷喝酒的病人!」玻璃杯撞擊發出清脆聲響。   佳木斯先含了一小口在嘴裡,發覺味道不嗆不辣口感溫馴醇厚,非常好入口,蒸餾 過後的葡萄液在口中擴散,特有的甘甜滋味讓她輕鬆一口飲盡。   「真是不錯的好酒啊!想不到德國酒也這麼棒。」   「沒錯,不比法國酒差哦。不過妳想喝水果酒的話,我推薦妳喝比利時的。」軫讓 佳木斯為他服務又添了一杯「歐洲有很多美國嘗不到的好東西。」   「可惜我不是來度假的,我後天就得走嚕。」佳木斯惋惜,她決定下次自己放假的 時候不去什麼南太平洋小島了。   「妳對什麼有興趣的我幫妳挑回去。」軫毛遂自薦又敬了一杯酒。   「我不曉得耶…」佳木斯拉拉絲質睡衣外套,二杯酒下肚身子整個緩和起來「食物 我很喜歡嘗試,但總不能讓你帶食物回去。」   這酒順的不像話,再幾杯下肚後,佳木斯雙頰酡紅有了微醺之意,烈酒的後勁才是 可怕之處。   「今天妳可不能醉到不省人事,我沒有本事再把妳抱上床唷!」軫指指他的斷臂糗 佳木斯。   「唉呀!那種事情快點忘掉好不好!」佳木斯面紅耳赤,為了酒精也為了超級丟人 的往事「小心眼…」   她起身巡視書櫃中的藏書,滿滿全是德文泛黃的老書。   「這些書都是?」   「我爸的。這間房間是他的臨時書房。」   佳木斯見到一本平躺在書籍上的書,好奇地將它拿下,這本書她認識!   「我的奮鬥初版一刷!!」宛若尋到了稀世珍寶「這可是禁書,總裁以前也是納粹 ?」   「他為了生意方便加入過。」軫毫不禁忌地承認「不過為了我媽他退了黨。可是猶 太佬還是不太喜歡和我們往來…。」   上官憶是亞洲地區的少數民族後裔,雖非猶太裔,卻也不是白人。   隨意翻了翻書頁,把書放回。   「大戰結束了美國人還在打,美國可以站穩世界強權的角色,相對也製造了不少隱 憂,只是現在一時半刻間看不出來吧!」軫站到佳木斯身邊有感而發「就像我們神御, 我和牧有能力擴充地盤,但有兼併就有反彈,不然我們也不會遇劫,早晚有一天美國也 會出事。」   「不過你也認為這個國家挺的住不是嗎?至少挺個10幾年沒問題,不然你們早就和 以前一樣落跑了!」佳木斯笑曰,第八杯,感覺有醉意暈陶陶。近在咫尺的御延軫精壯 男子氣息、陽剛又充滿睿智的言談,以及他美麗的眼眸注視著她…酒精在血管中竄燒, 酒精在血管中揮發,身體狀態不是處於最佳狀況的御延軫四肢有了沈重感,頭腦卻保持 清晰,佳木斯迷濛的神情深深吸引了他的目光,讓他無可自拔。   他想抱她、他想吻她、他想和她做愛,但他知道這不可以。   他們中間的那一道線不能逾越,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她。   他取過佳木斯酒杯。   「妳開始醉了,別再喝了吧!現在妳應該可以更容易入睡。」   「我還可以。」佳木斯甜美笑焉,有點恍惚平衡感不太好,她深呼吸拉住御延軫, 酒讓她變的更大膽放的也更開,趁現在還很自在,她說:「我得趁現在告訴你一件事, 不然我永遠也不敢對你說…」   「妳不怕酒醒之後懊悔自己失言?」她好美,美的讓人心動。   「那也是酒醒之後的事,說不定我不會記得。」佳木斯墊起腳尖一寸一寸逼近御延 軫「我相信你喜歡多彩〝油〞,也認為你不會喜歡我…」   她纖纖葇夷劃過軫發燙的臉龐,他的唇看來漂亮又冰冷。希臘雕像…「我想告訴你 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佳木斯摟著軫脖子送上自己的吻,做了清醒時分沒有膽量的行徑。他的唇比想像中 來的溫暖且柔軟。先吻過了上唇瓣,輕舔內緣,再深深含住雙瓣吸吮,她的舌尖邀請他 一起邀加入。   軫嘗試保持漠然,把佳木斯視作那些自動投懷送抱但他卻不感興趣的女子。   但他做不到。   他的自制力在瓦解,他的理性在消失,他回應起佳木斯把她摟的更接近自己,以最 熱情的吻吻著她;佳木斯的吻有如涓涓細流,他的吻像海浪激昂又有攻擊性。   佳木斯覺得自己幾乎被奪走了所有的空氣,軫熾熱的熱情火焰要她融化,她感受到 了前所未有的激情,利用御延軫只有單手之危,她把他吻倒在床,手探進了他浴袍下赤 裸健美的胸膛。   「我喜歡你。」她細細碎碎地吻著平日積壓的遐思,全部爆發「等我醒來後,請當 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離開她!馬上離開她!!”御延軫的大腦下令他的身體背叛理性意志,他的手撫 摸著佳木斯的腰、臀,甚至脫下了她的睡衣外袍露出寬鬆的連身睡衣,軫接觸她光滑如 絲的肌膚,知道要讓自己煞車真是難上加難,他恨起自己的君子風度不吃酒醉的女人。   今晚無論如何他就是不能讓任何事情發生,他不想玩佳木斯、也不能玩佳木斯,佳 木斯不是可以用來玩的對象。不然被牧知道他會和他翻臉,這是他們的共識絕對不沾窩 邊草。   他的肉身已經屈服,他也很渴望,可是他還有理智,他是擁有強大理智與意志力的 男人,再說他也沒有對佳木斯宣讀過他的遊戲條款。   悵然若失的悔恨感,對於佳木斯他要格外的慎重小心。他再度與佳木斯展開長吻, 佳木斯發出了嘆息。   御延軫緊緊擁著她努力壓下沸騰的慾望,這是他目前能夠接受最大程度的界線,閉 起了眼。她說她喜歡他,那他呢?   他好像也有那麼一點,真的嗎?他不能亂下判斷唷!   唉…為何人與人之間要充滿計算謀略與心機?為什麼單純會變成世界上最困難的任 務?   佳木斯其實蠻累的,在御延軫有心的安撫下,她進入夢鄉。   御延軫的難題才剛開始。   *****   連續多日的差勁睡眠之後,佳木斯這一覺睡的最穩當,她像隻無尾熊抱著直挺挺的 樹枝,規律地呼吸,連腳也攀上去。   說不清他倆是誰先醒來,御延軫並不想急著考慮後續事宜故按兵不動,讓佳木斯繼 續維持這般曖昧姿態,他也享受;佳木斯的身體比腦袋先有動作,她的手先動了動摸摸 這個舒服的枕頭或棉被,赫然察覺:老天!這是一具有體溫的人體!!   她沒膽地只敢把眼睛張開不到四分之一確認這是個真人,手還有繃帶…不用說一定 是御延軫…。她昨晚和他喝了酒…好了!到底為此!不要往下想了!!   御延軫似乎還在沈睡,佳木斯不想驚動他,期待不是他自己先起床走掉,就是自己 要禱告他睡的像死豬一般的沈而溜掉。   御延軫可以察覺出佳木斯的四肢變的僵硬,料是她醒了,但為了某些因素,她也選 擇和他一樣裝死按兵不動。不過他假設,佳木斯是在觀察他自己是不是真的仍在熟睡。   若他熟睡她就要和賊學習輕手輕腳走掉,若他醒著就等他自己自動離開後,她再閃 人。佳木斯的手腳正在一點一滴從他身上撤退。   好個如意算盤打的主意就是讓他倆人現在都王不見王,往後的日子則當什麼事情也 沒發生,彼此各自安生度日。   御延軫漸感不滿。這女人什麼心態啊?打死不願認帳的態度比他一個男人還不負責 任,〝睡〞完別人之後拍拍屁股一聲不吭就溜??昨兒還在說對他有意思,今兒就一筆 勾消,拿他御延軫當什麼人啦?   她可以爬起來大大方方和他笑笑說酒後失態啦等等嘮糟話兒,他也會很樂意同她一 笑置之,不當心上一回事。反正他多少也佔了點便宜。   她竟敢什麼都不表示,這樣對待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憶起昨晚她似乎還特別叮囑過“等我醒來後請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被〝非禮 〞的人是他耶!,他不能接受這種遊戲規則,和個傳統大男人主義下的沙豬相去不遠, 她從哪些男人身上學來了這些壞習慣?   這要好好糾正一下,什麼叫做做人的基本道理及禮貌。   他一個轉身,圈住了正在撤軍當中的佳木斯的腰。   裝睡的佳木斯心兒突突跳了一下,陷入進退兩難的維谷不知是悲是喜。軫完好的右 手墊在她身下,受傷的左手擱在她身上;她本來已經發展到再差一步的距離就能翻滾下 床鋪,御延軫到底醒了沒有啊?   更糟糕的是,他的頭就偎在她髮後,吹息全部接收,她捨不得走又不能不離開。   清脆響亮的敲門聲。   「少爺!軫少爺!」九點半,僕人準時奉旨來到門前,協助御延軫起床後的更衣。   御延軫起先還不動聲色,他想要害佳木斯多提心吊膽一會兒,他覺得她會驚慌怕被 人發現;曾經有一瞬間,他還真想讓傭人就直接開門進來〝抓姦在床〞,隨即念頭一轉 ,做人還是不要太絕,留條後路給她網開一面吧!   「晚點再來吧!」他中氣十足,聲若宏鐘。   「是的,少爺!」   佳木斯千斤擔終於放了下來,剛才她差點沒有破窗而逃,被逮個正著的話她真下不 了台。她喜歡御延軫是不爭的事實,卻又矛盾地不願和他有糾葛,況且她早有御延軫不 是她能指染的男人的覺悟。   判斷腳步聲走遠,佳木斯彈簧似地彈起來。   「御延軫你早就醒了是吧!」感到被人愚弄,哪有人大清早起來就能口齒清晰。   御延軫擺出他最天字第一號的冷漠表情,不急不徐緩慢坐起。   「是醒了,那又如何?」失去溫度的聲音仍帶著磁性。   「御˙延˙軫,你…」佳木斯氣急攻心,他幹嘛偏偏端出傲慢的嘴臉?   他佔她的便宜吃她的豆腐,這樣還不夠?他是天御愛玩多少女人她管不著,他怎麼 可以這樣?明明醒了還故意抱她又一副老大不爽的臉,佳木斯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嚴重 傷害。   「我怎樣?」御延軫挑釁,他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個女人責任的重要性。   「不准把這件事說出去!我們都喝醉了!」佳木斯口出威脅。   御延軫冷哼,她學那些沒有責任心的男人學的還真像啊!   「我偏要說的話妳又能如何?」軫後悔方才沒有讓僕人進來,不然就能讓佳木斯跳 到黃河也洗不清。   佳木斯為之語塞,她沒有任何有力的籌碼可以要脅他,那豈不注定她要硬生生吃下 暗虧?   御延軫掀開被子站下床,手指挑起佳木斯下巴。   「小姐,容我提醒一下,昨晚把我壓在床上的人是妳,妳還沒和我道歉。想吃免費 的霸王餐?我看起來像做慈善事業的嗎?」   佳木斯拍掉他不規矩的手卻反被握住。   「我幹嘛道歉,難道你沒有樂在其中?我還沒說你騷擾呢!」佳木斯反擊,她氣, 也為御延軫英俊的臉而羞赧。   「騷擾?我才說妳引誘犯罪!」她臉上冒出的紅暈顯的嬌俏媚人,御延軫不由自主 貼近,卻有一隻手死命抵著他的胸膛不讓他接近。   前後不過才幾小時,反差怎麼這麼大?   「別說妳不懂男人,主動點火的人可是妳,不要栽到我頭上。」御延軫逗佳木斯, 他真的服了她的衿持,好不坦誠的人啊!   「我…因為我醉了,錯把你當作御延牧,我愛的是御延牧。」佳木斯不經大腦口不 擇言,她不要在現實裡承認感情。   承認一份得不到歸屬的感情下場是全盤皆墨,她不想認輸,她不想示弱。   這句話好似御延軫的心病罩門,他痛恨這句話,連續兩個女人用這話敷衍他,一個 是笨拙地想要安慰他,一個是尖銳地想要撇清他。   「妳敢再說一次!!」妒意!嫉妒的感覺又上來了,該死地他討厭嫉妒,現在卻抓 狂地像在吃御延牧的醋。   完蛋了…他生氣了…他的眼睛閃爍火焰,佳木斯意識到自己不偏不倚戳中了御延軫 癒合中的傷口,大概多彩曾經和他說過類似的話,但她好強地昧著良心大聲說:「我暗 戀牧老!你不過是他的代替品,不然我為什麼留在他身邊?」   御延軫為她的口無遮攔怒焰沖天,又害怕她在說實話,昨天晚上的表白,佳木斯並 沒有指名道姓,喝醉酒任何事都有可能。   不要聽到她更多妄語,御延軫強硬地掠奪過她的唇,舌尖遊走八方,啃齧她又不失 溫柔,懷中亂竄的佳人在他的魅惑中安靜下來並且發出回應。美好的戰慄傳過每根神經 與細胞,佳木斯癱軟她又醉了!   佳木斯比那宮廷之中最高級甜而不膩的甜點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旦嘗過滋味便想一吃再吃,不肯放手。御延軫手指穿插在她髮間,吻的更深,索 求無度;可惜另一隻手廢了不能助他有更多行動。   他不知道佳木斯竟比所有他碰過的女人更有蠱惑的天賦本領,多想把她揉進自己的 身體裡啊!   他非常有技巧地來回輕撫過佳木斯背脊,佳木斯出於本能地往後仰去,像隻引頸待 戮的羔羊,她棄械投降,御延軫是名老道的調情高手。   御延軫深知大事不妙,下腹傳來的熱力讓他不由的集中起自己全副注意力去抵抗, 可是佳木斯太可口了…。他明白當務之急是他要遠離禍源才能避免發生不應該發生的事 ,但他要她先臣服。   「妳中意的到底是我還是牧?不說實話別怪我當小人。」他柔語輕聲卻有蠻硬的恐 嚇。   他吻住她女性並不突出的喉結部分,撩人的喘息迸然出聲。   佳木斯捏著御延軫睡袍呼吸紊亂急促,不過才一個吻,御延軫就能挑逗起她渾身高 漲的情慾。   見她遲遲不語,御延軫加重喉間力道,右手開始貼著佳木斯大腿內側往上移。   敏感的佳木斯夾起腿,因為慾望而顫抖著,理智遊走在崩壞與聚合之間,她很想得 到他更深入的碰觸,又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的放肆。   「說不說?」   「你…是你…。」佳木斯困難地開口。她慾火焚身啦!   「名字。」從前的御延軫並不介意自己被旁人搞混他與牧,甚至萍水之交的女人在 歡愛時喊出別人的名字他也從不在意。他生平首次產生希望被人分清楚的念頭,而且是 希望眼前這個女人能夠清楚地分出來他是誰,他真的愛上她了嗎?   「軫。耶司伯爾森˙阿什力˙沃迪夫迪特里希˙御延軫。」佳木斯的美眸泛出一層 薄薄的霧氣。   「很好。」軫鬆開加諸在她身上的力道,她連他的全名都背出來了真不簡單。他幹 嘛執著?他真心在乎嗎?可是他很開心聽她念出來他自己都不常寫的全名。   「別再弄錯我們兩個!」他警告。   佳木斯對他除去的箝制感到失落與如釋重負,她終於不用面對心中善惡交錯的兩種 力量,她整整凌亂的睡衣,心有餘悸,她不敢抬頭看御延軫。   「對不起!」雖然她沒有必要賠不是,但她習慣性地下意識脫口。   三步併做兩步,她倉皇逃出御延軫房間,暗自祈禱門外不要有傭人。   佳木斯相當肯定自己流年不利,因為多彩就在門外,她不知道房子隔音效果好不好 ,也無法判斷適才他倆的音量大不大,更不清楚她站在門外多久了。   「嗨!」多彩空洞地問候她,對佳木斯刻意疏遠,她仍認為佳木斯討厭她。   「嗨!」佳木斯僵硬回禮,她發誓自己不是刻意擺出難看的臉色,她不厭惡她,只 是不欲在不恰當的時機與地點與她打照面。   多彩沒有花費半粒細胞能量去思考為何佳木斯會出現在御延軫房間內的問題,她直 直瞅著她的標靶御延軫,看他無事一身輕的模樣。   「什麼事,脩?」軫問,他並不操煩佳木斯的羞窘。   「牧在哪?我傷發炎的厲害。」她本來不打算這麼快和御延軫說話,但在瑞士她沒 有熟悉可靠的醫生,她也絕對不會自己上醫院。   「惡化了嗎?」軫急切地詢問「牧昨晚就出去了,我先幫妳請大夫。」   多彩忽然浮現一朵詭橘的微笑。   「不說實話別怪我當小人。耶司伯爾森˙阿什力˙沃迪夫迪特里希˙御延軫。」   「我真的不知道牧上哪兒了。」御延軫明白原來多彩都偷聽到了,他知多彩在尋開 他的心,他也微笑以對。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滴答滴答,貴賓室的壁鐘響著。   筆記型電腦的散熱風扇發出輕微翁聲。   書頁翻動。   御延牧有點焦慮、有些不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看了看趴在三人長的沙發上看書 的多彩。   那是一本又厚又大,16K全開大字足本附全彩印刷,燙金封面字體的人體解剖醫學 百科,被多彩借去當作研究消遣、打發時間的〝閒書〞。   她撐著頭看的很投入。   御延牧一邊盯著她一邊把電腦關機,他心中正盤算著一個天大的陰謀,他絕對要盡 所能事設法瞞天過海不讓多彩識破,不然這隻警覺性高的動物也許又突然默不吭聲地消 失了,以逃避她不想接受的事物。   他的計謀要是能夠成功,就要全部歸功於多彩對於地御的幫規幫務始終打不起勁兒 來瞭解所賜,御延牧只能祈禱她繼續維持不問世事,不要冒冒然地來勁兒了,他必須不 讓她起疑;這丫頭說她笨嘛…但老能猜到他肚頭裡的勾當。   「怎麼了?你看起來有點煩躁。」多彩問。她本來不會出現在這兒,再15分鐘牧就 要去開半年一度的神御事務性大會,這可是個大集會,所有天地御的幹部都會出席。   她不屬於任何身份,她會跟來純粹是因為牧要她來,她聽令行事。   「要我來幹嘛?我要準備去接戴歐尼斯下課了,我和他約好了。」   戴歐尼斯是多彩在伊斯坦堡遇上的流浪小孩,他們一起在震災中被活埋了三天三夜 ,多彩利用戴歐尼斯免去身份上盤查的難題,結果卻發現這個戴歐尼斯竟像吃定了她! 甩都甩不掉,多彩於是決定把他帶回美國——→給御延牧養。   「就不能多當陪我一下嗎?」御延牧沈著臉扳起面孔責問。   「戴歐尼斯那個死小鬼,我還沒跟妳說呢!妳知道嗎上次他竟然一邊哭、一邊指著 我鼻子罵,說都是我把脩姨弄走害他見不到妳。」   「他真的這麼對你說?」多彩把臉從書中出抬起來,啞然失笑「你幹嘛跟一個小鬼 計較?」   「他可不把自己當作小鬼!」御延牧嚥不下戴歐尼斯對他的指控,他以為他很樂意 嗎?   多彩合上書跳下沙發,腳步輕靈走到御延牧身後,童心大起地在他要去開會前,五 指大亂他服貼的頭髮。牧沒有喝止她,這是多彩對於寵溺的表現,是他求之不得的寵溺 。   「幹嘛跟一個小鬼吃醋?」多彩手滑過牧臉龐、脖子探入西裝外套下的白襯衫。她 喜歡撫摸他身體的感覺,結實、硬朗、強壯、保護……和他養的大狗一樣精神抖擻,抱 著就很舒服。   「他和我一樣想獨佔妳,那不是一個小孩會有的眼神。」御延牧閉起眼,唯有和多 彩在一起的時候,才是他卸下〝地御、牧老〞這些外加身份的時候,他可以專心當個男 人。   「他認為我沒有辦法保護妳,不配擁有妳。」有點心酸。   多彩在他臉頰磨蹭,像一隻貓咪親密地示好,嘴唇不經意地擦過他大理石般的皮膚 ,她雙手環抱這個擔負過多責任的男人。   御延牧享受著她帶來的鬆弛、那股奇異地安懾人心的力量,再紊亂的思緒也能平靜 有如止水。她像她養的貓優雅、柔軟、莫測,抱起來格外嬌嫩永不厭倦。   「你為義大利的那件事在煩嗎?」她語意輕柔。   「脩…別在這個時候挑逗我…」再10分鐘他就要開會去了,他不想帶著滿腔無處發 洩的熱情,他愛與她耳鬢廝磨,但現在不是時候「我會受不了…」   ㄟ…不過既然她自己提到了義大利這件事,他就順水推舟地利用一下囉!   「我哪有挑逗你!天地良心…」多彩一愣,趕著澄清她才沒有這種企圖,她只不過 …不過…想感受一下他的體溫嘛!「是你自己心術不正!」   「對對對…是我心術不正…」牧把她從背後,拉到自個兒大腿上「聽我說,待會和 我一起進去會場,然後記著: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管,等我點頭後,妳就可以走了 。」牧吩咐著,多彩躺在他懷中,他嗅著她的體香頭埋在她頸間,誠心地說出違心之論 「幫我這個小忙吧!整合版圖還真的要花不少心血。」   「哦!」多彩應了一聲。   這八成又是〝足智多謀〞的御延牧計畫中的棋步之一,既然是幫務再古怪她也不會 吭氣,她向來不過問他行動的目的及理由,她相信牧自有安排。   多彩沒想到因為自己對御延牧的信任,讓她自己把自己給賣了!   御延牧暗喜,他伸出舌尖舔上多彩耳垂並吸吮起來。   「還好妳沒大礙…不然我會不能原諒自己。」這次說的至真至誠。   每次每次每次!他總是被迫承擔失去她的痛苦,害他恨不得這個世界就不能少點事 情,不要讓多彩死神再為地御解決更多麻煩了!這年頭想死的人是前仆後繼嗎?   很可笑他身為地御牧老,竟然沒有權力阻止他的女人為他賣命;一方面多彩死神真 的是太強大了,另一方面…多彩也不會讓他阻止她。   多彩是遵守盟約的人,同時也公私分明,她同樣也要求御延牧公私分明。只是太分 明時常便顯的無情。   他鼻尖劃過她的肌膚,多彩感到全身酥麻,牧的氣息、牧的體溫都叫她沈溺。   牧親吻著她的粉頸,並為之流連不已,他種下了一個吻痕,將她標上屬於自己的記 號。   這才是貨真價實的挑逗伎倆!!多彩嚶嚀著,耳朵到肩頸這一帶是她的罩門,御延 牧馴服女人的技術她從無招架之力。她能使用武力把牧揍到趴下,但在這方面就仍待加 強啦!   聽到女人的吟娥,就像聽到貓咪只有在開心時才會發出的呼嚕聲,很不尋常故百聽 不厭,甚至想誘發更多更多。   「說妳愛我…」御延牧把她抱的更緊,哄著她,想趁她意亂情迷之際不小心將承諾 脫口而出。   多彩還不至於心神喪失,那是她不願許下的承諾之一。她跨坐,捧起牧的臉,輕輕 地吻了起來,以吻封緘。牧常常這樣堵住她的嘴,她不過以牙還牙罷了!   *****   同時另一方面,御延軫坐在隔壁的休憩室翻閱當期的富士比財經雜誌,然後…他發 現自己好像被錯認為御延牧了。   錯誤應該是從百識堂和煉獄堂副堂主的誤認開始,不過他自己也沒有說破,於是雖 然他埋首讀著雜誌,在越來越多堂主進來後,他儼然已經化身為御延牧,偷聽起地御幫 內的內幕。   有的時候他們會像這樣互換身份,雙胞胎的優點之一啊!   據說牧半小時之前已經和一個女人先到了,那女人應該就是多彩不會錯了!牧會挑 這個時機把她帶來,想當然爾目的只會有一個……他和佳木斯的帳總算能結清啦!   在讓人心神不寧的夜晚之後佳木斯回國,他們之間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已經大約 查明脅持事件或許多少和德國本部脫不了干係。   御延軫不禁又想起佳木斯,千面千面,他沒有這麼地喜歡過這個封號,他真的很喜 歡見她百變的臉色,比看戲還扣人心弦啊!   「牧老。」亞伯入內。   「嗯。」軫哼了一聲。   「牧老。」佳木斯入內。   「嗯。」軫抬起頭看佳木斯。   突然之間他很不高興佳木斯又把他和牧搞混了,到底要什麼時候她才可以自然地、 不需指點地分出他們兩人呢?可惡!她怎麼還分不出來?都已經和他〝睡〞了一晚,這 多失禮啊!她也答應過他了。   佳木斯打量身穿亞曼尼深灰色西服的〝牧老〞。   玄了…〝牧老〞幹嘛沒事盯著她不放,還帶殺氣……她那邊不對或妝掉了嗎?她趕 緊尋尋自身一週,都很好啊!   「佳木斯妳沒事了吧?」煉獄堂主雷德說。   他是地御幹部中少數的黑人,佳木斯是更稀有一點紅的女性。   「沒事了,還好有多彩死神…」奇怪…〝牧老〞還在看她,冒冷汗了…「…死裡逃 生。」   「法蘭,這應該算你們百識堂的疏失了。」巫毒堂主蓋西莫里茲說「幸虧佳木斯和 少主命大。」   被點名的百識堂主法蘭科西斯反駁。   「這沒辦法,消息來的太遲,風聲剛傳到事情就發生了…」   法蘭有點想辯解,不過…硬要說都是他堂部的責任也行,看牧老如何定奪吧…牧老 回來之後對事情維持沈默不表態,只交代要嚴查,沒有責備沒有讚許。   全部的人都只管瞪著〝御延牧〞看,希望他發表意見。牧老?…牧老只是冷著臉不 說話?   啊!佳木斯猛然醒悟,她看過簽到處,兄弟兩人都先到了。他該不會是御延軫坐在 這裡假扮御延牧吧?   「少…」她才想喊出就被硬生生地打斷。   「全部已經就緒,可以入會議室了。」工作人員在門邊通報。   於是所有人魚貫朝外移動,如果有人有心想要摧毀神御,只要選在此時把這棟位於 紐約的大樓炸掉就行了!正因有此顧慮,保防工作更是做的密不透風。   御延軫一聲不搭走在佳木斯身邊。   「……少主嗎?」佳木斯聲細如蚊,她打算如果他是御延牧,她還能見風轉舵拗口 成:「〝您擔心〞少主嗎?」   「妳還認不清我們?」軫低語不滿。   佳木斯傻了一下,唷!他承認了…他回來後沒有和她見面,但送了很奇怪卻很好吃 的法國餅乾。   「你幹嘛裝牧老?!」她低吼「大家都認不清,又不是我帶頭叫的,我怎麼會知道 ?」   「妳就是應該要知道!」御延軫說的很霸道,他不要她再弄錯了!別人可以,唯獨 她佳木斯橫豎也要搞清楚。   「那你告訴我你們怎麼分啊!」佳木斯覺得這個要求太不合理,他的傷已痊癒,不 纏繃帶、不掛病號,又不換個髮型!   「妳要用心去分!」已經到達會議室了,御延軫雙手一擱佳木斯肩膀「今天有戲看 了,把欠我的賭金加利息準備好!」   他拍拍她,然後走到放著自己〝御延軫〞名牌的位置,眾人此時才發覺他們在休息 室被御延軫擺了一道,頓覺臉上無光。   佳木斯聽他一說心中七上八下,難道…難道…牧老會帶著多彩死神出席?之前義大 利事件發生後她就算賭輸了,但那時尚能死賴臉皮以一級上賓禮沒有出現為由理由搪塞 蒙混。   佳木斯心跳的好快。   不知道是因為看人好事的激動,還是因為御延軫的吻。她一直在回味他的吻,和那 晚的擁抱……她的身心都飛向了他卻遲遲不敢有所作為。   眾人陸續就了定位,只差御延牧還沒有現身,但沒有讓大夥等太久,牧牽著多彩來 到會議室,他在等全員到齊後才進來。   抱著書,多彩有些侷促,她不適合會議這種嚴肅又沈悶的場合,尤其這麼多人瞅著 她和牧,認識的一副想知道妳來幹嘛,不認識的一副妳又是誰的神情。根本大大違背她 殺手低調、不公開的習性。莫可奈何上梁山,她必須依令行事啊!   御延牧看看全場,特別關照了一下兄弟御延軫。   軫投以鼓勵的眼神。   「都到齊了?」他問。   全場屏氣凝神鴉雀無聲,真是令人緊張的時刻,像在宣布得獎者名單的那一剎那。   御延牧提了一口氣…原來他自己也一樣緊張,他嘲笑自己。   機不可失啊!他拉近多彩,溫柔地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多彩萬沒預料到這情況,雙頰竟滾燙起來。不好…她該不會臉紅了吧?她從沒臉紅 過的…發生什麼事情?這氣氛比那結婚典禮還要隆重,簡直就是歷史性的瞬間!   一級上賓禮!御延牧動用了傳說中的一級上賓禮!   眾人騷動還在訝異,早有心理準備的御延軫率先站起,右手搭左肩對多彩微微行禮 。   這是標準的回禮承認動作。其他人紛紛起而效尤。   御延牧心中甚是滿意,對多彩點點頭。   完全處於狀況外的多彩訥訥快步離去,她不管…她不管…反正她知道大家都在背後 笑她是牧老的中國娃娃…她不管她不管了!牧會處理,她要去接待歐尼斯放學了!   御延軫以嘴型像佳木斯示意。   「See!Iwin!」   佳木斯目瞪口呆無話可說,沒有任何語言修飾,御延牧真是一個棒到沒話說的男人 ,他展現的瀟灑深情更襯托他一個黑道首領的不凡。另一個人御延軫呢?他會嗎?   「所有人都不准談論關於她的事、不得透露她切身消息,但傳下去:一級上賓禮禮 成。」牧發佈他的人事宣言。   *****   衣香雲鬢美不勝收,又是一個宴會!宴會,宴會!不愧是歌舞昌平的美國社會。到 處呈現奢華與美好,美國夢不就是這樣的景象嗎?   佳木斯深深覺得自己還能夠活著真好,今天是國家電視網總裁千金的生日宴會,邀 請對象大多集中鎖定所有社交界的單身新貴或名媛。簡單地說就像一個社交界的交友派 對,男士可以恣意追逐心儀的獵物,女士就盡責地把自己弄得像是沾滿蜜汁的花朵。   佳木斯半張手工蕾絲縫製的袖扇,故做輕盈地顫笑接受男士的恭維與傾慕。   女人,當如斯乎!偶爾被灌慣迷湯也是享受。   她不要再去想御延軫了!那天會議終了之後她立刻藉故逃跑,說也奇怪不知道御延 軫心血來潮發了什麼神經,竟然每隔三天固定送三朵玫瑰花到她辦公室。他在暗示什麼 嗎?於是流言又開始漫天沸騰。   而她就像法國人口中說的〝濕答答的母雞〞→是個十足膽小鬼,拒絕正面面對事實 ,連秘書也不派去問怎麼回事,反倒是牧老與亞伯關心的眼神先傳到了。   牧老到不至於親開金口問她何事之有,亞伯的反應就大大不同了,一有空檔就追問 ,並多次暗示佳木斯應該要明確地回決御延軫,不管那代表了什麼意思。   佳木斯才是真正想哭的人。   她的心情連她自己都覺得-------------複雜並且難以解釋,是她考慮太多擔心過 了頭嗎?真是這樣吧!所以她就是沒有辦法不去衡量她和御延軫有幸能在一起之後的後 果會是如何。   關係維持得當他們可以共創雙贏局面,不合呢。不合的殘局會不會很難看?她做不 到將現實拋諸腦後的偉大愛情犧牲,她有幻想浪漫的時候,不代表她不實際。她很實際 。   多彩成為御延牧的一級上賓禮快滿一個月了,佳木斯好生羨慕他倆,尤其是昭告禮 儀那天的舉動,說多浪漫就有多浪漫,身為女人,誰沒有盼望過浪漫與幸福的降臨?她 大概能坐在搖椅上,對她的子孫兒女不停重複這段往事給他們聽,說她如何親眼見證一 代幫主的深情,直到他們聽的可以倒背如流。   會場起了一陣小漣漪,唯有貴客駕臨才能引起,佳木斯跟隨著眾人目光拉長脖子引 頸企盼,會是御延兄弟嗎?他們百分百絕對會被列入邀請賓客的名單之中,特別在私人 的場合中,御延牧受歡迎的程度不下御延軫。   再說能夠請的動牧的人,表示他還有某些不同凡響的氣派,是能為自己拉抬身份的 象徵。御延牧是乾淨的黑手套,社會大眾對他的面目瞭解並不深入,他最大的名氣是外 科醫生,擁有很多醫院的外科醫生(很符合他青焰堂堂主的角色。)。   果不其然,佳木斯照慣例分不出兩人(她一點也不羞愧因為她相信在場的人,知道 的人比例不到百分之一)。令佳木斯眼睛一亮的是挽著他們兄弟臂彎、蓮步輕移,裙擺 是擺墜的荷葉邊,一襲曲線黑紗高領無袖,胸口配上一只淚型鑽墬,看來奕奕生輝的多 彩。   美人如花隔雲端…佳木斯打心底發出讚嘆,她是多彩脩嗎?女人果然還是需要化妝 打扮才會更加出色,瞧瞧…她簡直認不出來她是那個平日素淨著臉的〝中國娃娃〞。   她的背直挺又光滑,並且看不出有任何疤痕傷口,佳木斯還以為她會有蠻多功勳戰 績在身上,她一定有使用青焰堂的藥物。   佳木斯呆處原地,被視覺上的景色誘惑。牧老反其道而行的招術用的高明,最危險 的地方也最安全,想藏葉子就要藏森林,沒有人會在追查多彩死神的時候會聯想她就直 接暴露在陽光下過。   (另外,她也知道地御幫多彩設了一個假戶口在內達華州,就用伊蘭妮這個名字, 還安排了一對夫妻當她的“父母”。)   佳木斯的心抽痛了一下,反正不管御延軫是哪一個,他們兄弟都看起來很開心,原 來…御延軫喜歡的女人就是這樣啊!這就是御延軫喜歡的女人…她和多彩比較起來缺乏 很多刺激性吧!男人就是愛找刺激!哼!   她黯然地移往偏僻角落,她的心裝著滿滿的御延軫,重到連自己都無力忍受。   壽星與她爹地下樓來了,今晚的重點寶石。   佳木斯心不在焉地聽著繁文縟節,不時偷偷打量御延軫(她正在猜軫是穿棕色還是 穿深藍的)。等會兒壽星可以自己挑選一個人單獨在舞池共舞,她又不是男人肯定不會 雀屏中選。在不破壞形象下,她稍微墊起腳尖,穿透人牆要看清楚御延兄弟。   主角費拉拉是模特兒界的衣架子,從臉蛋到身材都是極品,男人口中的性感尤物。 她從來沒有和一個對象交往超過半年,今晚她挑中的王子是御延牧。   歡呼、燈光與音樂,翩翩起舞…御延牧很配合。   「妳今晚真美!」多彩神不知鬼不覺地擠到了佳木斯身邊。   「啊?」佳木斯完全沒有防範「哪裡…謝謝。」   她不討厭她了嗎?看來是…她主動和她說話,而且都和御延軫重修舊好了吧,不然 怎麼會和他一起來。   多彩帶著友善的淺笑,釋出善意審視佳木斯。   「妳真可愛…怪不得他喜歡妳…」   「誰?可愛?」佳木斯懷疑她真的在對自己說話嗎?沒頭沒尾,語氣中沒有強調的 重點,她和她肯定會有溝通障礙。   費拉拉和御延牧貼的很近,兩人不時耳語交談,御延牧似乎在逗她。   「妳不會生氣嗎?」佳木斯比比舞池,他們的尺度有點火熱…多彩不可置否。   「這是她應有的權利不是嗎?她是今天的主角長的也很漂亮。」   多彩認為看牧和美女共舞是很有意思的經驗,也是平常看不到的畫面,這是御延牧 生活中的另外一個型態,是牧答應過會展現給她看的型態(要不是為了看平常看不到的 東西,她會來參觀嗎?)。她不覺得自己擁有了什麼或擁有了牧,所以她不會對御延牧 有任何意見。   幫派頭目與冷血殺手的組合聽上去好像挺速配的,但只要一經過大腦深思孰慮的計 算分析,佳木斯抱持敬謝不敏的態度,你想想那背後的代價是什麼?那會是痛苦的煎熬 ,隨時有失去對方的苦痛要承受。   御延牧選擇、也踏上了不歸路。他代表了一份剛強、不輕易動搖的執著。   在知道多彩死神是伊蘭妮之後,佳木斯非常震撼。即便知曉了她的過去,多彩對佳 木斯還是像一團五里迷霧。她從前就覺得這女人很飄渺無形、就像幽靈,對它把手伸過 去會直接穿透身體的幽靈。   佳木斯自詡已經生活在一個常人不易到達的領域當中了,多彩更〝難能可貴〞地生 活在另外一個次元;這也再度證明御延兄弟的超乎凡人,所以才可以接觸外星生物。   「聽說妳可以輕易地認出他們兄弟,是真的嗎?那是怎麼辦到的?」   「妳要去感覺,感覺他們不同的感覺。他們真的很像,不過還是不同。只要抓到那 個不同就會覺得其實他們差異蠻大的。」   「我知道他們不同,但我就是看不出來,真的好難…」佳木斯把握機會求教。   「這個啊…」面對佳木斯的殷切冀盼,多彩以過來人的身份思考如何傳授竅門「不 要被妳的眼睛所迷惑,然後妳就可以分辨他們從腳步到呼吸的差別。」   哦!不愧是職業殺手出於專業的專業建議,佳木斯一點兒也沒琢磨透,呼吸?…腳 步?…她絕對和她有溝通困難。   「是嗎?我會試著努力照妳的建議去分辨。」“妳要去感覺,感覺他們不同的感覺 ”,真是太棒了!這和那天御延軫說的“用心去分”有什麼兩樣?   空談嘛!   「那次的事情我想過了,我很抱歉。」多彩是為了這個目的才特別接近佳木斯,她 分神留意到御延牧在找她。   「不,我才該向妳道歉,妳救了我們,我也還沒和妳道謝。」出乎佳木斯意料她會 跑來〝認錯、賠不是〞,她果然是超乎常理的人物。   「不,我太激動了。」多彩懺悔,她對佳木斯告解「這種事情我很容易就失控,我 最討厭男人這樣子對女人,我很想保護女人不被男人傷害…」   「都過去了…」佳木斯拍拍她,有了同理心的共鳴「我現在很好。」   多彩死神還蠻有心腸的嘛!因為明白女人通常被定位為弱者、因為明白女人經常受 到這種攻擊與危險,她身為女人,而且是有力量的女人自然反應特別激烈,像在報復。   「別再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我也認為想強暴女人的人都很該死。」佳木斯擁抱多 彩,發覺她和普通沒有鍛鍊過的女人差很多。她摸起來很有彈性又結實,不是軟綿綿的 。吃起來會很有嚼勁兒的肌肉,很棒!   「妳今天也很漂亮,我差點兒都認不出來是妳了!妳和牧老要幸福哦!」佳木斯說 。   「謝謝。」多彩略嫌稚氣地莞爾,有點緬靦「妳知道了?」   「當然早就知道了!那天在天台,妳在他大衣裡還不明顯嗎?」佳木斯覺得她到一 級上賓禮都出現了還想狡賴,這就太不近人情了,比她更會睜眼說瞎話(佳木斯不明白 是牧老沒有告訴多彩實話)。   長達五分鐘的舞曲結束了,眾人鼓掌,御延牧剛剛拒絕了費拉拉的入幕之賓的邀請 ,所以費拉拉有受挫的氣勢。   「我去找東西吃,待會見!」多彩巧笑。   「各位女士先生!現在歡迎大家一起來跳舞吧!」   華爾滋音樂,佳木斯還在推敲多彩這個人的時候,一隻男性的手掌擺到她面前。   「願意和我共舞一曲嗎?美麗的小姐?」御延軫迷死人不償命,帥氣地放出電來。   不等佳木斯,御延軫自己就帶著她滑進了舞池,他就知道她也會接到邀請函。怎麼 說呢?他很高興她沒有帶男伴。他們之間發生了很多事情,但那些都已經無須再提。   「又好久不見了…」   「你為什麼要送我花?」佳木斯問,她的舞技不是很成熟。   「因為我忙,沒有時間親自去看妳。」御延軫靈活地避開一對人。   「你為什麼需要來看我?」佳木斯再問,能和御延軫共舞真是再浪漫不過,可是他 們的對話一點也不浪漫。   「我想知道妳過的好不好,還有沒有再做惡夢?」御延軫依然回答的不痛不癢。他 要和佳木斯玩打啞謎的遊戲。一級上賓禮過後,他回家想了很多事情。   「你又為什麼會突然在意起我過的怎麼樣?」他在和她打太極,存心委蛇以應,她 討厭問不到核心。   「我擔心妳又會莫名其妙躺到別的男人床上去。」   佳木斯冷不防使出了頭錘撞擊。   「那又干你什麼事?擔心什麼啊!」   御延軫沒有被她撞痛,不過他失算,他以為她會用腳踩他。   「妳憑哪一點認為我不會喜歡妳?」他問,表情頑黠邪佞,佳木斯認為那看起來不 懷好意。   「你會嗎?」她反問。   「我想知道出於什麼理由會讓人如何看我。」軫說的很認真「而通常人們不太會對 我說實話。」   「而你認為我就會告訴你?」佳木斯些許挫敗,期待是為了迎接失落的話,她為什 麼還要期待?她又問一次自己「你太天真了!」   御延軫注意到佳木斯的眼睛紅了起來,他做了什麼事情嗎?音樂還沒有停,燈光還 沒有變亮,他慢慢湊進她。   「你幹嘛?」佳木斯機警側頭閃避。   「行使我的權利。」御延軫這次打算來真的了!前兩次只是說說唬唬她,燈光美又 氣氛佳的情況下,他要付諸行動。「還要加利息因為妳偷吃我兩次。」   佳木斯翦水秋瞳眨了眨。   「我..哪有…」她說的小小聲「你不能在這裡做…」   「為什麼不行?」御延軫明知故問,密貼地幾乎黏到她身上。   「如果你不想看見自己的名字被放在頭條。」社交圈八卦傳遞迅速不實,眾多斐與 流言她不能想像。   「我會叫他們撤掉。」御延軫說時遲那時快精準地啄上她的紅唇。   舞曲正好結束,他們的舉動頓時成為焦點。   「哦!我的天啊!」仕女們有的驚呼掩著嘴。   理想中的男人又少了一個,他已經成為新出爐的緋聞對象了還熱騰騰地呢!但誰又 能保證這不是御延軫的新女伴?   男士們有的交頭竊竊私語,他們的勁敵少了一個,不知道這次可以維持多久。前些 日子傳聞他失利的消息是假的嗎?又,今天和他們一起來的女孩子好面生啊!到處都有 小道消息可以說啊!   御延軫嘗得不深,約略觸碰到佳木斯溫濡濕潤的舌尖便撤退,他抹抹嘴上沾到的口 紅印。   「妳還欠我兩個。」他比出勝利的V字形,雙關次數。   口紅的味道真奇怪,要不是因為她有化妝,他還會再親下去吧!   佳木斯期盼自己有掌控局勢的能力不要老被御延軫吃的死死的,她可以反擊不是乖 乖地被牽著鼻子走。   這個短暫的親吻佳木斯感受到了御延軫的變化,怎麼描述才好呢?他變得更溫暖了 ,那是只有在給予情人的時候才會包含的心思、只有面對情人的時候才會充滿感情的親 吻。   她有寧靜致遠的幸福感。像空靈、雲霧繚繞、水面平靜無痕的大湖,山影倒映在湖 面迷濛地。她能夠領略到什麼是安詳。   陶醉隨後變成了不甘心,佳木斯數不出來這是第幾次她不顧顏面(或為了保住顏面 )落荒而去,她有一個堂堂正正的理由---補妝。   御延軫真是惡劣的傢伙!哪天她也要找機會,讓他像自己一樣下不了台。   把情況盡收眼底御延牧把軫拉到場邊,順便遞給他一杯香檳。   「你對我的人幹什麼?」牧詢問,軫的舉動會讓桃色新聞撲天蓋地,甚至讓他們家 的門口擠滿媒體記者和狗仔,他在幫他找麻煩。   「你生氣了?」軫啜了啜香檳。   「還沒有,但你不給我一個好理由我就會。」御延牧說的雲淡風清事不關己,和軫 碰了碰杯子。   「你擔心我還是她?」   「我們約定過的事情希望你沒有忘;如果你沒忘,那就要做的漂亮。」不輕易拈花 惹草,自認品德良好、風流也要看對象的他們,自採花賊父親大人學來的真傳教誨便是 :一。敬有部屬關係的人遠之,再來,如果攀上了公務對象,也要掌握好聚散離合的技 巧。   他們兄弟依據這套指導,設下的原則便是:不碰窩邊草。   「我是你的兄弟,你應該要相信我;她是你要託付暗城大任的人,你應該相信她。 」軫撞撞牧「你自己才要把女人好好看緊吧!」   多彩正撐著手,離餐點區方圓三尺內的距離轉啊轉,飛舞有如蝴蝶,招徠了獵豔者 和她一塊兒轉攸。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御延牧自信滿分,還有點得意「你是認真的嗎?」   「和她一起去義大利之後,我想就是因為我們以前不吃窩邊草,才把她給遺漏了。 既然重新發現怎麼能白白浪費?你說是吧!」軫又搬出他的奇貨理論,作為自己的理由 ,也算對牧打過招呼。   「是嗎?那我跟你賭一局吧!」奇貨理論這是第二次用出來,牧明白軫的決心,他 高舉酒杯「賭你跟千面五年內不會有結果。」   「我押有結果,賭你出婚禮費用。」   「婚禮?」不常在公眾場合大笑的御延牧大笑。   「我沒聽錯吧?」他掏掏耳朵「現在八字都沒一撇不是嗎?」   「你要不要賭嘛?」御延軫老神安在。   「那就賭你不會,條件嘛…一架飛機如何?」   他們乾了香檳。   基本上御延牧認為自己穩操勝卷。他和佳木斯私底下不是親近的朋友,不過身為她 的上司卻能把握她的性格。佳木斯是事業心重於一切的女人,當地御處於多事之秋的時 候她敢冒險分心嗎?   這不是她能不能,而是敢不敢。   他本來計畫好下個月要公布人事命令,既然演變到此…御延牧產生了新的藍圖。 熾天使書城

    【 第八章】 費拉拉的生日隔了一天後,御延牧與亞伯召開幫內大會,正式宣佈堂主交接,並從 下個月一號起開始生效,亞伯退休輔佐轉為幕臣,暗城堂進入雙龍期。這項人事異動沒 有任何爭論與雜音,大抵上可以說眾望所歸吧!   面對天降而來的喜訊佳木斯有種不真切的感覺,她多年冀盼的目標終於達成了,但 她似乎心理建設尚未完全,命令竟然說來就來,腳底就像踩在一朵白雲之上,沒有踏實 。   新聞稿也發給了記者,暗城集團董事長的位子與亞伯持有的股份將會在下個月後, 一併全數轉移到佳木斯手上。傳說中的地御新時代降臨了,記者會上的眾家媒體出席踴 躍,華爾街股市也出現微妙波動,財經專家學者也在密切注意變動後的趨勢。   當天下午佳木斯接到御延軫表示恭賀的電話,並邀請她共進晚餐,她在百忙之中順 勢答應下來,她的秘書則在一旁忙著幫她敲定平面媒體雜誌的專訪時間。   真的要接任堂主忽然變成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壓力與責任全部較以往開根號再乘 以十倍那麼重。不僅僅她個人的舊名片要全部送去銷毀並重新鑄造新模、甚至她手中持 有的別堂堂主名片都連帶有了新的版本。   名片是地御中的地位象徵,意義非凡。   佳木斯參不透是什麼因素讓御延牧在傾刻間就下定決心。幾個月前她還連番出錯, 又經歷了一次瀕臨生死之交的綁架。是她在綁架中展現了什麼東西讓牧老大為滿意嗎?   她和御延軫的關係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從義大利回來後,御延軫變回從前一派天也 壓不死我的的從容態度不說,也再不讓自己忙得要死要活,對她也熱絡多了。佳木斯發 誓這幾個月他們說的話比過去七年都要來的多。   吃完晚飯當晚,他們被埋伏的小報記者抓到,這算是唯一一個不愉快的污點,其餘 的都算不錯,是個迷人之夜。不過之後的早晨,當佳木斯拿過送來的早報,臉色登時變 的難看不已。   因為一則時事版的標題與副標題是這麼寫:「佳木斯出掌暗城集團董事」、「傳與 天御集團總裁秘密交往多時」   佳木斯坐下來喝著沒有加糖、苦到要人命的咖啡,詳詳細細地把報紙讀完,她總共 訂了兩家的報紙,所以有兩份文章可以閱讀。   報紙文中大致描述了她個人的經歷,以及暗城的事業,且花了大約有半篇的篇幅談 論她與御延軫的秘密交往,包括他們在費拉拉生日會上旁若無人的〝激情擁吻〞才讓戀 情曝光;還有更早之前有人目擊他們〝狀似親暱〞地共同進出一家酒吧玩樂,直到深夜 〝共乘一車離去〞…甚至還影射人事搬風會不會這是某種陰謀下的利益交換,因為有御 延軫在後面幫佳木斯撐腰,所以佳木斯才會在少年之齡得以升遷。   佳木斯面色鐵青,氣的想摔東西或是砸玻璃。   記者們想要怎麼寫、如何誇飾猜測她不在乎,但她絕對不能原諒說她當上堂主是因 為攀親帶故。這一點是她說什麼也不能容忍的污衊。她第一個浮現想要算帳的傢伙就是 御延軫。   誰叫他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她百口莫辯地親了她,還說會消音?什麼被寫出來他 會動用影響力撤掉?她手上沾到的油墨是什麼?是她的幻覺嗎?   她撥了御延軫的電話,怒沖沖要興師問罪,結果管家回答她御延軫出門了不在家, 她又更一肚子火無處發洩;正要打電話給亞伯和他一訴冤曲,結果門鈴大作。   她踏著重重的步伐,從監視孔看出去。真是要命啊!御延軫站在她家門外捧了一堆 報紙,直覺告訴她,那是軫不會錯。   她霹哩啪啦用了三秒時間開門,花費一秒把他拉進玄關,再花三秒把門關緊鎖上, 唰地拉上窗簾,然後才道:「你來幹什麼?」因為今天是星期六他出門悠閒的散步做運 動嗎?她可不相信御延軫只是單純地路過她家門口,然後心血來潮地來拜訪她。他們的 家座落在不同的區域,這些年來御延軫從來沒有主動登門拜訪過。   「帶報紙給妳看以及順便送妳一朵花。」御延軫憋著笑意,為佳木斯的神經質反應 行為。他拿著能夠買到的各家報紙,從胸口掏出玫瑰。   佳木斯半猶疑地收下花。她很怕外面有埋伏的記者逮到御延軫站在她家門外的畫面 ,但請神容易送神難,她確信待會她要煩惱的是如何避人耳目地把御延軫送出屋外。敏 感節骨眼上她不想節外生枝啊!   御延軫是憑著記憶力找到這裡,幸虧他的記性一向不錯,不然他只有在黑漆漆的晚 上來到這裡的經驗。那天他並沒有機會好好撥空參觀她的府邸,今日總算能看分明。   「妳的裝潢還不錯嘛!」   「現在不是你來參觀我家的好時機吧!」佳木斯客套生硬,提醒御延軫應該多注意 一下他的時事敏感度,那他就會發現現在是多事之春。   「妳做主人的應該先請我入內吧!」御延軫也客氣萬千地提醒她的待客之道。   「好吧!請進。」佳木斯萬般不情願,但她不能說這裡不歡迎你。而這男人竟敢說 要帶報紙給她看!好吧!既然他自投羅網,也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劈死他。   她布置空間的美學有點特異,乍看之下覺得屋子過於空曠單調,但仔細觀察她的家 具用品也不算少,只是沿著屋宇四周設置,使得中央留下了很大的空洞。   「我想妳會想知道各家的評論在說什麼。」御延軫把自己講得很善解人意。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佳木斯示意御延軫隨便坐「咖啡還是茶?」   人都進來了,就要有點禮貌。   「牛奶,多謝。」御延軫不按菜單點菜,坐上佳木斯寬敞的沙發,上面堆滿理論上 應該要出現在臥室的枕頭。注意!是枕頭不是抱枕。   他從來沒有拜訪過佳木斯,由此可見從前他們的關係到底有多生疏。佳木斯的家不 像一般家庭總會擺上一、二只全家福或個人照片的相框,她完全沒有任何照片、連牆上 都不掛風景之類的裝飾畫,只有貼壁紙及年曆。   有一缸魚,孔雀魚之類的小型魚,言而總之你看不出來這個人有什麼特別嗜好的線 索。音樂吧!她囤積了很多唱片。   「我不知道妳喜歡音樂。」軫接過牛奶「妳聽哪一方面?」   「我聽的音樂很雜亂,不像有些人很有系統。」佳木斯拿起她最關心的報紙「我什 麼都聽,從古典到流行。不過你問我哪首曲子是誰做的或叫什麼名字,我大部分都答不 出來。我只能告訴你這首歌我有沒有聽過,和我喜不喜歡。」   她聽音樂純粹用來放鬆和欣賞,誰做的曲子或歌名對她一點意義也沒有,特別在古 典音樂的領域當中,又臭又長的義大利文寫在一塊兒,她實在懶的一個自一個字去讀過 。   「這樣很好啊!我也不喜歡去記得那些東西。每次只要有人在我耳邊評論什麼貝多 芬第幾號交響曲,或舒伯特的什麼小夜曲我就頭痛。」軫喝牛奶也拿過一份報紙。他只 有買還沒有看「好像懂不懂音樂、專不專業只在於你記不記得名稱,但那又如何呢?只 關心音樂本身旋律的人也算愛樂者吧。」   「正是這樣!」佳木斯抓起了一顆枕頭捏在懷中,她現在看的這份是華爾街日報。   當閱讀到了第四份,佳木斯甩下報紙豁然站立起來,搥打枕頭出氣。   「我受夠了這些言論!!」始作俑者就在她的屋內,她剛才要趁機在牛奶下毒才對 「你…你…」   佳木斯氣結。「你說該怎麼辦?」   都是他不顧她反對在公眾場合公然猥褻,媒體都喜歡用聳動的形容詞,以及妄加的 臆踱吸引讀者刺激消費,她擔心大家的焦點會被轉移到她個人的私領域,不再是她的能 力與功勳,那對她未免太不公平。   「妳就證明妳能當上堂主是因憑著實力給他們看。妳有的是表現機會。」軫舔舔嘴 巴周圍的牛奶渣末「妳也曾經被說過是因為攀著亞伯才會上來,但這幾年妳做得很好, 所以妳完全沒有遭到反對不是嗎?比起莫里茲幸運多了!」   莫里茲被拔擢為堂主的時候,反對聲音很大,不亞於牧。   「就是因為我曾經被人這麼說過,我才不想又被人家繼續這麼講!」佳木斯拋開枕 頭抓著自己頭髮來回踱著步「他們永遠不會心服妳有才幹,好像你有能力是應該的,我 沒有就是因為我天生無能。我為什麼要被特別嚴苛地對待?!」   「那是因為嫉妒。每個人都是伊索寓言中那隻吃不到葡萄的狐狸。」御延軫意識到 佳木斯正處於情緒沸騰爆發的高點「這是為什麼太平盛世中不會有力拔山河的英雄;肢 體不健全的人發表的生命宣言比我們四肢健全的人更有說服力。好像我們這些身體健康 的傢伙從來不比殘障者努力生活一樣。」   「但這根本沒有道理!我付出的心血並不比別人少,但為什麼我要額外承受不平等 的待遇?最糟的是:努力還不被人當一回事尊重。」佳木斯像一隻毒蛇,蛇信嘶嘶「這 不公平!這一點都不公平!」   「妳痛恨也無濟於事,這世界就是這個樣子。」御延軫自己是深受其害的過來人之 一,從小到大他和牧面對過多少既嫉妒又羨慕的目光,那些人在背後用譏諷的語言傷害 他們、用不屑的態度提起他們的聰明睿智、提到他們有錢有勢的家庭背景、惡意評論他 們一定比一般小孩嬌生慣養,反正他們可以不費吹灰之力一定會得到任何他們想要的東 西,等等等等…他們早已飽嚐箇中辛酸。   「我祖國的哲學家尼采說過,人的一生注定便是個悲劇,因為我們沒有權力選擇要 不要出生或要生在哪裡。妳也沒辦法阻止別人的看法。」   「可是當全世界的敵意都衝著你而來,你怎麼可能忍受的了?你一定也被人攻擊過 ,可是你還有一個兄弟御延牧。   其實我清楚你們兩個人骨子裡都很憤世嫉俗,老天又給了你們一個優異的天賦與環 境,所以你們能共同抵抗外侮;但我呢?我沒有你們的聰明、我一開始就不夠有權勢、 我更沒有一個支持我的兄弟姊妹;我沒有那麼堅強可以承受所有的言論或指責,你知道 孤軍奮戰的滋味有多難受嗎?」   佳木斯一股腦地傾洩夙怨,揉著太陽穴,狠灌了一口苦澀的咖啡。   在這個話題上她脆弱又易怒,不停地受到折磨。曾經她以為當她成就越高的時候就 是別人閉嘴之日,想不到這恰恰相反,她越走到高處,就越發覺高處不勝寒,能夠跟她 站在同一陣線的人更少了。   更沒有伙伴、更孤單、更與人疏遠。人其實很在意對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樣、他們是 不是同一個族群、是不是有相同的立足點…御延軫砸砸舌,起來,搭著佳木斯的肩。   「所以我說妳也很了不起,所以妳也才能跟著我們做事。」他以堅定不移的口吻說 著「如果妳因此怕了他們,妳就徹底輸了。」   「誰說我怕他們了?我只是很火大。」佳木斯反駁「而且這是你製造出來的麻煩, 你還好意思說?你這個罪人!」   「我?」御延軫指指自己「我倒認為妳是因為怕真的被我追求,因此更介意。」   「我發現我今天把你認出來是御延軫了耶!」佳木斯換上拆開生日禮物用的表情幫 自己拍手裝瘋賣傻,轉身。她被說中心事,她確實怕。「還要牛奶嗎?我去拿麵包。」   御延軫截住佳木斯「別逃,妳這個膽小鬼…」   這是他預料中的行徑,他又拜見了一次千面的百變。他已經對自己承認了感情的歸 屬,現在輪到了鴕鳥心態的佳木斯,他搞不懂她在怕什麼。   「喔呵呵,您真是太愛說笑了,我一點都不明白你的話。」佳木斯很強硬地試圖擺 脫。   「我說妳怕真的被我追對吧!」軫再度擋住她。   佳木斯沈下臉,瀏海遮住臉龐,她深呼吸忽然抬起頭大罵:「你到底想怎樣,你這 個德國佬!」   她已經說過她不想節外生枝了(對誰說?對她自己說過),御延軫為什麼偏偏要趁 亂來犯呢?他存心要搗蛋的話,為什麼不把話說的漂亮一點?起碼她的感覺會比較好, 德國人真是務實的民族,連情話也不會說。   御延軫笑而不答,對她繞著圈圈,然後清清喉嚨:「佳木斯…」軫收起之前的散漫 ,改用嚴肅的態度「妳認錯人了,我是御延牧,我來就是要問清楚這件事情。」   御延軫掏出皮夾翻了翻,抽出一張青焰堂的名片。   佳木斯先是一怔,非常狐疑。取過名片一看不得了。!   真的是印著JWL御延牧縮寫的名片,而且這張名片不是贈人用的名片,是相當於個 人身份證件或護照的證照名片,一個人只會有一張。   「妳跟軫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脩告訴過我在瑞士的時候,有一天妳是從他房間 出來的。」御延軫裝扮的很正經,走回沙發,單手撐在桌面「我本無意涉及堂主個人的 隱私問題,但妳也看到報紙上的東西了,我本來以為我扮成軫的話妳會說實話。」   佳木斯囁嚅地把名片回給御延軫,她很仔細地檢查了所有的防偽,確信這是一張真 的名片。   「您應該去問少主,我自己也不知道少主到底在想什麼…」就像在坐雲霄飛車,她 頓時由高點墜落至低點,還翻轉了360度,她的腸子都糾結在一起了。   「他告訴我為什麼費拉拉生日那天他親妳,是因為妳曾經和他賭脩和我的事情。我 要問的是:在瑞士時,妳在他房間過夜的事情。」   佳木斯現在好似被主人責罵的狗兒,耳朵下垂、夾著尾巴,縮成一圈趴在地上。   「我們兩個絕對沒有發生關係,真的!你要相信我,牧老…」佳木斯連忙開口。   「每個人都會對我說:要我相信他。」軫的回答算是變相的否定。他憋著滿腔狂意 ,繼續假扮御延牧的身份,他一定要把佳木斯最真實的態度逼出來,然後他也要親口告 訴她:他在乎她。   他決定要像珍惜多彩一樣的珍惜她,她是一位特別的人。她能夠為他帶來真實、踏 實與和平的喜樂。   「我們真的沒有啊!」佳木斯是幾近哀告,但也知道任她說說破了嘴,也沒有人會 當真,只會越洗越髒「不信您可以問少主。」   如果御延軫膽敢說「有」的話,她一定要動手宰掉他!佳木斯想。   「你們有沒有關係,我管不著。但妳明白妳自己的立場嗎?」軫頓了頓,表現出十 分為難的模樣「學商的說妳…妳..和他說妳ㄒ…」   「我喝醉了!牧老。那天我喝醉了,說過什麼話連我自己都記不得。」佳木斯活生 生打斷他的話「酒醉的人說話不能信。」   「妳和他喝酒?」軫皺眉「算了,我不追究。不過妳說妳酒後失態?怎麼跟我聽到 的說法不太一樣?學商的說那天早上妳清醒的很。」   佳木斯多想頹然地融化,進而蒸發,看在御延軫的眼中,不免又是一個揶揄。佳木 斯閉眼,心一橫!   「我大概真的是說過一些不該說的話。不過現在的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我會親自 去和少主解釋誤會,且不會讓這些事情影響到暗城或者神御。」她忍痛揮劍斬情絲。   御延軫這次是真的皺眉。   「妳又想清楚什麼東西了?」他酸溜溜地說。   「雖然多彩已經是牧老您的一級上賓禮,不過我感覺得出來少主還是惦念著她;加 上如果有人刻意中傷,他們大可以散佈我是因為吃少主的軟飯來打擊投資者的信心,這 種形象上的傷害對天御以及暗城都很不利。」佳木斯一一分析。   御延軫不停地翻轉手中的那張名片,敲打玩弄,顯的有點心煩意亂。這個女人為什 麼總對自己認定的事情猛鑽牛角尖呢?   「有人說過妳會造成影響嗎?」   咦…這句話聽起來好熟悉,好像御延軫也對她說過。那時她很不服氣認為這句話在 貶低她個人的重要性,似乎暗示著她還沒有牽動大局能力的意味。難道就算堂主地位確 立了,她現在還是這麼地渺茫、沒有進步嗎?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不要去管外在那些有的沒有的傳言,妳自己最真實的想 法是什麼?」   「這很重要嗎?」佳木斯把問題拋回去。   「因為我不懂妳在擔心什麼或者逃避什麼,你們兩個應該都是具有相當自制能力的 與理性的人,但妳卻把你們兩個人的緋聞說的像洪水猛獸、一場大災難,像那些發育不 成熟的笨蛋,失了戀會藉機報復他方或趁機殺人滅屍。或者妳真的是這種人?」御延軫 把佳木斯的枕頭通通移到自己的對邊,不小心踢到了桌子。   他稍微露出了馬腳,身為御延牧他會問的問題,照推斷應該是詢問屬下的心理狀態 相關的事情及解決之道,而不是想法。   佳木斯沒有留意到微妙的差別,站累了,選擇沙發與軫比鄰而坐,思緒紛亂奔騰。   「妳難道認為他人的眼光與耳語,重於妳自身的想法與快樂嗎?」御延軫咄咄逼人 。   他想他可能有點過於殘忍,千面為什麼叫做千面,不就因為她善於交際、善於曲意 逢迎、善於洞悉他人,甚至你說她善於巧言令色都可以。   在他們兄弟面前,她通常比較無所遁形,你也可以說這是她洞悉他們兄弟口味之後 的舉止,知道他們並不吃討好這一套,所以她顯的務實。(實際上,他們的確比較喜歡 務實。)   她小心翼翼把自己隱藏在面具之後,露出眼睛滴溜滴溜地觀察,御延軫甚至還懷疑 ,她是不是連自己都會欺騙?   他為什麼會喜歡這種人啊?也許她和多彩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吧!他在她們身上都可 以清楚地見到,想要捍衛自己靈魂純真潔淨那一面的努力,而他正深深為這種特質而著 迷。   「有的時候的確是這樣。」佳木斯說的很用力也帶有點痛「那不一定會令我好過, 但會讓我容易生存。」   御延牧從來沒有這麼關照她過,他為了兄弟可以反常到如此地步,佳木斯真是佩服 他們之間的義氣。   「那妳現在還愛他嗎?」經過一次教訓,軫對於結局並不是那麼地有把握。   似乎所有的人都認為他可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過他明白實際上並非這麼一回 事。在先後兩個女人面前,他和普羅眾生相同沒有任何優勢。   「IDO.But…」佳木斯倒在那一陀被堆成一個小山的枕頭,難過的一句話也不想說 、也說不出來。她呈現空白狀態的大腦,讓她對著天花板長嘆。   御延軫搖搖頭又拿出了皮夾,再掏一張名片,炫耀般地晃了晃。   起先因為距離過近,對不上焦距,佳木斯定住那一張名片。她額頭出現緊湊的紋理 ,彈坐,搶過桌上御延軫放的另外一張名片。兩張並列,再用見到妖孽的表情看著…這 個…這個男人。   屋子的採光度算是不錯,所以他們可以很仔細地看出對方臉上細微的變化。佳木斯 那一缸遠看看不出來有魚的魚缸,綠色的水蘊草儼然才是主角,塑膠彩石亮澄澄的。   佳木斯胸口氣悶,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她的喉嚨還是氣管,令她難受;她欲把那個 東西吞下去,卻始終哽著。偶而可以聽見汽車開駛而去呼呼輪胎碾過地面,她的時間沙 漏掉的靜悄悄的,她的時鐘秒鐘走的恰恰恰恰。   「你他媽的到底是誰?」她說粗話了。   兩張都是貨真價實的名片,卻印有不同人的姓名。   「你是御延軫吧!你為什麼有牧老的名片?那不是只會有一張的嗎?你存心來尋我 開心的是吧!」佳木斯連珠砲似地開火「你以為這樣很好玩嗎?你以為我是讓你玩的人 嗎?」   御延軫把名片收回來放好,這是一個沒有別人知道的例外:他們兄弟互相持有對方 的身份名片,以便不時互換身份之需。當然啦!這一招是鬼牌,不輕易外露的,同時也 只對自己人有用。   「是的,我是御延軫。」御延軫沈著地回答,他深呼吸。佳木斯是一朵盛開中帶刺 的紅玫瑰。   御延軫的眼睛看上去仍然是那麼地迷人,呈現放射狀萬花筒似地瞳眸,透徹有如玻 璃珠的水晶體,濃密的眉毛、深邃的眼廓,清理得很乾淨的下巴,渾身就是散發強大磁 場的極地。   佳木斯凝視著軫,對他又愛又恨,卻又無法真正很他,氣他百般作弄自己,又割捨 不下能和他有聯繫的情意。   「…我是真的愛你…」佳木斯按耐不了內心的渴望,既然話都已經說開了,也就表 示沒有啥事好需要再矯飾、再躲藏。   她欺身上前,吻著御延軫,和他唇齒相偎、舌尖交纏像要把對方吞噬,她把他壓倒 在沙發,和他隔著衣物身體碰著身體,在摸索中找到對方身上肌肉的條理。   換氣。再繼續探取甘露,他嚐到來自於她苦澀的咖啡,她嚐到來自於他濃濃的奶香 。急促短淺的呼吸讓每個細胞都跟著在躍動、雀躍。兩顆戰鼓般的心,敲擊隆隆的節奏 。他們互相傾注渴望交流的訊息,熾熱的體溫不斷上升。   御延軫大掌鑽入她的T恤之下,直接愛撫著他暗想過的美好肌膚,質地嬌嫩、光滑 如水,背部中央沿著脊骨凹處,解開了內衣束釦,讓他得以來回。   佳木斯解開他襯衫上的鈕釦,讓他寬闊的胸膛接觸了外在世界的空氣,硬朗、結實 、富有淡淡稀鬆的淡色胸毛。她的撫摸對軫來說就像搔癢一樣,下腹不知道在什麼時候 就已經昂然抬頭,情慾的種子在沸揚。   御延軫用他有力的雙臂把佳木斯端正起來,並迅速地幫對方除去了上衣,他貼著她 的頸際遊走,低語傾訴:「我也愛你啊!佳木斯。」   他是虔誠的朝聖者,佳木斯則是他的女神,無所謂征服與被征服,女神是受來景仰 的,他懷著虔敬,頂禮過任何他能接觸之處。   咒語般的覆頌,用著對佳木斯來說是異國語文的德語,祝禱著我愛妳,如果可以, 他希望不會再有第三個人,讓他使用此語。   佳木斯讓自己接受軫的主導,隨著他的每個動作而起伏,面對她已不陌生的情慾, 但卻總有無數新體驗的情慾。   她還能思考嗎?可以吧!如果她願意的話,但她為何要呢?她的身體想要、她的心 也想要,殘局一定有辦法收拾的,就讓她偶爾做作夢,也許12點的鐘聲一到,她注定要 回復成灰姑娘。   仙子既然把王子送給了她,就收下這份大禮吧!   她的呻吟足以讓所有的男人為之銷魂。   放蕩漂流在洶湧的原始海洋之海上。   佳木斯深陷她寬敞舒適的沙發,猛然驚喘,身體自然地緊繃,御延軫正以他的手探 索她最深密的領域。   「是的,我親愛的…」御延軫訴說催化的愛語。他對這副軀體還不夠熟稔,所以他 會多花時間在熟悉伴侶的身體。   他喜歡聽她們的哀告以及見到她們迷亂的神情,有時那是比自身快感更令人滿足的 享受。   佳木斯急切地抓住著御延軫,酥麻的戰慄從腳底板、腳指尖傳上來,繃的越來越緊 。   「說..說…說你愛我…」她在不止的喘息中說著。   「我愛妳,佳木斯。」御延軫說。他第一次在這種時候這麼說。   佳木斯達到第一個顛峰。   這還只是熱身的開胃酒。   *****   充盈、暖暖的感覺圍繞,枕頭、衣物散亂一氣,他們沒有人開口,赤裸裸地擁抱委 身於方寸之地溫存。激情過後的薄汗凝結,細細佈在身上,一改之前轉為平穩的吐納。   御延軫認為這是他這麼多年來、絕對可以排上「美好的性愛」排行榜前三名的經驗 ,原來包含愛的性裡頭,還有更多言語或理性無法解析的化學成分情愫,比單純的精力 發洩事後更感到圓滿與充實。   靈魂經過了洗滌更新,為何有如此大的差別,御延軫也說不上來,可是他得承認佳 木斯令他流連忘返、簡直樂不思蜀了!   佳木斯閉著眼趴在軫身上,捲著他的胸毛養神。他很體貼、很紳士、很會為女性著 想,原來為什麼女人會對他念念不忘就是因此之故。她發出舒服的嘆息,御延軫寵溺地 撥過她的秀髮。   「你的第一次是什麼情形?」佳木斯輕問,純屬好奇。他的技巧與純熟度是經歷過 許多〝實戰〞才得來的,那誰是他初試的對象呢?   「我忘了。」御延軫閃躲,他不是第一次被問到,也不是真的忘了,只是他有些羞 於提及,這是少數會使他感到尷尬的問題。   「怎麼可能?通常人不會忘記這件事,就好像你永遠會記得快溺死前的恐懼。」   「不是每個人都曾經快溺死過吧!」御延軫從她奇怪的範例裡挑語病。   「只是譬如說嘛!那會是很難忘的回憶,也許你不會記得那個人的名字,可是你不 會忘了那件事,你懂我的意思吧?」佳木斯雙腳打水似地踢動,小粉拳連續輕搥。   「我就真的是忘了啊!」御延軫橫起他的下巴。   「騙子!」佳木斯咬咬嘴唇,接著很快她看出御延軫是在難為情,他眉頭往下,眼 睛也看著邪下方。   「你害羞了∼∼∼」她歡呼著發現的新大陸「你在害羞!」   佳木斯有扳回一成的快感,在吃了這麼多明虧或暗虧之後,風水終於也轉到她這邊 了!   「我沒有。」御延軫企圖狡辯,和她拍著手玩。   「你就是!你就是!」佳木斯曰。   向來沒有女人會這麼不知死活地想逗弄他,他往往會覺得不耐煩然後開始發脾氣; 現在,御延軫只有掛不住臉的難堪,活像錯錯事被媽媽活逮的小鬼,緊張又扭捏。   「非得要問出來才行嗎?」御延軫拍打拍打她的翹臀「我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我沒有做防護措施這會不會…」   由於事發突然兩方都沒有預期心理,說來說去這好像就叫做〝縱慾的後果〞,御延 軫這回到真不清楚,他有多少年沒有再從事過〝不安全的性行為〞。是的,他破了戒, 且有忽略此事的嫌疑。   「如果賓果你會怎樣?」佳木斯問的好整以暇「叫我拿掉?」   「Well…老實說我沒有當爸爸的心理準備。」軫抱著佳木斯「不過我想也不壞,是 時後該有御延家的子嗣了。妳也知道學醫的是不可能指望的,繼承人不是重點,我家也 想抱孫。」   多彩的身體因為受過太多創傷,早已沒有生育的能力,這應該是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   「但我也完全尊重妳的意願,女人不是生產工具,妳若不要青焰有的是醫生;妳要 ,我也會當孩子的爹養育他,就算妳不想養也沒關係。」御延軫把所有最務實的話通通 說在前頭,沒什麼情調卻感覺得出來他很負責「如果沒有中獎。而哪天忽然冒出了個小 孩叫我爸爸,我一定會送他去做檢驗。這麼久來我只栽在妳手上,很得意吧!」   「這話什麼意思嘛!」佳木斯皺皺鼻子,捏軫的頰邊腮幫子肉「那如果…」   御延軫將食指抵在她唇上。   「噓,別說,我來猜猜妳要問什麼。妳要問如果妳不能生的話,那我想我會有點失 望,我還蠻想看到我與自己女人的小孩,雖然小鬼長大將來肯定沒我聰明。妳自己不想 生育的話,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御延軫滔滔不絕如數家珍。   「再來我想妳會問我,我會不會娶妳,以及是不是因為有了小孩而不得不娶妳,和 各種情形排列組合後的不同疑問句型。   基本上以現在的情勢,答案只會有一個,但妳一定會希望撇開情勢不談的我的想法 是什麼…」   「你又知道囉!」佳木斯冷哼「那你說啊!」   御延軫接受了佳木斯的挑戰。   「現在情況是就算我說要娶,妳也不會嫁。我講的沒錯吧!」   佳木斯不情願地點頭承認。對她不會嫁,她還想再單身拼個幾年。   「好!我來解解妳所有的困惑。」   「等等。」這次換佳木斯摀住軫「讓我來猜猜你會怎麼回答。」   御延軫欣然接受,覺得這個猜想法的遊戲還蠻好玩的。   「你會說最主要的決定因素不在於有沒有孩子,而是我願不願意嫁。如果有了孩子 我還不想嫁,你不會強迫;若我不能生你還是會娶我;要是你還不打算娶,我卻想嫁了 ,你也會娶我。   我說的還對吧!」   御延軫扁扁嘴。   「完全正確。」   然後他倆同時開口。   「反正女人只會問這些。」   「反正男人都會這麼說。」   他們為對方面面相覷,環顧而大笑,再度擁吻分享對方。在他們的生命中這是最特 別的一個早晨,他們從來都沒有和今天相同的特殊悸動,彷彿兩個人的靈魂能夠直接透 視沒有任何障礙。   今天起床的時候,他們或許沒有聽到鳥鳴,沒有注意牙膏的蓋子拴緊了沒有、皺紋 是不是多長了一條;但他們會記得,御延軫是如何把花從胸口變魔術似地掏出來,但不 會記得那朵花最後到哪裡去了。   他們會記得御延軫盜用牧的名片,誘使佳木斯吐實、佳木斯又是在說出實情後,他 們怎麼天雷勾動地火,但不會意識到御延兄弟互相持有彼此名片的秘密,是再也沒有任 何堂主會知曉的秘密。   那將成為他們小秘密的一部分。   他們會記得,這個看起來再平常不過的星期六早晨,他們釋放了長久來孤立造成的 禁錮,共同觸摸到永恆並且歌詠它。   被瞭解的可能。沒錯!就是被瞭解的可能。   「我在安全期,應該是不會有事。」佳木斯挪挪位置翻身和軫共同側躺「說啦!你 的第一次是怎樣?」   「妳一定要問嗎?很遜啦!沒現在好行不行…」御延軫吻著她胸前一大片的肌膚。   「不是啦!我問情形、什麼情況」佳木斯興致勃勃,御延軫私密不可告人的經過, 她非要曉得不可,不然她會因好奇而死。   御延軫不輕也不重地啃咬她,留下鮮紅的團印試著分散她的集中力。他事實上還記 得那個女人長什麼樣、耳環是什麼樣式、擦的什麼香水、和她發生過不止一次關係,肚 臍旁邊還有一顆痣。   那是很奇特的記憶,算不算人生中的污點他不敢肯定,但絕對是判經離道、驚世駭 俗,所以他才塵封不提。   「你跟牧老感情那麼好,不會連第一次都在一起吧!」佳木斯胡言亂語信口胡謅。   御延軫停怔了一下,有點僵直。   「誰跟他感情好了!」   「厚∼你被我說中了!」佳木斯搔軫的胳肢窩,他的反應太激動了欲蓋彌彰…「你 們玩3P∼∼∼」   「停!停!」御延軫怕癢,禁不起鬧,這是他的一大弱點「我承認啦!我承認啦! 」   佳木斯終於為自己出了一口惡氣,她感恩老天有眼,可以不用再屈居下風,她也能 反制其人了。   「哇哦,3P,怪不得你不願說,這真的很難想像。」   佳木斯說的很一板一眼,嘗試描繪出那幅春宮圖。   「你們不會覺得很奇怪嗎?」她問。   「是很奇怪。所以我和牧發誓,我們絕對不會再共用一個女人。」和另外一個男人 坦裎相示,雖說是兄弟關係,可是做那檔子事…怎麼想都有點難堪,不知道在比賽還是 在做愛。   「那是怎麼發生啊?真是神奇…」   「我忘了是怎麼開始的,反正那時候還很年輕才17歲,衝動又好奇,年輕男孩腦中 哪個不是塞滿了一半的性。現在已經想不起來那個女人的名字,那時她30多歲,已婚, 很有魅力,她主動勾引我和牧,於是就…」   「哦!我的天啊!竟然是有夫之婦,這犯法吧!」佳木斯聽的津津有味,妙趣橫生 。   「拜託啊!誰真的在乎法律了?」   佳木斯在軫身上畫著圈圈,御延兄弟特異的徹底,她喜歡上的人不是等閒怪胎呢!   「不過還是有好的一面,那女人教了我們不少女人的事和技巧,妳可以把她稱呼為 啟蒙老師吧!」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佳木斯笑的俏皮又諱莫如深,難怪他會對女人的需求了 若指掌,原來先經過高人指點再有後天養成。   「那妳呢?總該輪到妳了。」擺脫了讓御延軫不自在的自白,他也來個〝禮尚往來 〞。   「我…我很好笑。」看她笑得甜蜜、小女人的嬌婉,御延軫沒來由地吃了陳年飛醋 。她曾經和某個他不知名的男人有過幸福。很沒道理也不公平的醋意。   「因為分成了好幾次而不是一氣呵成。」佳木斯還是喀喀地笑著「那時我們都沒有 經驗,每次他想試結果我卻老喊痛,他就不敢繼續了。」   聽起來那個男人的個性很溫和,御延軫蹭蹭佳木斯。   「希望我沒有弄疼妳啊…你們後來呢?」   「分開了。」佳木斯說「他不能接受我在暗城工作。」   她的初戀以及陸續後來的戀情皆以她的事業問題而告終,這是佳木斯不得不感慨的 地方。事業與愛情果真不能兼得吧!   「那恭喜妳現在可以放心品嚐愛情了。」御延軫道出了佳木斯的心聲。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御延軫再度踏上這久違的石階,他放慢了腳步速度,像是要把四周的影像留在大腦 ,換為潛意識中的一部份資料。   他是來這裡劃清界限,就像過去他和別的女人分手時總要道聲再見。   他儘量做到讓女人不恨他,但如果要恨…就只能恨唄!這也是遊戲的一部份,他只 是要終止遊戲。審視自己的良心,他既不欠咎也不會不安,夏倫作了他這麼久的情婦若 還參不透這層道理,那他御延軫可真是看走眼了。   可是他對自己一向非常有自信的。   窗簷上懸吊的風鈴還是掛在原處靜靜不動,那扇曾經撞上他額頭的紗門依舊緊閉, 只是入門玄關…入門玄關…多了一雙男用鞋,看來夏倫是有客造訪了。   御延軫按了按門鈴,照習慣站的離門很近等候回應。   「Nosale!Thanks.」裡面傳出了男聲。   「我不是推銷員,請找夏倫,我是她朋友。」   男子打開了內門,見到衣冠楚楚的御延軫臉上浮現一種〝好像在哪裡見過你,卻又 一時想不起來〞的表情。   「你是夏倫的朋友嗎?你好。要不要進來坐坐,她剛好在廁所。」   「不,不用了,我說幾句話就走。」御延軫婉拒了邀請,這個身材壯碩的男人歲數 應該比他還要大,眼尾的魚尾紋深刻,讓他看起來慈善和樂。   「我有在哪兒見過你嗎?」男子揮動他的食指。   「不,我想沒有。」御延軫否認了這個可能性,即使他曉得男子或許見過報紙上他 的檔案照片。   「我去幫你叫她吧!」   「謝謝。」御延軫走向扶欄搖了搖確定安全性及穩固性,才放心地靠上去,香菸已 經從他口袋中消失了,不過打火機卻還存留了下來。他甩開打火機蓋,約2公分的火舌 層次分明,細瘦而長,他開開關關,火光也明明滅滅。   「我沒有想到你會來…」夏倫走出屋外,今天風和日麗,久違的春天正蓬勃地發展 生機,草菇都從嫩草間探出了頭。   「不,是我擅自來訪,我是個不速之客。」御延軫溫儒地表示道歉。仔細想想,夏 倫真的是優點很多的好女人、好情婦。   她從不到他辦公室哭哭啼啼或是吵鬧,對外也不張揚炫耀,或是以搾乾他的荷包為 目的。哦!當然他還是有給她生活費…她也很識相地不問公事,偶爾囉唆地追問私事, 從不要求什麼。   大概唯一要求的就是他也能愛她吧!   御延軫自覺這點是最為愧疚的地方,他無法回報她的愛意,就是不對盤。   「他的名字叫做艾略特,我想我會和他結婚吧!然後我們要搬到他老家多倫多。」 夏倫吞吞吐吐自己先招了,她誤以為御延軫和從前一樣來找她、看看她、和她聊聊。   初聽結婚兩字的御延軫難免感到詫異,不管他是以什麼樣的心情來面對夏倫。   他看見夏倫不安地轉動無名指上黃澄澄的戒指。   「我一直想找機會告訴你,但又不知到怎麼說…前幾個月聽說你很忙,在義大利還 被綁架…」早在各把月前御延軫最後一次來找她,夏倫已經結識了艾略特,同時艾略特 對她展開了猛烈的追求。當時她的心意徬徨搖擺不定,苦愛多彩的御延軫讓她根本無法 跨越近入他心中那塊愛的聖地。   雖然她苦苦愛著御延軫,相信只要自己堅定不移地守在他身邊,總有一天他一定會 發現她的好而飛入她懷中,就像浪漫愛情傳說中癡情的男主角最後會贏得歷盡滄桑的美 人歸。   她一直這麼認為只要她全心全意愛他,御延軫終將也會全心全意地回愛她。   這是她最卑微也最偉大的夢想。   有的時候御延軫到她這裡,他們倆人沒有上床只是喝酒或者聊天、看電視到天亮, 有時他心情鬱悶氣呼呼地倒在她沙發上倦極而眠,隔天一早又開車上班走了。   然而,那都是獨獨屬於她的御延軫,她都格外地珍惜那些吉光片羽。   龍是飛翔於天的,她則不過是一池小小的淺灘;龍困淺灘只是一時的受挫,龍也不 屬於小小池塘的生物。龍是飛翔於天的,在自由廣闊的天空伸展穿梭,那才是一條真正 的龍。   「恭喜妳找到一個愛妳的人,祝妳幸福。」御延軫至真至誠地說。   他打從心底為夏倫感到高興,內心道德上的某種負擔似乎輕了不少。   「我來本來也是要和妳說再見的,知道妳過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御延軫明白夏倫的支支吾吾是因為她沒有告訴過他另外一個男人的存在,這使的他 的造訪變成了〝抓姦〞;雖然從來沒有規定情婦不可以另外有男人,但告知的責任是需 盡的義務。   「謝謝。」   夏倫的期望落空,因為御延軫的微笑和冷靜。   她期待過他會為此大發雷霆、罵她或者急著詢問追查有關艾略特的細節與經過,能 夠為她表現出任何一絲絲不尋常的情緒,就像他曾為了多彩感到妒火中燒。   可是他沒有。   他瀟灑風度翩翩地站著,沒有昏倒或者發抖的現象。手扶著欄杆,陽光落在他身上 英挺高大宛若高貴的神祉,他還是一樣高不可攀僅供膜拜。   夏倫放棄了。固然她愛他,但她決定放棄等候,決心讓一個會愛她的人來愛她。她 墊起腳給了御延軫告別之吻。   「再見。」夏倫說。   「再見。」御延軫也說。   夏倫看著御延軫離去,默默不語。   御延軫停下了腳步,站在第七格階梯上,他問:「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多久後要搬 走?」   「我們會在加拿大結婚,一個月後吧!希望到時你可以參加,我會把喜帖寄給你。 」   「這幾天我先送一份賀禮來吧!將來有困難的話就和我說不要客氣我會盡力幫忙。 我走了。」御延軫揮揮手。   夏倫略點頭,努力忍住奪眶的淚水。龍要飛走了…夏倫進屋,艾略特咋咋他手上的 餅乾屑。   「甜心怎麼了?那個人是誰?」   夏倫抱住了艾略特,絕望又不捨的語氣:「沒什麼,只是一個老朋友,我邀請他參 加我們的婚禮。」   「這很好啊!他怎麼說?」   「他祝我們幸福。」夏倫悄悄地落淚「艾略特寶貝,我愛你,我們會幸福的對吧? 」   「那是當然的,寶貝,我也愛妳。妳肯嫁給我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幸福了。」   艾略特用力地抱著夏倫,露出更加深刻的魚尾紋。   *****   佳木斯面呈呆滯地呆在她的辦公室,剛剛接受完雜誌社的訪問,一連串事務上的專 業問題對她沒有影響衝擊,也沒有把她駁倒,倒是記者最後不免地又回到了緋聞本身。   佳木斯面呈呆滯地發楞翹二郎腿。   她閃躲性地回答了這個敏感的話題。   佳木斯面呈呆滯地甩著原子筆。在交接堂主的時候她才知道,地御有規定不得調查 幹部層級人物的私事,卻沒有放鬆對與幹部人物有密切往來的〝相關人士〞之底細。   並且暗城堂還負責調查、監視百識堂的幹部,以免他們監守自盜;換句話說就是她 佳木斯本人沒有被調查,她的親朋好友卻會。   同理,御延軫不會被調查,可是他的情婦夏倫有。   這時,她才知道,原來夏倫足足做了御延軫有五年的情婦。   365*5+閏年一天=1826天,這個數字有代表任何意義嗎?五年…五年的光陰,是御 延軫關係維持的最長的情婦,一個女人五年美好的青春就這樣無利無息付出。   怪不得亞伯之前老是有意無意地說軫壞話,要她快點表態拒絕,以免乾女兒淪為下 一個情婦。   她會被當成另外一個情婦嗎?連她自己都不得不懷疑地問自己,如果當情婦的話, 她又能撐多久?她曾經批評過他“從來不付出真心”。   御延牧準備大刀闊斧整頓的對象朝著德國本部而去,他懷疑本部的總堂勾結外幫意 圖切斷與地御的關聯自立門戶,所以有了義大利的劫持;因此他要回去重整他們離別 10多年的老巢。   這代表的另一個訊息就是暗城堂又有的忙了,御延牧這一行應該就是各把個月,沒 有隨行的堂主照例必須留守坐陣,暗城堂是留守當人不讓的第一人選。真是幹得太好了 !果然只要多彩死神一出現,佳木斯就准沒好事,她還沒有坐陣一方的經驗呢!   「我下午要請個假,幫我安排一下需要處理的事情,晚上傳真到我家。」佳木斯交 代好她的秘書,匆匆披起外套拿著錢包,想到人多的地方去逛逛抒解。   她坐地鐵穿過時代廣場隧道繞道雙子星地下商場,對於新季春裝晃了幾家店、吃了 一個熱狗包。然後在一家冰淇淋店前,她意外赫然見到多彩帶著一個7、8歲的小男孩在 吃冰。   「嗨!能遇到妳真是令人驚喜!」佳木斯自動地前去寒暄,她想多彩會是一個打聽 御延軫的好情報站。   「妳也好。」   多彩戴著淺色墨鏡舀著黃色顆粒的冰淇淋輕輕回聲招呼。沒有太多多餘的情緒表現 。   戴歐尼斯大口大口吃著,對佳木斯只嗯了一下,他沒有見過佳木斯,對於地御也僅 是似懂非懂的模糊概念。   佳木斯在沒有人開口邀請的情況下自己坐下來,多彩這座瓷娃娃,怎麼也瞧不上來 是殺人魔王;那小鬼想必是傳說中牧老收養的小孩囉…?濃眉大眼輪廓深刻膚色偏褐, 中東人的味道。   「今天已經下課啦?」她問。   戴歐尼斯搖搖頭,對陌生人通常不太搭理。   「是我帶他出來玩,不然他總是吵我都不多陪他。」多彩解釋「妳也知道…德國那 邊需要處理。」   多彩讓戴歐尼斯請了三天假專程滿足他的願望,她自己是從來沒有上過學,所以也 不太清楚上不上學是不是件很嚴重的事、請三天假又會不會太多。她徵詢過牧的意見, 牧和戴歐尼斯談了些她不懂的事,然後交易成交了。   結果他們兩個就每天手牽手,每天出來溜達。   哦!對了…佳木斯想起來他們付了350萬給多彩死神作為肅清本部案子的酬勞, 350萬以她平日的價碼來說並不高,不知道任務內容為何?   「妳又怎麼會在這?」多彩反問,固然答案對她不重要。   「摸魚囉。」佳木斯自嘲,點了雙球冰「妳和他來逛街?」   多彩聳肩舔舔湯匙。   「不能算是,戴,妳和阿姨說說吧!」多彩吩咐。   「脩姨教我看哪些人是扒手、他們又怎麼偷人東西。」戴歐尼斯很快地就把自己的 份解決精光「然後脩姨讓我試試怎麼把扒手偷的東西偷回來給原主。」   「說的真好。」她摸了摸戴歐尼斯捲捲的黑髮。   多彩是以充滿慈母之情的態度在誇獎戴歐尼斯。   佳木斯啞然,她該回答什麼話語才恰當呢?這項消遣真是奇怪啊,而他們玩得津津 有味。這孩子…這孩子長大以後會變成什麼模樣呢?又是一個受到不正常〝家庭教育〞 的孩童。   「聽起來還真是有趣,你今天抓到幾個呢?」   「今天只有遇到三個,我成功了一個!」戴歐尼斯口氣中隱含著驕傲、炫耀,和絲 絲兩個失敗的懊悔。   「你好厲害啊!」佳木斯說的全是外交辭令,心裡盤算要如何擺脫轉換到他想接觸 的話題上。   多彩掛著高深的笑意盯著佳木斯,對著她微笑,微笑又不像對著她,輕易地就戳透 佳木斯營造的假面象糖衣,直視她內心不以為然的想法,沒有被她精讚的演出蒙蔽。   「妳有事想問我?」多彩突兀地說。   佳木斯不免又皮驚肉跳一下,這女人也太詭異了,她沒有開口的事,她就能未卜先 知。   「妳覺得我有話要問?」佳木斯迂迴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是一種感覺,妳想要問我有關軫的事情。」多彩說的見怪不怪、家 常便飯。御延牧也常常被她的第六感料中心事,還揶揄她乾脆改行算命退隱江湖,別再 生裡來,死裡去的了。   佳木斯不由得謹慎思量接下來要開口的第一句話,好像英文不是她的母語,事前要 經過沙盤演練、建構完整文法順序上的排列組合之後,才能表達詞義。   「妳為何拒絕他?」在孩子面前談有點不合時宜,只是佳木斯左思右考後,認為沒 有任何比這更優先的問句了。   多彩生澀地笑了一下,看看戴歐尼斯、看看來來往往的人群、看看桌上透明的立排 小夾紙,上面寫滿價格與品名。   「我…我…」她腦袋空空。   「這樣說好了,是不是因為他有情婦?」佳木斯換各方式問,她以為多彩不便回答 拒絕的理由。   「不是。」多彩這下回答就順暢多了「你們老大也有情婦,我不認為那是多嚴重的 情事,那是個人的隱私與需求。」   「牧老還是有?」佳木斯下巴掉了下來,這樣的話豈不壞了神御的規矩?   多彩又小卡住了一下,就好比一個從來不看影劇版的人你卻要他回答依莉莎白泰勒 結了幾次婚、或者今年奧斯卡獎落誰家一樣。   「呃…他說沒有。我說我不介意他有,他繼續強調他沒有。那就沒有。」   佳木斯可以想像出來那兩人的對面場面會是怎麼模樣,她開始覺得在這方面多彩的 反應很好玩,就像個小孩子當妳問到她有沒有喜歡的男生會呈現出來的純真、羞澀,害 羞與直接。   戴歐尼斯安靜地聽著兩人對話,打了哈欠搔搔後腦。   「我去上廁所。」他跳下鐵椅。   成人間的絮叨在他不具意義,只是佔了她與脩姨共處的時光,不過他不是個小氣的 人,就讓他們去談唄!   「妳為什麼不介意他有?」佳木斯她才不屈就成為後宮佳麗縱使享盡千金。   「我…不希望他太孤單…或難過。」多彩留意了戴歐尼斯的情緒,這個小傢伙和牧 一樣對她敏感又依賴。   佳木斯會意出多彩指她自己會隨時面臨死亡的事實,確實她情況特殊無法相提;可 她也感到多彩對牧老的情深意重。   她與牧老的相戀擁有另外一個層次:因為深愛不願互相傷害。   「我想我這麼說吧!我不適合軫,適合和軫在一起的是你這種能幹大方、能夠與他 同甘共苦分享喜怒的人,我幫不上他什麼忙。」多彩不禁神色黯然,然後一個莫可奈何 的苦笑「雖然我也不知道我能幫上牧什麼,但看起來他似乎有用的著我的地方,我的世 界和牧有相連。」   佳木斯思量咀嚼,那為什麼她心裡還是這麼地不踏實?她還是覺得徬徨;多彩與御 延牧的戀愛是走鋼索的極端特技,她的戀愛沒有那麼複雜卻也同樣難解。   「我不清楚該如何表達,可能是一時之間不能相信我愛上了這個男人,就像選美比 賽聽到自己是第一名時,剎那間會懷疑那是不是幻覺。」佳木斯誠實吐露心聲,她極少 直接坦白,不過人常常會突然間對不熟稔的對象輕易訴說苦惱,便是這原理吧!   多彩拉著佳木斯的手,像要給她自信與鼓勵。   「告訴妳一個小秘密,我想是他們兄弟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秘密。他們兩個人很喜歡 睡在沙發椅上,但只有能讓他們放心也放鬆的地方他們才真的睡的著,他們是一對很有 壓力的可憐人;如果哪一天妳令他們陷入沈睡而不是一驚就醒,那就是妳不會錯了,懂 我的意思吧?」   多彩暗示性地眨眨眼,這可是她用〝殺手的觀察力〞得出來的精彩結論和情報呢! 她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某天早晨起床發現兄弟兩人各據一邊沙發呼呼大睡,中間桌上還擺 著一盤棋。   他們倦極而眠的睡容宛若聖畫中的天使。   「有這種事?」佳木斯又開了一次見聞,先暫時撇開如何把御延軫拐到她面前睡沙 發的大工程,光知道御延軫的〝擇偶需求〞就夠本了。   多彩堅定不移地點點頭。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佳木斯把所有行頭裝束都交給管家和僕人打點去了,穿著絲襪她的腳踏上深綠色的 波斯地毯,出國了一個半星期她回家了。現在時間大概是下午四點半左右,她的男人正 躺在沙發椅上好夢正酣。   她三歲的小寶石趴在她爸爸的肚皮上,跟著御延軫呼吸而起起伏伏。   多麼美好的家庭景象、多麼美滿而富足的人間天堂,佳木斯在沙發邊蹲跪下來,憐 愛地摸著御延軫光滑的額頭,左上角的地方好像長了一顆小痘痘;她又摸摸女兒細滑如 緞帶的髮絲,富有孩童細嫩的小手透明粉嫩、短短的指節、一片片玩具般小巧的指甲。   她的女兒被她吵醒了發出咿嗚的鳴聲,頭來回蹭蹭御延軫肚皮上的衣服當作擦臉, 御延軫也被這場騷動吵醒了。   「媽∼咪…」朵娃做了一個危險動作,她直接從軫的肚子往佳木斯的方向滾落,非 常節省力氣。   「哇哦!小女孩,妳又變大了呢!」佳木斯習以為常地接住朵娃,親了親她臉頰, 整理她零散的衣服和頭髮。她這個小仙女和她一樣擁有漂亮的綠眼珠、細密而長的棕色 睫毛帶點蜷曲。   「妳弟弟呢?」   佳木斯還有一個一歲半的兒子,聒噪的很。   「醜八怪在房間睡覺。」朵娃口齒清晰地說,這是她第一眼對於襁褓中的嬰孩的第 一觀感,剛好那天晚上她又在電視節目中聽見這個名詞,在知道它的含意後,朵娃決定 把它用在弟弟身上。   「妳不能叫妳弟弟醜八怪,甜甜,我說過很多次囉!」佳木斯揚起音調,朵娃的壞 習慣一直糾正她卻老是改不掉。   「爹地…」朵娃轉向御延軫撒嬌,要爸爸為自己辯護,畢竟當初是爹地和她解釋什 麼是醜八怪,他自己也承認剛生下來的寶寶確實長的不會太好看,放在育嬰籃裡還跟別 人的孩子看來差不多。   「對!妳不可以叫他醜八怪,要喊他的名字:勒克沃森。」御延軫拍拍朵娃小手「 去!叫弟弟起床,說媽媽回來了。」   軫輕輕擊打朵娃的小屁屁,看她碰碰跳跳地離開。這一對小活寶,不知道遺傳到了 誰,個性外向天不怕地不怕,膽子特大,話也特多,碰在一起話匣子吱吱喳喳停不下來 ,求知精神充足、又愛拌嘴(當然勒克沃森一定說不過朵娃)。   如果不是有傭人幫忙帶孩子,光憑他和佳木斯兩人之力,肯定陣亡,他回想不起來 他和牧小時候也是這負德行嗎?據說他們小時候最常做的事情是打架。   「歡迎回家,很抱歉今天不能去接妳。」御延軫執起佳木斯的手吻了吻,他目前在 進行一項重大的商業談判,隨有都有變化發生,他不得不親自監督。   他和佳木斯就像兩個空中飛人,一個擺一個蕩,偶爾短暫地抓住對方,一個翻騰後 又各自回到飛木,不過他們總算是有一個家了。   「這次時間太趕了我來不及幫你們挑禮物,不過我買了一些榛果白酒巧克力,你最 喜歡的口味哦!」佳木斯給御延軫一個飛吻。地御在她接掌的後幾年中做了很大的調整 和變革,每年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轉眼間暗城堂的雙龍期就要結束。真快啊…原本以為 五年是很漫長的時光,在她沒有察覺間就過完了。   「謝謝妳,小佳妳最好了…」御延軫躺著,他又說「小佳,我在想我們是不是該結 婚了?」   他們都已經有兒女了,還挺大的了。在事業奮鬥了這麼多年後,他們心照不宣地很 有默契沒有提過結婚的事情,佳木斯最多也只是〝不知不覺〞、自然地和他開始了同居 生活。   軫其實很滿意現在這個模樣,有沒有證書或者宣誓對他不痛不癢。他愛佳木斯,也 愛膝下的活寶鬼靈精,結婚這個動作的意義只剩下給小孩有名正言順的戶口,再騙一個 蜜月假期犒賞他們自己多年的辛勞,和…坑御延牧的錢。   再不坑就沒機會了,五年就要到了。   「哦…」佳木斯一個竊笑出聲「哦…」   她抿唇,那一瞬間彷彿是一個少女才會有的淘氣,她手插著腰,知道這的確是一個 結婚的好時機,她忙完了,御延軫也快收尾了,他們有一段共同的清閒可以喘氣。   「御大少爺…您都是躺著和女人求婚嗎?」   御延軫自己也笑了出來,現在這個樣子有點失禮了。他跳下沙發,高大的身影落在 佳木斯遮蔽了她,他把佳木斯扶上椅墊。朵娃和勒克沃森吵吵鬧鬧地跑進來。   「媽咪!媽咪!…」勒克沃森用他短短的腿跑著,女僕不時在後面提醒他要他別摔 著了。   「來來來!過來站好了,爹地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媽咪說。」御延軫把他們都招過來 。   朵娃和勒克沃森馬上擠過來,誰都要排在最前面,不停地大喊:「什麼事?什麼事 ?」   御延軫把他們倆個並排牌好,這樣就沒有誰先誰後的問題,他順便也把桌子推開, 淨出一個空間,佳木斯笑眼看著一切,看御延軫打算如何處理。   能夠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和他一起生活、能遇到他是他此生最大的幸福了。   「媽咪什麼事嘛!什麼事嘛!」在軫身上得不到答案,他們很靈巧地把問鋒轉向。   「噓,安靜聽你們爹地怎麼說…」   「對!要安靜喔!」御延軫用他訓誡時語氣發話,凸顯事情的嚴重性與嚴肅「等你 們長大之後,也要記得對妳們愛的人這麼做才可以喔!」   朵娃和勒克沃森很乖地閉嘴他們都很臣服於自己老爸的威嚴。   御延軫潤潤嗓,單腳跪下,左手按著胸口,右手拉著佳木斯。   「我最親愛深愛的佳木斯,妳願意嫁給我嗎?」   他深情款款地說著,深情款款地注視著。   佳木斯自覺再度變的口乾舌燥、心跳加速耳根發燙,反應同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同樣 羞澀,這是唯有御延軫才能帶給她的悸動。   女僕在一邊,一個叫一個、一個傳一個,差不多把所有人都招來了,共同窺視著她 們主人夫人上演的活浪漫愛情喜劇。   御延軫的老管家畢更是激動的熱淚盈眶,他照顧御延軫這麼多年,從他來美國20歲 分家後分給了他,已經過了23個寒暑,能夠參與歷史的一部份這是多麼光榮啊!   「是的,我願意。」佳木斯喜不自勝,她手上其實已經有了結婚戒指,這句話對她 是形同無物的儀式,可是她依然感動莫名。   她和御延軫相吻,傭人間爆出熱烈的掌聲,展示祝福;朵娃和勒克沃森睜著亮眼珠 不知所以然地和大家拍手,圍著他們又叫又跳。   「爹地!爹地!那是什麼意思?」   軫和佳木斯分別抱起了兒子與女兒。   「爹地剛剛在和媽咪求婚,你們媽咪要嫁給爹地了。爹地剛才帥不帥啊?」   「帥啊!帥啊!」   僕人們紛紛鞠躬祝賀,畢更是搓著手直說:「太好了!太好了!恭喜老爺夫人…」   「我們要在花園裡喝些晚茶,今天幫我們做一頓大餐慶祝一下吧!」佳木斯盈盈笑 著。   「是的,夫人。」畢開始有效率地張羅。   「求婚又是什麼?」   「就是問你們的媽咪願不願意嫁給爹地當老婆啊!」   「可是你們是爹地和媽咪啊!爹地和媽咪不是本來應該就是夫妻嗎?你們以前不是 夫妻嗎?」   「不,不是。」御延軫有點訝異才3歲大就知道問這麼多「我們還有一件事情沒做 ,所以還不是夫妻;所以媽咪雖然是妳們的媽咪不錯,但她還不是爹地的老婆。」   「如果媽咪以前不是你的老婆,那她以前是什麼?」   「是爹地最愛的人。」   *****   佳木斯和御延軫的婚禮非常盛大,廣邀各界人士出席,總花費逼近250萬美元,御 延牧非常豪爽地願賭服輸並且當仁不讓地擔任伴郎,那年他們33歲。   御延軫會遲至今日才舉行婚禮其實有點拖延了,大概三年前,佳木斯懷了朵娃後, 他們那一陣子本來有時間結婚的,可是卻爆發一場意外而因此耽擱。   那場意外是因為多彩捲入一場美國政府秘密組織與恐怖份子的爭端,一場一觸即發 的戰爭就擺在眼前,美國政府利用了多彩死神當作打擊恐怖活動的一顆棄棋,幾乎導致 了她的死亡。   感謝老天,感謝御延牧他自己,他把多彩從垂死的邊緣撿了回來,對外也順勢發佈 多彩死神已死的消息,多彩總算是能脫離殺手生涯。雖然她還有後遺症在身上,但她現 在可以坐在第一排的座位觀禮。   旁邊還有11歲的戴歐尼斯以及他們一個八歲大的養女。御延牧此生也是夫復何求了 ,他想他哪天也應該和多彩舉行婚禮(但他知道她的脾氣一定不肯,可是他想看她穿上 婚紗的新娘模樣。)。   御延軫在會堂之上以親吻額頭的一級上賓禮代替傳統的親吻,佳木斯的身份從此躍 乎顛峰之上,再之後的神御的歷史無人可再出其左右,是除了上官憶之外最有聲望、權 勢的女性幹部。   上官憶啊!灀關亦的地位應該是不可能再有人超越她的。她除了是堂主、地御幫主 、同時也是天御的一級上賓禮。   妳以為故事就這麼地完了嗎?那你真是太小看天御和千面了,不過他們的戀愛故事 的確是到這裡就結束了,可是他們的戀情會一直持續下去。   御延牧與多彩請見《瑯琊傳說序章—多彩死神》3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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