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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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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 第十章 |
| 第十一章 | 第十二章 |
| 第十三章 | 第十四章 |
| 第十五章 | 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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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 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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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 第二十六章 |
【第一章】 凱瑟琳。所羅門驅車向北行駛時,突然在後視鏡裡看到了火光。一聲悶雷似的巨響穿過 黑夜傳到耳邊,讓她心驚肉跳。 凱瑟琳確信九一一接線員已經派警察去SMSC調查了,祈禱他們能夠找到她的助手翠西。 此外,她還急切地催促接線員派人去卡拉洛馬高地阿貝當醫生的住址查看一下,她覺得彼得 可能被關在那個地方。 不幸的是,凱瑟琳沒法記下羅伯特。蘭登來電時沒有顯示的手機號碼,因而,她現在似 乎別無選擇,只能快速趕往國會圖書館,蘭登說過他會去那兒。 後視鏡裡的火光越來越亮,最初的閃光之後是一個出人意料的景象——凱瑟琳看見一團 橘色的火球躥出林際線衝上天空。火球伴隨著黑色的濃煙……那是她的實驗室! 「這我就不能理解了,」蘭登說。「就算我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接受秘密智慧的存在…… 這個金字塔是引向一個地下藏寶處……可我要找的是什麼呢?一個墓穴?一個地堡?」 巴拉米靜靜地坐了很長時間,然後發出一聲不情願的歎息說:「羅伯特,根據我這些年 來所瞭解的,這金字塔是指向一個旋形樓梯的入口。」 「樓梯?」 「沒錯。這個樓梯通往地下……有好幾百英尺深。」 蘭登幾乎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他向前湊了湊。 「我聽說,古代智慧是被埋在地下深處的。我需要你相信你從道義上有責任保護這個秘 密……不管是什麼秘密。」巴拉米指著那個方形小包說。「彼得委託你保管這個尖頂石,因 為他信任你會尊重他的意願保守秘密。現在,你必須這麼做,哪怕可能要犧牲彼得的生命。 」 「你說什麼?」 巴拉米仍坐在那兒,表情痛苦而堅定。「這就是他想要的。你要忘了彼得,他已經走了 。彼得完成了他的工作,盡最大努力保護了金字塔。現在,我們的工作是確保他的努力不會 白費。」 「我不相信你會說這話!」蘭登怒氣沖沖地大喊道。「就算這個金字塔完全像你說的那 樣,彼得是你共濟會的兄弟,你發過誓要保護他勝過保護一切,甚至包括你的國家!」 「不,羅伯特。一個共濟會會員保護他的兄弟須勝過保護一切……只除了一件事——我 們兄弟會為了全體人類而保護的最高機密……」 一聲金屬撞擊的迴響從大廳傳來。 巴拉米轉過身,眼裡充滿驚恐。「來得真快。」 一輛白色沃爾沃衝上路口,隨著剎車的一聲尖叫,車在圖書館主入口處停了下來。 當凱瑟琳終於看見圖書館巨大的銅門打開了,情緒就像開了閘的洪水一般迸發了。站在 圖書館門口的是沃倫。巴拉米,他哥哥的密友。但巴拉米身後的那個人才是凱瑟琳最想見到 的。 「我們會找到彼得的。」蘭登深沉的聲音震盪在她胸前,給了她很大安慰。「我保證。 」 我知道是誰幹的!凱瑟琳想大叫。就是那個殺了我母親和侄子的人!還沒等她開口,一 個聲音突然打破了圖書館的靜謐。 這聲響亮的金屬撞擊聲來自他們底下門廳的樓梯井——好像一個巨大的金屬物件砸到了 瓷磚地上。凱瑟琳感到蘭登的肌肉立馬繃緊了。 巴拉米向前走去,臉上的表情很可怕。「我們要離開這裡,馬上。」 「這邊來!」巴拉米轉過身,此刻他表情恐懼,領著他們跑向中央的桌子——八張桌子 圍著的一個巨大的八角形櫃子。他帶他們轉到桌子後面,然後指著敞開的櫃門說:「躲進去 !」 在一切開始的那個夜晚,他還不叫邁拉克這個名字。三十七號囚犯。就像大部分關押在 伊斯坦布爾郊外可怖的索根立克監獄裡的犯人一樣。 大約快到十點鐘時,三十七號囚犯聽到有談話聲從通風口透進來。第一個聲音清楚而又 鮮明——很刺耳,像吵架似的,那是監獄長的嗓音。 「是的,你大老遠地跑來這兒。」他說,「可是頭一個月是禁止探訪的。國家規定,沒 有例外。」 回答的聲音柔和、文雅,充滿痛苦。「我兒子安全嗎?」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他是個癮君子。」 「他的待遇還好嗎?」 「夠好的啦,」監獄長說,「這裡又不是酒店。」 這裡有一個痛苦的停頓。「你知道,美國國務院將會提出引渡。」 「是的,是的,他們總是這樣。會被批准的,儘管公文批示需要耗上一兩個星期……甚 至一個月……要看。」 「看什麼?」 「所羅門先生,」監獄長壓低了嗓門,繼續說:「對你這樣的人來說,錢不是問題,總 是有辦法的。我在政府裡有認識的人。如果你我一起努力,我們也許就可以把你兒子從這裡 弄出去……明天,如果所有的費用到位,他甚至回到美國都可以不用面臨起訴。」 那人即刻回應道:「你的建議涉嫌違法,我不能讓我兒子以為有錢就能擺平一切,或者 讓他以為生活中沒有義務和責任這回事,尤其是在這個嚴重的案件上。」 「你情願把他留在這兒?」 ……三十七號囚犯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麼樣的父親會把自己的兒子留在這種鬼 地方,只是為了要給他個教訓?這天晚上三十七號囚犯想到了一個可以讓自己重獲自由的辦 法。如果金錢是讓三十七號囚犯與自由隔絕的惟一原因,那麼三十七號囚犯實際上已經自由 了。彼得。所羅門也許不願出錢,但任何一個讀過小報新聞的人都知道,他的兒子扎伽利同 樣有的是錢。第二天,三十七號囚犯私下和監獄長密談了一次,提出了一個計劃——大膽而 天才的計劃,這將給他們兩人都帶來各自想要的東西。 兩天後,美國國務院的人給所羅門的家人帶去了一個可怕的消息。監獄的快照顯示他們 的兒子被暴毆致死,屍體蜷曲著躺在囚室地上。他的頭部被人用鋼棍砸得稀爛,身體其餘部 分也被搗得不成人樣。彼得。所羅門乘坐私人飛機飛去土耳其,帶回了兒子的棺材,他們把 他葬在所羅門家族墓地。 屬於扎伽利?所羅門的那一大筆錢已轉到一個不可追蹤的數字賬戶上,三十七號囚犯再 次成為自由人——享有大筆財富的自由人。 沒有什麼東西是錢買不到的——新的身份、新的護照、新的希望。他選擇了一個希臘名 字——安多羅斯?達瑞奧斯——安多羅斯的意思是「勇士」,達瑞奧斯的意思是「富有」。 安多羅斯買下錫羅斯島的一個別墅山莊。他驚喜地看到自己的胸肌和胳膊很快強壯起來了。 漸漸地,他感覺到女人們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非常陶醉於這種愛慕。他還渴望著變得更加健 壯。在類固醇摻和著黑市上日益增多的激素產品的輔助下,加上無休無止的舉重訓練,安多 羅斯變身為一個他以前從來不曾想像過的新人——一個完美的男性物種。 幾個月後,安多羅斯獨自坐在別墅裡,心不在焉地來回轉換著午夜的電視頻道,偶然發 現了一個有關共濟會秘密歷史的節目。他卻被圍繞著兄弟會的陰謀理論給吸引住了。敘述者 描述了一個又一個傳奇故事。 共濟會和新世界的秩序……美國偉大的共濟會國璽……失落的共濟會秘密……共濟會金 字塔……安多羅斯大吃一驚。金字塔。扎伽利?所羅門曾聽他父親講起過這個神秘的金字塔 。 三個星期後,根據周密制定的時間表,安多羅斯站在了所羅門家族波托馬克別墅的暖房 外,在拉下黑色滑雪蒙面罩遮住臉之前,他抽出手槍,用一把舊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嗨 ,所羅門一家子。」 不幸的是,那天晚上的事情沒有像安多羅斯計劃的那樣進行。他不但沒有得到此行想要 的金字塔,還中了獵槍的一把霰彈,更讓他大吃一驚的是,彼得。所羅門緊跟著追了過來, 手裡抓著把手槍。安多羅斯衝進樹林……驚慌失措的安多羅斯與彼得。所羅門正面遭遇,他 氣喘吁吁地站在那兒,手裡攥著槍。 「你殺了我的兒子!」 「不,」安多羅斯憤怒地回答。「是你殺了自己的兒子。什麼樣的人會把自己的兒子留 在監獄裡,在明明可以救他出獄的情況下!是你殺了你的兒子!不是我!」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彼得。所羅門又逼近了一步,距他只有五碼了,手槍對準他射出了子彈。安多羅斯的 胸膛炸開了,他知道自己正在大量出血。溫暖的血流淌到他的腹部。他回頭看了一下身後的 懸崖。 「我警告你,」安多羅斯說,「如果你扣下扳機,我做鬼也永遠不會放過你。」 「你已經是鬼了。」說著,所羅門射出了子彈。 西姆金和他的人馬進入了書庫,四個人都摘了夜視鏡,甩開訓練有素的雙腿向前追去, 現場探員們跟著燈光蹤跡拐來拐去地穿過迷魂陣似的書架。西姆金很快看到前面黑暗處有燈 光在一閃一閃。這時,他聽見前面有沉重的喘息聲。他看見目標了。 沃倫。巴拉米頎長的身影吸引了追蹤者。衣著端莊的非洲裔美國人步履踉蹌地穿行在一 排排書架間,顯然喘不過氣來了。 「馬上停下,巴拉米先生!」西姆金喊道。 這邊的人距他只有二十碼了,他們再一次喊他停下,但巴拉米仍在往前跑。 隊伍中持有非致命步槍的探員舉手射擊。這顆射中巴拉米腿部的子彈外號「蠢線」—— 這種不致命的「失能劑」是一束粘膠性極強的聚氨酯,一碰到接觸物就變得硬如磐石,在逃 跑者的膝蓋後面形成堅固的橫七豎八的塑膠網。 巴拉米仍然胸口著地躺在地上,沉重地喘著氣,他的腿和膝蓋上橫七豎八地粘著變硬的 塑膠。探員走上前去,用腳上的靴子把老人翻轉過來。「他在哪裡?!」探員問道。 巴拉米的嘴唇倒地時摔破了,流著血。「誰在哪裡?」 羅伯特。蘭登感覺自己像具屍體。 他仰面躺著,雙臂抱在胸前,四周漆黑一片,全身封閉在一個狹小至極的空間裡。雖然 凱瑟琳就躺在靠近他頭部的一個同樣狹小的空間裡,但蘭登看不見她。他緊閉著眼睛,生怕 瞥見自己身處的可怕困境。 六十秒鐘前,隨著閱覽室的雙開門被炸開倒下,他和凱瑟琳跟著巴拉米鑽進了八角形櫃 子裡,順著陡峭的樓梯下去,進入底下那個意想不到的空間——圖書館配送系統的中心部位 ,很像是一個小型航空行李轉運中心,配送間裡有許多朝不同方向去的傳送帶。因為國會圖 書館有三幢分開的大樓,閱覽室需要的圖書須通過這個地下通道配送系統來完成遠距離傳送 。 凱瑟琳爬上傳輸帶,頭離牆洞只有幾英尺,像躺在石棺裡的木乃伊一樣兩手交叉擱在胸 前。 「手機保持開機狀態,」巴拉米說。「有人很快會打來電話……給你幫助。相信他。」 來電記錄上的確是卡拉洛馬高地的這處住址,優佳保安公司一名低薪女保安再次核對了 一遍。她的工作只是駕駛著帶有黃色旋轉燈的車子兜一圈,看一下住家的情況,如有不尋常 的跡象就匯報一下。突然,她發現屋子後面有一縷微弱的藍熒熒的燈光——是一個低矮的氣 窗,顯然是地下室的。玻璃窗黑糊糊的,裡面塗了一層不透明的黑顏料,是暗室什麼的嗎? 她看見的那縷微藍色的光是從黑顏料脫落的小點點裡透出的。 她敲敲玻璃,粘貼在玻璃上的黑漆突然掉下來一塊,裡面的情景更完整地呈現在她的面 前……她驚呆了,僵硬地蹲在那兒,瞪著眼前的可怕場景。最後,渾身顫抖的保安去摸皮帶 上的對講機。但她摸不到了。 泰瑟槍在她後頸「絲絲」猛擊了兩下,一陣灼熱的疼痛傳遍她全身。她無力地一頭倒向 前去,臉衝下地貼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睛還來不及閉上。 巴拉米永遠忘不了那個痛苦的夜晚所羅門家族在波托馬克大宅舉辦的扎伽利?所羅門的 十八歲生日派對。根據家族傳統,他要在那天晚上接受一大筆遺產。 所羅門以嚴肅的口吻對扎伽利說,「你知道為什麼叫你來嗎?」 「我知道。」扎伽利說。 「每一個所羅門家族的孩子在成年時刻都會得到一份生來就有權獲得的饋贈——所羅門 財富的一份——希望它能成為一顆『種子』……由你自己來培育,使它成長,並有益於人類 。」 所羅門走向嵌入牆內的保險櫃,打開了它,取出一個很大的黑色文件夾。「兒子,這些 公文包括將你的錢財轉入以你自己名字開戶的賬號上的一切法律文件。」他把文件夾放在桌 上。「目的是讓你用這筆錢為自己建立一個勤於奉獻、優裕富足以及樂善好施的人生。」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扎伽利伸手去拿文件夾。「謝謝。」 「等等。」他父親把手擱在文件夾上。「還有一些事情,我需要解釋一下。」 扎伽利向父親投去一個輕蔑的眼神,倒在椅子上。 「所羅門的遺產中還有一些事情是你不知道的。」父親的目光直盯著扎伽利的眼睛。「 你是我的頭生孩子,扎伽利,這就意味著你有權利選擇。」 這年輕人坐直了身子,眼裡閃出了好奇。 「這個選擇也許會在極大的程度上決定你的未來,所以,我敦促你慎重地考慮一下。這 個選擇就是……財富,或者智慧。」 扎伽利茫然地瞪著他。「財富或者智慧?我不明白。」 所羅門再次走向保險櫃,他拿出一個刻著共濟會符號的沉甸甸的石頭金字塔。他舉著金 字塔走過來,把它放在桌上的文件夾旁邊。「這個金字塔是很久以前製造出來的,委託我們 家族保管好幾代了。」 「一個金字塔?」扎伽利看上去不怎麼來勁。 「兒子,這個金字塔是一份地圖……揭示埋藏人類失落的最偉大財富地點的地圖。這個 地圖的製作,是為了讓那筆財富有朝一日能被重新發掘。」彼得的聲音此刻浸滿驕傲。「今 天晚上,根據傳統,我可以把這交給你……以某種條件。」 扎伽利懷疑地看著金字塔。「這財富是什麼?」 巴拉米看得出來,這種粗俗的問題不是彼得所希望聽到的,但他仍然保持著穩健的風度 。 「扎伽利,如果沒有大量的背景知識很難解釋得清楚。但這個財富……本質上,是某種 我們可以叫做古代奧義的東西。」 扎伽利大笑起來,顯然他認為父親在開玩笑。 巴拉米可以看出彼得眼睛裡越來越深的憂鬱。 「我很難描述,扎克。傳統上,一個所羅門家的孩子到了十八歲時就要開始接受更高的 教育——」 「我告訴過你!」扎伽利冒著火頂了回去。「我對大學沒有興趣!」 「我說的不是大學,我說的是共濟會兄弟會組織。我說的是在始終保持神秘的人類科學 中的教育。」 扎伽利翻了個白眼,「共濟會的講訓你還是給我省了吧。我知道我是第一個不想加入共 濟會的所羅門。可那又怎麼樣?你不明白嗎?我可沒有興趣跟一幫老頭玩化裝遊戲!要讓我 為這玩意兒放棄我應得的財產,根本就沒門。」他他把文件夾在腋下,經過巴拉米身邊出了 書房。 六年後,聖誕節那天,所羅門家族還沉浸在扎伽利去世的痛苦中,一個聲稱自己在獄中 打死了扎伽利的壯漢闖入所羅門家的別墅。入侵者為索要金字塔而來,但他帶走的卻是伊莎 貝爾?所羅門的生命。 幾天後,彼得把巴拉米召到他的書房。他鎖上門,把金字塔從保險箱裡拿出來放在桌上 。 所羅門疲憊地歎了口氣。「你把尖頂石帶來了嗎?」 巴拉米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方形小包。褪色的棕色紙上繫著細線,上面蓋著所羅門戒指的 蠟封印。巴拉米把小包擱在桌上,他知道,這個分為兩部分的共濟會金字塔不該像今晚這樣 共處一室。「另找人來保管吧,別告訴我是誰。」 所羅門點點頭。 傳輸帶轆轆轉響,在黑暗中,蘭登和凱瑟琳交換了各自所知的情況,正說到彼得的手是 如何發現的,「羅伯特!」凱瑟琳說,現在她的口氣更緊迫了。「睜開眼睛!我們到了!」 蘭登感到自己像是剛從某個地下溝渠生出來似的。再生。他馬上轉向凱瑟琳。「你還好 嗎?」 她的眼睛紅著,顯然剛哭過,但她只是克制地點點頭。她一言不發地拎起蘭登的包穿過 房間,把它擱在一張亂糟糟的桌子上。她拉亮了夾在桌上的氙氣燈,拉開拉鏈,翻下包面, 朝裡面看去。 在清亮的氙氣燈光下,她慢慢地伸手進去拿出那個方形小包,舉在燈下細細地查看。 凱瑟琳現在似乎有些憤怒了。「巴拉米叫你不要打開這小包?」 「是的,他的態度很堅定。」 凱瑟琳顯得十分懷疑。「但你說過,惟有這塊尖頂石才能解開金字塔的密碼,你說過解 開金字塔密碼是那人要你做的事情。這是我們能夠把彼得找回來的惟一辦法,不是嗎?」凱 瑟琳漂亮的面孔變得嚴峻起來,她把一綹頭髮夾到耳後。「這個石頭金字塔,不管它是什麼 ,已經讓我付出了整個家庭的代價。先是我的侄子扎伽利,再是我的母親,現在是我哥哥。 讓我們直說吧,羅伯特,如果你今晚沒有打電話來警告我……」說著,凱瑟琳挑釁地把細繩 使勁一拽,脆弱的蠟封裂開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第25章(25) 從包裝紙裡,凱瑟琳取出一個灰色的石製小盒。這盒子很像是打磨過的花崗石立方體, 盒子沒有鉸鏈,沒有插銷,令人不知如何開啟。這讓凱瑟琳想起了中國謎盒。 盒蓋翻開時,蘭登和凱瑟琳兩人都呼吸急促。盒子裡面似乎有光芒射出來。此物閃耀著 超自然的光澤。凱瑟琳從來未見過這麼大塊的金器。「真是壯觀啊,」她悄聲說。儘管在石 盒裡密封了一個多世紀,尖頂石卻沒有顯舊或褪色。黃金具有抗腐蝕性。這也是古人認為它 神奇的原因之一。「上面刻著字。」 銘文雖然很小,卻異常清晰,優雅地鐫在尖頂石的一個面上。 奧秘隱藏於秩序之中「定冠詞(the)和秩序(order)的首字母是大寫的。」蘭登說。 凱瑟琳茫然地點點頭。「我看到了。」 蘭登只能想到一個合乎邏輯的暗示。「『秩序』(TheOrder)指的一定是共濟會。」 「我同意,」凱瑟琳說,「可這仍然沒有任何幫助,還是等於什麼都沒告訴我們。」 「羅伯特,你對一五一四年有什麼印象?」凱瑟琳把石盒遞給他。「看,這盒子上有年 份。你對著光仔細看看。」 蘭登在桌邊坐下,湊近檯燈審視立方體的石盒。就在靠近底邊的一角,雕刻的小字正是 數字1514,後面還有A和D的字樣,但排列的方式異乎尋常。 「這個年份,」凱瑟琳的聲音裡突然透出了希望,「大概就是我們一直尋找的關鍵點? 這塊方石標注了日期,很像共濟會的奠基石,或許它是某個真正的奠基石的象徵物?或許是 公元一五一四年落成的某棟建築?」 就在那幾秒之間,蘭登確定自己能一清二楚地破解金字塔的秘密。「凱瑟琳,這是你的 功勞,」說著,他把盒子包好,「萬事俱備。我們走。我在路上慢慢跟你解釋。」 任何一位研究中世紀藝術的專家都會認得這種符號,這是眾所周知的落款——代替簽名 的符號。盒身上這枚記號中的A和D並不代表耶穌紀元後……而是一個意思完全不同的德語詞 。 「AD指的不是年份,凱瑟琳。而是阿爾佈雷特?丟勒。」阿爾佈雷特?丟勒——這位十 六世紀的著名德國雕刻家和畫家是她哥哥最喜愛的藝術家之一,凱瑟琳對他的作品有一些印 象。他已經死了四百多年了。「從符號學上說,丟勒近乎完美。」蘭登邊說邊朝一連串閃亮 的出口指示燈走去。「他是文藝復興思想的終極體現者——既是畫家、哲學家、煉金師,還 終其一生鑽研古代奧義。至今還沒有人能完全理解隱匿在丟勒藝術品中的信息。1514這幾個 數字,明確無誤地告訴我們:那是指丟勒的一幅具體作品。那幅畫叫《憂鬱症I》,完成於 一五一四年,被公認為北歐文藝復興的扛鼎之作。描繪了人類為了理解古代奧義如何苦思冥 想。」 凱瑟琳繞到書桌後,插上電源。等電腦終於慢悠悠地啟動了。很快他們就找到了,屏幕 上出現了一張高清晰度的數碼照片,奪人眼目。 《憂鬱症I》的畫面主體是一個深思的人物,背後張開巨大的雙翼,坐在一棟石頭建築 物前,身邊圍繞著各種古怪、詭異、源自想像的東西,彼此都似乎毫無關聯——量尺、衰竭 的瘦狗、木匠工具、沙漏、各種幾何形體、吊著的搖鈴、天使像、一把刀、一把梯子。 凱瑟琳這才看到,方格子裡確實有數字,1514就在其中。 「凱瑟琳,那個數格就是破譯金字塔的鑰匙!」 她驚詫莫名地瞪著他。 「那不是個普通的數字方格,」蘭登說著,咧嘴一笑,「所羅門小姐,那是個幻方。」 「幻方」是個術語,指的並不是什麼神秘法術,而是數學——由連續的數字組成的數格 ,無論縱向、橫向還是對角線的數字相加都能得到相同的數值。 凱瑟琳飛快地分析了一遍丟勒的幻方,將每一排、每一列的數字相加。 「三十四,」她說,「每個方向加起來都是三十四。」 這時,蘭登更激動了,「非凡之作啊!《憂鬱症I》是幻方歷史上首次出現在歐洲藝術 品中。有些歷史學家相信,丟勒在此暗示:古代文明的秘密已從埃及神秘教派中游離而出, 此刻正掌握在歐洲神秘社團的手中。」蘭登停頓了一下,「我們因此回到……這裡。」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他指向那張紙,雕刻在石頭金字塔上的字母格。 「現在再看這個模式就有點眼熟了吧?」蘭登問。 「四階數格。」 蘭登拿起鉛筆,將丟勒的幻方謹慎地描摹到小紙片上,排列在字母格的旁邊。 凱瑟琳頓時傻眼了。「仍然一堆亂碼。」 蘭登沉默良久。「事實上,凱瑟琳,這不是亂碼。」靈光一現,他的眼睛又亮起來,「 這是……拉丁文。」 JeovaSanctusUnus.「真一神?」她喃喃自語。這個詞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幫他們找到她 哥哥的資訊。「這就是金字塔的秘密信息?真一神?我以為是一幅地圖。」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起來。巴拉米說得對。電話那頭的人承諾了,給予他們庇護和 答案。 現在的問題是,怎樣到達那裡。 記憶總以同一場景重現。 安多羅斯的槍筒之上是彼得。所羅門無情凝視的灰色眼眸。墜落時,頭頂的世界不斷後 退,當他墜入瀑布上游翻滾的水霧時,一切都在消失。 瀑布旁水流不斷,冰層顯然不厚,安多羅斯直接砸穿了冰面,落入深水。他伸手抓撓冰 面,想要破冰而出……他盲目地摸索枝條,找尋樹幹刺破冰面的地方,漸漸貼近了冰封的河 面。手指終於觸摸到了樹幹旁的小孔,有流水,他使出渾身的氣力頂動樹幹,想把小孔撐大 。他把腳蹬在樹幹上,肩背用盡全力朝上頂……最後他終於從水裡脫身,氣喘吁吁地躺在冰 面上……後來,安多羅斯選擇了上西區的公寓,花了大量時間鑽研共濟會金字塔的傳說。 紐約公共圖書館裡藏有五十三本有關文身的圖書,幾周之內就被他全部讀完。安多羅斯 讀得越多,他就越感慨自己曾是多麼盲目無知。他開始做筆記,把所有念頭、手繪和怪夢記 下來。等到圖書館無法再滿足他的求知慾時,他便出錢僱傭珍本書商幫他搜羅世上最稀有的 讀本。 後來,他發現了亞歷斯特?克勞利的著作,十九世紀初的克勞利是個異想天開的神秘主 義者,被教會視為「有史以來最邪惡的活惡魔」。克勞利寫道:莊嚴祭獻自我,方能變得神 聖。 血祭增添了他的活力。安多羅斯覺得自己一天比一天更年輕。他感覺自己正進化成某種 異類。某種更強大、更高級的異類。 直到安多羅斯讀罷約翰?彌爾頓的《失樂園》,他才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宿命。他讀到了 墮落的大天使……與光明爭鬥的戰魔……英勇無比的神……叫作摩洛克。 摩洛克如上帝般行走塵間。安多羅斯後來還讀到,這個天使的名字用古語來念就變成了 ——邁拉克。 此時,國會大廈建築師能感到汗水正汩汩流下後背。被銬的手腕疼痛難忍,但他將所有 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佐籐給他看的電腦上。有好一會兒,巴拉米直楞楞地盯著屏幕,企圖弄明 白看到的是什麼。漸漸的,思路清晰了,他直覺臉部的血凝住了。他恐懼地瞪眼看著,無法 轉移視線。 「可、可這是……不可能的!」他喊出聲來,「這……這怎麼可能!」 佐籐神色冷峻,「你告訴我,巴拉米先生,得由你來告訴我。」 當國會大廈的建築師終於徹底領會了所見之物的後果時,他頓覺整個世界正在災禍的邊 沿搖搖欲墜。 華盛頓國家大教堂,蘭登心想,還有什麼地方比這兒更適合追問真一神? 就要走完台階時,一扇壯麗的對開木門展露在他們眼前。半邊門已經吱吱呀呀地開了一 條縫。 「誰在那兒?」問話的聲音十分虛弱。門口出現了滿臉皺紋的老人。他身披牧師長袍, 眼睛幽暗無光,蒙著白翳。 「我叫羅伯特。蘭登,」他答道,「我和凱瑟琳。所羅門前來尋求庇護。」 盲眼老人如釋重負地長吁了一口氣:「感謝上帝。我一直在等你們。」 柯林。蓋洛韋神父是大教堂的主教,他看起來彷彿永生在世。身形佝僂,形容枯槁的他 身著儉樸的黑色長袍,不出一言地摸索著蹣跚帶路,一直走到神職人員的辦公附樓的私人辦 公室裡。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第27章 從純金尖頂石到阿爾佈雷特?丟勒的幻方,以及如何根據十六個字母的順序將共濟會銘 文解碼成JeovaSanctusUnus,凱瑟琳把來龍去脈全都告訴了主教。 「它就告訴你們這一句話?」主教問,「真一神?」主教攤開雙手,「讓我也感受一下 吧。」 蘭登和凱瑟琳目不轉睛地看著老人用脆弱的手指一寸一寸撫摩著石塊。老人面無表情地 把尖頂石疊放在金字塔頂端的平台上,再依手感將它們對攏。 「教授,傳說,這尊金字塔會兀自變身……你的眼睛令你盲目,如果你像我一樣,用指 尖去看,就會明白盒子裡還留有指引你的信息。」 終於,蘭登的手指摸到了什麼——一個微小而突起的圓圈——盒子底部正中央有一顆微 細的小點。他抬起手,朝盒子裡細看。用肉眼幾乎看不到那個小圓圈。那是什麼? 「手指向下,」主教說,「使勁。」幾秒鐘後,老人總算點頭示意。「好了,把手移開 。煉金術已經完成了。」 煉金?羅伯特。蘭登把手從石盒裡拿出來,滿頭霧水、一言不發地乾坐著。什麼都沒有 改變。盒子仍然在書桌上。「沒變,」蘭登開口了。 「看看你的指尖,」主教答道,「你應該看得到變化。」 蘭登看向自己的手指,他能看到的惟一改變就是皮膚被那個小點壓出了一輪凹痕——小 小的圓圈,中心有一點。 「煉金術裡的符號,」凱瑟琳說著,把椅子稍稍挪近,細看蘭登的手指。「是古人指代 金子的符號。」 「正是如此。」主教笑了,輕輕拍了拍盒子,「教授,恭喜你。你剛剛實現了歷代煉金 術師夢寐以求的事情。點石成金。」 蘭登皺著眉頭,絲毫不為奉承所動。這種客廳小把戲此刻似乎毫無助益。「這想法很有 意思,先生,但恐怕這個符號——圓圈中心有一點——有幾十種涵義。這叫環點符,是歷史 上運用最廣泛的符號之一。」 「環點符,」蓋洛韋一邊顧自笑著,一邊接著說:「是古代奧義中最重要的符號。你剛 才提到你撕開的蠟封上有彼得戒指的文飾?」 蓋洛韋拿起戒指開始撫摩戒面。「這枚戒指絕世無雙,和共濟會金字塔是同一時期的造 物,按照傳統,只有負責護衛金字塔的共濟會會員才能佩戴它。今晚,當我摸到石盒底部的 小環點符時,方才意識到這枚戒指,事實上,也是表記的一部分。」 蘭登接過戒指細細察看,當手指沿著指環外側移下來時,他停頓了一下。似乎被嚇了一 跳,他把戒指翻轉過來,凝視指環的最底端。 「你發現了嗎?」蓋洛韋問。 「我想是的,發現了!」蘭登說。「指環上的角度標識,」蘭登說著,指給她看。「太 小了,你幾乎不可能看到,但只要用手一摸就明白了,它真的是凹進去的」他拿起戒指,湊 近石盒,讓兩個小圓圈互相貼近。他用力摁下去,浮凸於石盒的小圓圈嵌入了戒指上的小圓 槽,然後,只聽到輕微而又明確的一聲「卡嗒」。 他們都跳了起來。 蘭登等待著,卻什麼也沒有發生。 「怎麼樣了?!」神父問。 「沒怎麼樣,」凱瑟琳答,「戒指鎖定位置了……可是,沒別的動靜。」 「沒有顯著的變形?」蓋洛韋也困惑起來。 蘭登猛然想到什麼,低頭看鐫刻在戒面上的文飾——雙頭鳳凰和數字三十三。一切展露 於三十三。他的腦海中驀然浮現出畢達哥拉斯派神聖幾何學的角度和線條;他在想,莫非共 濟會的「三十三等級」在此也意味著數學裡的「三十三度」? 動作很慢,心卻跳得飛快,他俯下身去,攥緊戒指——現已牢牢地鎖扣在立方體石盒上 了。接著,他將戒指緩緩地擰向右邊。一切展露於三十三。 手中的戒指轉過十度……二十度……三十度——變形了! 蓋洛韋主教聽出來了,甚至不需要親眼目睹。 與他隔桌相對的蘭登和凱瑟琳一聲沒吭,毫無疑問,他們被驚呆了,怔怔地凝視著立方 體石盒,它在他們眼皮底下發出聲響——張揚地變形了。彼此連接的暗藏的鉸鏈鬆開來,圍 成方盒的正方形四壁同時落下。盒子瞬間攤平了,四個圍邊和頂蓋向四周平鋪開去,「啪」 的一聲,響亮地攤落在桌面上。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第28章(28) 「教授,」主教說,「很少有人知道,共濟會尊崇立方形態——或是我們稱之為方琢石—— 是因為它以三維形態代表了另一種符號……一種更古老的二維符號。」 「這不是十字架,」蘭登說著站起身來,「有環點符在中心的十字形,是一個二元符號 ——兩個符號合二為一,形成一種新的符號。環點符,我們已經知道它有很多涵義——其中 最隱秘的一種是玫瑰,象徵『完美』的煉金術符號。但是,當你把玫瑰置於十字形的中心點 ,就創造出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符號——玫瑰十字。」 「玫瑰十字,」蘭登開始解釋,「是常見於共濟會的一種符號。彼得大概跟你提起過玫 瑰十字會吧。許多偉大的科學家都是該團體的會員——」 「玫瑰十字會的創始人,」蓋洛韋說,「據稱為一名德國神秘學者,用的名字是玫瑰十 字基督徒——這顯然是個化名,他甚至可能是弗朗西斯?培根,有些歷史學家相信正是培根 本人創建了這個團體,儘管沒有確鑿證據——」 「化名!」蘭登突然喊出聲來,甚至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那就對了! JeovaSanctusUnus!這是個化名!」 「是誰?」凱瑟琳問。 「全世界最偉大的科學家之一!」蘭登答,「他是位煉金術士,倫敦皇家協會會員,也 是玫瑰十字會會員,還在其最機密的科學論文上簽署化名——JeovaSanctusUnus!」 「真一神?」凱瑟琳說,「這傢伙真夠謙虛的。」 「聰明的傢伙,當真是聰明,」蓋洛韋糾正道,「他那樣署名是有原因的,和古代法師 一樣,他認定自己能通神。而且,把JeovaSanctusUnus的十六個字母重新排列組合就能得到 他本名的拉丁語,可以稱得上絕妙的化名啊。」 蘭登隨手拿起主教桌上的紙筆,邊說邊寫:IsaacusNeutonuus。 「艾薩克?牛頓?」凱瑟琳看著紙,反問道:「這就是金字塔上的銘文要告訴我們的訊 息!」 「艾薩克?牛頓,」蓋洛韋說,「一定與解開金字塔的機密有關。我想像不出會是什麼 關聯,但——」 「天才啊!」凱瑟琳叫出聲來,眼睛瞪得大大的,「我們就能這樣變形金字塔!」 「你明白了?」蘭登說。 「是的!」她說,「我不能相信我們之前竟沒有看出來!它一直明明白白地擺在我們面 前。一個簡單的煉金過程。我可以用基礎科學變形這尊金字塔!牛頓科學!」 「別說了!」老主教突然舉起手指要他們噤聲。他慢慢地將腦袋側向一邊,彷彿要聽什 麼。過了一會兒,他冷不丁地站起來。「金字塔顯然還有秘密等你們去破解。有人來了,我 們的訪客會千方百計逼我開口,我情願沒有什麼可告訴他的。」蓋洛韋說著,沖房門點了點 頭向他們示意。「快走。」 中央情報局的現場探員特納?西姆金蹲踞在塞考斯基直升機的鋼柱旁,等待它降落在結 霜的草地上。他和手下的隊員一起縱身跳下,然後他立刻朝飛行員揮手,命其迅速升空,以 便監視所有出口。 直升機又升上了夜空,西姆金和小分隊跑上台階,來到大教堂的正門口。此時門卻打開 了。 「有事嗎?」陰影裡傳來鎮定自若的問話。 西姆金幾乎認不出牧師長袍裡的佝僂人影。「我在找羅伯特。蘭登。您見過他嗎?」 老人邁步向前,異於常人的空茫視線死死地盯住西姆金。「哎呀,那豈不成奇跡了。」 蘭登和凱瑟琳衝上草坪,用蓋洛韋給的鑰匙開了大教堂書院的門。 凱瑟琳還沒來得及告訴蘭登她的最新發現,但她相信,她所需的一切素材應該都能在這 幢建築裡找到。「你說過,這棟樓裡有宿舍?所以他們肯定有廚房,對不對?」 地下室廚房是一派工業時代的風貌——許多不�袗�材料,許多大碗——一望便知,這兒 是給集體食客燒大鍋飯的。廚房裡沒有窗。凱瑟琳關上門,開了燈。排氣扇自動運轉起來。 「羅伯特,」她開始指示,「請你把金字塔拿出來,放在廚台上。」他做完這些時,凱 瑟琳正忙著往一隻大鍋裡灌熱水龍頭裡的水。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凱瑟琳擰開煤氣閥點上了火。 「我們要煮龍蝦嗎?」他問,想表現得滿懷希望。 凱瑟琳沒答理這話,她的口吻變得嚴肅起來:「我相信你肯定知道,共濟會選擇三十三 作為他們的最高等級有歷史和符號學上的原因。早期的煉金術士、玫瑰十字會會員還有艾薩 克?牛頓這樣的神秘學家也認為數字三十三很特殊——這不會讓你感到驚訝吧?」 「我肯定他是那麼想的,」蘭登答道,「牛頓對命理學、占卜術和星相學都研究得很深 ,但這——」 「一切展露於三十三。先前半夜的時候,我們全都認為『三十三』說的是共濟會的三十 三等級,可當我們把戒指轉到三十三度角時,方盒就變形了,成了十字形。就在那時,我們 覺察到三十三還有別的意思。」 「是的,刻度上的三十三。」 「完全正確。但刻度不止一種,三十三度還有第三層含義。」 蘭登瞥向爐子上的鍋,「溫度。」 國家大教堂的上空,中央情報局的飛行員將直升機鎖定在自動盤旋模式後,便開始嚴密 監視建築物內外的動向。熱成像系統無法穿透教堂的石壁,如果有人想溜出來,探測視鏡準 能把他逮住。六十秒鐘後,熱成像感應器躁動起來。屏幕上顯示出的卻更像是一團熱霧,一 團飄過草坪的熱氣。飛行員發現書院大樓側面的排風扇正在轉動。他心想。這種情形太普遍 了。有人在燒飯或洗衣服。就在他要扭頭的時候,卻意識到有異狀。停車場裡一輛車都沒有 ,整棟樓裡也不見一盞燈。他又在UH?60直升機的熱成像系統上研究了半天。隨後呼叫分隊 隊長。「西姆金,這可能是誤報,但……」 蘭登低頭察看浸沒在水中的金頂金字塔。沸騰的水面上開始升起裊裊熱氣……金頂的狹 小表面開始在水下發出光芒。字母開始顯現,隨著水溫越來越高,字跡也越來越清晰。 蘭登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知道,傳說中的金字塔能揭露一個確鑿的地址……但 他想都不敢想那地址竟會詳細到這種地步。 富蘭克林廣場八號「一個街名。」他喃喃自語,驚呆了。 凱瑟琳同樣疑惑不解,「我不知道這地址在哪裡,你呢?」 蘭登搖搖頭。他知道富蘭克林廣場是華盛頓歷史最悠久的街區之一,但他不認得這個地 址。他從尖頂石的銘文頂端開始往下讀把整段話念通順。 奧秘隱藏於團會之中富蘭克林廣場八號富蘭克林廣場隱藏了某個團會? 那兒的某棟大樓裡隱藏著通向深旋梯的入口? 這個地址是否果真埋藏了什麼東西,蘭登還無從得知。眼下,最要緊的是他和凱瑟琳已 經解開了金字塔的秘密,掌握了爭取釋放彼得的談判所需要的信息。 「打電話,」凱瑟琳指向廚房牆上的一個電話機。「快啊!」 蘭登點點頭,走向廚房裡的電話。他提起聽筒,撥通了那個人的手機號碼。凱瑟琳也走 過來,把頭貼在他的旁邊,以便第一時間聽見對話。鈴聲響了。 終於,電話有人接了。「我是優佳安保公司的佩吉?蒙特馬利警員。」她的聲音有點打 顫兒。「你或許可以幫我們解釋這裡的情況。大約一小時前,我的搭檔接到九一一報警電話 通知,前往卡拉洛馬高地探查……可能是一起綁架案。我和她失去聯繫後,呼叫了後援,並 親自來這個住宅區檢查情況。我們在後院發現了我搭檔的屍體。房主不在,所以我們破門而 入。門廳的桌上有個手機在響,所以我——」 「你進門了?」蘭登問。 女警員結結巴巴地說,「如果我聽來很著慌,我得說聲抱歉,但我搭檔死了,我們還發 現一名男子被非法扣押在這裡。他的情況很糟,我們正在搶救。他一直提起兩個人——一個 叫蘭登,一個叫凱瑟琳。」 「那是我哥哥!」凱瑟琳衝著聽筒喊起來,頭也湊近了蘭登,「是我打九一一報警的! 他還好嗎?」 「事實上,夫人,他……」女警的聲音低啞下去,「他的情況不容樂觀。他的右手不見 了……他們正在搶救。他神志不清。如果你們在附近,應該盡快趕到這裡。他顯然想見到你 們。」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我們過去大約需要六分鐘!」凱瑟琳說。 「那我建議你們越快越好。」電話掛斷了。 於是,蘭登和凱瑟琳上了地下室的樓梯,匆匆忙忙跑到黑漆漆的走廊裡,想找到前門的 出口。他們已經聽不到直升機在頭頂盤旋了,蘭登感到有了一線希望,或許他們可以溜出去 ,不被發現,再想辦法趕到卡拉洛馬高地去見彼得。 三十秒前,他們一放下女保安的電話,凱瑟琳就趕忙撈起滾水中的金字塔和金頂。她把 金字塔放回蘭登的皮包時,石頭還在滴水。此刻,他隔著皮包都能感到它們在散發熱氣。 他們沒敢開燈,蘭登和凱瑟琳悄悄鑽進休息室,謹慎地朝窗戶外看,好像他們能夠看到 情報局其他的隊員。感謝上帝,國家大教堂外的寬闊草坪上空蕩蕩的。 「他們準是進教堂裡了。」蘭登說。 不料,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冒出來。「他們沒進教堂。」 蘭登和凱瑟琳轉身去看誰在說話。就在休息室的門口,兩個身著黑金屬色行動服的探員 舉起激光瞄準的來復槍對準他們。蘭登可以看到一個發光的小紅點在他胸膛上一跳一跳。 「很高興再見到你,教授。」那個刺耳的嗓音聽來很熟悉。兩個探員分立兩旁,瘦小的 佐籐部長從兩人之間毫不費力地穿行而過,停在蘭登面前。「今晚,你作出了一系列錯得離 譜的選擇。」 「警察找到彼得。所羅門了,」蘭登氣勢逼人地說道,「他的情況很糟,但還活著。這 事兒結束了。」 「教授,如果現在警方也捲進來了,事態只會變得更嚴峻。今晚一開始我就跟你說過, 這是一個極其微妙棘手的局面。你根本就不應該帶著金字塔逃跑。」 「夫人,」凱瑟琳忍不住了,「我得見我哥哥。金字塔可以給你,但你必須讓——」 「我必須?」佐籐揪住這個詞反問道,目光轉向凱瑟琳,「我想,您就是所羅門小姐? 」她瞪著凱瑟琳的眼睛裡彷彿燃著怒火,繼而她扭頭看著蘭登。「把皮包放在桌上。」 蘭登低頭看了看胸口的一對紅點。他把皮包放在了咖啡桌上。一名探員謹慎萬分地靠過 來,拉開拉鏈,把包向兩邊拉平。憋在包裡的一股熱氣徐徐升騰出來。 佐籐走過去,朝包裡瞥了一眼。濕漉漉的金字塔和尖頂石在手電筒的光照下晶晶閃亮。 「你們把金字塔煮了?」佐籐追問道。 「把手電關了。」凱瑟琳說,「再瞧瞧尖頂石。你大概還能看到。」 探員關了手電。佐籐在金字塔前跪坐下來。即便從蘭登站立的角度,也可以看到尖頂石 上的字,它們仍在微微閃光。 「富蘭克林廣場八號?」佐籐念了一遍,甚是驚訝。佐籐又看了看尖頂石,一臉的不信 。「告訴我,」她的語氣裡竟透露出些許恐懼,「你們和那人聯繫上了嗎?你們是不是已經 把這個地址告訴他了?」 「我們試過。」蘭登把剛才撥打那人手機後的情況簡要地說了一遍。 佐籐一邊聽他說,一邊舔著泛黃的牙齒。眼看著怒火就要噴發,她卻轉身對一名探員用 克制的耳語說:「把他帶進來。他在車裡。」 蘭登還來不及答話,佐籐又轉向凱瑟琳發洩剩餘的怒火。「還有你,所羅門小姐!你早 就知道這個瘋子住在哪裡,為什麼你不告訴我?你竟然讓一名僱用警察去他的住所?難道你 沒發現這是錯失良機?我們原本可以在那裡將他拿下!我很高興你哥哥脫離了危險,但讓我 跟你這麼說吧,我們今晚面對的危機涉及的遠遠不止你的家人,還會影響整個世界。」 她的憤慨抨擊話音剛落,沃倫。巴拉米頎長優雅的身姿便從黑暗中出現,他走進休息室 ,看上去衣冠不整,傷痕纍纍,渾身顫抖……好像剛從地獄裡上來。 「沃倫!」蘭登跳起來,「沃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拉米長歎一聲,「羅伯特,恐怕,今晚我對你有所隱瞞。」 「我以為我的做法是正確的……」巴拉米說著,神色驚恐。 「好吧,」佐籐說,「現在你要做的才是正確的……我們最好祈禱上帝這法子有用。」 壁爐架上的時鐘敲響報時了,似乎在應和佐籐信誓旦旦的口吻。她取出一隻塑封袋,扔給巴 拉米。「這是你的東西。你的手機能拍照吧?」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巴拉米和蘭登一樣,一心想要保住彼得。所羅門的性命,因而承諾邁拉克他將幫蘭登得 到金字塔,並破解其密碼。整個晚上,邁拉克一直收到他發來的電郵報告。 發信人:沃倫。巴拉米和蘭登失去聯絡但你要的東西總算有消息了證據參見附件欲知完 整信息請電話聯絡。 ——wb附件1(。jpge)——欲知完整信息請電話聯絡?邁拉克困惑地點開了附件。 附件裡是一張照片。 邁拉克一看到它,便驚喜得大叫一聲,心臟也激動地狂跳起來。眼前的畫面,正是一尊 小黃金金字塔的近距離特寫。傳說中的尖頂石!鐫刻在石頭表面的華麗銘文分明道出一則信 息,絕不可能有錯:奧秘隱藏於秩序之中。但照片也照進了沃倫。巴拉米的食指,別有用心 地遮住了機密信息中的重要部分。 奧秘隱藏於秩序之中������富蘭克林廣場「拿開你們的手!」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徹 走廊,「我是瞎了,但還不是廢物一個!我認得書院裡的路!」蓋洛韋主教被一名探員推搡 著走進休息室,他被迫坐下時仍在高聲抗議。 「誰在那兒?」蓋洛韋問,空茫的雙眼死死瞪著前方。「聽上去有很多人。扣押一個老 人需要動用你們多少人手?快說!」 「我們共有七人,」佐籐說,「包括羅伯特。蘭登,凱瑟琳。所羅門和您的共濟會兄弟 沃倫。巴拉米。」 蓋洛韋癱軟在坐椅裡,剛才的凶悍勁兒不見了。 「我們很好,」蘭登說,「而且,我們剛剛得知,彼得現在是安全的。他的情況不好, 但有警察在身邊照應。」 突然,調在振動狀態的巴拉米的手機在咖啡桌上顫動起來。每個人都屏氣凝神。 「好吧,巴拉米先生,」佐籐說,「別搞砸了。你清楚這事關重大。」 巴拉米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後俯身按下免提鍵,接通了電話。 「我是巴拉米,」他衝著咖啡桌上的手機大聲說道。 傳出的嘶啞聲音並不陌生,就像一陣微弱的耳語。聽起來,對方好像在使用車裡的免提 手機。「半夜已過,巴拉米先生。我要準備讓彼得脫離苦海了。」 房間裡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讓我和他通話。」 「不可能,」那人回答,「我們正在開車。他在尾廂裡,綁著呢。」 蘭登和凱瑟琳對視一眼,沖彼此搖搖頭。他在瞎吹!彼得已經不在他手上了! 佐籐示意巴拉米繼續施壓。「我要證據,證明彼得還活著。」巴拉米說,「否則,我不 會給你完整的——」 「您的尊者需要看醫生。別浪費時間討價還價了。告訴我是富蘭克林廣場哪裡,我就把 彼得交給你。」 「你聽我說,」巴拉米也氣勢洶洶,「如果你想要完整的地址,就得按照我的規則來。 我們在富蘭克林廣場碰頭。只要你把彼得活著送到那裡,我就告訴是哪條街哪棟樓。」 「我怎麼知道你不會帶來官方的人?」 「我會一個人去。」巴拉米陰鬱地說,「等你交出彼得,我會把你需要的一切都告訴你 。」 「廣場中心,」那人說,「我起碼要二十分鐘才能到那兒。我建議你稍安勿躁,乖乖等 著。」 電話掛斷了。 房間裡立刻鬧騰起來。佐籐大喊大叫著下達指令。幾個探員抓著對講機一邊嚷嚷一邊直 奔門口。「行動!行動!」 「我要見我哥哥!」凱瑟琳也在喊,「你必須放我們走!」 「所羅門小姐,我的首要任務是將富蘭克林廣場的那人繩之以法,你得和我手下的人坐 在這兒等,直到我完成自己的使命。然後,只有那時候,我們才能處理你哥哥的事。」 「但有一點你疏忽了!」凱瑟琳說,「我知道那人確切的住址!就在五分鐘車程之內, 沿著大路開到卡拉洛馬高地就行,那兒會有能助你一臂之力的證據!另外,你說過你想低調 行事。等彼得的情況穩定下來,誰知道會跟警方說些什麼?」 佐籐嘟起嘴,顯然在琢磨凱瑟琳的話。外面的直升機螺旋槳已經轉起來了。佐籐皺了皺 眉,轉身對她的一名手下說:「哈特曼,你用凱雷德送所羅門小姐和蘭登先生去卡拉洛馬高 地。不允許彼得。所羅門向任何人說話。明白?」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是,夫人,」探員答。 「你們到那兒了就給我電話。匯報你發現的情況。也不能讓這兩人離開你的視線!」 蘭登的另一邊,蓋洛韋主教靜靜地坐在咖啡桌旁。他已經伸手摸到了金字塔,它仍然擺 在他面前桌上蘭登敞著口的皮包裡。老人的手在溫熱的石頭表面撫摸著。 蘭登說:「神父,你要去看彼得嗎?」 「我只會拖你們的後腿。」蓋洛韋移開雙手,把圍在金字塔旁邊的拉鏈拉上。「我就留 在這兒為彼得的康復祈禱。我們可以再聊。不過,在你把金字塔給彼得看時,能不能幫我捎 句話?」 「當然可以。」蘭登把皮包背上了肩。 「告訴他,」蓋洛韋清了清嗓子,「共濟會金字塔一直嚴守機密……至真至誠。」 「我不太明白。」 老人眨了眨眼。「只要告訴彼得就好。他會明白的。」 蘭登緊緊抓著凱雷德的後座,眼看著它風馳電掣。每次轉彎,蘭登腳邊的皮包都被撞來 撞去,蘭登聽得到金字塔發出磕碰聲,他擔心尖頂石會被碰壞,伸手到包裡掏,摸到的金字 塔仍是熱乎乎的。在蘭登想把尖頂石放到側袋裡去時,覺察到它優雅的表面上覆著些小小的 白色凝塊。他很疑惑,想把它們抹掉,可塊狀的小東西卻牢牢地黏在頭上,很難擦掉……像 塑料。此時他看到石頭金字塔基座上也覆滿了小小的白點。蘭登用指甲蓋剝下一塊在指尖捏 搓。 「蠟?」這話脫口而出。 凱瑟琳轉頭朝後看,「什麼?」 「金字塔和尖頂石上全是小塊的蠟。我搞不懂了。這蠟是從哪兒來的呢?」 他們又急拐了個彎,凱瑟琳指著擋風玻璃外的一棟樓,扭頭對哈特曼探員說:「就是這 兒!我們到了。」 蘭登抬眼一看,只見前頭的車道上停了一輛安保車,警燈還在旋轉著。車道的門已被打 開,探員一踩油門,越野車衝進了停車區。 這棟豪宅十分養眼。屋裡的每盞燈都在閃耀,前門大敞。車道上、草坪上隨意地停著六 七輛車,顯然是匆匆忙忙趕到的。有些車還沒熄火,前燈也亮著,晃得他們什麼都看不清。 凱瑟琳立刻跳下車向豪宅跑去。蘭登提起皮包,來不及拉上拉鏈就背上肩去。他緊跟在 凱瑟琳身後,一路小跑穿過草坪,直奔房門而去。屋裡傳出嘈雜的聲音。蘭登身後的越野車 「吱」的一響,探員哈特曼鎖好車跟了上來。 凱瑟琳一步三級登上門廊台階,邁過大門,一進門道就消失不見了。蘭登緊隨其後邁過 門檻,看到凱瑟琳已經走過大廳,順著大走廊朝嘈雜的聲源奔去。在她前頭,可以看到大廳 盡頭有一張餐桌,桌邊的椅子裡坐著一位身穿制服的女士,背對著他們。 「夫人!」凱瑟琳邊跑邊喊,「彼得。所羅門在哪裡?」 蘭登跟在她後面衝了過去,但他突然留意到一種出乎他意料的動靜。在他左邊,透過起 居室的窗戶,他能看到車道的大門正慢慢闔上。緊接著,他的視線又被另一番景象攫住了… …蘭登本來以為隨意停在車道上的六七輛車都是警車或救護車,現在再看,卻發現根本不像 。 梅賽德斯?……悍馬?……特斯拉跑車? 剎那間,蘭登猛然反應過來,聽到的嘈雜聲響只是餐廳那邊的電視機發出的聲音。 蘭登衝著大廳那頭大喊一聲,「凱瑟琳,等一下!」 她徑直跑向餐廳裡的女保安,可雙腳突然之間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纏住了,整個身體猛 然前傾,衝到了半空。 凱瑟琳俯衝下來,肺被衝撞得劇烈緊縮。一口氣還沒喘上來,她就抬起頭,迷惑地看著 女保安竟然在座位上紋絲不動。更離奇的是,倒下的衣帽架顯然在底部有機關,牽著它的細 繩貫穿了整個大廳。 她翻過身向後看,只覺血液頓時凝固成冰。羅伯特!小心後面!她想要尖叫,卻喘不上 氣來。她只能驚恐地看到哈特曼探員搖搖晃晃地邁過門檻,抓著自己的喉嚨。一切都像慢動 作。鮮血從哈特曼的手指間噴湧而出,一柄長螺絲刀直插在他的脖子上,他徒勞地用手摸索 把柄。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探員仆倒在地時,刺殺他的人也顯身了。 渾身上下只繫著一條纏腰布似的古怪內衣的魁梧殺手顯然一直躲在大廳裡。他向蘭登直 衝過去。哈特曼倒地時,大門正好合攏。蘭登驚恐地回望,但文身的男子已經撲上來了,用 手裡不知是什麼的裝備朝他的背上扎去。電光一閃,燒灼聲絲絲響起,凱瑟琳眼見著蘭登瞬 間變得僵直。他雙眼空瞪,全身麻痺地向下撲去。他重重地跌倒在皮包上,金字塔也滾落到 了地板上。 還沒等凱瑟琳有機會反抗,巨人般的男子便攫住了她。他的臉上不再有化妝品的遮掩, 駭人的面貌一覽無遺。他的肌肉一緊,她登時覺得自己成了碎布娃娃,輕而易舉地被提到他 腹部的高度。堅實的膝蓋頂上她的後背,剎那間,她以為自己會被一折為二。他抓緊她的雙 臂,反扭到身後。 有冰冷的金屬掐在凱瑟琳的手腕上,她意識到自己被鐵絲捆上了。驚恐萬分的她想要掙 脫,雙手卻如針扎般劇痛。凱瑟琳抬腿蹬他,他卻出拳擊中了她右後側的大腿,讓她無法動 彈。幾秒鐘之內,她的腳踝也被鎖住了。 「羅伯特!」她終於高聲喊出來了。 蘭登在走廊地板上呻吟。身下壓著皮包,金字塔滾到頭邊,他徹底癱軟了。凱瑟琳猛然 意識到,金字塔是她惟一的生機。 「我們破解了金字塔!」她對那個男人說,「我會把一切告訴你!」 「是的,你會說的。」說完,他把死去的女保安嘴裡的碎布扯出來,結結實實地堵在凱 瑟琳的嘴裡。 羅伯特。蘭登已經身不由己。他躺著,麻木而又僵硬,臉頰死沉沉地壓在硬木地板上。 他聽說過眩暈槍,知道這種攻擊是靠電流暫時干擾神經系統而使被攻擊者癱瘓。電擊致使肌 肉能力驟停,就好比遭到閃電雷劈。現在,儘管他的神志清楚,意圖明確,肌肉卻拒絕遵循 大腦的指揮。雙腿刺痛,臉孔和頭頸也一樣。他使出所有微弱的氣力試圖轉一轉頭,在硬木 地板上生生拖動臉頰,好不容易才扭向餐廳的方位。蘭登的視線被阻擋了——被滾出皮包、 落在地板上的金字塔擋住了,底座距離他的臉孔只有幾英吋。 一時間,蘭登沒明白自己看到的是什麼。眼前那正方形的石頭分明是金字塔的底部,可 看起來卻和之前不同。大不相同。仍然是正方形,仍然是石頭……但它不再平整而光滑。金 字塔的底部完全被鐫刻的符號覆蓋了。他定定地凝視數秒,還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檢查過 十多遍了,底部也沒有漏掉……可本來沒任何標記啊! 他猛然意識到共濟會金字塔還有秘密可挖掘:我又見證了一次變形。 記憶電光石火間閃回,蘭登頓悟了蓋洛韋最後的請求的深意。告訴彼得:共濟會金字塔 一直嚴守機密……至真至誠。那時候覺得這句話莫名其妙,可現在蘭登明白了蓋洛韋主教對 彼得說的是暗語。 罪(sin)+蠟(cere)=至真至誠(sincere)自米開朗琪羅時代至今,雕塑家們都用蠟遮瑕, 先將融化的蠟填補在瑕疵上,再撲上石粉。有人認為這種手法是欺世瞞人,因此,任何「沒 用蠟」,字面上說就是「以蠟為恥(即sin?cere)」的雕塑都被譽為「至真至誠( sincere)」的藝術品。這個詞就流傳下來。如今,我們仍會在信尾署名時用上「誠摯的」 一詞以示承諾:我們所寫的都「沒用蠟」,字字屬實。 鐫刻在金字塔底部的銘文也運用了這種障眼法隱藏起來。當凱瑟琳根據尖頂石的指示將 金字塔煮過之後,蠟就融化了,露出了底部銘文。蓋洛韋曾在休息室裡用雙手撫摩金字塔, 他一定已摸到了暴露在基座底部的符號。 共濟會金字塔還有隱秘要訴。富蘭克林廣場八號並非最終的答案。 他痛苦地掠起一條胳膊,把皮包推出視野,以便更清楚地望見餐廳裡的情形。 蘭登翻身一滾,蹬動雙腿,拚命往後躲,可巨人般的文身男子已經抓住了他並一手將他 掀翻,蘭登仰面朝天,他便跨騎在蘭登的胸上。他的雙膝抵住蘭登的二頭肌,將痛苦的蘭登 死死釘牢在地板上。他的脖頸、臉部和剃光的腦袋上都文滿了令人眼花繚亂的異常複雜的符 號,蘭登認得,那都是魔符——黑魔法的隆重儀式中所用的符咒。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不等蘭登再次掙扎,這巨人便張開雙掌扣住蘭登的雙耳,將他的頭搬離地面,又以不可 思議的蠻力將頭砸向硬木地板。蘭登頓時失去了意識。 在佐籐的指揮下,飛行員低空盤旋在廣場四周最高建築物的樓頂上,那便是著名的富蘭 克林廣場一號。根據佐籐的指令,幾名探員陪著巴拉米穿過屋頂消失在了下面的樓梯間裡, 從那裡去一樓各就各位。 「富蘭克林廣場八號必須存在!」佐籐在施壓,「再給我好好查!」 諾拉?凱坐在工作台邊,把耳機調整好。「夫人,哪兒都查了……華盛頓特區不存在那 個地址。」 「我知道問題出在哪兒。富蘭克林廣場一號是那棟樓的名字……而不是地址。地址實際 上是K街1301號。」 看起來,新的消息反而讓部長更堅定了。「諾拉,我沒時間聽你解釋——金字塔上明明 白白地寫著地址,就是富蘭克林廣場八號。」 諾拉騰地坐直了。金字塔指出了一個具體地址? 「銘文,」佐籐說,「是這樣說的:『奧秘隱藏於團會之中——富蘭克林廣場八號』。 」 諾拉簡直無法想像。「團會……就像是共濟會或兄弟會嗎?」 「我覺得是。」佐籐答道。 諾拉想了片刻,又開始打字。「夫人,那我不用八號作為搜索關鍵詞……再查『團會』 ……『富蘭克林廣場』……『華盛頓特區』……這樣,我們或許能得到——」話還沒說完, 搜索結果就跳出來了。 「得到什麼了?」佐籐問。 諾拉瞪著結果列表上的第一條——一張埃及大金字塔的壯觀照片——這個網站是獻給富 蘭克林廣場上的某棟建築的,照片被用作背景圖。這棟樓卻和廣場上的高樓大廈格格不入, 完全沒有類似之處。 讓諾拉瞠目結舌的與其說是華麗的建築物本身,倒不如說是對其目的的描述。根據這個 網站所言,這棟非同一般的大廈是秘密朝聖點,由……一個古代秘密團會……設計,更是專 為其建造的。 羅伯特。蘭登恢復知覺時感到頭痛欲裂。我在哪兒? 不管他在哪兒,總之是黑漆漆一片。深穴似的黑暗,死一般的寂靜。 他仰面平躺著,雙臂置於體側。他不明就裡,想動動自己的手指和腳趾,發現四肢都能 動而且不疼,他舒了一口氣。蘭登意識到,自己正躺在硬邦邦卻異常光滑、酷似一面玻璃的 地板上。更奇怪的是,滑溜溜的質感緊貼著皮肉……肩膀,後背,屁股,大腿,小腿。難道 我是赤裸的?他困惑極了,雙手在身上摸了一遍。 天啊!我的衣褲都去哪兒了? 蘭登驀地坐起,沒想到前額撞上了懸在他身體上方幾英吋的什麼東西。他終於明白過來 。羅伯特。蘭登根本不是在一個房間裡。 我在一個箱子裡! 被活埋了。 邁拉克的餐廳地板上,凱瑟琳。所羅門在死寂中發抖。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她。不見蘭登 的蹤影。這人蹲下身,抓住她的腰,粗暴地將她扛上肩。鐵絲死死嵌進她手腕的傷口,破布 吞沒了她痛苦的哭喊。他扛著她順著走廊走到起居室,就在當天午後,他倆還一起溫文爾雅 地共享下午茶呢。 中央情報局探員特納?西姆金蹲伏在黑壓壓的富蘭克林公園裡,目光始終不離沃倫。巴 拉米。還沒人上鉤,但時間還早。 西姆金的對講機輕輕響起來,是佐籐。她有新消息。 西姆金聽她講完她的擔心,並表示了贊同。「別掛,」他說,「我去看看能不能看到。 」他從灌木掩體裡爬出來,往身後的方向看,他就是從那兒進入廣場的。調整望遠鏡後,他 總算找到了目標。 他看到的建築物儼然是一座古老世界的清真寺。周圍的建築物都比它高得多、大得多, 那摩爾式的小樓就窩在其中,正面牆壁由赤陶瓷磚鋪成錯綜繁複的彩色圖案。三扇大門之上 ,有兩層尖頂窗,彷彿會有阿拉伯弩手突然出現,準備向不請自來的襲擊者開火。 「我看到了。」西姆金說。 「有活動跡像嗎?」 「沒有。」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好。我需要你重新部署一下,密切關注。那棟樓叫阿瑪斯聖祠神廟,是某個神秘社團 的總部。」 西姆金在華盛頓特區工作多年,卻壓根兒不瞭解這座神廟,也渾然不知富蘭克林廣場上 有什麼古代神秘社團總部。 「這棟樓,」佐籐說,「屬於一個名叫古阿拉伯神秘聖地貴族社團。」 「聞所未聞。」 「我認為,你應該聽說過,」佐籐說,「他們是共濟會的附屬組織,更普遍的稱呼是『 聖地兄弟會』。」 西姆金半信半疑地瞥了一眼那座華麗的廟宇。聖地兄弟會?給孩子們造醫院的那個?「 夫人,如果我們的目標發現這棟樓實際上就是富蘭克林廣場上的『團會』,他就不需要地址 了。他只需繞過約好的見面地點,直接去正確的地址就行。」 「我也這麼想。密切關注進口處。」 「遵命,夫人。」 「哈特曼探員有沒有從卡拉洛馬高地發來消息?」 「哦,還沒有。」 奇怪,西姆金想著,看了看表。他耽擱了。 凱瑟琳。所羅門嘴裡的破布滑到了嗓子眼,嗆得她喘不上氣來。劫持她的男子已扛著她 走下了狹窄的陡坡,在一間小邊屋停下來,把她背進去,再放在一張木椅上。他還把她被縛 的手腕扭到椅子背後,使她無法移動。 一條文滿刺青的胳膊伸過來,把破布從她嘴裡揪了出來。 凱瑟琳大口喘息著,深深吸了口氣,邊咳邊嗆,肺腑這才灌入了寶貴的空氣。慢慢的, 視野也清晰起來。她身處的這間屋子顯然是鍋爐房一類的地方——牆上有大管子,還有螢光 燈,咕嚕咕嚕的流水聲。不過,還沒工夫仔細打量周圍環境,她的視線就停在身邊地板上了 。那兒有一堆衣物——套領毛衣,斜紋軟呢運動外套,路夫鞋,米老鼠手錶。 「我的上帝!」她扭回頭,面對那文身的怪獸。「你對羅伯特幹了什麼?」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蘭登在屏息傾聽,現在能聽到外面隱約有動靜。有聲音?他開 始捶箱子,使足力氣高喊:「救命!有人能聽見我嗎?」 彷彿在很遙遠的地方,含含糊糊有聲音響起來:「羅伯特!我的上帝啊,不!不!」 他認得出這聲音。是凱瑟琳,而且,她聽來驚恐萬分。 出於本能,蘭登開始沿著箱底摸索,尋找空氣的來源。沒過多久他就找到了。有個小通 氣孔!特意打出的小孔有點像水槽裡的下水口或下水管,只不過,在這個箱子裡是只入不出 ,輕柔、穩定的空氣正從小管道裡冒出來。 蘭登的釋然只持續了短暫的一小會兒。這時通氣孔裡傳出一陣嚇人的聲響。毫無疑問, 這是液體汩汩而來的聲音……直衝他而來。 凱瑟琳無法相信眼前的事,水流聲如此清晰,從一根管子裡灌進蘭登所在的箱子。這陣 勢,好像魔術師在舞台上表演脫身大法。 他在把水灌進箱子裡? 凱瑟琳扭動著想掙脫,顧不上深深地紮緊了她手腕的鐵絲。她只能驚惶地坐著看著這一 幕。她聽到蘭登在絕望地捶打,但當水流入箱底後,捶打聲就停止了。這時的寂靜驚心動魄 。接著,捶打聲再起,帶著更深更急的絕望。 「放他出來!」凱瑟琳在央求他,「求你了!你不能這麼做。」 「溺斃,是很痛苦的死法,這你知道。」男人繞著她慢慢踱步,冷漠地說道,「你的助 手,翠西,就能告訴你這一點。」 咕嚕咕嚕地從蘭登腦袋後面注入箱子的水是溫熱的……身體的常溫。積水已有幾英吋深 ,赤裸的背脊已完全隱沒。當水淹上胸膛時,殘酷的現實迅速逼近蘭登。 恐慌加劇,他揚起胳膊,再一次沒命地捶打起來。 「你得讓他出來!」凱瑟琳苦苦哀求,聲淚俱下,「不管你要怎樣,我們都照做!彼得 在哪兒?告訴我!你說什麼,我們就做什麼!我們已經破解了金字塔的——」 「不,你們沒有破解。你們在耍我。不但有所隱瞞,還帶了一名政府探員來我家。這種 行為還指望我犒賞不成。」 凱瑟琳一言不發,男子把龐大的手掌摁在她肩膀上,慢慢地把她拖向前。箍著鐵絲的雙 臂反扭在椅背後,她只能拉伸肩骨,劇痛襲來,幾乎要被拽得脫臼。「金字塔上的地址到底 是什麼?」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八號!」她痛得激烈地喘息。「向你隱瞞的數字就是八!金字塔說的是:秘密隱藏在 團會之中——富蘭克林廣場八號!我發誓,這是真的。我不知道還能告訴你什麼!」 「那金字塔基座上的符號呢?最底下的?你知道它們的含義嗎?」 「什麼最底下的符號?」凱瑟琳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底面沒有符號。石頭是光的,什 麼都沒有!」 棺材般的箱子裡發出的求救哀號聽來很含糊,可文身男子充耳不聞,他冷漠地走向蘭登 的皮包,取出了金字塔,平舉到她的眼前,讓她直視基座底面。 凱瑟琳一見到鐫刻的符格就傻眼了,疑惑萬分,倒吸一口冷氣。 絕對的混沌。 「我……不知道它們的涵義。」她說。 「我也不知道。」威脅她的男子說,「幸運的是,我們還有一位專家隨叫隨到。」他瞥 了一眼大箱子。「我們問問他,好不好?」他拿著金字塔走向大箱子。 彷彿看到一線生機,凱瑟琳以為他是要去解鎖開蓋。沒想到,他氣定神閒地坐在了箱蓋 上,探身向下,把一道滑門拉向一邊,露出箱子頂部的樹脂玻璃窗。 光! 蘭登摀住雙眼,避開突然直射進來的光線。等眼睛適應了,希望卻轉變成了困惑。仰面 而見的顯然是一扇窗,安在箱子頂部。他透過小窗,看到一片白色的天花板和一盞日光燈。 文身男子的臉突兀地出現在他正上方。他在朝下看。 「凱瑟琳在哪兒?」蘭登吼出聲,「讓我出去!」 「你是否知道,」男子問道,「金字塔底部有很多符號?」 「是的!」蘭登喊道,躺在樓上地板上時他就已看到密密排列的符格。「但我不知道它 們的意思!你得去富蘭克林廣場八號!答案在那裡!那才是金字塔——」 「教授,你和我都知道,中央情報局在那兒等著我。我沒興趣也沒打算走進圈套。何況 ,我根本不需要街牌號碼。在那個廣場,只有一棟建築物或許和我們的事有關聯——阿瑪斯 聖祠神廟。」他停頓了一下,俯視著蘭登。「古阿拉伯神秘聖地貴族社。」 「那你相信自己可以告訴我,神廟和金字塔底的符號有何關係?」 「是的!讓我看一眼符格就行!」 快!溫熱的液體湧動在身邊,蘭登半撐身體靠近頂蓋,希望男子能解開鎖。求你了!快 點!可頂蓋絲毫沒有開啟的意思。相反,金字塔的底面突然出現了,懸在樹脂玻璃窗上。 蘭登驚恐地瞪大雙眼。 「這麼近的距離對你應該夠了吧?」男子抓著金字塔,「快點想,教授。我估摸著你只 有六十秒不到的時間了。」 液體漫升到喉結了,蘭登能感覺到他的恐懼的程度也隨之高漲。他繼續猛捶箱壁。金字 塔卻回望著他,彷彿在嘲笑。 就在瘋狂的絕望中,蘭登努力聚神,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棋盤狀的符格上。它們的含義 可能是什麼呢?可惜,符號的排列怎麼看都太離譜,彼此毫無關聯,他都不知從何看起。它 們甚至不屬於同一個歷史時段!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蘭登感到異樣的麻木感遍佈週身。彷彿寸寸血肉嚴陣以待,謹防 死亡的痛苦奪去他的神智。現在,水就要灌進他的耳道了,他不顧一切地伸長脖子、額頭抵 在頂蓋內壁。蘭登很感激她的不懈努力,卻也非常確信「富蘭克林廣場八號」指的不是阿瑪 斯神廟。時間不吻合!不管「富蘭克林廣場八號」指向何處……它必須在一八五ま年就存在 於世。 富蘭克林廣場八號……廣場(square)還有正方形之意……這個符格也是正方形……正方 形和圓規是共濟會的標誌……共濟會聖壇是方的……方形意味著四個角都是九十度。水還在 上漲,但蘭登已然物我兩忘。富蘭克林八號……八……這個符格就是八乘八的佈局……富蘭 克林(Franklin)有八個字母……團會(TheOrder)也有八個字母……旋轉8就得到永恆的 符號∞……在數字命理學中八意味著毀滅……水箱外面,凱瑟琳仍在哀求,但水已經升至頭 部,在他耳畔汩汩流動,聽見的一切都是斷斷續續的。水灌進他的耳道,吞沒了凱瑟琳最後 的言詞。突然之間,彷彿捲入了寂靜的子宮,蘭登意識到他真的要死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奧秘隱藏於……之內……正是奧義的核心宗旨,敦促著人類去尋找上帝……不是在高高 的天堂……而是在他們自己的內心。有如醍醐灌頂。金字塔上的訊息霎時變得水晶般剔透。 蘭登更驚詫的是,現在他已明白尖頂石上的訊息確實準確揭示了如何破解底座的符格。太簡 單了! 蘭登開始猛捶蓋板,高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懸在頭上的金字塔被掀開拿走了。文身男子那張嚇人的臉出現在上方,他正透過小窗俯 瞰下來。 「我解開它了!」蘭登喊道,「放我出去!」 文身男子開口時,蘭登灌滿水的耳朵什麼也聽不到。但眼睛能看到他嘴唇開合,說出三 個詞。「告訴我。」 「我說!」蘭登吼叫著,水快流進眼睛了,「放我出去!我會解釋一切!」太簡單了。 男子的嘴唇又開合了一次,「現在就說……要不就死。」 水逼近頂蓋,只剩下一條縫,蘭登只得側過頭,把嘴留在水線上呼吸。就在這時,溫暖 的液體滲進他的眼眶,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反弓著背,把嘴唇壓在樹脂玻璃上。 就在空氣只能再支撐幾秒鐘之際,羅伯特。蘭登說出了破解共濟會金字塔的方法。 等他說完,液體漲到了他的唇邊。出於本能,蘭登最後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緊閉嘴唇 。眨眼間,水流徹底淹沒了他,躥上了這墓穴的頂端,從樹脂玻璃窗的隙縫裡流了出去。 他成功了,邁拉克明白。蘭登成功破解了金字塔的機密。 小窗下,羅伯特。蘭登淹在水下的臉孔仰面瞪著他,眼裡充滿絕望和哀求之意。 邁拉克對他搖搖頭,用清晰的嘴形,慢慢地說:「謝謝你,教授。享受來世吧。」 蘭登的肺擠空了,塌縮了,急切地需要吸氣。他又忍了最後一秒。接著,就像再也捧不 住滾燙火爐的人,他放手了,把自己交給命運。 條件反射戰勝了理智。 他的雙唇分開了。 他的肺葉擴張了。 液體灌了進去。 胸腔裡充溢的痛苦超出了蘭登的想像。液體侵入肺部時是灼熱的。突然,痛楚衝上腦顱 ,他覺得腦袋像是被鉗住了,馬上就要被壓碎。耳內有雷鳴般的巨響,但刺穿一切的,是凱 瑟琳的尖叫。 凱瑟琳。所羅門停止了尖叫。目睹溺亡讓她神經緊繃,她幾乎因極度震驚和絕望而癱軟 。 樹脂玻璃窗下,蘭登死氣沉沉的雙眼彷彿看穿了她,直接望進虛無。 文身男子探下身,無情地做出最後一個動作,將視窗滑合如初,把蘭登的屍體留在裡面 。 隨後,他對她微笑:「可以嗎?」 沒等凱瑟琳作答,他提起被悲傷攫緊的她,橫抱過肩,關上燈,又扛著她走出了小房間 。他邁著強勁有力的腿腳,三步兩步就把她扛到走廊盡頭,進入一間似乎沐浴在紅紫色燈光 下的大空房。這個房間裡有薰香的味道。他把她扛到房間中央的一張方桌旁,將她仰面摔在 桌上。 男人輕歎一聲,慢慢睜開雙眼。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西姆金探員趴在富蘭克林廣場隱蔽的灌木叢裡,眼睛緊盯著阿瑪斯神廟圓柱林立的入口 。沒情況。裡面沒有燈光,也沒有人靠近大門。他轉頭去看巴拉米。那人孤零零地在公園中 央走來走去,看上去很冷。 手機震動起來。是佐籐。「我們的目標晚了多久?」她問。 西姆金看了看計時器。「目標說是二十分鐘。現在已經四十分鐘了。情況不妙。」 「他不會來了,」佐籐說。「完了。」 西姆金知道她說得對。「有沒有哈特曼的消息?」 「沒有,他去了卡拉洛馬高地後就沒有向我匯報過。我打不通他的電話。」 西姆金板起了面孔。如果這是真的,那問題肯定就大了。 「我剛剛和現場聯絡處通過電話。」佐籐說,「他們也找不到他。」 該死的。「他們有沒有在凱雷德上安GPS定位裝置?」 「有。是卡拉洛馬高地住宅區的地址。」佐籐說,「集合你的手下。我們撤。」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邁拉克一手攥著金字塔,大步邁向二樓書房,在筆記本電腦前坐下。十分鐘前,水淹沒 他的臉時,這位哈佛教授看透了破解金字塔的關鍵點。「八……富蘭克林……!」他如此高喊, 眼神透著驚懼,「奧秘隱藏於……八……富蘭克林……」 一開始,邁拉克不理解他的意思。 「那不是地址!」蘭登的嘴壓在樹脂玻璃窗上,繼續高喊:「八階富蘭克林!是個幻方 !」 邁拉克恍然大悟,蘭登說對了。 他飛快地在網上搜索,得到了好幾十條結果。 富蘭克林八階幻方美國科學家本傑明?富蘭克林於一七六九年創建八階幻方,堪稱世上 最著名的幻方之一。這則幻方所包含的「斜向折線總和」被譽為開天闢地之傑作,因而震驚 世界。富蘭克林對這種神秘藝術形式的癡迷,大抵源自他和同時期最知名的煉金術士和神秘 學家的私交,他自己也同樣篤信占星術,這亦是其所著《窮理查德歷書》中預言的根基。 金字塔上的銘文應該這樣理解:奧秘隱藏於富蘭克林八階幻方。 邁拉克笑了。他激動得渾身發抖,抓過金字塔翻到底面,察看符格。 這六十四個符號,需要依據富蘭克林幻方中的數字重新標號、排列。他取出一張紙,飛 快地畫下一張八列乘八行的空白格子。再開始根據重新確定的位置一個一個將符號填入空格 裡。幾乎是立竿見影,數格立刻顯得容易理解了,他大為驚歎,幾乎不敢相信地凝視著眼前 的答案。線條生硬的畫面顯形了。 金字塔指明道路。 有扇門砰然合上,凱瑟琳回過神來,躺在冰冷的石桌上。陡坡盡頭的金屬門大聲撞響, 文身男子回來了,正在下斜坡。她聽到他徑直跑入走廊,進了一間屋子,忙了一會兒又出來 ,順著走廊進入她所在的房間。他一進門,她就看到他推著什麼東西。非常重的東西……下 面有輪子。他走到燈光下,她簡直不敢相信所見的一切。文身男子推的是一個上面坐了人的 輪椅。 出於理智,凱瑟琳認得出輪椅上是誰。但出於情感,她卻幾乎無法接受眼前的情形。 彼得? 她都不知應該為哥哥還活著而感到狂喜……還是恐懼。彼得的體毛被剃光了。厚實的銀 髮都不見了,眉毛也沒有了,光滑的皮膚微微泛亮,好像塗過油。他穿著一件黑絲袍。右手 的位置已空無一物,殘肢斷臂裹在一條乾淨挺括的綁帶裡。哥哥因痛楚而微闔的雙眼勉強睜 開,兩人對視時,他的眼神裡溢滿遺憾和悲哀之情。 她哥哥想說話,卻只能從喉管裡發出含糊的聲音。凱瑟琳這才發現,他被綁在輪椅上, 嘴被堵住了。 文身男子俯下身,輕柔地撫摸著彼得剃光的頭皮。「為了一件巨大的榮耀之事,我已為 令兄做好了準備。今晚有他的戲份。」 「你要帶他去哪兒?」她虛弱地問道。 他笑了。「彼得和我必須前往聖山。寶藏就在那裡。共濟會金字塔透露了地址。你的好 朋友羅伯特。蘭登真是幫了大忙。」 凱瑟琳凝視著哥哥的雙眼。「他把羅伯特……殺了。」 彼得的臉因悲份而扭曲了,他狠狠地搖著頭,彷彿無法再承受更多痛苦。 文身男子走近一步,嘴巴貼近她的耳朵。「我有我的道理,凱瑟琳。」然後他走向邊桌 拿起那把古怪的刀。他舉刀向她而來,把寒光凜冽的刀刃架在她脖子上。「這是歷史上最著 名的刀。」 「別擔心,」他說,「我沒打算在你身上浪費它的威力。我要把它保留給最值得的犧牲 ……在一個更加神聖的地方。」他轉向她的哥哥。「彼得,你認得這把刀,是不是?」 說完,他用一塊布把刀和別的用品都小心地包起來——薰香,小瓶液體,白色絲袍,以 及其他儀式所需的東西。他把這個包袱放進羅伯特。蘭登的皮包裡,裡面還有共濟會金字塔 和尖頂石。他把沉甸甸的包擱在彼得的膝蓋上。 隨後,男子走向一隻抽屜翻尋起來。她能聽到金屬小物件的磕碰聲。他返身回來,抓起 她的右臂固定住。凱瑟琳看不見他在做什麼,但彼得顯然可以,他又開始歇斯底里地掙扎。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章】 凱瑟琳感到右肘窩裡刺痛襲來,奇特的暖意隨之擴散。彼得用被勒住的嘴發出痛苦的聲音 ,他使勁想擺脫沉重的椅子,但沒有用。凱瑟琳感到肘部以下的前臂和指尖有一股冰冷的麻木 感漫開來。文身男子朝她的血管裡扎進了一根醫用針管,好像要讓她獻血。然而,這個針管卻 沒有連上管子。她的鮮血正無阻無攔地從針孔裡流出來……順著她的手肘、前臂,流到了石桌面 上。 「人體沙漏。」男子說著轉向彼得。「等一會兒,我請求你上場時,我想讓你記住凱瑟 琳……在黑暗中孤獨死去的樣子。」 凱瑟琳獨自躺在黑暗中,血在流。 羅伯特。蘭登的神智盤旋在無盡的深淵裡。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感覺。 只有無限而寂靜的虛空。 身體釋放了他。他沒有了禁錮。 現在,他是純粹的意識……無血無肉無骨,僅是知覺,懸浮在無垠宇宙的空無之中。 改良型UH60直升機低空盤旋在卡拉洛馬高地住宅區開闊的屋頂上,轟鳴著飛向支援部門 提供的坐標。西姆金探員頭一個發現黑色凱雷德隨意停靠在一棟豪宅前的草坪邊。車道門是 關著的,宅子裡又黑又靜。 前門草坪上停著好多輛車,其中一輛是安保巡邏車,警燈和前燈都大亮著。飛行員艱難 地降下飛機。 西姆金率領他的小分隊跳出機艙,舉起槍械直衝門廊而去。一眼就看到哈特曼的屍體。 探員們分散到底樓各處,用鐳射瞄準器在黑漆漆的豪宅裡細細搜索。他們在起居室和書 房裡都沒發現什麼,卻在餐廳發現一具女屍,是一名被扼死的保安警員。這讓他們吃驚不已 。西姆金立刻覺得希望破滅,如果他能輕而易舉地把中央情報局探員和身帶武器的保安警員 殺死,那麼教授和科學家顯然斷無機會生還。 等他回到門廳時,佐籐邁進門廳時愣了一下,朝哈特曼的屍體低下了頭。之後,她抬起 眼睛,盯住西姆金。「沒發現蘭登或凱瑟琳?彼得。所羅門呢?」 西姆金搖搖頭。「如果他們還活著,一定被他挾持了。」 「你有沒有發現這屋子裡有電腦?」 「有,夫人。在辦公室裡。」 「帶我去。」 佐籐繞到書桌後,看了一眼屏幕,立刻眉頭緊鎖。 「該死的。」她竭力壓住怒火。「他有的資料,我不想任何人看到。」 羅伯特。蘭登的神智飄蕩於虛空。他窺向無垠的虛無,尋找任何可以參照之物。什麼也 沒找到。 徹底黑暗。徹底寂靜。徹底祥和。 甚至沒有地心引力能告訴他何謂上天。 他的身體不見了。 這準是死亡。 時間彷彿被重疊、被拉長又被縮短,彷彿在這地方沒有定向。他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 十秒鐘?十分鐘?十天? 突然,彷彿無限遙遠的星際在劇烈爆炸,記憶開始顯形,如衝擊波一般飛穿浩瀚的虛無 ,又如巨浪般向蘭登滾滾而來。 記憶點滴彙集。蘭登被拖著走,半昏半醒,被拖下去、下去、下去。拖著他的人在吟誦 什麼。 真言有意……真言有為……真言能毀佐籐已經下令,讓西姆金召集全員,準備返回蘭利 總部,但西姆金還逗留在起居室,手腳都撐在地上。他抬起頭來,神色有點怪。「你看到這 個了嗎?」他指向起居室的地板。 佐籐走過去,低頭去看長毛絨的地毯。地毯上的纖維扁扁平平,好像被壓倒了……兩條 痕跡呈直線,看似輪椅或別的什麼重物曾從上面滾著,穿過了房間。 「奇怪的是壓痕的走向。」他一針見血地指出。 佐籐的目光跟著淡淡的平行軌跡在起居室地毯上移動。軌跡似乎消失在緊貼壁爐從地板 直頂天花板的大幅油畫下。西姆金走到油畫前,想把它從牆上摘下來。但它紋絲不動。他又 用手指摸索邊框。「等等,下面有什麼東西……」手指碰到底邊下的一根小桿,只聽「卡嗒 」一響。 西姆金推動畫框,整幅油畫慢慢繞著中軸旋轉,儼然是個轉門。 佐籐瞇起眼睛。原來如此。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章】 凱瑟琳。所羅門正在意識的邊緣徘徊,突然被震耳欲聾的爆破聲驚得一跳。 各種聲音混雜。遙遠。喊叫。腳步。她突然能輕鬆呼吸了。嘴裡的破布被抽走了。 「你安全了。」一個男人輕聲說,「再堅持一下。」 「所羅門小姐,對你下手的人……他去哪兒了?」 凱瑟琳輕輕說了兩個字,儘管她知道這樣的回答沒有意義,「……聖……山。」 佐籐跟著探員走進窄小走廊旁的小屋。房間裡燈火通明,四壁荒蕪,只有地板上攤著一 堆衣物。她一眼就認出了羅伯特。蘭登的斜紋軟呢外套和路夫鞋。 探員指了指裡面牆邊的一口棺材樣的大容器。 佐籐朝那口大箱子走去時,又發現牆上有條透明管子連通到箱底。她頗為警惕地走近箱 子。現在,她能看到頂蓋上的小滑板了。她探身拉開滑板,露出一扇入口似的小玻璃窗。 佐籐倒退一步。 樹脂玻璃窗下……漂浮著浸在水中的,是神情空茫的羅伯特。蘭登教授。 「感知剝奪水箱」出現於五十年代,能製造出逼真而玄妙的回到子宮的體驗……是一種 通過移除所有感官刺激——光、聲、觸摸甚至地心引力,靜止大腦的活動從而協助在傳統型 的水箱裡冥想的方法。不過,近年來,水箱技術突飛猛進。 氧化氟碳溶液。這項新技術又被稱為「全液氣」,徹底違反直覺,因而鮮有人相信其存 在。透氣的液體。 佐籐早有耳聞,現在出現了一些「極端體驗實驗室」,允許你嘗試全液氣水箱——他們 美其名曰「冥想機」。水攻,這種不為世人所知的審訊技術極其有效,因為受害者真的會相 信自己要被淹死了。佐籐知道好幾樁高度機密的審訊過程,都使用了類似這台水箱的感知剝 奪裝置,為的是增強瀕死幻覺,令恐懼快速躥升到極限。浸沒在可以呼吸的液體中的受害者 ,實際上可以算是「淹死」。隨著溺亡體驗而來的驚恐通常會讓當事人無法意識到自己呼吸 的這種液體比水黏稠一點。當液體灌入肺葉時,他經常會嚇得昏厥,然後在「單獨監禁」的 極端狀態下醒來。 佐籐想過,或許該等醫療隊來幫助蘭登清醒,可她沒有時間了。 「關燈,」她說,「給我找幾條毯子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蘭登感到自己側身躺著,裹在毛巾和毯子裡,身下是硬木地板。 一張熟悉的面孔正俯視著他……但炫目的光芒消失了,只有遙遠的低吟在他的頭腦裡迴響。 「蘭登教授,」有人輕輕叫他,「你知道自己在哪裡嗎?」 蘭登身披羊毛毯,顫巍巍地站起來,低頭凝視敞開的大水箱。他的身體慢慢地恢復了知 覺。佐籐剛把感知剝奪水箱解釋了一遍。蘭登一點也不懷疑彼得也經歷過類似的折磨。若是 彼得經受了不止一次這樣的「重生」過程,那他把綁架者想知道的一切都和盤托出也就不足 為奇了。 「凱瑟琳?」蘭登嘶啞地叫了一聲,幾乎發不出聲音。 她轉過頭,迷惑不解地看著他。「羅伯特?」瞪大的眼睛裡透出懷疑,繼而充滿喜悅。 「可我……眼看著你淹死了啊!」 他朝石桌走去。 凱瑟琳掙扎著半挺上身,緊緊地抱著他。「感謝上帝。」她輕聲說著,親吻他的臉頰。 然後又親了一下,捏捏他,彷彿她還不能相信他真的是蘭登。「我不懂……怎麼會……羅伯 特,彼得還活著。」 蘭登說話還很困難。「你……知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凱瑟琳熱淚盈眶。「他說他破解了金字塔底部的符格,是金字塔告訴他的,該去聖山。 」 「教授,」佐籐開始施壓了,「這話,你聽得懂嗎?」 「如果他能從金字塔底部獲取信息,我們也可以。是我告訴他該怎麼破解的」。 佐籐搖搖頭。「金字塔不在這裡,我們找過了,他隨身帶著呢。」 蘭登靜靜地想了一會兒,閉起雙眼,想回憶起自己見過的金字塔底部。他能記起一部分 ,當然記不全,但或許一部分也足夠了呢?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一章】 他轉向佐籐,突兀地說道:「我大概能記住一些,但我需要你幫我在互聯網上找一些資 料。」 她立刻掏出黑莓手機。 「搜索關鍵詞為『富蘭克林八階幻方』。」 佐籐震驚地瞥了他一眼,但沒有提問就馬上輸入。 蘭登看上去的世界還是模模糊糊的,他才剛剛開始適應這個奇特的環境。他發現他們身 靠的這張石桌上遍佈血漬,右邊的牆上貼滿了書頁、照片、素描和地圖,還有一張巨大的繩 網將它們連結起來。 蘭登朝怪異的拼貼牆走去,身上還裹著毛毯。釘在牆上的無疑都是搜集來的情報——古 書的斷章殘頁,從黑魔法到基督教《聖經》不一而足,手繪的符號和魔咒圖案,還有張紙是 一份不同語言的長長的單詞表。他認出其中有些是共濟會會員所用的敬語,其他的是古代魔 法用語,還有些是魔法儀式上念的咒語。 這就是他要找的? 一個詞? 他是在找尋有深切含義的真言……失落的真言。這就是他堅信埋在華盛頓地下的寶藏。 佐籐走到他身後。「你要的資料是這個嗎?」她把黑莓手機遞給他看。 蘭登凝視著屏幕上的八階幻方。「就是它,」他抓過一張紙片,「我要筆。」 蘭登緊閉雙眼,竭盡全力回憶金字塔底部上的格子以及每個格子裡的符號,他把少數記 起的符號寫在相應的格子裡。 眼下,他還看不出什麼端倪。 「瞧!」凱瑟琳在一旁打氣,「這辦法一定行得通。第一排全都是希臘文,同類型的符 號被歸攏在一起!」 靈光驀地照亮,他看到了!睜開眼睛,喘著粗氣,他說,「第一個字母是H。」 蘭登低下頭,在新排列的符格裡填上第一個字母。希臘單詞仍然殘缺不全,但已足以讓 他辨認。他突然領會了這個詞的意思。Ηερεδομ! 蘭登說,「華盛頓有棟大樓的秘密代號就是Heredom。」 他還是頭昏眼花,跟著佐籐和其他人上了木板坡、走出地下室時仍然東倒西歪的。「沒 有實際存在的真言。它無外乎是個隱喻——古代奧義的符號。」 凱瑟琳也跟在後頭,兩名探員幫著身體虛弱不堪的她上了斜坡。 這行人小心地邁過被炸爛的鐵門,走過旋轉油畫,進了起居室,蘭登一路上都在向佐籐 解釋真言是共濟會中最不朽的符號之一——只是一個詞語,用世人無法再破譯的神秘語言書 寫而成。這個「真言」,如同奧義本身,只會在靈性超凡、足以破譯古老真言的人面前展現 出潛藏的巨能。「據說,」蘭登作出總結,「如果你能擁有並理解失落的真言……古代奧義 就將清晰地展現於你眼前。」 「夫人!」有個探員在隔壁房間喊起來。「你最好過來看一下!」 佐籐趕忙走出餐廳,看到那個探員從樓上的臥室裡跑下來,手裡拿著一個金色發套。「 男式假髮,」說著,他把它遞給她。「在梳妝室裡找到的。請仔細看。」 金色假髮套比佐籐想像的要重。頭頂部分好像塗抹了厚厚的定型嗜喱。奇怪的是,假髮 內側伸出了一條細線。 「根據頭型而定的凝膠式電池,」探員說,「能為藏在頭髮裡的光纖針眼微型攝像頭供 電。」 「什麼?」佐籐摸索了一圈,果然在厚厚的金髮中摸到了小小的鏡頭,從外表根本看不 到。「這東西是個隱形相機?」 「攝像機,」探員說,「影像都存儲在這張微型電晶卡裡。」他指了指埋在發套裡的一 方郵票大小的硅晶片。「可能是運動驅動式的。」 上帝啊,她心裡說,他就是這樣得手的。 「繼續搜查,」她說,「我想掌握這傢伙的一點一滴!我們知道他的筆記本電腦不在這 兒,但我還要知道,他在移動中到底打算怎樣連通外部世界?好好搜搜他的書房,用戶手冊 、光纜,凡是可能透露他電腦硬件信息的線索都不能放過!」 「遵命,夫人!」探員退下了。 力量在增強。 邁拉克在推著彼得。所羅門一步步向聖壇走去。此刻萬事俱備,只需為最後一塊拼圖定 位。
【第二十二章】 「真言有意,」他對自己低語,「真言有為。」 邁拉克把彼得的輪椅靠在聖壇邊,然後轉個方向,再拉開擱在彼得膝頭的沉重的皮包的 拉鏈。他將手探入包內,搬出金字塔,在月光下端起,與彼得的視線齊平,把底部的符格亮 給他看。「看哪,你的表記完整了。」 彼得的臉抽動起來,徒勞地試圖開口說話。 「好極了。我看得出來你有話要對我說。」邁拉克粗暴地扯掉他嘴裡的布團。 彼得。所羅門連咳帶喘了好一會兒才總算說出話來,「凱瑟琳……」 「我會幫她叫救護車的。但你必須先告訴我怎麼進入秘密階梯。」 彼得神情大變,不相信地說:「什麼?!」 「階梯。共濟會傳說裡提到的,深及秘所之下百餘英尺,失落的真言的所在地。」 現在,彼得面露驚惶。 「你知道傳說的,」邁拉克想哄騙他鬆口,「一道秘密的階梯,隱藏在一塊巨石之下。 」 「這棟樓裡沒有什麼秘密樓梯!」彼得喊起來。 邁拉克耐心地笑了笑,手指向上一指。「這棟樓的形狀酷似金字塔。」他又指了指通向 尖頂中央天眼窗的四面拱弧牆。 「是的,聖殿堂就是一座金字塔,但和——」 「彼得,我有一整夜的時間。」邁拉克撫了撫完美身軀上的白色絲袍,「可凱瑟琳就不 一樣了。你想讓她活下去,就得告訴我暗梯在哪裡。」 邁拉克冷靜地取出那張紙,上面畫著他重新排過序的金字塔底部符格。「這是共濟會金 字塔提供的最後一條信息。你的朋友羅伯特。蘭登幫我破解的。」邁拉克舉起紙,懸在彼得 雙眼前。尊者見了,倒吸一口冷氣。六十四個符號重新排列後不僅變成了一個意思明晰的整 體……而且真正的圖案也於混沌中顯形了。 一道階梯的圖案……在金字塔之下。 「在哪裡?」文身男子逼問道,「告訴我怎樣找到暗梯,我就放凱瑟琳一條生路。」 但願我能那麼做,彼得心裡說。但階梯不是真的。階梯的神話純粹是符號性的隱喻…… 共濟會偉大寓言體系中的一則。它被稱作「旋梯」……不幸的是,跟這個男人解釋這些並不 能救凱瑟琳的命。彼得低頭凝視符格,不由頹然長歎。「你是對的,」他在信口開河,「這 棟樓下面真的有一道暗梯。你先幫凱瑟琳找到救援,我就會帶你下去。」 文身男子只是瞪著他看,搖了搖頭。「我對你很不滿意,彼得。你沒通過測試。你還是 把我當傻子在耍。難道你真的認為我不明白自己在追尋什麼?你以為,我還沒有領悟到自己 的真正潛能嗎?」 說完,男子轉過身去褪下絲袍。白色絲袍輕輕滑落在地板時,彼得第一次看到他背後的 文身,沿著脊椎而上。白色纏腰布以上,一道古雅的旋梯在他結實的背脊中央升騰而上。每 一級台階都落定在一節脊椎骨上。彼得瞠目結舌,任由視線跟隨階梯而上,直到男子的後腦 勺。 彼得看呆了。 文身男子略略後仰,露出剃光的頭顱,以及天靈蓋上那圈留白的赤裸頭皮,那圈頭皮四 周盤繞著一條首尾相連的蛇。 合一。 此時,男子慢慢垂下頭,轉身面向彼得。胸前龐大的雙頭鳳凰正透過那雙死氣沉沉的眼 睛瞪著他。「我在尋找失落的真言,」男子說,「你打算幫我……還是眼看著自己和妹妹去 死?」 「你以為我怕死嗎?」彼得高喊,極度的痛苦令他嗓音嘶啞。「如果凱瑟琳不在了,我 就一無所有了!你殺了我全家!你把我的一切都奪走了!」 「不是一切。」邁拉克回答。「還沒有。」他把手探入皮包取出書房裡的筆記本電腦。 開機後,他瞥了一眼自己的俘虜。「我懷疑你還沒有弄明白自己所處困境的實質。」 中央情報局的直升機飛離草坪,迅速掉頭、提速。 佐籐從座位底下拉出光滑的鈦合金手提箱,打開後,露出一台看著出奇複雜的手提電腦 。佐籐一邊輸入登錄密碼,一邊問道:「教授,你還記得在那人家裡發現的金色假髮套嗎? 」
【第二十二章】 兩位最高法院大法官……國防部部長……議院發言人……三位家喻戶曉的參議員……包括多數黨 領導人……國土安全部部長……以及……中央情報局局長……蘭登實在不想看下去,卻又不得不看。 這畫面太有蠱惑力了,即便是對他,也是出乎意料的。就在那時,他明白了佐籐為何那麼緊張。 此刻,鏡頭裡出現了一個令人震驚的畫面。 人類的頭骨……盛滿深紅色的液體……顯然,這位宣誓人早已圖謀不軌,蓄意食言,遠 遠超乎所有人的想像。蘭登簡直不敢想,如果這段錄影帶公之於眾將導致什麼後果。沒人會 理解的。政局會動盪,劇變會驟生。反共濟會派、正統基督教派和陰謀論家會叫囂鼓噪,憎 惡恐懼之詞會如火山爆發,清教派處死女巫之舉將捲土重來。 他理解了。佐籐是對的。今晚,他們的確面臨著國家安全危機……險峻程度無法估量。 裹著纏腰布的邁拉克在彼得。所羅門的輪椅前來回踱步。「彼得,你忘了你還有第二個 家庭……你的共濟會兄弟們。而我,也將毀滅他們……除非你幫我。」 擱在大腿上的筆記本電腦閃著冷光,所羅門神情緊張,幾乎失控。「求你了,」他終於 抬起眼簾,口齒不清地說道,「如果這種視頻傳出去……」 「如果?」邁拉克放聲大笑,「我正和全世界相連呢。」「或許這有助於激發你的靈感 。」邁拉克湊到彼得的肩旁,在電腦鍵盤上敲擊了幾下。電子郵件程序啟動了,彼得顯然僵 住了。屏幕上顯示出邁拉克在上半夜就存好的一封電郵——附有一個視頻文件,長長的發送 列表上全是各大媒體機構。 「放輕鬆,彼得,」邁拉克輕聲說,「群發的大郵件。得花幾分鐘才發得完呢。」他指 了指顯示發送進程的小窗口:發送中:2%已完成「只要告訴我該去哪兒找,我就中止發送, 誰也看不到這個。」 彼得面色蒼白,眼看著小窗口的百分比在上漲。 發送中:4%已完成蘭利總部,諾拉?凱把電話壓在耳朵上,幾乎聽不清佐籐在直升機的 轟鳴中說了什麼。 「他們說不可能阻止文件傳發!」諾拉得大聲喊,「關閉本地服務器起碼要一個小時, 而且,如果他用的是無線設備,切斷地面因特網也無法阻止他發送。」 當今世界,要阻止數碼信息流動已近乎不可能。有太多入口能讓人連通互聯網。光纜, Wi?Fi熱點,無線調製解調器,SAT電話機,超級電話,有電郵功能的掌上電腦,阻絕可能的 情報洩密的惟一辦法就是銷毀資料所在的硬件設備。 彼得。所羅門苦思冥想也想不出萬全之策。頭腦中只有凱瑟琳在地下室失血將亡的場面 ……還有剛剛目睹的視頻文件。他慢慢扭頭,去看幾碼開外的豬皮椅上的電腦。進程窗口裡 的實色部分都快到三分之一了。 發送中:29%已完成文身男子慢悠悠地繞著正方形聖壇踱步,手拿一支點燃的薰香揮灑 香氣,自顧自地吟唱頌詞。濃密的白色煙霧朝著天窗團團升騰。現在,他虎目圓睜,似乎聽 從了魔鬼的徵召,靈魂出竅。彼得轉而去看那把古刀,它靜靜地擱在平攤在聖壇上的白絲袍 上。 彼得。所羅門心下明白,今晚自己定會死在這座會堂裡。問題在於,怎麼死。他能找出 營救妹妹和兄弟會同胞的辦法嗎……抑或,他只會死得毫無意義? 他深吸一口氣,舉目仰望天眼窗裡射下的月光。接著,他開口了。 彼得。所羅門正在詮釋的答案是如此優雅、如此單純,以至於邁拉克有十萬分的把握: 真相只能如此。金字塔的最後機密遠比他預料的更簡單,太不可思議了。 剎那間,似有一道刺眼的光射穿圍繞真言的歷史和神話的昏暗迷障。如同信誓旦旦的傳 說所言,失落的真言是用古老的語言寫就的,千真萬確,還能將神秘的力量賜予每一種人類 所知的哲學、宗教和科學。煉金術、占星術、卡巴拉神秘主義、基督教、佛教、十字玫瑰派 、共濟會、天文學、物理學、意念科學……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此刻,站立在聖屋偉大的金字塔頂層、舉辦宣誓儀式的會堂裡,邁拉克凝望著尋覓多年 的寶藏,他知道自己準備得再充分不過了。 失落的真言,找到了。 聖殿堂頂層的會堂裡,自稱「邁拉克」的男人站立在聖壇前,輕輕撫摩著頭頂上空白無 紋的環形頭皮。真言有意,口中唸唸有詞,他進行著預備工作。真言有為。最後的素材終於 找到了。 最珍貴的寶藏總是最簡練的。 時機已到。 邁拉克拿起盛有彼得鮮血的小樽,拔出木塞。任由他的俘虜在一旁觀看,他把烏鴉羽毛 筆的筆尖浸入猩紅色的酊劑,舉到留白的環形頭皮上。偉大的變身終於要發生了。當失落的 真言銘刻於人類心智,他就已準備得當,邁拉克手中的羽毛筆尖落在了皮膚上,他鎮定自若 。他不需要鏡子,也不需要助手,只需手感,以及心眼。慢慢地、小心地,他將失落的真言 書寫在銜尾蛇環繞的天靈蓋上。 「我滿足了你的要求,」彼得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快去救凱瑟琳,還要停止發送。」 邁拉克睜開眼,笑了。「你和我的事兒還沒完呢。」他轉向聖壇,拾起那柄古刀,指肚 輕輕擱在鋒刃上。「這把古刀是上帝授權打造的,」他說,「用於人牲祭禮。你早就認出來 了,是不是?」 所羅門的灰眼睛冷漠如石。「很獨特,這個傳說我有所耳聞。」 「傳說?明明白白記在《聖經》裡呢。你不相信這是真的?」人們相信,亞伯拉罕在阿 克達——摩利亞山上捆綁以撒——把親生子以撒當作燔祭時,用的就是這把刀。阿克達,在 共濟會儀式上也一直被奉為神聖器物。在第一等級的入會儀式上,共濟會會員要讚美「敬奉 上帝的最威嚴聖禮……亞伯拉罕服從至高無上之神的意志……甘願獻上燔祭,頭生子……」 刀鋒沉甸甸的,邁拉克握在手中只覺無比喜悅,他蹲下身,用新近磨光的利刃輕鬆削斷 捆縛彼得和輪椅的繩索,繩索掉落在地。 彼得。所羅門企圖活動僵硬的四肢,卻疼得退縮。「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以為這樣 做就能成就什麼嗎?」 「你應該比所有人都明白啊,」邁拉克回答。「你鑽研古道多年。你知道神秘的力量有 賴於犧牲……要把靈魂從身體裡釋放出來,打一開始就只有這一條路。」 「你對犧牲一無所知。」彼得又痛又恨,咬牙切齒地說道。 「人類流動的鮮血蘊藏著巨大能量。人身祭品有魔力,但現代人變弱了,太害怕使用貨 真價實的祭品,又太脆弱,不敢獻出靈魂羽化所需的生命。可古書上寫得明明白白。只有靠 獻上最神聖的祭品,人們才能擁有終極力量。」 「你認為我是神聖的祭品?」 邁拉克啞然失笑,「你還真是不明白啊,是不是?我一直在勤學苦練呢……做好準備… …期待著我只剩下精神的瞬間……從這個凡俗軀殼裡解放的瞬間……把這具美麗的肉體獻給 眾神的瞬間……我,我才是珍貴的!我才是純潔的白羔羊!」 彼得張口結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的,彼得,一個人必須把最珍愛的東西獻給神。他最純真的白鴿子……他最寶貝最 有價值的獻祭……你對我來說,一點兒不珍貴。你,根本不配當祭品。」邁拉克對他怒目而 視。「你還不明白嗎?你不是祭品,彼得……我是!」 邁拉克俯下身,抓住彼得。所羅門的左手,把「阿克達之刀」的骨柄塞到他掌心裡。邁 拉克想不出比這更具潛力、更富象徵性的祭禮了——在這個祭壇,死在這個人手裡,用這把 刀,深深扎入這顆心,心裡只存一個意願:把肉身包在繪滿神秘圖符的裹屍布裡,作為裝飾 一新的禮物獻上! 「我准許你這樣做,」邁拉克在奚落他,「我是自願獻祭。你最後的角色是命定的。你 要親手令我羽化登仙。你要把我從肉體中解放出來。你要這麼做,否則,你就會失去親妹妹 和親愛的兄弟會。你將徹頭徹尾一無所有,孑然於世。」他停下來,微笑著垂頭看著這個俘 虜。「就把這當作你最終的懲罰吧。」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四章】 彼得的眼睛慢慢抬起來,迎向邁拉克的笑臉。「殺了你?是對我的懲罰?你以為我會猶 豫嗎?你謀殺了我的兒子,我的母親,我整個家族!」 「我沒有!」邁拉克怒火爆發,他自己也始料未及。「是你大錯特錯!我沒有殺害你的 全家人!是你!是你決定把扎伽利留在監獄裡!從那以後,巨輪轉動,一切都無法回頭!是 你殺害了全家人,彼得,不是我!當你讓他在財富和智慧中選擇時,也是想幫他嗎?當你下 了最後通牒、逼他加入共濟會時,也是在幫他嗎?什麼樣的父親會讓親兒子在『財富和智慧 』中抉擇,還指望他明白該如何定奪!什麼樣的父親會明明有機會帶著親兒子飛回家、卻情 願把他留在大牢裡?可最重要的是……什麼樣的父親正視親兒子的眼睛……甚至經年累月… …卻根本認不出他!!」 石室裡,邁拉克的語聲迴響縈繞了很久。 在這突兀的靜止中,彼得。所羅門彷彿中了邪,身子恍恍惚惚地搖晃著。此刻,他臉上 的表情彷彿在說,這完全難以置信。 扎伽利變成了安多羅斯。 安多羅斯變成了邁拉克。 今晚……邁拉克將完成自己所有化身中最了不起的涅槃。 「右轉!」蘭登在徵募來的凌志越野車前排副座上大喊。 西姆金一個急轉,駛上S街,直接插進人行道樹下的居民區。快到十六街時,聖殿堂的 天際線像座大山一樣出現在右側。 蘭登點點頭,手指直指聖殿堂尖頂。「金字塔尖的那個平台,就是會堂裡的天窗。」 西姆金轉身對蘭登說:「會堂裡有天窗?」 蘭登猶疑地看了看他。「當然有。通天眼……就在聖壇的垂直上方。」 「兒子……」所羅門簡直聽不出這是自己的聲音。「我……我是愛你的。」 「你兩次想殺死我。第一次,你把我拋棄在監獄裡。第二次,你想開槍射中我。那現在 就來了結吧!」 剎那間,所羅門覺得自己飄出了身體。他不再認得自己。他失去了一隻手,被剃光了頭 ,身披黑袍,坐在輪椅裡,手握一把古刀。 「了結啊!」他又喊了一句,赤裸胸膛上的文身在搖顫。「殺了我,這是你救出凱瑟琳 的惟一辦法……也是救出兄弟會的惟一辦法!」 所羅門不禁去看豬皮椅上的筆記本電腦和無線調製解調器。 發送中:92%已完成他沒有時間了。彼得。所羅門從輪椅裡立起身,現在他站穩了,面 向聖壇,手握古刀。 「救救凱瑟琳。」邁拉克繼續欺哄他,誘使他走向聖壇,自己倒退著走,最後,在準備 好的白絲袍上擺平身體。「完成你的使命。」 邁拉克已仰面躺平,凝望寒冬月光中的天眼窗。秘密就是怎樣死。此時此刻再完美不過 了。失落已久的古老真言文飾在身,親生父親的左手下刀,我就如此獻祭自己。 邁拉克深深吸氣。接受我吧,群魔,因為這是我的肉體,這是我獻給你們的大禮。 彼得。所羅門站在邁拉克身前,低頭看著他,渾身發抖。噙滿淚水的雙眼裡閃現著絕望 、猶疑和痛苦。他最後看了一眼房間另一邊的筆記本電腦和調製解調器。 「抉擇吧,」邁拉克輕聲細語,「讓我從血肉之軀中得以解脫。上帝要這個,你也要。 」他把雙臂放在體側,挺起胸膛,讓那壯觀的雙頭鳳凰傲然挺立。幫我擺脫束縛靈魂的肉體 吧。 「我殺了你母親!」邁拉克還在輕聲細語,「我殺了羅伯特。蘭登!我要殺死你妹妹! 我還要毀滅你的兄弟會!完成你必須完成的使命吧!」 彼得。所羅門的面容被悲慟和遺憾徹底扭曲。他向後一仰,痛不欲生地嘶喊一聲,揚起 了古刀。 羅伯特。蘭登和西姆金探員氣喘吁吁,一路奔到會堂門外,就在這時,門內突然傳出撕 心裂肺的尖叫聲。那是彼得的聲音。蘭登聽得很真切。彼得的哭喊聲痛徹心扉。 蘭登顧不上西姆金,他抓住把手拽開了大門。在昏暗的會堂中央,只有一個光頭男子的 輪廓立於聖壇前。他一身黑袍,手裡握著一把大刀。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五章】 蘭登還沒來得及動身,那人便持刀揮下,狠狠刺中平躺在聖壇中的另一人。 邁拉克閉上雙眼。 阿克達之刀在月光中劃出冰涼的弧線。惑人的薰香裊裊盤桓在他上方,為他即將自由的 靈魂鋪好了通天之道。刀影落下時,殺他的人那一聲淒楚無望的嘶吼響徹空寂的聖室。 人祭之血和父母之淚玷污了我。 變身、涅槃、成神的時刻終於降臨。 真是不可思議,他沒有覺得疼痛。 雷霆般的顫動充盈肉體,震耳欲聾,深沉厚重。會堂之屋在震顫,一束刺眼的白光自上 方射下。天堂喧聲雷動。 邁拉克知道,成功了。 當他和黑袍男子一齊撞倒在堅硬的石頭地板上,蘭登發現那人的右臂上綁著繃帶,這才 恍然大悟,也越發困惑:他撲倒的竟是彼得。所羅門。 當他們一起滑倒在石頭地面時,直升機的探照燈從上方刺目地照了進來。直升機低低地 轟鳴著,它的滑橇刮到了貴重的玻璃牆。 直升機的前方旋出一把怪模怪樣的槍,透過玻璃向下瞄準。激光瞄準器射出一道紅光, 透過天窗,落在地板上,逕直射向蘭登和所羅門。 但上面沒有開火……只能聽到直升機螺旋槳的巨響。 蘭登感到一陣古怪的能量在渾身微微蕩漾,除此再無異樣。距離他頭部不遠的豬皮椅上 ,筆記本電腦發出離奇的「嘶嘶」聲。他及時翻身,扭頭看到屏幕突然變成一片漆黑。可惜 ,最後那條信息清晰地殘留在視野裡。 發送中:100%已完成星星從天堂裡墜落。 突然間,疼痛襲來。 刺痛。撕裂般的痛。猛砍般的痛。尖銳的刀鋒劃破柔軟的血肉。胸膛,脖頸,大腿,臉 龐。他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反抗著疼痛。當疼痛把他從出神的恍惚中活活拽出來時,滿身 鮮血的他高喊一聲。頭頂的白光也變身了,突然之間,宛如魔法,一架漆黑的直升機懸在他 上方,雷鳴般的機翼鼓出刺骨的寒風,灌進這間會堂,瞬間就把邁拉克吹得冰涼,裊裊薰香 也被吹到角落裡消失殆盡。 邁拉克一扭頭,看到阿克達之刀一裂兩半,砸向花崗岩聖壇後,落在他身旁,聖壇上已 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碎玻璃。就算我如此對待他……彼得。所羅門還是偏移了刀尖。 帶著忽而湧現的恐懼,邁拉克仰起頭,俯視自己修長的身體。這具活生生的人造物,本 該是他最偉大的祭品。可是,現在已然支離破碎。他的身體浸在血泊中……大片大片的碎玻 璃插在他身上,到處都是。 邁拉克虛弱極了,腦袋沉沉地墜落在花崗岩聖壇上,雙眼瞪著屋頂上的空洞。直升機已 經飛走了,取而代之的,只是一輪死寂而冰涼的月亮。 邁拉克的知覺告訴他,有個人在安靜地靠近。他知道那是誰。他能聞到親手塗在父親淨 身後身上的聖油味。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能聽到我說話,」彼得。所羅門湊近他耳畔低語。「但我想讓你知 道一點。」他伸出一根手指,觸碰邁拉克天靈蓋上的聖處。「你寫在這裡的……」停頓了一 下,他才說,「這不是失落的真言。」 ……「你依然是不完整的,」彼得說著,把手掌輕輕按撫在邁拉克的頭上。「你的使命 還沒有完成。但不管你要去哪裡,請記住……你是有人愛的。」 隨後,彼得又對蘭登說,「羅伯特,今晚,我相信你贏得了知曉真相的權利。」 蘭登瞪著彼得,試圖聽明白他剛剛說的話。「你打算告訴我失落的真言埋在哪裡?」 「不,」所羅門說著微笑起身。「我打算帶你去看。」 就在凱瑟琳趕到,和彼得抱頭痛哭的時候,中情局的分析員諾拉?凱撥通了佐籐的號碼 。 「夫人,還是沒有信息擴散的跡象。」她聽來很樂觀。「我很肯定,本該有所發現了。 看起來,您把它截住了。」 多虧了你,諾拉。佐籐想著,低頭瞥了一眼那台電腦,千鈞一髮,好險啊。 在諾拉的建議下,搜查豪宅的留守探員清空了垃圾箱,發現了一隻剛買的無線調製解調 器的包裝盒。有了型號編碼,諾拉就能比照兼容載波、帶寬和服務監控系統,從而隔離筆記 本電腦最有可能使用的入網節點——靠近十六街和寇克朗街交匯口,也就是會堂三個街區外 的一台小型傳輸設備。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五章】 諾拉立刻把相關資料傳輸給直升機上的佐籐。在接近聖殿堂的時候,飛行員讓直升機低 角度低空飛行,就在筆記本電腦完成郵件發送的前幾秒,以電磁波擾亂這個中繼節點的信號 ,導致無線網絡中斷。 大約十五分鐘後,彼得和蘭登乘坐西姆金開的車,到了一個地方。蘭登的眼睛一路都被 蒙住。「就快到哪兒了?」蘭登心裡著慌,只覺得肚腹往下墜。 「我告訴你了——我要帶你去看暗梯,向下直通失落的真言,羅伯特。這是為了提醒你 ,世間還有甚至連你都不曾注意到的玄妙秘密。往下再走一步之前,我希望你為我做一件事 。我希望你相信……哪怕就一瞬間……相信傳說是真的。相信你就要俯瞰深陷地下幾百英尺 的旋梯,它通向人類最偉大的失落已久的寶藏。。」 所羅門扶著他繞過一個彎,讓他站在某個精確的位置。最終,他說:「摘下眼罩吧。」 蘭登抓住天鵝絨蒙眼布一把從臉上扯下來。他環顧四周,想知道身在何處,卻仍然兩眼 一抹黑。他揉了揉眼睛,看不見。「彼得,這兒一點兒光也沒有!」 「是的,我知道。伸手向前,有一條欄杆,抓緊它。」 蘭登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了那條鐵欄杆。 「現在,好好看。」他聽到彼得窸窸窣窣在摸什麼,突然,手電發出耀眼的光束,刺破 了黑暗。光束指向地面,還沒等蘭登看清四周,所羅門就把手電高舉過欄杆,光束筆直照下 去。 蘭登眼前頓時出現無底深淵……無窮無盡的旋梯垂直地深陷地下。我的上帝啊!他的膝 頭打顫,腿差點兒軟下來,不由得緊緊攥住欄杆。階梯是經典的方形螺旋形,他看得到起碼 三十級旋梯伸向地下,再往下,手電就照不到了。甚至看不到底! 「彼得……」他囁嚅地說,「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我可以馬上帶你到階梯的底部,但在那之前,你得看看別的。」 這等奇景,蘭登已無法抗拒,他任由彼得帶著他離開階梯口,走過一間奇怪的小房間。 彼得始終只讓手電照亮他們腳下磨光的石頭地面,蘭登便無法得知此地的全貌……惟一可以 確定的是,這裡很狹小。 很快,他們就走到幾步之遙的對牆下,有一面正方形的玻璃嵌在牆上。 蘭登不知道該期待什麼,只能向玻璃窗走去。當他靠近入口時,彼得關上了手電,逼仄 的小室立刻被吞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視野裡出現了光輝燦爛的景象!黑暗中,一束耀眼的白光如珍寶般奪目閃爍。蘭登從不 曾在這個角度看國會大廈——從五百五十五英尺高、聞名天下的埃及式方尖碑頂端俯瞰下去 。今晚是他此生第一次坐電梯登上碑頂的觀景小室……身處華盛頓紀念碑的尖塔裡。 現在,蘭登無比驚訝地意識到,彼得言稱屬實的……基本都是千真萬確的事實。確實有 一座旋梯……巨石壓頂下行數百英尺的階梯。他的頭頂正上方,便是這座金字塔的巨大尖頂 石,蘭登這才想起一些已忘卻的細節似乎有著詭譎的關聯:華盛頓紀念碑的尖頂石的重量剛 好是三千三百磅。 更讓他驚歎的是,這座尖頂石的尖峰、最高的頂點,包著一小圈鋁箔——想當年,鋁是 和金子一樣珍貴的金屬。華盛頓紀念碑閃閃發光的尖頂只有一英尺高,和共濟會金字塔的尺 寸完全相同。這太不可思議了,這座小小的金屬金字塔身上刻有一段著名的銘文—— LausDeo——蘭登突然間全明白了。這就是石頭金字塔底部真正要傳達的訊息。 這七個圖符是音譯的字!這些圖符就是字母。 石匠的直角尺——L金元素——AU希臘字母表中的S——S希臘字母表中的D——D煉金術 中的水銀符號——E銜尾蛇——O「LausDeo,」蘭登喃喃自語。眾所周知的拉丁語——意為 「讚美上帝」——用一英吋高的小字體,鐫刻在華盛頓紀念碑的頂端。昭然若揭,所有人卻 都看不見。 「讚美上帝,」在他身後的彼得說著,環顧小室中的柔和光芒。「共濟會金字塔最後一 道符碼。」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六章】 傳說中的共濟會金字塔把他引到這裡……這是多麼恰當的指引,一想到這裡,蘭登不禁 打了個寒戰——這是美國最偉大的方尖石,古代神秘智慧的象徵——矗立在這個國家的核心 點,筆直通向天堂。驚奇之中,蘭登開始以逆時針方向沿著小小的正方形室壁踱步,又停在 另一扇觀景窗前。 正北。白宮就在他正前方。 正西。望見林肯紀念堂,靈感取自雅典的帕特農神廟,亦即雅典娜神廟。 走到最後一扇窗時,蘭登向南望去,越過潮汐盆地的黑水面,傑斐遜紀念堂在暗夜裡光 輝閃現。圓頂閣的線條柔緩上揚,蘭登明白,那是模仿羅馬神話眾神最初的神聖家園——萬 神殿的手筆。 美國的十字原點。 「羅伯特,我知道,再沒人比你更信得過了。又經過這樣一個夜晚的考驗,我相信,應 該讓你知曉這一切的真面目。恰如傳說所言,失落的真言確實埋藏在旋梯之底。」他指了指 紀念碑的樓梯口,下面是漫長的階梯。 「羅伯特,按照整套共濟會典儀程序,失落的真言於一八四八年七月四日埋在這座紀念 碑的奠基石裡。」 「彼得,我很抱歉,」蘭登搖搖頭靜靜地說,「領會古代奧義需要畢生求索。我不能想 像,密鑰怎麼會藏於一個詞語中。」 彼得攬住蘭登的肩,「羅伯特,失落的真言不是一個『詞』。」他善解人意地笑道,「 我們稱其為言詞,只是因為先人們如此稱呼它……自鴻蒙太初即始。先知警示我們,轉述奧 義所用的語言是一種密碼文。《馬可福音》中說道,『神國的奧秘只教你們知道……若是對 外人講,凡事就用比喻。』《箴言》也在提醒我們,智慧的講法就是『謎語』,也就是《哥 林多前書》中所說的『奧秘的智慧』。《約翰福音》早有警告:『這些事我是用比喻對你們 說的……用晦暗之語』。」 挺立在華盛頓紀念碑裡的旋梯共有八百九十六級石階,圍繞著一條開放式的電梯井呈螺 旋形下沉。蘭登和所羅門正在朝下走,蘭登仍在回味彼得數分鐘前與他分享的驚天機密…… 他們開始往下走,「曾有位智者對我說,」彼得的聲音越來越縹渺,「你和上帝之間惟一的 區別就是,你已忘卻自己是神聖的。」 到了外面,紀念碑底,彼得。所羅門深吸寒夜的清新空氣,倍覺精神抖擻。 彼得最後說道:「最後一件事,我想讓你和凱瑟琳親眼見證。」 「在這個鐘點?」蘭登看了看手錶。 所羅門朝老朋友親切地微笑。「這是華盛頓最壯觀的財富……而且,只有很少、極少數 人有幸目睹。」 ……沒過多久,蘭登和凱瑟琳就到了國會大廈,上了圓頂下的人行道……他們侃侃而談 ,議論著意念科學的神奇之處,並等待那個特殊時刻的到來。 當他們依循建築師的指示,用一把黑鐵古鑰打開了天頂上的小門,踏入幽暗的夜色,蘭 登認出了周圍的景致,不禁倒抽一口冷氣。他正站在美利堅合眾國國會大廈尖頂上的一小圈 人行過道上!頭頂正上方便是自由女神的黃銅雕像,凝望著沉睡中的首都華府。 「它建好時,」凱瑟琳輕聲說,「是整個地球上最高的建築物。」 今天,人類的偉業點綴了國家廣場。史密森學會裡富藏了我們的發明創造,我們的藝術 、科學以及偉大哲人的思想。他們告誡歷史,人類就是造物者——從美國原住民歷史博物館 的石器工具,到國家航空航天博物館裡的火箭和航天飛機。 如果祖先們能看到我們今天的所作所為,他們當然會認為我們是神。 「羅伯特,看!」凱瑟琳指著紀念碑頂。 廣場另一邊,高聳的紀念碑尖頂反射出一塊金燦燦的太陽光斑。閃耀的小光點迅速變亮 ,越來越燦爛,在尖頂石的鋁箔尖頂上熠熠生輝。蘭登癡迷地凝望著,朝陽漸漸壯大成一束 光,照耀在暗影中的城市上方。他遙想刻在鋁箔尖頂東側的銘文,恍然驚覺:第一線陽光落 在國家的首都,每一天都是如此,也同樣照亮那四個字:讚美上帝。 日光越來越強盛,金光吞沒了整個三千三百磅重的尖頂石。人類的意念……接受啟蒙之 光。接著,一點點下移,照上紀念碑的正身,開始日復一日的清晨普照。天堂朝塵世而來… …上帝連通人類。日薄西山時,光線將再次攀上紀念碑,從塵世返回天堂…… 熾天使書城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