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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人終成眷屬


  范蠡不辭而別,離開勾踐,縱馬奔馳,日夜不息,終於趕到了若耶村,見到西施,二人抱頭痛哭。西施父母和弟弟都躲出去,只留他們二人在家裡。
  一陣傷心動肺慟哭過後,昔日的歲月痕跡,隨著流淌的淚水洗刷以盡。范蠡給西施拭去眼淚,西施給范蠡擦乾淚水,兩對眼睛對視,不禁又哈哈大笑不止。在這一哭一笑中,蕩滌了心中的痛苦和這些年彼此思念之苦。他們輕松多了,舒暢多了。兩人相樓相抱,卿卿我我,喁喁低語。
  「剛剛勝利,你怎麼有時間到這裡來?」
  范蠡將不辭而別的過程從頭到尾細說一遍,最後講:「我讓你從吳國回到家鄉,我當時已預感到這種結果,讓你先走一步。你若留在越宮,出走就有困難。」
  「還是蠡哥想得周到。」
  「我丟了相國之職,沒有奉祿,你不會不高興吧?」
  「我看中的是范蠡其人,並不是將軍、相國的職位。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可有可無。」
  「我們都有兩隻手,到哪兒也不會餓肚皮。」
  「我們都年輕力壯,什麼不能學,什麼不能幹,就在若耶村住下去,也不會吃不上飯,穿不上衣。」
  「西施,若耶村不是久留之地。這是你的家鄉,你留戀這地方;這兒風景優美,物產豐富,我也喜歡這地方。但是,你想想,我是不辭而別,勾踐心狠於毒,他會放過我嗎?他一定會派人追殺我。我和你的關係,朝廷裡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選出來,恐怕他們想到的就是到這兒來追我。我們不能在這兒久留,那怕在這兒住幾天,也要找個隱身地方,稍有風吹草動,必須馬上離開,不能讓追捕的人堵在家裡。」
  「還是我的蠡哥考慮周密,我一高興,就忘了後顧之憂。反正我是你的人,你到天涯海角,我跟著;你上天,我也上天;你下海,我也下海。從今以後,終生相隨,再不分離。要生一起生,要死一塊死。」
  「我們要不要請個謀人,結為正式夫妻?」
  「晚上拜父母、拜天地,就算結髮夫妻。」
  「我也這麼想。」
  「心心相印。」
  「咱們一塊去見風胡子,把鄭旦的情況向他說明,勸勸他,別太傷心。」
  「他贈給鄭旦的小銅像,我帶回來,交給他。咱們能不能再為他物色一個合適的?」
  「你看旦兒妹妹鄭零行不行?」
  「多大?」
  「小旦兒三歲,過十七,吃十八歲的飯了。」
  「長相如何?」
  「與旦兒不相上下。」
  「人品呢?」
  「比旦兒沉穩些,只怕比不上旦兒靈透。」
  「還有沒有其他人?」
  「陳娟如何?」
  「她原來有人沒有?」
  「在太宰府對問過她,好像沒有。」
  「這兩人沒準兒般配些。」
  「還不知道風胡子的意思。」
  「見了他,試探試探。」
  「鄭零可以給來銅提提。」
  「這倒是個好主意。」
  「旦兒父母聽說旦兒事情之後怎麼樣?」
  「傷心自然傷心,尤其是鄭奶,哭得死去活來。有我爸、媽相勸,也很快過去了。我們見他們,再要提起,也肯定會傷心,但不會像以前那麼厲害了。」
  「我只覺得對不起二老。是我把她送去吳國,為國捐軀了,越王什麼表示都沒有,其令人寒心。」
  「哪個當大王的有良心,良心都讓狗吃了!」
  「西施……」
  「蠡哥……」
  「施妹……」
  「……現在不行,快到中午,爸、媽、小弟都該回家了。再忍耐半天,晚上拜完天地,就給你自由。」
  嘀噠,嘀噠馬蹄聲,由遠而近,過了西施小院,范蠡機警地從窗縫裡看了一眼,原來是西施小弟牽著蠡哥騎來的馬啃青回來了。
  接著,西施爸、媽提著魚、肉、菜相繼到家,鄭媽、鄭伯也過來了。小院裡頓時熱鬧起來。
  西施媽、鄭零和媽媽以及西施弟弟小雨都到廚房,剖魚的剖魚,摘菜的摘菜,切肉的切向,有說有話,氣氛非常和諧。
  中廳裡,坐著鄭伯、西伯、西施和范蠡。
  范蠡要提鄭旦之事,鄭伯制止了,並說:「該說的,西施都已經對我們說了。她是為越國死的,雖死猶榮。我們不傷心,更不後悔。我們以有這樣的女兒而自豪。相國更不必內疚。此事已經過去,不必再提,願旦兒在天之靈安息。」
  范蠡見鄭伯如此通情達理,胸懷豁達,也就放心了。
  「越國戰勝了吳國,越國黎民百姓從此可以過上安穩幸福的日子了,我也解甲歸田,從此過普通百姓的生活。」
  「相國……「鄭伯、西伯同時開口,可話未出口,又嚥回去了。他們知道,范蠡是聰明人,做出這樣選擇,不會無緣無故的。
  「我和西施相愛多年,今天晚上結婚,就在家裡拜父母、天地,鄭伯、鄭母來,不要再驚動其他鄰里,更不要鞭炮、花轎、嗩吶、鑼鼓,一切從簡。不知泰山高堂允否?」
  「允,允,我和西施媽早盼著這一天了。一切都隨你們。」
  「還請風胡子來參加。下午我和西施一塊去看他。本來他和旦妹應該和我們一塊舉行婚禮,但現在不可能了。不過,我和西施商量了一下,我們做月下老,想讓風胡子與陳娟結婚,鄭零小妹妹與楊來銅結婚,想聽聽二位老人意見。」
  「好好,這樣好。這樣,風、西、鄭、陳、楊、范六姓聯姻,真是天大好事。」
  「不有越姓。越女和陳虎也水到渠成了。」
  「七姓聯姻,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要農有農,要漁有漁,要牧有牧,要吃肉還能屠宰。」
  「西雨弟尚小,晚幾年無妨。」
  「他不張著嘴要奶吃呢,結那門子婚!」
  「他的事,由施妹惦著,有合適的再提。」
  「我和蠡哥結婚後,想再到外地轉轉,把沒辦完的事辦一辦。若有官府來問,就說萍蹤浪跡,不知去向,請大家記住。」
  大家聽了,心裡有些不舒服,可也不好說什麼。接著大家喝酒吃飯。
  在飯桌上,大家開懷暢飲。鄭零聽說給她說婆家,臉紅得像一朵盛開的紅牡丹,靠在媽媽懷裡。西雨靠著姐姐肩膀,看著鄭零,用一個手指在自己臉上劃。鄭零要來追打西兩,被媽媽拉住了。
  西施撫摩著西雨的頭,小聲對弟弟說:「小雨不急,等姐姐給你找個好的。」
  西雨咬著姐姐耳朵說:「我就要姐姐,不要媳婦。」
  「傻話!過幾年,就要婆姨,不要姐姐了。『喜鵲鳥,尾巴長,娶了婆姨忘了娘,把娘扔到荒山裡,把婆姨抱到炕頭上……』連娘都忘了,還能不忘姐姐?」
  西兩用力抱住姐姐脖子,不讓她再說。
  西媽看著這姐弟倆的親熱勁兒,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下午,分頭準備晚上結婚用的東西。范蠡和西施一起去探望風胡子。
  「相……蠡哥!」
  「胡子老弟!」
  「施姐請坐。」
  「你現在不是將軍,我也不是相國,都是庶民百姓了。」
  「怎麼?」
  「當官不自由,自由不當官,無官一身輕。」「蠡哥,怕還有別的原因吧?」
  「今晚我和西施結婚,請你參加我們的婚禮。」
  「今晚?」
  「今晚。」
  「來不及準備呀?」
  「人到就全有了,還要準備什麼?」
  「結婚後,到外地走走,輕松輕松。」
  「也倒是,這些年國務纏身,累死累活,真夠人受的。」
  「胡子老弟有興趣,跟我們一塊出去走走?」
  「你們新婚夫妻,我瞎摻和什麼?」
  「不!我們想提合你和陳娟結合,你意如何?」
  「旦兒的事,我還沒放下,現在談早了點兒。」
  「你贈給旦兒的小銅像,我給你帶回來了,現在交給你。」
  「我覺得她還活著,她沒死。」
  「老弟,旦兒死得壯烈,她為越國百姓而死,死的光榮,越國百世之後,都不會忘記這個為國獻身的巾幗英雄。她的在天之靈,也不會忘記你的一片真情。但是,她也不希望你永遠放不下她。你能再有新愛,結了婚,她在九泉之下也就瞑目了。」
  「我不知陳娟能不能像她那麼鐘情,那麼純真,那麼火熱?」
  「那就先去看看,了解一下,不好麼?」
  「承大哥、大姐盛情,恭敬不如從命。」
  「明天出發。」
  「聽你們的。」
  「帶上小銅像。如果可以,就作為信物送給她。」

  夜,星光滿天,月明如晝。
  婚禮,在西施家的院子裡舉行。
  沒有花轎,不聞鼓樂,沒有多余客人,只有風胡子、西、鄭兩家人。
  新郎新娘沒有艷麗的服飾,只把整齊、乾淨的衣服穿在身上。身上也沒有披紅掛綠,只有小雨和小零下午到若耶山精選來的兩朵紅花掛在西施和范蠡胸前。
  院子裡放著一張方桌,方桌上點著幾支蠟燭,燭光在微風中跳著歡樂的舞。方桌旁放著兩個圓圓的蒲團,其他別無長物。
  婚禮開始,風胡子毛遂自薦當了司儀,范蠡、西施跪上蒲團上,一拜天地,二拜父母,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入洞房時,風胡子悄悄塞在西施手裡一個東西,夫妻相攜,入了洞房。
  這是古往今來,國內國外最簡單的婚禮,但他們卻是古今中外最美滿的婚姻。一個是蓋世無雙的才子,一個是姿色絕倫的佳人;一個曾經是越國的將軍、相國,一個名垂千古、為越國立下汗馬之功的巾幗英雄。
  自此之後,范蠡和西施再沒有分開過,無論是在五裡湖定居、種竹,養魚,還是齊國定陶做生意,他們都夫唱婦隨,形影不離,至到白頭偕老,以終天年,他們始終是恩愛夫妻。
  進了洞房,西施拿出風胡子給她的東西,放在燈下一看,是一個精緻的銅娃娃,圓圓的頭,胖胖的身子,手面著小坑的粗胳膊,在小肚子之下還撅著一個小雞兒,還有兩個小卵子。
  范蠡問:「什麼好東西,看得那麼仔細?」
  西施笑著說:「快來瞧,這是風胡子送給咱們的結婚禮物。」
  范蠡湊過來一看,的確是個精緻無比的小銅娃娃。從做工精細看,製作者下了很大功夫;從小銅娃娃表面光滑度看,此娃娃在風胡子手中一定珍藏了很久。他想,這是表面粗,心裡細的風胡子,是為他和鄭旦見面時送給鄭旦的心愛禮物,也是他寄予鄭旦的莫大希望;盼她給他生一個大胖兒子。如今,鄭旦不在了,他把它轉送給我們。他說不定是掉著眼淚送給我們的。這等於送走了他的愛,送走了他的希望。風胡子呀,風胡子,你真是個心重的漢子!
  「蠡哥,風胡子也希望我們有個娃娃,你想嗎?」
  「能不想嗎?我都盼多年了。咱們要有個女娃娃,就像你一樣漂亮。」
  「咱們要有個男娃娃,像你一樣英俊、聰穎,是個堂堂男子漢。」
  范蠡、西施沉浸在從未有過的幸福中……
  次日,吃過早飯,范蠡、西施和風胡子就騎上三匹馬出發了。直奔西柳坪楊來金家。楊家與往日大不相同,添人增口。添馬增駒。楊來金和楊來銅都先後回到家。金仔和阿鳳的愛情已經開花結果,成熟的果子已經呱呱墜地。看一眼,真像風胡子鑄成的銅娃娃。巧的是,就是在阿鳳分娩的時候,黑黑同時生了個小馬駒。這馬駒,一看就知道,是歡歡與黑黑作愛的結果,小馬駒黑白相間的絨毛,是那麼光滑、油潤,黑白又搭配的那麼和諧。聽楊家人介紹,黑黑生馬駒時,是歡歡跑到屋門口用前蹄創地給家裡人報的信。在黑黑生馬駒時,歡歡直在黑黑周圍轉,轟它不走,牽韁繩也不走,是多麼有情有義的一匹馬呀!這比勾踐那畜生強多啦!小馬駒生下來,歡歡迫不及待地上前給小馬駒舔濕乎乎的身子,它還用嘴輕輕拱它,讓它站起來。小馬駒站起又倒下,又站起,又倒下,第三次就四蹄站在地上了。試著往前走幾步,又摔倒了,歡歡又拱它,它站起來,這回不僅可以走,還可以跑了。歡歡身藏著多麼深重的父愛呀!
  小馬駒可以自由來往了,它也知道拱到黑黑腹下吃奶了。阿鳳還在月子裡,就給小馬駒起了名:黑歡。同時,也給自己兒子起了名:喜來。很顯然,都是爸爸媽媽合二而一的產物。
  范蠡、西施的本來目的,從西柳坪路過,看望一下昔日戰友來金,來銅和阿鳳;可是,到這兒之後,情況發生變化,楊家老二楊來銀是楊家頭大女兒,一來一去,看上了風胡子,看樣子,風胡子也有意於她。
  計劃趕不上變化,已經變化了的情況,促使你改變計劃。風胡子滯留在西柳坪,還是跟著范蠡、西施繼續前進?陳娟的事又如何處理?
  正在舉旗不定的時候,沒料到,梁天順飛馬趕到。他是先從仰止客棧趕到若耶村,再從若耶村轉到西柳坪的。
  在若耶村遇到了麻煩。西媽、西伯、鄭媽、鄭伯根本不認識他,也從來沒聽范蠡提過,以為是官府化裝來追捕范蠡的。最初連家都不讓進,連飯也不給吃,怎麼說都不信。
  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天順猛然想起,范蠡在決戰出發之前,曾剛給他一把二寸長的小匕首,上刻范蠡二字,是范蠡手跡。這是風胡子特意為范蠡製作的,西施見過。范蠡給天順的目的,是讓他打前戰,衝到姑蘇城,留意尋找西施、鄭旦,讓西施看見這把小匕首,就知道是范蠡派來的,西施和越國軍隊,就是靠這把匕首接上頭的。
  戰後,范蠡與梁天順分手時,天順要把匕首交還范蠡,范蠡讓他作為朋友的紀念物留下了。沒想到,這紀念物在這種時候發揮了特殊作用。
  梁天順從懷裡掏出小匕首,給西、鄭家人看。西伯一看,確屬風胡子手藝,別人製作不出來;匕首刻字,也是范蠡手體。這才相信梁天順是范蠡朋友,而非官府密探。
  在西家招待梁天順吃飯、歇息。梁天順說有急事要找范蠡商議,第二天就飛馬趕來西柳坪。
  梁天順一來,范蠡馬上靈機一動,有了,梁天順豈不是陳娟的最佳配偶?
  梁天順何許人也?前面沒有多交待,這裡應該向讀者交待清楚了。梁天順本是虎丘闔閭墓千人血案中的倖存者。他當時只有十三歲,被逼拉去修墓。墓將修成的時候,得知家母病重在床,他是個孝子,父親早逝,從小與母家相依為命,他向當時做監工的馮大光請假,馮大光不准。因為馮大光接一聖旨,凡修基者不准有一個走失、逃逸。馮大光當然不准他的假。梁天順豁出性命,也得逃回去看望母親,說不定這是與母親最後一次見面了。他於子夜潛逃,只剩最後一道小河了,他正準備泅水過河,突然聽見附近小橋下的小船有兩個人對話,那正是夫差和太宰嚭,他們設計,利用完工慶功機會,酒裡下毒藥,把千餘民工全部毒死,埋進墓中,作為陪葬品。這一陰謀使梁天順震驚,這關係到千餘人性命,比母親一個人性命要重的多。他沒有逃走,而是回去,告訴了工友。在後半夜才逃出來,探望母親。等他趕到家裡,母親已經斷氣了。他在家葬埋母親的時候,闔閭墓血案發生。因為工友已知道了夫差的陰謀,都準備了武器,在慶功時,工友一口酒未喝,與官府搏鬥起來,工友以石塊、鋼釬、鐵錘等武器,自然無法戰勝持劍拿刀的政府軍。千餘人血戰到底,全部犧牲,劍池變成血池。海湧山都被血水淹沒。
  馮大光是這次血案之後落草的。梁天順在葬埋母親之後,又怕官府追捕,又趕來山上落草。沒想到,昔日的對頭,變成了今日的朋友。從此,馮大光與梁天順成了生死之交。
  梁天順生於貧苦之家,既有菩薩心腸,又有俠肝義膽。為寇幾年,除混碗飯吃之外,從不做傷天害理的事。馮大光一直把他當作心腹朋友,有事找他商量,讓他幫著拿主意。就在范蠡規勸他們下山的時候,梁夫順一聽就高興,他認為那才是正道,他在20多人中做了不少個別說服工作,就連最刺兒頭的蔡大毛都是他最後說服的。
  在吳越決戰之後,馮大光與梁天順關係更加密切。馮大光、梁天順,蔡大毛重新回到仰止客棧,他們認為這是他們最可靠的落腳點,蘇老黑和他老伴也不見外,熱情接待了他們。
  下一步怎麼走?他們在客棧磋商了三天三夜,酒都喝了幾十壇,也沒想出個好主意。有人說,重新拉桿子上山,嘯聚人馬,重抄舊業。也有人否定,認為越國勝利了,要騰出手來收拾咱們,那還不是小菜兒。有人說,以客棧為基地,東西南北跑生意,也能混得不錯。總之,主意沒拿定。馮大光派梁天順趕來,想聽聽范蠡的主意。他們還認為范蠡是他們的主心骨,指路人,站得高,看得遠。
  范蠡暫時沒聽梁天順講仰上客棧的情況,先把他拉進一間屋裡,和西施一起問他:「想成家不想成家?」
  「成家當然好,好歹有個窩,比這行如飄萍強。可現在,一無田土,二無職業,三無房產,何以為家?」
  「想成家,就能想到辦法。」
  「馮大光、蔡大毛他們怎麼辦?」
  「他們和客棧立腳,不愁沒吃沒穿。他們都有家,就你還沒家。」
  「我在哪兒立腳?」
  「只要你願意,你們自由選擇。缺什麼,少什麼,我們幫你湊起來。」
  「恐怕離開他們不夠仗義吧?」
  「狡兔三窟,多一個窩,總比少一個窩多一點回旋余地。獨立經營,加強聯絡,這兒立不住挪到哪兒,那兒難以維持就轉移到這兒。天不轉,地轉;山不轉,水轉。天無絕人之路。」
  「還是相國想得寬。」
  「從今不再是相國了。」
  「是蠡頭兒,蠡哥。」
  「叫蠡哥好。」
  「怎麼跟馮頭兒去說?」
  「這定了,我和你一起去。咱們各自有小家,合起來又是一個大家。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我們的關係,是生死之交,不是一般朋友,而是分散經營的一家人。怎麼樣。」
  「你是家長,我們聽你的。」
  「我現在自身難保,勾踐不會放過我的,他會四處追捕我,我得想辦法匿身。」
  「他追急了,我們聯合起來,和他拼一場。他是個大草包,不是對手」
  「我忠信一生,不能壞了我的半生心血換來的名聲。想收拾他,也不會等到這時候。我們還是不和他一般見識吧,他當他的國王,咱當咱的百姓,只要他不來招惹我們,我們就不去理彩他。」
  「聽家長的。」
  「我和西施為你物色了一個人,還不知你中意不中意?」
  「我這個無家可歸的孤兒,還有什麼資本去挑剔別人,只要人家不嫌棄我,我就燒高香了。」
  「不是別人,就是和西施、鄭旦一起到吳國去的陳娟。」
  「那麼漂亮的美女肯嫁給我嗎?」
  「不要自卑,你也是赫赫將軍,配得上她。因為你心眼好,不會虧待她,所以我們才做這個媒。你不會計較她是不是處女吧?
  「大哥,你這說哪裡話?」
  「不計較就好。」

  在西柳坪逗留數日,風胡子繼續留在西柳坪,待時機成熟,與楊來銀選擇良辰吉日,結拜花燭之喜。范蠡、西施、梁天順,離開西柳坪,直奔白馬寨。
  輕馬熟路,很快趕到,陳龍、陳虎、陳娟越女都來迎接。
  這梁天順第一眼看到陳娟,眼睛都直了,陳娟也盯住了梁天順不放。這叫千里有緣來相會。
  陳娟有母親遺傳的天生麗質,膚色潔白,體態豐腴,又加上有三年宮廷生活,禮儀的特殊訓練,待人接物顯示出迎別於普通百姓人家的風度。
  梁天順多年潛居山林,少見女人,偶有所見,只時老母牛之糞不堪入目的角色。在對吳戰爭中,戎馬倥傯,無瞬旁視。今日見陳娟,又有蠡哥之言在先,如見天降仙女。天順抑止不住心情激動。
  二人頻送秋波,范蠡、西施看在眼裡,笑在心裡。大事已妥,不必多言。
  中午飯豐盛異常。范蠡和陳家老爹另擺單桌,開始了「酒途知已千杯少」的長談,其余一大桌,陳家媽兩邊照應。
  這大桌上,梁天順和陳娟不約而同地坐了挨肩,陳娟大大方方,不斷給天順添酒加菜,天順反而羞答答像個大姑娘一般,有時也忍不住偷看陳娟一兩眼。
  陳虎和越女坐在一起。越女自離開越廷,恢復處女之名,和陳虎拜花堂之後,和和美美恩恩愛愛,既殺豬宰羊,又習練劍術,用處著則防身,用不著則強身健體。處女已身懷六甲,動作稍有不便,陳虎照顧周到,處處體貼。
  西施和陳龍坐在一起,她要趁飯之機,透透他口氣,陳龍自離開越國朝廷,一天到晚施著孫武贈他的兵法十三篇不放,簡直入了謎,真是個當將軍、領兵打仗的材料。個人的婚姻問題,還沒往心裡去。西施摸到了底,就向他亮出了楊來錫,並說明,是楊來金和楊來銅的妹妹。對楊來金,陳龍感到陌生,陳龍對楊來銅太熟悉了。我是陣法副將,他是射擊副將。這楊來錫沒見過面,不在長得什麼樣,不便點頭或搖頭。
  這頓飯,不像吃飯,倒像談判會。梁天順和陳娟看來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了。陳龍和楊來錫之事,還要等見面後決定。
  范蠡和西施正策劃如何帶陳龍返回西柳坪的時候,楊來銅飛馬來報,若耶村發現有暗探打聽范蠡、西施的下落。
  原來,文種被逼自刎之後,勾踐抄了文種的家,搜出了范蠡給文種的信。認為這是大逆不道的謀反行為,不僅把文種一家滿門抄斬,而且派出兩拔人馬,化裝成生意人,四處尋找計倪和范蠡的下落,要斬草除根,以絕後患。朝廷裡都知道范蠡和西施的關係,順蔓摸爪就到了若耶村。西伯暗中讓西雨連夜趕到西柳坪報信,楊來銅接信,沒敢耽擱,立刻飛馬趕到白馬寨。
  梁天順、陳龍、陳虎、陳娟一聽,都氣炸了肺,為國、為民,也為你狼心狗肺的勾踐,我們出了力,賣了身,還有的犧牲了性命,你知思不報,還恩將仇報,幾個人義憤填霄,拿起武器,先殺死追捕之人然後嘯聚人馬,和勾踐決一死戰,殺了他的狗頭,奪了他的王位,讓范蠡來作越國國王。
  范蠡感謝大家好意,但勸大家不要把我置於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地,受後人唾罵。
  「蠡哥,這麼多年,你為他做了多少事,出了多少力,犧牲了多少寶貴東西。而這個王八蛋竟是這樣無情無義。他不仁,我們不義,他有失為王之道,我們也不必為他愚忠。打出蠡哥旗幟,嘯聚人馬,越國上惠,會一呼百應。不須數月,就勾踐狗頭落地。」梁天順慷慨陳詞。
  「那樣做,就不是楚宛索三戶的范蠡了。命運注定了我范蠡就是『功居首位而功成身退』的悲劇角色,那就不可能是別樣角色。勾踐想追殺我,我量他也是枉費心機,我已預測,此生我沒有斧鉞之禍。」
  范蠡不僅是料事如神,指揮若定的赫赫將軍,不僅是日理萬機、紊絲不亂的相國,而且是能夠追憶往事、預測未來的神人。勾踐這混蛋,能奈他何!
  既然如此,也只好聽范蠡安排:梁天順留下,與陳娟結合,陳龍隨楊來銅去西柳坪去定終身。其余人該干什麼,干什麼,不要輕舉妄動,招惹是非。范蠡和西施將火速他往。去什麼地方,今後如何聯繫,看情況再定。現在要避開風頭。勾踐不是王八,不是龜,活不了一千年、一萬年,他一死,我們就有出頭之日。
  熱熱鬧鬧的一次集合,就這樣不歡而散了。范蠡、西施連夜開跋,其余也相繼走開。
  范蠡臨行之前,給遠在仰止客棧的馮大光、蔡大毛寫了一封信,讓梁天順完婚日客棧時,帶給他們。
  梁天順很喜歡陳家,這家人雖然說話辦事有點粗,難得的是赤心、誠懇、待人實在。
  在陳家這幾天,他白天也幫著陳家殺豬、宰羊、剝牛,到晚飯後,時間就屬於他和陳娟的。
  梁天順和陳娟在一起,仍然是靦靦腆腆,拘拘束束,碰都不敢碰陳娟一下。
  梁天順深受母親道法觀念的影響,活到這歲數,平時見了女人都不敢多看一眼,有女人向他飛眼兒,他就低下頭,趕緊躲開,更不要說,主動與那個女人講話,或用手、肘、腳去故意碰那個女人一下;有時候,沒留神,女人碰了自己,馬上臉紅心跳,好像闖了多大禍。在響馬群裡這幾年,看到馮大光與老母牛的淫戲,看到蔡大毛與妓女作愛,他只覺得太放肆,不知羞,這樣事,起碼應避避人,不能隨便讓別人看見。不過,他總算從男女大防的桎梏中解放出來了,男婚女嫁也是人生之必需。看到范蠡、西施那麼情投意合,自己也動心找一個投心意的人,成個家,過上熱熱乎乎的日子。正是這時候,范蠡與西施給他提親,走到這兒,他就看中了陳娟。
  陳娟的漂亮容貌和火熱情慾都是繼承了母親的遺傳因子。他在吳國太宰府期間,一方面是執行使命,另一方成太宰嚭大白豬一樣的體形也實在不給人美感;但伯嚭的強烈性慾和行之有效的房中術和性功能,使她獲得極大滿足。她希望找個這樣的丈夫:體形魁偉而健壯,性慾強烈、性功能又好。她一見到梁天順,就使她著迷,其身材,比兩個哥哥都偉岸,粗壯,下巴上佈滿絡腮胡子。她不知道聽誰說過,女美一身白,男美一身毛。嘴巴上胡子茂盛、身上有胸毛的男子漢,多數是如狼似虎之人。
  陳娟和天順在一起,陳娟顯得主動,天順顯得被動。陳娟主動沏茶給他喝,他接過茶只知道客氣地說聲謝謝,都不敢觸動陳娟的王指;陳娟說話給他聽,她說一句,他應一句,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陳娟讓他坐近一點,說話方便他一挪三寸遠,怕老虎咬他一口似的;陳娟看著他笑笑,他看陳娟一眼,臉紅脖子粗,趕緊把頭低下。陳娟不怪他,反而更喜歡他。這一切,說明他尚未近過女身,是一個純正的赤子。這是十分可貴的;赤子情真,赤子心潔,赤子蓄積雄厚,一旦噴發,就會像火山一樣暴烈。
  一天晚上,陳娟在屋子裡正洗頭,只穿一件短袖背心露出雪白的胳膊和長長的脖頸,梁天順習慣了,躡手躡腳推門進來。陳娟正彎腰在臉盆中洗涮頭髮,梁天順剛好看她側身:後面是撅起的滾圓肥大的臀部,胸前豐滿的隆起隨著洗髮的動作在背心裡顫動。梁天順從來未看見過這種場面,也沒有經歷過如此令人臉紅心跳的刺激,他渾身熱血激盪,手在發抖,心都要跳出胸口。他多想走過去抱住親個夠,但他沒有這個勇氣。他知道過不了幾天,她就是他的人了,然而,他沒有提前享受幸福的膽量。陳娟只顧洗頭,不知道他已經進屋了;她剛要扭身去取豬油做的胰子,她才看見天順已經坐在屋裡了。她讓他把胰子遞過去,又讓他幫她把脖子上的衣服往下掖一掖。他照辦了,他距她更近,看得更清了。他幫她掖衣服時,觸到了她雪白又光滑的皮膚,他再也控制不住,他大膽地抱住了她。陳娟樂了,回頭看看天順,小聲說:「你也知道這個,我還以為你不會。」天順把她抱得更緊。陳娟說:「頭髮還濕著,弄你一身水。」天順說話了:「都濕了才好呢!∼天順不顧一切,緊緊抱住陳娟」這是陳娟渴望已久的她用毛巾胡亂擦了幾下頭髮,就隨著天順的擁抱,移到了床邊。天順手忙腳亂地把陳娟推倒在床,在她胸前沒命地揉搓,陳娟不想阻擋他,閉上眼睛,任其所為。
  一陣狂風暴雨過後,梁天順汗流夾背躺在陳娟旁邊。陳娟咬著他耳朵說:「順,你太性急,太慌亂。以後會好的。」

  陳龍跟著楊來銅來到西柳坪。
  陳龍習慣於墟場和車水馬龍,習慣於屠宰場的牛吼豬叫,他也習慣於戰場上的刀光劍影,而到了西柳坪,如同到了世外桃源。坪前是碧波蕩漾的的清水湖,坪後花語花香的山丘,這簡直是神仙世界。天下美景僧占多,那游山玩水的和尚怎麼沒有占領這塊陣地。在這樣環境中長大的女人,能不和天仙一樣美麗!
  陳家熱情歡迎陳龍的到來,知道是吳越之戰中陣法軍的副將,是得過孫武子真傳的,都很尊敬他,信任他。
  小弟偷偷給姐姐通了消息,阿鳳知道是范蠡作的大媒,她剛出滿月,就迫不及待地找楊來錫做說服工作。
  阿鳳對楊來錫先講范蠡和西施的為人,自然要點明她和西施是姨表姊妹;然後講西施如何以自己的青春和貞操而就大義,范蠡又如何苦等多年,非她不娶;最後講,這陳龍是就師於當代兵書名家孫武子,吳越戰爭中,與金仔、銅仔並駕齊驅的副將軍,人才難得,莫要坐失良機。阿鳳最後對來錫妹講:「我講是虛的,你看見的才是實的,中意不中意,還是你自己說了算。」
  來錫感謝阿嫂的美意,陳龍到底是什麼樣人,她還必須親眼看一看,還要親自考察一下,終身大事,不可冒然決斷。
  來錫讓嫂子安排,她和陳龍一起去湖上捕魚。阿鳳明白什麼意思,趕快告訴陳龍準備上船。陳龍說:「我沒打過魚可怎麼辦?」阿鳳說:「傻兄弟,他不是讓你真是撒網,也不是考你打魚的技術,而是想單獨和你在一起,摸摸你的心口還跳不跳,摸摸你鼻孔還出不出氣兒?懂了嗎?」陳龍點點頭,依她而行。
  湖上,有揚帆航行的,有搖櫓划槳打魚的,也有站在船頭撒網的。有西柳坪的,也有湖周圍其他村莊的。陳龍家附近沒有湖泊,只在打仗時,他隨軍渡錢塘江,吳淞江做過船,只覺得站在船上恍恍悠悠,有些不習慣,甚至還有暈船的感覺。這湖上扁舟就不同了,船上地方不大,又只有兩人,飄飄蕩蕩在湖上,和小時候清明節蕩鞦韆感覺差不多。伸手就能觸到湖水,茫茫蕩蕩的湖泊,好像望不到邊,坐在船上,倒很舒適、愜意。
  來錫搖櫓很熟練,看不到她費勁兒,就把船搖走了。她時不時看陳龍一眼,陳龍只顧欣賞湖光山色,根本沒注意來錫瞥來的目光。
  船搖到湖心,來錫停止搖櫓,跟陳龍調換了一下位置,陳龍坐到船尾,來錫提網佇立船頭。她綰起褲管,赤腳站在船頭,隨船上下,像翩翩起舞一樣。無管小船如何搖晃,她如釘在船頭。陳龍佩服她的膽量,一不小心掉下湖去可怎麼辦?他看著她撒網,身子稍稍下蹲,猛一站起,網「颯」地一聲出去,真像跳舞一樣諧調而優美……陳龍看呆了,網慢慢收攏,提上船來。陳龍還在那兒發呆,「陳龍,快來幫我摘魚!」來錫發話兒,他才醒過來,站起身去摘魚,船在隨波飄蕩,陳龍起來站不穩,差點兒跌倒。來錫忍不住哈哈笑道:「你真是個旱鴨子!」陳龍這時發現了,來錫笑的時候最美:她眼睛雪亮,牙齒雪白,高鼻樑顯得更高,雙頰上的笑靨鮮明地鑲嵌在嘴角兩旁。陳龍出神地盯著來錫的臉,忘記了摘魚,來錫發現他在死死盯著自己,怪不好意思埋怨道:「看什麼?看能看出一朵花來?」陳龍說:「是一朵花。」「一朵狗尾巴花。」「不!一朵出水芙蓉。」「一朵刺兒玫,扎手!」「不!一朵紅牡丹。」
  「你喜歡什麼花?」
  「我喜歡芙蓉、牡丹。」
  「可我喜歡虎刺兒,扎得手疼,才有味兒。」
  「我更喜歡人。」
  「人長著腳會踹你,長著手會掐你,長著嘴會咬你。你不怕?」
  「打是親,罵是愛。」
  「人挺笨,嘴倒巧。」
  「人笨,嘴笨,心實。」
  「誰知道?」
  「天、地、湖、你……」
  「我還不知道,湖怎麼會知道?」
  「天、地、山、湖,都有靈性,誰什麼樣,它們都一清二楚。要不,雷公專打有罪之人呢!」
  「你有沒有罪?」
  「我沒罪,我是好人。」
  「你沒罪?殺豬、宰羊、剝牛,不都是屠殺生靈?」
  「我不殺、不宰、不剝,你能吃到肉?」
  「我不吃肉,吃魚,吃蝦,吃蟹,吃回雞。」
  「這魚、蝦、蟹、田雞,包括河蚌、田螺,都是生命,你不是殘殺生靈?」
  「說不過你。」
  「不對。世上萬物都有自己的生機和生理,也都有自己的道路和歸宿。魚、蝦、蟹鱉,沒人吃它,會越來越多,湖裡河裡都裝不下,就成災了;牛、馬、羊、豬、雞、鴨、鵝、兔也一樣,不吃它們的肉。世界就成為他們的世界。」
  「真看不出,宜興的陶壺,一套一套的。」
  「不是人教的,也不是從書上看的,而是自己琢磨出來的。」
  「看你外表,挺粗;內心,還倒挺細。」
  「不細,還能當將軍。」
  「別牛氣,金仔、銅仔、鐵仔仁哥哥在家都聽我指揮。」
  「你是大帥,我也聽你指揮。」
  「真的?」
  「真的。」
  「什麼時候都聽我指揮?」
  「什麼時候都聽。」
  「成親的時候,不讓你入洞房,聽不聽?」
  「那不聽,那不聽!」
  哈哈,哈哈……驚飛了湖上的水鴨和鷺鷥。
  小船搖蕩在水中,不搖櫓,也不撒網,兩個人談個透,笑個夠!
  陳龍談得興高采烈,情趣頗濃,他壯起膽子,想試試撒網。來錫教他,怎麼提網,怎麼用力,怎麼出手,然後怎麼收網。陳龍聽起來覺得很容易,網一拿到手中,卻顯得那麼不聽使喚。他也提起網,站在船頭,一扭身,網出去團在一塊,沒有撒開,手中的網繩也沒捉住,自己還差點兒跌進湖裡。
  來錫見網要沉底,二話沒說,外衣一脫,一個猛子扎進湖裡。陳龍急喊,還沒等他喊出口,來錫已不見身影。他不知道湖上長大的女子,個個都好水性,他擔心來錫淹著。
  不一會兒,來錫拉著網繩探出水面,把網繩遞給了陳龍,自己水淋淋爬上船來。
  「轉過身去,別看!」來錫命令陳龍。
  陳龍已經目睹了來錫穿背心、褲衩上船時的形象。簡直不可思議,她的身衣把她的形體美都遮蓋住了,穿著短衣才看出她的身材、線條是驚人的美,如果她不穿衣服,一切裸露,那該是多美?他只能憑借想象。他真想偷看來錫一眼,可她有命令,怕惹她生氣,他不敢。
  來錫用所帶毛巾擦乾身子,盡快脫下內衣、內褲,把外衣穿上。這連續動作,也就幾分鐘時間。她常在湖上,這種事經常發生。她總是幹得乾脆、利索,不會赤身露體,讓人瞧見。換好衣服,才讓陳龍轉過身來。還笑著問他:
  「偷看沒有?」
  「誰偷看,是小狗。」
  「只要你喜歡我,早晚還不是你的。成了親,隨你便,讓你看個夠!」
  「我想今晚回家就看。」
  「沒規矩!不成親,別做夢!」
  「剛才,你穿背心、短褲,我已經看見多一半了。」
  「一個女人身上,就兩個秘密地方,這是不能輕易讓人看的。」
  「我也明白,就是眼饞。」
  「沒出息,那麼多年都過來了,這麼幾天就忍不了?」
  「你太迷人了。」
  「對別的姑娘也這樣?」
  「沒有。從來沒有過。只對你才有這想法。」
  「謝謝你,好孩子,聽話,我不會對不起你。」
  陳龍心裡像蜜一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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