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殺人惡魔 「嘉普曼,有人曾偷進過這個房間!」 獨佔了南部非洲某處鑽石礦,被譽為鑽石大王的德國大富商凱茲布哈,從街上剛剛回到 自己的房間裡,發覺有些不對,正焦急地和秘書嘉普曼低聲交談著。 英籍秘書正用他那不太熟練的德語回答道:「不會的。那扇門安的是特種鎖,還有您的 僕人艾德華就在隔壁看守著。」 「不,的確有人曾來過。這個皮包已經不是第一次被人打開了。昨天,我的手杖也被換 了地方。前天,重要的文件也有被翻動過的痕跡。太古怪了。啊!我可能被人盯上了。一定 要請警察來保護我!」 凱茲布哈給警察局掛完電話後,說:「刑警處長路諾曼不在,有一個叫古賴爾的刑警說 一小時內會趕到。告訴艾德華,刑警一到,就請他來這裡。」 他惶恐不安地在室內踱來踱去,心中不斷合算著。他那雙實業家獨有的粗眉,好像有些 不安,不住地跳動。 這裡是巴黎博拉斯大飯店的五樓。一星期前凱茲布哈從南非到這裡以後,便把這個豪華 賓館的五樓450號大套房包租下來。 除了門房外,450號套房,共有3大間:客廳和起居室這兩大問朝向綠蔭大道,秘書嘉普 曼住在另一間房間。還有,緊挨著秘書室的5個房間,是為將要到來的凱茲布哈夫人預定的 。 凱茲布哈將頭額靠在窗戶的玻璃上,俯看著林蔭大道,他感到有一些不安,好像有種看 不見的危險,正慢慢向他走來,心中有說不出的惶恐。 「難道有人知道了我這個大秘密!不,我要走鴻運了。只要能到手,一定會獲得讓世界 為之震驚的巨大的權力。到時我不僅是鑽石大王,還將是幾個王國的國王。 我出生在一個貧賤的德國鄉間窮鐵匠家庭之中,現在已然成為鑽石礦的老闆。 這已經像夢一樣不可思議了,可是,誰會想到還有更大更不可思議的幸運在等著我。 到時候,以前蔑視我的人,恐怕連看我都不敢看。噢,我受神的青睞太多了。偉大的人 ,是擁有超凡非常的力量和智慧的。不過,現在正有人打我的主意,想要奪取我的幸福。自 從來到巴黎,總感覺有個人想接近我,悄悄來到這個房間,想要盜取我的秘密。來者絕非善 類,說不定是一個神秘的可怕之人。我應該加倍小心才是!」 他一直望著綠蔭大道,突然自言自語道:「哎,上校究竟怎麼了?今天應該有電話打過 來,說不定有什麼……」他像是焦急地等待所謂上校的電話。 電話響了,凱茲布哈拿起電話:「喂……哦,上校,我已等你很久了……」 只聽到他先是用德語說了這麼幾句,然後,他們便竊竊私語地談一些事情。凱茲布哈掛 上電話後,對秘書說:「嘉普曼,再過一會兒會有兩個客人來,是上校和他的朋友。你告訴 艾德華,等客人一到,立刻請他們進來。」 「那麼,如果刑警來了呢?」 「刑警可能晚些時候到,他說大概是一小時以後吧!」 「好的,我這就去告訴艾德華。」 秘書說畢轉身就出去了。當他再次回來的時候,看見凱茲布哈手中拿著一個小黑皮包, 正在那發著呆,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等他突然發覺秘書注視他後,便匆忙把那個小黑皮包 放進壁爐架上的皮箱裡,並很快合上了箱蓋。 「有信,是夫人寄來的。」嘉普曼遞上取來的信件說。 凱茲布哈開始仔細地讀信,過了一會兒,門鈴響了。 「有兩位客人來了。」艾德華進來說。 「好,請他們先去隔壁。嘉普曼。你把上校請到這來。」 嘉普曼和艾德華都出去了。凱茲布哈又接著讀他太太的信。但是信都讀完了,還不見嘉 普曼和上校來,不免有些不高興:「怎麼回事,怎麼這麼慢!」 他放下信後,突然愣住了。因為他看見竟然有一個陌生的人冷冷地站在他對面。 「你,你是誰?什麼,什麼時候進來的?」凱茲布哈起身後,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高聲問道。 那人只是冷笑著站在那裡。他著裝得體,儀表堂堂,很有紳士風度,態度優雅,並且目 光炯炯有神,讓人感到他身上有一種神秘莫測的力量。 「你是誰?上校?不,你不是上校!」 「哼,不是就不是吧。不過,現在你就叫我上校好了。」這個陌生人嘿嘿冷笑著。 凱茲布哈感到情況不妙,臉都變得蒼白了。 「嘉普曼!」他叫他的秘書。奔向那人身旁,打開朝向客廳的門,眼前的情形讓他大吃 一驚。 他看到另外一個人拿著槍站在那裡。而他的秘書和僕人被堵住嘴,雙雙被捆著,倒在一 邊。儘管此時的凱茲布哈臉色蒼白,有一些焦灼和不安,但他仍不失為一位有膽魄的實業家 。這時,他故作鎮靜不下來而暈倒,靠在牆上,順勢將手轉到背後去按電鈴,按了又按。而 那個陌生人只是冷冷地看著,等凱茲布哈按了幾次後,他就用流利的德語說:「不要白費力 氣了,電鈴已經不管用了!」 電鈴真的沒有響,因此櫃檯根本不知道客房發生了緊急情況。 凱茲布哈突然拔出了手槍,向那人開了槍。但只是「卡嚓」,了一下,陌生人仍站在原 處,並冷笑著對凱茲布哈說:「你看連子彈都沒有,還打什麼?不如咱們坐下來談談。」 說著,他拉過一把椅子,反著跨坐在上面,扶著椅背對著他笑呵呵的。 凱茲布哈拿出一副很大方的樣子掏出錢夾。「要多少?」 「不,我們不要錢,我們要的是另外一個東西。」 凱茲布哈感到一絲驚恐。這不是一個一般的匪徒,難道他0〕會是,會是為了我的那個 最大的秘密而來? 「那你,你想要什麼?……」 「是兩樣東西,一件是黑皮包,另一件是黑檀木的小盒子。你先把黑皮包拿出來!」 「我,我已經把它燒掉了。」 「胡說!那麼……這樣吧,把那個小檀木盒子拿出來吧……「我也把它燒了!」 「一派胡言!昨天你偷偷地拿了一個小包,在意大利街的裡約銀行租用了一個專用保險 櫃,並把包放在裡面,繳費簽字後才回來。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第9室的第16號保險櫃。 大概黑皮包和小盒子就在那個小包裡。」 「不,不是的。」 「肯定是!你還不快把鑰匙拿出來!」 「沒有,真的沒有。 「哼,……嘿,馬克,快把他捆起來!」 這次他是用法語在說。隔壁拿槍的人很快地過來後,迅速地把凱茲布哈綁在椅子上。 「好,現在開始搜一搜他身上!」 那個叫馬克的人,在凱茲布哈衣袋中搜出一串從9到16號的小鑰匙,遞給那個紳士般的 陌生人。 「沒有黑皮包嗎?」 「沒有,頭兒。」 「那麼應該是在保險櫃裡。咳,凱茲布哈打開保險櫃的口令是什麼?」 「我忘記了。」 「哼!馬克,把槍口對著他的頭!」 「不,是這樣。」紳士般的陌生人給馬克糾正著錯誤的動作。 「手指扳在扳機上,對,就是這樣。嘿,凱茲布哈,快說吧!」 「我真的忘了。」 「快說!給你10秒鐘時間。不然你就沒命了。」 噠,噠,噠,此時大掛鐘擺動的聲音十分得刺耳。4……3……2……」 「好的,我說好了!」 「那麼,口令到底是什麼?」 「道路。」 「道路,對嗎?如果不對的話,小心你的命。嘿,馬克,先到老地方,把鑰匙交給詹羅 姆。告訴他口令是道路,不要忘了。你們一起去裡約銀行,讓詹羅姆一個人進去,在保管證 上簽字——我早就讓他模仿凱茲布哈的筆跡,應該不成問題。從保險櫃裡把包裹取來。記住 了,是9室16號。」 「記住了,頭兒。」 「拿到東西後,回到家裡,再給我打電話。不要緊張!」 「是的,頭兒。」 突然,門鈴響起。凱茲布哈頓感一線生機。噢,感謝上帝!是古賴爾刑警來了……「嘿 ,看這傢伙一副很高興的樣子。哼!一定是先前約了人。是不是走狗(刑警)……或者是… …」 陌生人緊抿著嘴唇,鎮靜地看著凱茲布哈。 門鈴又一次響起。這一次持續了很久。陌生人和那個叫馬克的人都有些慌張。 「馬克,先堵住他的嘴!如果他喊叫起來,會帶來麻煩的……這樣吧,就這樣辦。」 門鈴響個不停,長時間沒人來開門,客人好像感到了一絲不妙。 「馬克,你把客廳裡的兩個人拖到屋裡來。我來假扮秘書,你先躲在這。」 陌生人走到門口,打開了門,刑警正站在門前。 「請問先生貴姓?」他這次用的是純正的法語。 「我是古賴爾刑警,因為接到電話,所以……」 「噢,我們主人本來是一直在等您的。不過,碰巧有點急事,剛出去。真的很抱歉,不 過主人說如果您有時間,希望您明天早晨9點再勞駕一次……」 「這個,那麼……」 刑警不免有些懷疑。可是眼前這個人,看上去像一個既嚴謹又認真的秘書,而且表現得 很有謙色,所以也不便多問,只好說:「那麼好吧,就明天吧。代我向你們主人問聲好。」 說畢,便轉身走了。 「唉,讓我嚇了一跳。這有些太突然了!」 紳士般的陌生人,取出一方手帕擦著臉上的汗水。馬克思不住在一旁笑起來。 「怎麼回事,你笑什麼?你知道他是誰嗎?」那陌生人大聲叫到。 「當然知道,是鬼刑警古賴爾!」 「哦,他看上去像一個鄉下人,老實巴交的人。」 「可不要這樣說,這樣的話你可上當了。越看上去有些傻的刑警,越是可怕。 他仔細端詳了我半天,就差一會兒,我就要給他一拳。你趕快跟著他。我們還不知道他 在想什麼。」馬克急忙趕出去。這時那陌生人把椅子拿到凱茲布哈面前坐下來,說:「這回 ,我總算把那不知趣的傢伙打發走了。不過,鑽石大王閣下,在沒有遞上我的名片之前,我 們對您做了一些不大禮貌的事,非常抱歉。在下就是……」他深鞠了一躬後,遞上了一張比 一般名片大許多的高貴的名片,上面印著這樣幾個字:亞森·羅賓手、腳被綁住甚至嘴被堵 住的凱茲布哈,看到這張大名片後,立刻鬆了一口氣。 因為誰都知道,羅賓是不會殺人的。羅賓看到凱茲布哈的神情後,微微笑了笑,深深鞠 了一躬,用法語說:「承蒙您抬愛,在下不勝榮幸,而且還能使您打消疑慮,更是萬分榮幸 。我保證,您絕對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羅賓雖是個大盜,但也很具有紳士風範。他也知道為盜的道理。「好吧!先給您把這個 拿下來吧。」說著,羅賓就把堵在凱茲布哈嘴上的布拿下來。 「這樣我們才好交談。凱茲布哈先生,您到達巴黎的當天,是不是見到了某家私人偵探 社的社長?您所說的上校,應該是這位社長吧。什麼?你是說我是怎麼知道的,對嗎?因為 我安插了一個部下在他的辦公室裡。因此,您和上校的秘書碰面,以及所有的通信內容我都 清楚。您正在進行一項什麼樣的計劃,包括那個黑皮包和小盒子在內的秘密,我都知道。我 不辭辛苦趕來,結果東西卻不在您這兒。好吧,就不提這些了。此外,請您告訴我另外一個 重大的秘密。」 羅賓把椅子靠近了一些說:「您曾委託那個偵探社社長去找一個叫比也魯·路道克的年 輕人,對吧?他好像在巴黎的貧民窟裡住著。身高1.75米,留一頭金髮,蓄有短鬚。其他特 徵是:左手的小指指尖斷掉了,在右臉上有一處很難被人發現的傷痕。您為找到這個人都快 要急瘋了。這其中必然隱藏著什麼重大的秘密。不,說不定是極大的秘密。那個人究竟是什 麼人?」 「我不知道!」 「哼,不想說是吧?不過,不說也行!我早晚會知道的。可是,您曾兩次和那位偵探社 社長談及那皮包內的文件,那皮包怎麼樣了?」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燒了。」 「哼,這樣看來,那黑色小盒子……應該存在裡約銀行了!」 「對,是的。」 「在裡面裝了些什麼?」 「鑽石,自己礦山裡掘出的精選鑽石,大約有200多顆。」 「嗯,不錯。不過,真的有點古怪。您是世界上有名的鑽石大亨,無論什麼樣的鑽石, 對於您來說都沒什麼稀奇的,您又何必費一番周折把它們存在銀行裡呢,而且還怕被別人知 道呢?其中必另有奧秘。」 羅賓取出雪茄,劃著了火柴,可是並沒有馬上去點雪茄。一直等到火柴燃盡,他都呆在 那裡,好像在想些什麼。 「一定是這樣!……有更重要的東西,比鑽石更重要的東西……一個更大的秘密藏在那 個小黑盒子裡!」 羅賓這樣自語著。凱茲布哈聽到這裡,臉色有些變了。這時,電話響了。羅賓拿過電話 :「嗯,馬克,結果如何?還算順利。好,幹得好。辛苦你們了!小盒子裡面都有些什麼? 除了鑽石外,還有像文件一類的什麼東西嗎?……呢,什麼都沒有……哼,不可能。等一下 ……」 羅賓轉向凱茲布哈,說:「喂,您願不願意出錢贖回鑽石?」 凱茲布哈點了點頭。 「出多少?願意出50萬法郎嗎?」 「可以。」凱茲布哈很爽快地答應了。 「好的,那麼咱們這筆交易成交了。至於交易地點……就定在波哈大公園的銅像前吧。 明天午後您帶上50萬法郎現款到那裡就行了。我會準時帶鑽石去的,但是盒子太礙事。我會 把鑽石裝在袋子裡帶去,我想那盒子對您沒什麼用處吧。」 「不行,一定要帶上那盒子。」凱茲布哈面色一變,急得大喊道:「只有原封不動才行 。」 「哈……哈……」羅賓大聲道,「哈……你還是上當了,凱茲布哈!盒子裡一定有一些 不可告人的東西吧?既然盒子那麼重要,我們一定還給你。不過——」羅賓沉思了一會,「 那需要等一夜,等第二天吧,我會在第二天早晨用包裹寄來,行嗎?」 他講完,不露聲色地觀察著凱茲布哈的臉色,然後拿起電話說:「馬克聽好了,仔細檢 查一下盒子。先告訴我盒子是什麼形狀的。什麼?是質地很不錯的黑檀木,那個我知道。底 兒厚嗎?會不會是雙層的?……什麼?不是很厚。嗯,那麼,再看看別的地方,加鑲眼的地 方……不,不對,是盒蓋兒。」 說到這裡,他突然興奮地蹦起來,說:「對了!問題就出在盒蓋兒上。我從凱茲布哈的 臉色上看出來了,問題就出在盒蓋兒上。馬克,你可要仔仔細細地看清楚。 「什麼?盒蓋兒裡面裝了鏡子……能不能動一動鏡子?……好的,就把鏡子打破吧。發 現了什麼?有了!是什麼?……不是信件和文件,是一張小紙條。好,應該就是它。很好, 那應該就是凱茲布哈的秘密了吧!馬克,唸唸紙上都寫了些什麼?」 羅賓的臉上禁不住露出了喜色。 從話筒裡傳來馬克嘶啞的聲音:「頭兒,這只是一張很普通的便條。上面寫著:「黑皮 包文件的抄本。』紙折了兩下,好像折了沒多久。對了,右上角還有幾個字:『1.75米? A左小指斷掉了。』」 「那應該就是那位神秘先生比也魯·路道克的重要特徵了。字像是凱茲布哈的嗎?」 「是的,和他的字體一樣。」 「那麼,還有別的什麼嗎?」 「有的,紙中間有鉛印的『APOON』幾個字。 「好,20分鐘後我趕到那兒。」 放下電話後,羅賓用很嚴肅的語氣逼問凱茲布哈:「APOON有什麼含意?」 「不知道。我也不太明白,這是剛寫上去的。」 「你在哪裡看到這些字的?」 凱茲布哈閉上了嘴,不肯再說下去。 羅賓一副很嚴峻的表情,將握緊的拳頭重重敲在桌子上,說:「你給我聽仔細了,凱茲 布哈。你我都是於著一些差不多的生意。我是盜竊紳士,你是盜竊商人。從德國一個鄉下小 鐵匠一躍成為鑽石大亨,這期間,相信你一定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那些行徑,絕不亞 於一個強盜。可以說你我是一樣的。 凱茲布哈,既然這樣,我們就應該共同合作,一起來賺大錢。什麼?不肯合作嗎? 現在可由不得你。我早就知道了,你掌握了一個很大的秘密,如果可能的話,因此可以 獲得巨大的財富和控制一個王國、你正在為此想盡了辦法,不過單憑你一個人,是不行的。 像那個偵探社的巴爾巴路上校,跟傻瓜一樣,更不會幫上什麼忙,只有我才能幫你辦好這件 事。除了怪盜紳士亞森·羅賓,還有誰能解開這個謎底呢?還有誰有資格幫你取得這筆巨大 的財富呢? 怎麼樣?凱茲布哈,跟我合作吧!PR們利益均分。那個上校麼,根本就不可靠。 要是我麼……49小時之內,一定會找到那個神秘人比也魯·路道克。不過,他到底是誰 ?你又是為什麼而找他呢?關於他,你又知道些什麼?說啊!只有通過這些我才可以幫你一 句話,他就是這個謎團的關鍵所在吧?」 「嗨,怎麼樣?凱茲布哈,咱們一起幹吧?」 「不!」凱茲布哈一口回絕了羅賓的要求。 「哼!」羅賓臉色又變了。他解開凱茲布哈的襯衣扣子,將桌子上的金劍拔了出來,頂 在了他那長滿了赤色胸毛的胸上,說:「現在還有8分鐘就要3點了。在這8分鐘之內,如果 你還不答應,這柄劍就會扎入你的心臟!」 短劍隨著心臟的跳動在他胸口上震動著。凱茲布哈咬緊牙關,緊閉雙眼。羅賓凝視著表 ,神情甚是凝重。 第二天清晨,鑽石大亨凱茲布哈,端坐在椅子上死了。秘書仍和僕人一起被綁著扔在隔 壁的地上。第一個發現這一情況的是到訪的占賴爾刑警。 此事引起了震動。刑警給警察局打了電話,旅館的經理和領班都趕來,而且經理還請來 了醫生。但是,凱茲布哈已經氣息全無。短劍準確地紮在了他的心臟上。 在他染滿鮮血的襯衣上還別了一張羅賓的名片。 「羅賓殺人了!」 從不殺人的羅賓,為什麼這次會殺人呢?被譽為怪盜紳士,被法國人民廣泛稱讚的羅賓 ,最終竟成為一個窮凶極惡的殺人犯,所有聽到這一消息的人都感到非常震驚和惋惜。那個 擁有非凡智慧的天才和神秘莫測本領像超人一樣的怪盜羅賓,如果一旦動了殺人之念,唉! 以後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被殺害。 「羅賓……難道就是那個亞森·羅賓……唉,難道這是真的?」古賴爾刑警也感到很失 望。接著乘汽車趕來的是刑警處的處長路諾曼和法官。 「什麼?這件事是羅賓干的……」路諾曼聽完刑警的匯報後,看了沾著血的名片,稍微 愣了一下,隨著臉色也發生了變化,低頭沉思起來。 他是一個年過七旬的老人,有些駝背,腿腳也有些不靈便了,行動時必須有手杖才行。 臉和手上的皮膚已顯得干黃,像已很久沒有上過油的皮衣。但他的雙眼卻精神百倍,充滿了 昂揚的鬥志。是的,他是一個非常能幹令人敬佩的警探。因為他過去破獲了許多知名的謎案 ,所以被譽為「鬼處長」。許多兇犯聽到路諾曼這個名字,都會聞風喪膽,乃至束手就擒。 鬼處長路諾曼和古賴爾在旅館內外又詳細地查看了一遍,鬼處長好像有什麼新發現,面 帶笑容又來到案發的房間。在現場嘉普曼正被法官詢問著當時的情況。鬼處長悄悄地坐在他 們後面,雙手交叉著扶著拐棍,頭枕在手上,仔細地聽著。 據嘉普曼講,他的主人感到受神秘人物的跟蹤,陷入了極度的精神恐慌。主人不在時, 曾有人偷偷地來到房間裡。主人約見的是一個叫「上校」的秘密人物,結果來的竟是羅賓。 羅賓也曾和他的手下通過電話,說的是關於主人精心保管的小黑盒子裡的紙條的事。 「當時,我被堵住嘴關在隔壁,聽得不是很清楚。我知道的,大體上就這些。」 法官讓書記員記下這些重要的證詞。 「既然如此,小黑盒子裡究竟有什麼?」 「裡面可能有很重要的東西,但我也不知道。到了巴黎後,主人很快就把它寄存到裡約 銀行的保險櫃裡。但是最後還是被羅賓手下一個叫馬克的取走了。」 「那時,你們的主人還活著吧?」 「是的,他還在和羅賓說話。」 「他們都說了些什麼?」 「我聽得不是很清楚,還大概是關於小黑盒子的事吧。這之後,好像馬克打過一個電話 來,告訴了羅賓一個讓他非常高興的事,羅賓稱讚了他一番。可過了一會兒,他好像又威逼 主人。3點鐘過後,他們便走了。」 「嗯,那時候,你們主人還活著嗎?」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凱茲布哈先生精心保管的就只有那一個小黑盒子嗎?」 「不,還有一個黑皮包。羅賓來之前,主人已將它放在皮箱裡。」法官打開皮箱查看了 一下,沒有發現什麼黑皮包。法官考慮了一下,轉身對路諾曼說:「真想不到羅賓也成了殺 人犯!」 「不,我並不認為他殺了人……」這位鬼處長邊思考邊說。 「你看,眼前這個被殺的人胸前還別著羅賓的名片呢,這怎麼解釋?」 「這個我也知道。但是羅賓究竟為什麼原因殺人呢?」 「當然是為了獲得小黑盒子和黑皮包呀。」法官正帶著一種譏笑的口吻說。他似乎在嘲 弄老處長,認為他一定是糊塗了。 「不,根據我的仔細觀察和這位秘書的證詞的佐證,黑皮包是在凱茲布哈先生被殺以前 就已經被偷走了。」 「你怎麼知道?」 「小黑盒子已被馬克從銀行取走,而黑皮包就在眼前的皮箱裡。像羅賓這種聰明的人一 定查看過皮箱了。只要打開皮箱,就會看見黑皮包,所以根本不需要殺掉凱茲布哈。何況, 羅賓曾自己立下誓言絕不殺人,而大家也都相信這一點,所以他絕不可能在這種沒有必要的 場合殺人,犯下大錯。」 「這也只有你自己才相信。」法官有些不高興地反饑道。 路諾曼默不作聲地站起來,在屋內走來走去,好像在考慮著什麼「隔壁的房間是不是還 空著?」路諾曼冷不丁問了一句。 「是的,是為凱茲布哈夫人預定的。夫人原定近兩三天內抵達。」經理立即回答道。 「可不可以讓我看一下?」路諾曼拿了鑰匙,先後看了看五個房問。「這裡沒人來過吧 ?」 「是的,除了那個打掃的人以外……」 「這樣吧,……把那個人叫來。」打掃房間的人來了,據他說打掃完後,就把門鎖好。 「有沒有什麼特殊的?」 「有……沒有……也沒什麼……」他好像有什麼事不敢直接了當地說出來。 路諾曼感覺其中一定隱含著什麼,經過再三詢問,那個人才很不自然地說:「其實,今 天早上我在打掃420號房間時撿到了一個香煙盒。其實,本想打掃完後,就送到櫃檯上去, 後來竟然忘了……」 「你把它放在哪了?」 「在我屋子裡……交遲了,真對不起。」清潔工人點頭鞠躬不停地道歉。 「那個煙盒有什麼特徵嗎?」 「是黑銅製的,有些扁,盒角上鑲著L·M兩個金字……」 「哎呀!」秘書嘉普曼突然叫出聲來,臉變得像紙一樣白。路諾曼也感到有些驚訝。 「把它拿到這裡來!」那人急匆匆回去。5分鐘……7分鐘過去了,那人卻還沒有回來。 「經理先生,請問清潔工人的房間在哪裡?」 「在7樓,就在這個房間的正上方。」處長聽後,突感不妙。「快,經理上去看一下! 」經理和嘉普曼都跑出去。可是,不足2分鐘,經理一個人臉色很難看地跑了回來,說:「 不,不好……他死了!」 路諾曼猛地站起來:「被殺掉了?咳!」聲音一下子被拔高了很多。「古賴爾,馬上下 令關閉旅館的所有門窗,所有的出口都由警察來把守。禁止任何人出入,就是陌生的警察和 刑警也一樣!」很快平時看起來步履□珊的老處長,此時就像變了一個人,挺直了腰板,精 神百倍。他和經理一起向外走,無意間看到地上有一張小紙條,順手撿了起來。 看起來那小紙條像是一張貨簽,又像是一張商品的號碼紙,在藍色框的中央寫著幾個阿 拉伯數字:8·1·3他想了想,就把它放在衣袋裡,悄悄地走上樓來。法官等人跟在後面。 在7樓工人雜亂的房間裡,清潔工人死在那裡,兩隻手放在一張破床墊下,頭靠在床上,背 上還在流血。 「他想從床墊下拿出香煙盒,卻被兇手從背後突襲,被短劍刺死。」醫生檢查完後說。 「煙盒呢?」 「沒有了!」經理說。到處都找過了,就是找不到煙盒。「煙盒對於犯人來說,是最重 要的殺人物證。不過,我們已經知道上面有L·M兩字母,問一問嘉普曼,他可能會知道一些 。」 法官一邊說,一邊掃視著屋內。此時,路諾曼突然大喊道:「呀,嘉普曼……他現在在 哪?」大家互相看了一遍,發現唯獨少了秘書一人。 「嘉普曼是和你一起上來的,可是他並沒有下樓!」處長有些緊張地問經理。 「是的。我讓他留在這裡看著屍體的。」 「就他一個人嗎?在走廊上你沒有碰到別的人嗎?」 「沒有……」 「兇手極有可能就隱藏在附近的房間裡,可能就在走廊的拐角,或許是在樓梯下面,或 許別的什麼地方……」路諾曼極為惱火,他快速地在周圍尋找著。突然間,他好像想到了什 麼,飛快地跑到了一層,到了正面大門。古賴爾把守著正門。 「有沒有人出去過?」 「沒有。」 「那麼後門和其他出入口呢?」 「全都由我們的人把守著。」 「既然這樣,馬上把旅館中所有工作人員和房客叫出來,讓他們集中在大廳。 這件事交由經理來辦。經理來了。」經理和法官正一起從七樓下來。等所有人員都到齊 了以後,路諾曼從工作人員開始一個一個地詢問。其中有一個女服務員提供說,大概差不多 10分鐘前,她看到有兩位紳士在六樓和七樓之間的工作人員專用樓梯上。 「兩個人好像有什麼急事似的,還有,其中一個人握住了另一個人的手。我感到穿著整 齊的紳士走工作人員的樓梯有些奇怪,所以多看了兩眼。」 「你應該對他們的相貌有一些印象吧?」路諾曼迫不及待地追問。 「是的……但是,其中一個見到我以後,就把臉轉到一邊去了,因此我沒有來得及看清 楚……不過,那人看上去有些瘦削,有一頭漂亮的金髮,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軟帽。噢,對 了,衣服也是黑色的。」 「那麼另一個人長得什麼樣?」 「是個英國紳士,面部整潔,穿著整齊的帶格子的西裝。帽子……好像沒戴。」 大家立刻感到那就是嘉普曼。 「不過,那位英國紳士好像有些古怪……像是發瘋了一樣……」 「好了,知道了。古賴爾,馬上檢查整個旅館,犯人可能還在旅館裡。經理,請你馬上 把姓名開頭字母是L·M的房客名字寫一下,然後交給我。」路諾曼十分果斷地作出安排。但 是,對於這個擁有600多個房間的旅館來說,他們用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沒能全部檢查完。 向來以沉著冷靜著稱的路諾曼處長,此時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因為這太少見了。 正午過後,凱茲布哈夫人杜諾裡絲帶著她的女僕抵達了旅館。經過大家的建議,認為由 僕人艾德華來報喪最合適,這使他有一絲害怕。 路諾曼在正對著正門的大廳裡見到了大人:「這純屬意外,請您節哀順變!」 夫人剛聽到丈夫的噩耗時,由於太突然,所以她就像丟了魂似的,雙手遮著臉倒坐在沙 發椅上。等聽到路諾曼這麼一說後,悲傷佔據了她的全部,淚如泉湧,倒伏在沙發椅上,這 一切像是一朵嬌艷的花朵遭受了暴風雨的打擊,讓人頓生憐意。 這時,古賴爾輕輕地走過來,向路諾曼低聲說道:「處長,剛剛檢到了一個這個。」是 一頂黑色的軟帽。路諾曼拿過帽子後仔細地看了一下,沒有人名和廠名。 「這是從3樓工作人員專用的樓梯口撿的。」 「什麼?」處長急忙向樓梯跑去。此時,從樓上傳來了人們的吵鬧聲和警察們的奔跑聲 。路諾曼趕到一看,見一個人倒在走廊的地上。他正是嘉普曼,在他脖子L還纏著一條白色 的圍巾。解開一看,咽喉被短劍刺了一個傷口。 「這已經是第三次殺人了。不過,走廊裡不斷有警察走動,為什麼到現在才發現屍體呢 ?看樣子他已經死了一個多小時了。」趕來的法官查看著屍體說。 「據女服務員稱,她看到有兩位紳士在樓梯上。他應該是在那之後不久被殺的。」 路諾曼猜測著說。 法官也側著頭,感覺到不可思議:「嗯,這應該是發生在清潔工人死後不久。 但是,為什麼現在才發現呢?」 路諾曼回答道:「屍體原來不在這兒。」 「喔,那麼,會在哪兒呢?」 「我也不知道。」處長說完後,便開始調查朝向走廊的幾個房間。左邊的5個房間沒有 人。右邊第一個房間的房客,叫魯貝達。第二個房間住的是意大利嘉意克米男爵,他現在不 在。第三個房間是一位英國老婦人,正在睡覺,被叫醒後,說她什麼可疑的聲音也沒聽到。 第五個房間住的是一名叫巴貝立的英國軍人,他也沒聽到什麼特別的聲音。 「簡直毫無頭緒!」路諾曼正仔細思考時,古賴爾拿著一個黑布包趕過來,說:「處長 ,這黑布包被放在帳房的椅子上。」 「快打開!」 裡面有黑色的緊身褲子,還有一條沾滿了血跡的濕毛巾。 「嗯,這濕毛巾應是用來擦手的吧?」古賴爾拿起毛巾,嚇了他一跳:從毛巾裡掉出一 把沾滿血跡的金柄短劍。這把短劍,已經連續殺害了3個人。 「啊,這是老爺最喜歡的短劍!」僕人艾德華忍不住大喊起來。哦,這不就是羅賓威脅 凱茲布哈時,用來指在他胸口的那把短劍嗎? 。『經理,叫人開放所有的進出口吧。古賴爾,把警戒解除,讓警察們都離開吧。」路 諾曼下達著命令,一旁的法官忍不住吃驚地問:「那,那怎麼可以!兇手會跑掉的!」 「是的,就是讓他跑掉。離開後不再回來的客人就是兇手。我們先放他走,等他到共犯 那裡會合,我們再一網打盡,這叫放長線釣大魚。」 「這豈不是太冒險了。這難道不會把網裡的大魚放跑嗎?」 「不,我們先不要管他是大魚、小魚,而是要欲擒先縱!」 「那麼,你有把握把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羅賓放跑,再逮到他嗎?」法官不免有些焦急 。 「什麼,羅賓?……這絕對不會是羅賓干的。兇手另有其人!」路諾曼十分肯定地說。 看到他把握十足的態度,法官雖心中一萬個不贊同,但也沒有再反駁。 路諾曼讓經理寫了一份住客的名單,並交出凱茲布哈的所有信件。在凱茲布哈的信件裡 ,除了信以外,其中還有一個小包裹。路諾曼看到後不住地點頭,口中還唸唸有詞,打開了 小包裹。裡面是一件精緻的小古董——一個黑檀木小盒子。路諾曼打開盒蓋子,盒蓋裡是一 面被砸得粉碎的鏡子,還有一張印著亞森·羅賓的名片。 「對,這應該是羅賓從銀行裡拿走的那個盒子,現在又給寄回來了!」路諾曼自語道, 與此同時他在碎玻璃中抽出一張紙條來。和他在五樓撿到的那張一樣,跟藍邊的行李牌差不 多的紙條上寫著8·1·3。 「8·1·3……」路諾曼以猜測的眼光一直瞧著那紙條上的3個數字。 「把路諾曼處長請來!」國務總理兼內政部長布蘭哥雷,對他的秘書奧尤斯特吩咐道。 不一會兒,路諾曼處長就到了。總理辦公室已有總檢察長和警察總監在那等候了。他們竊竊 私語,好像在商討什麼重要的事。 「路諾曼處長,此次請你來的原因是……」 「是為了凱茲布哈被殺一事吧?」處長頗為沉靜地回答道。由於為案子考慮大多,使他 那本來已蒼老的臉更加衰老。 「不錯,希望你盡快將兇手羅賓緝拿歸案!」 「報告總理,兇手不是羅賓。」 「喔,為什麼?從什麼地方判斷出來?」 「首先,羅賓是從不殺人的;其次,他已成功地從凱茲布哈那裡拿到他想要的東西,因 此他沒有必要再殺人;還有,現場遺留下的那條緊身褲,似乎是兇手的,但是,它與羅賓所 穿的尺寸號碼並不相符。」 「既然如此,羅賓又是為了什麼,去冒犯凱茲布哈呢?」 「我想大概是為了小黑盒子和那個摩洛哥皮的小黑皮包吧。他已把小黑盒子從銀行保險 櫃拿走,取走裡面的東西後,又把它寄回來。」 「裡面裝了些什麼?」 「不知道。但我想應該和凱茲布哈的重大秘密有關,羅賓就是為這個秘密而來。」 「究竟是什麼秘密?」 「這個我也不太瞭解。不過,此前凱茲布哈曾委託一個叫巴爾巴路的私人偵探去找一個 叫比也魯·路道克的流浪漢。他為了什麼目的找這樣一個人,雖然說不清楚,但其中必隱藏 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羅賓只是想從凱茲布哈那裡得到秘密,而沒有殺他。那麼兇手會是誰呢 ?」 「不知道,但是一定是有一個神秘人物在羅賓離開之後,偷偷進去把他殺了。」 「從哪裡看得出來?」 「從凱茲布哈夫人預訂的420號房間看出來的。」 「據說那房間原先是鎖著的。」警察總監說。 「對,但那門用萬能鑰匙很輕鬆地就能打開。還有,嘉普曼房間的窗戶也是打開的。」 「看來,那兇手是抱著同羅賓同樣的目的來的了……」 「大概是這樣的吧。兇手也和羅賓一樣想得到那兩件東西。可是,卻找不到那重要的小 黑盒子,恰巧見到凱茲布哈被捆著,由此,兇手氣極之下,便用眼前的短劍將他刺死。」 「那麼,殺死他有什麼用處呢?」 「事情是這樣的,兇手雖沒能拿到小黑盒子,卻早已得到了黑皮包,因為那個黑皮包早 已不見了。」 「這樣看來,羅賓和那個殘忍的兇手,是抱著同樣的目的來找凱茲布哈的了!」 「是的,他們二人的目的是一樣的。但他們卻為此句心斗角成了敵人,因此兇手殺死凱 茲布哈以便嫁禍給羅賓,並給屍體掛上了羅賓的名片。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怕了,他比羅賓更 狠毒。他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就像踩死幾隻螞蟻一樣,連殺三人,真是太殘忍了!那個煙盒 應該就是他遺失的。」 「可是為什麼嘉普曼被拉著從工作人員專用樓梯往下走時不反抗呢?」 「這一點我也說不清楚。也許嘉普曼和那人認識,在信任他的情況下和他一起下樓,然 後在某個房間那人將嘉普曼殺害。還有一個莫名奇妙的事,就是當嘉普曼得知煙盒上有L· M兩個字母時,忍不住大叫起來。他也許知道這個煙盒屬於誰,那人也許就是兇手。」 「對,可是兇手是誰還不知道。還有,那個黑色小盒子肯定是被羅賓偷走了。 所以除非逮捕他……」 「話雖然可以這麼說,但是逮到羅賓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算逮不到羅賓,我們可以先抓到他的手下,像馬克啦,或其他什麼人,從他們那裡 找到羅賓的住處,你看如何?」 「我看不妥,如果我們抓了他的手下,可能會驚動羅賓,使他聞訊而逃。」 「管不了這麼多了。只要抓到一個羅賓的手下,就一直抓下去,直至抓到他本人為止。 」總理固執己見地說。路諾曼處長一副很為難的樣子,總想勸一勸,但總理絲毫不動搖,堅 持下令逮捕羅賓的手下。 「那只好照辦了。但是,先逮小魚,會使大魚逃走,這非常明顯。到時,總理您可後悔 莫及!」 「先不要管那些了,趕快抓人!」 「是。那我就開始抓人了。」 「什麼時間?……幾日之內?……」 「立刻,6分鐘之內。」路諾曼把握十足地說。 「什麼!6分鐘……」總理、總檢察長以及警察總監,不免被路諾曼的話驚呆了。 處長臉上露出神秘莫測的微笑,轉身來到窗前,向院中望了望。古賴爾帶著一個屬下在 院中等候,當他見到處長的手勢後,急忙上樓來。路諾曼處長與此同時很嚴肅地向總理再次 說明:「報告總理,已經作好了逮捕犯人的準備。在未行動以前,我還是十分認真地建議, 還是不抓人最好。即使我們抓到羅賓的手下,對我們也不會有太大的幫助,而且還會破壞大 局。如果這樣的話,不僅羅賓會逃掉,那個真正的兇犯也極有可能會逃掉。」 總理聽到這裡,不僅沒有改變初衷,反而催促道:「處長先生,你說過6分鐘的,可現 在只剩下1分多鐘了!」 「好的,馬上照辦。古賴爾,抓那個最早進總理辦公室的人來!」 「處長,還剩15秒鐘……」 「好的,請您把秘書叫來吧!」總理隨即按了電鈴。秘書奧尤斯特很快趕來。 「處長,你想要秘書幹什麼?」 「他什麼都不用做。」處長用平靜的語氣說。 「那犯人呢?」總理顯得有些不高興了。 「就是他!」路諾曼用手指著秘書說。總理開懷大笑道:「處長,可不要開玩笑啊!」 「不敢。他就是犯人的同黨,羅賓的手下!」 「什,什麼?你有什麼憑證?要是你憑空污賴人……就算是處長,也不會得到寬恕!」 誰遇到這種事也會氣憤不已的。怎麼能這樣隨便說總理的秘書是羅賓的手下呢?總理忍不住 又笑了起來,說:「行了,行了,奧尤斯特不必發火,處長是在說笑的。處長,停止你的鬧 劇吧!」 「不。閣下,他就是真正的犯人。奧尤斯特,趕快承認吧!是你和馬克一起去的裡約銀 行吧?」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原本就不認識什麼叫馬克的人。」秘書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 「住口,奧尤斯特。看!這東西你該認識吧?」路諾曼說著取出一副金絲眼鏡來,「你 用它喬裝成凱茲布哈去裡約銀行。這是從你在克立塞街5號公寓的房間裡找到的。你在那裡 用的是詹羅姆的化名。」 「你不要亂說。我住在總理的官邸」 「這一切都是你假裝的,你暗地裡常悄悄回公寓和羅賓聯絡。」路諾曼的聲音擲地有聲 ,秘書頭上不免冒了冷汗。他強裝冷靜,以免露了馬腳,「這簡直是誣蔑,我,我怎麼可能 ……。」秘書聲音都有些變了調。 可是,路諾曼仍然窮追不捨,追問道:「少囉嗦。你看看這個,你想裝到什麼時候?」 路諾曼打開一個印有內政部專用箋的紙團,上面簽滿了凱茲布哈的簽名。 「你還有什麼可說的?這是你用來練簽名的廢紙吧?是在你公寓的垃圾箱裡撿到的…… 」 秘書奧尤斯特氣得青筋暴起,突然揮拳向路諾曼打來。老態龍鍾的老處長頓時向後倒了 下去。秘書急忙縱身跳出窗外。 「快抓住他!」路諾曼雖倒在地上但仍大聲命令著,兩個刑警跟著追上去。不一會兒, 帶著手銬的秘書便被拖了回來。 總理、總檢察長和警察總監,他們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不知說什麼好。唉,這是怎麼 搞的?總理的秘書竟是羅賓的手下……「總理,現在您懂了吧?我原不想抓他,就可以通過 他發現羅賓的巢穴。」路諾曼摸著挨了一拳的下巴不免惋惜地說。 第二天早晨,所有的巴黎報紙都用大版幅刊登了羅賓的公開信,在整個巴黎引起了轟動 。 《敬致刑警處路諾曼處長的一封公開信》:敬愛的路諾曼先生:您以獨具的眼光看出總 理秘書就是在下的屬下,並很快逮捕了他,對於如此果決而英明的行動,我表示非常欽佩。 還有,對於您斷定本人並非是殺害凱茲布哈的真兇一事,在此深表謝意。本人也確非兇 手。但是我會在今後協助緝拿真兇。此人是個極其凶殘的惡魔,是人類的公敵,是社會的敗 類。 本人絕不許這種冷酷的殺人惡魔留在世間。儘管他穿上黑斗篷,蹤跡難尋,隱藏在黑暗 之中,但本人還是決心將他找出,揭下他的偽裝,將之逮捕,移送先生。 本人恭祝您辦案順利。最後,還需要強調的一點是,本人絕不忍讓奧尤斯特在獄中呆得 太久。 從今天算起,五星期之後,即5月31日星期五,我會接他出獄的。5月31日星期五,勿忘 ,勿忘! 亞森·羅賓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2流浪的王子 在巴黎的一所豪宅大院中,住著一個叫波爾·色爾丁的俄國貴族。他是個有40來歲的高雅 的紳士,在巴黎社交界可是個響噹噹的人物。他每天過著繁忙又奢華的生活,除了名流的訪 問,就是晚宴、舞會和賽馬等。上流社會不論紳士們,還是貴婦們,即使幾分鐘也好,都以 能和公爵見面為榮。每天從清晨客廳便擠滿川流不息的客人,由此可以看出公爵名望之高了。 但是他在生活方式上有些讓人猜不透。因此,他顯得非常神秘。 此時,他正把一個不太體面的人叫到臥室裡來,悄悄地說:「布洛尼,先後的順序對嗎 ?」 「是的,公爵閣下,傍晚6點鐘動手!」 「那凱茲布哈夫人是不是已從旅館搬到別墅裡去了?」 「是的,我替她在哥魯休鎮找了一幢別墅。她看上去還比較滿意。」 「在那裡只有一個傭人嗎?」 「不,有哥特魯和她妹妹路珊。男僕艾德華由於受到此次事件的嚴重刺激,神經有些錯 亂,聽說已經被送回德國老家了。」 「凱茲布哈夫人還是那麼悲傷嗎?」 「是的,她每天都在哭泣,不和任何人來往。」 「嗯,那個漂亮的少女怎麼樣了?」 「您是說迪莉蘿小姐嗎?她在別墅對面創建了一個殘疾兒童保育院,無償為那些無助的 兒童服務。現在,她和她的祖母愛倫夫人住在一起。」 「據說通過幾天前你的介紹,凱茲布哈夫人和迪莉蘿小姐來往很頻繁,對嗎?」 「是的,每天在5點鐘到6點鐘之間,她們都一起在林中散步。」 「好的,那就幹得乾淨利落點吧!布洛尼。」 布洛尼離開之後,公爵又叫來兩個年輕人,而且他們兩個還是兄弟。 「魯道比兄弟,警局那邊情況如何?路諾曼處長沒有對你們起疑心吧?」 「沒有,他還命令我們兩個監視那座發生謀殺案的旅館裡的工作人員和客人。」 哥哥約翰搶先回答道。 「那麼,還沒有查出兇手是誰嗎?哦,對了,3樓住的那個巴貝立少校還在嗎?」 「他可有點讓人疑心,今天清晨,他突然說要坐12點50分的火車走,可是行李運到了本 站,卻唯獨不見人。」 「那麼,行李呢?」 「貨運行叫人領走了。」弟弟傑克開口了。 「嗯,從這些可以看出少校和這起謀殺案有密切關係。」 「那,就報告巴貝立少校是……」 「不,不要操之過急。但是,謀殺凱茲布哈的人,先將嘉普曼拉到那3樓的房間裡,在 那裡將他殺害,再換下帶有血跡的衣服逃離現場。在那之後,同謀再將屍體拖到走廊上。雖 然不知道同謀是誰,但是從那個少校突然不見了來看,他最有可能。 不,他一定是同謀。好吧!立即將這件事報告給路諾曼處長吧!」 「是。」魯道比兄弟很快就出去了。他們在路諾曼處長手下當差,當然,也是這個神秘 不可測的俄國貴族——色爾丁公爵最忠誠的屬下。 還有兩人在客廳裡等著,當中一人是個醫生。公爵叫他進來:「讓你久等了,醫生。那 比也魯王子……」 「已經死了。」 「哦!到底還是……」從公爵的表情來看這句話包含了兩個意思:一是「壞事了!」二 是「真可憐!」公爵接著問道:「早就看他活不久了!有沒有留下什麼遺言?」 「沒有。」 「不妙!他是找出凱茲布哈秘密的惟一線索,他死了,這條線索就斷了。」公爵一臉的 失望,但很快他又轉過神來,接著說:「醫生,此人是我在巴黎一個小巷的下流酒館找到的 ,當時他快要死了,因此找你來救助他。那些僕人和護士還不知道他就是比也魯·路道克, 綽號「王子』的人吧?」 「這個當然,我把他安排在一個單人房間裡。我用繃帶將他左手小拇指的特徵掩飾住了 。還由於長頭髮擋住了他的臉,所以臉上的那個特徵也不容易被發現。」 「平常,就你在他身邊?」 「是的,我一直想盡辦法讓他恢復知覺,好找到一些線索,但是他高燒不止,只會說些 胡話。」 「就這樣吧!但是這並不等於整個計劃失敗了。方法並不止這些,只要願意冒險,就一 定能實現目的。我一經決定的事,不管有什麼困難,也會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醫生,辛苦 你了,請收下這個!改天我再和你聯繫。」 醫生離開了,跟著進來的是一臉卑賤相,一頭白色的頭髮,樣子有些陰險的人。 從穿著上看,像是個下等小客店的跑堂的。他彎著腰走了進來,悄然立在那等著公爵問 話。 「事情進展如何?菲利浦。還順利吧?」 「是的,我按照您的吩咐混進凡爾塞的小旅館,當了個夥計,專門監視那人。」 「好,是那個叫玻布萊的窮困詩人吧?那之後又如何了呢?」 「好像潦倒得無路可走了,寫些無用的詩句,掙不到一分錢。他交不上房費不說,現在 連麵包都買不起了,正想要自殺呢。據說把遺書都準備好了。」 「一定不能讓他自殺。在今晚11點前,他千萬不能死,明白嗎?」 「是,我會照辦,11點以前,對吧?」 「對,在這之前,我會趕到那的。給,這是你的小費。」 公爵給了那夥計一些小費,打發他走後,自己便駕著車到了哥魯休鎮外。將車停在鎮外 走進林中去了。 叢林深處是水池,上空飄浮著片片白雲。這是個初夏寂靜的黃昏。公爵躲在池邊的一棵 古樹後面,觀察著附近的一舉一動。 大約等了五分鐘,池的對面就出現兩位女士在悠閒地散步,並親密地交談著。 「這兩個人應該是凱茲布哈夫人和迪莉蘿小姐了。布洛尼這個傢伙是怎麼搞的,到現在 還沒動靜?」公爵有些抱怨地自語著。就在這個時候,從林中竄出三個蒙面人來,圍住了兩 位女士,其中一個人奪走了夫人的皮包。 「哎呀!」夫人被眼前的情景嚇得不知所措,臉變得刷白。迪莉蘿趕緊扶住她並大呼救 命。 「你們這些強盜快住手!」公爵大喊著跑上來。蒙面人們扔下皮包,甩下兩個女人揚長 而去。正準備去追強盜的公爵,看到暈倒在地上的夫人後,便急忙趕過來幫忙,給她服下了 一些隨身攜帶的藥品。等了片刻時間,夫人才慢慢睜開雙眼。 「現在已經安全了,凱茲布哈夫人!」秀美的迪莉蘿,將夫人的上半身靠在自己的膝蓋 上,並用手撫慰著夫人的胸口。夫人慢慢將頭轉向公爵,很感激地說:「多謝您的幫助,真 是大……」強盜們早已跑得無影蹤,於是公爵陪隨著她們沿著林中的小徑向回走。 「剛才簡直太危險了!多虧沒受傷,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真不知如何答謝您才好。我是凱茲布哈的遺孀杜諾裡絲,就住在前面的別墅裡。這位 是迪莉蘿小姐……」 「噢,忘了作自我介紹了,我是俄國的色爾丁公爵。希望今後多多指教。」 「啊,您就是鼎鼎有名的色爾丁公爵!以後我們還要請您多多關照。」走出叢林後,便 可以遠遠地看到高崗上的別墅。公爵將夫人送達到,又陪迪莉蘿前往她所辦的保育院,途中 遇到一位老婦人。 「啊,祖母!」迪莉蘿高興地跑上前。 「你究竟怎麼啦?天都這麼晚啦,還不回家,太讓我擔心了。我正準備去別墅接你呢! 」老婦人又見到了公爵,不免有些猜疑地問:「他是誰?」 「祖母,他就是俄國貴族色爾丁公爵。剛才多虧這位……」她把剛才遭蒙面人襲擊的事 說了一遍。老婦人急忙向公爵致謝:「啊,公爵真是太感謝您了。我就是她的祖母愛倫,是 個不太知禮數的老太婆,多有冒犯。」 愛倫夫人非常恭敬地將公爵請到保育院的小客廳裡,很熱情地招待著,並一直對剛才的 事進行道謝。愛倫夫人滿頭銀髮,身體顯得很臃腫。她雖文化不太高,但卻心地慈善,一直 幫助迪莉蘿照顧那些殘疾兒童。她笑容滿面,讓人倍感親切,但卻從她的眼神經常流露出一 絲無名的憂傷。每當她一個人做針線活時,常會停下手中的活歎氣。在她的內心深處一定隱 藏著深深的痛苦,悲傷的往事,由此使她將最真誠的愛全部投入到孩子們身上。 「祖母,我去看看孩子們。公爵先生失陪了,您敬請用茶。」迪莉蘿轉身離開後,公爵 便以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向愛倫夫人打聽著迪莉蘿的身世。 「說起這孩子的身世,簡直太可憐了!」愛倫夫人的眼上有一些濕潤了。「她想到自己 不幸的過去,便決心收養這些可憐的孩子,就像親姐姐一樣無私地照顧他們。這可不是一般 的慈善事業。像她這樣賢淑的女孩子越來越少了。我常念叨,她簡直就是一個降臨人間的天 使。」愛倫夫人邊說著邊用手帕擦著眼淚。 就在此時迪莉蘿回到了客廳裡。在這灰暗的客廳裡,她就像一朵嬌艷的花朵帶來一絲亮 意。她被眼前淚流滿面的祖母嚇呆了。 「祖母,您這是怎麼了?」 「噢,沒什麼,當我和你祖母說到關於你的小時候的事時,使她想起那時不幸的情景了 。」公爵急忙搶著表白。 「啊,是關於我小時候的事……」 「是的。因為我曾經去過幾次你出生的那個小村莊,所以就說起來了。」 「噢,就是耐斯僕門村嗎?」 「對。就在南部海邊的尼斯附近……在你小時候,生活在一棟白牆、藍窗的漂亮房子裡 ,對吧?」 「對,直到現在我還記憶猶新呢!在那兒我一直生活到7歲。對了,院中還有棵大樹! 」 「就是在那棵樹下,我還見過你媽媽幾次呢!」 「是真的嗎?!但是媽媽真可憐啊!父親過早地離開我們,媽媽就一直沒有停止過流淚 。我雖知媽媽非常傷心,但卻不知怎樣撫平她內心的傷痛……於是,我只有不停地給她擦拭 淚水。我還保留著那塊用過的手帕呢!那是惟一一件留有媽媽淚水的紀念物!」 「是不是一塊薔薇色的手帕?」 「啊!公爵您怎麼會知道?」她那水晶般的藍色大眼睛,迸射出興奮的光芒。 「這個當然。你母親是由於憂傷過度辭世的。」 「是的。在母親葬禮那天,我感到非常傷心……。直到現在,一想起來還不免傷心呢! 但是我那時還小,哭累了後就迷迷糊糊睡著了。等我醒來後,便發現自己身上裹著毛毯睡在 一輛馬車裡。身旁還有一個陌生的男人,見我哭了後,便用溫存的話語來安慰我。」 「你還記得那男人的相貌嗎?」 「記不起來了。但是,他那溫存的聲音時常迴盪在耳邊。唉,不知道在哪裡聽過似的… …」她像沉浸在對美好往事的回憶中,合上了雙眼。 「那之後,你被帶到哪裡了?」 「我已記不清了,模糊中記得像是被一對鄉村夫妻收養了。但後來由於他們患了傷寒都 去世了。那人可能怕我也被感染,連夜將我帶走。那時我已長大了,懂得害怕了,因此大叫 起來,於是被堵住了嘴。」 「那時你多大了?」 「14歲……就是在四年前。」 「那時候,你看清那男人的相貌了嗎?」 「沒有,因為他蒙著臉。但是,我感覺得到,他和以前的那人是同一個人。他那樣地體 貼人微,我快要把他當作我的父親了。直到如今我還時常想起他。」 「就是那個人,將你托付給這位愛倫夫人了,對吧?」 「對。從那以後,這位慈祥的老夫人便將我當作親孫女一樣看待。我也視她為自己的親 祖母。」 「那之後你再也沒見到過那個男人?」 「是的,再也沒有……哪怕一次也好,我是那麼想再見到他!唉,您不知道他有多麼的 關愛我!」 公爵只是默不作聲地看著她,眼睛似乎濕潤了。這時她也注視著公爵,眼裡充滿晶瑩的 淚水。這期間,她幾次欲言又止。 「迪莉蘿似乎已感覺到,我就是那個神秘的陌生人。不管怎麼說,她已成了一個漂亮大 方的姑娘了!長得和她媽媽簡直像極了。她的眼睛,鼻子,嘴巴,簡直就是她媽媽再世。啊 ,我是那麼深愛她的母親!她母親死了,是我讓她悲傷,讓她難過而死的。我一定會使她女 兒得到補償。為實現這個目的,就要找到凱茲布哈的秘密,然後將取得的巨額的財富交給她 。而這個秘密的關鍵在於那個比也魯王子身上,可他卻死了。哼,我不可能因為這點小麻煩 而放棄我偉大的計劃。我還有一個更周全的計劃,今夜11點我就要去實施。」色爾丁公爵開 著車離開了迪莉蘿的保育院,在路上他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他回到家中後,急忙給那個 早晨見過的醫生打了一個電話,悄悄說了一些話。之後他又前往社交俱樂部吃了晚飯,看了 約一小時的歌劇。後來他開著車來到市內某個地方,按了兩下喇叭,那醫生便從一棟樓的二 層探出了頭來。 「醫生,準備得怎麼樣了?」 「好了。」醫生從樓上扛下一個大帆布袋子,兩人一起將其裝入後車箱。然後開車去巴 黎外的凡爾賽。在凡爾賽的一個小巷裡,敲開了一個小旅館的門,見到了早晨在公爵家的那 個店夥計菲利浦。 「情況怎麼樣?」公爵低聲地問。 「相當好。店主和僕人們都去看電影了。」 「那個窮詩人玻布萊怎麼樣了?」 「終於被逼到絕路上了,正準備自殺,繩子都已經掛好了。」 「好,你們趕緊將車子上的東西搬到二樓。」 公爵悄悄地來到三樓,來到右邊的房間,通過鎖孔觀察隔壁屋子的動靜。那可憐的窮詩 人像是在低頭寫著什麼。等了一會兒,傳來玻布萊微弱的抽泣聲。過了一會兒,看樣子他痛 下決心,將遺書折放在桌子上,然後起身望著天花板上的繩子,此時他已淚流滿面。公爵悄 無聲息地注視著他。 玻布萊站在椅子上,將繩子套在了脖子上,然後踢開椅子。公爵急忙跑人房中,拿過椅 子來,上去扶住玻布萊,抽出一隻手拿刀子將繩子割斷。此時玻布萊身體一歪,差些將他弄 倒,但他用力支撐著,才將玻布萊弄到破床上,然後跑到走廊,直喊:「喂,快將行李弄上 來!」 醫生和夥計將大布袋搬了來。公爵用刀子將布袋割開,從裡面露出來的是比也魯王子的 屍體。 「快,用繩子把他吊起來。」公爵一邊大喊著,一邊不住地流汗。 「好了,玻布萊的替身弄好了。醫生,他情況怎麼樣?還能醒來嗎?」 醫生將耳朵貼在玻布萊的胸口上聽了聽。「沒問題,他還活著。這只是暫時的,再有五 分鐘他就能甦醒過來的。」 「好了,好好看著他,絕不能讓他死了!」公爵的聲音有些興奮。醫生在救護玻布萊時 ,公爵拿起桌子上放的遺書,上面寫道:世間冷暖,貧苦難耐,生已無望,惟有一死! 玻布萊公爵看後將遺書放在桌上最顯眼的地方,轉頭對醫生說:「怎麼樣,沒問題吧? 」 「沒問題,如果再晚一會兒,可能就不行了。」 「好的,菲利浦明天早上你把玻布萊自殺的事報告給警察,再讓他們看看遺書。 但是,由於這屍體是比也魯王子的,所以最好不要讓他們看到他手上和臉上的重要特徵 。」 「好的!」 「如果被發現,你就說原來就有。」 「明白了。」 「好了,沒你的事了。你可以去休息了。……醫生,還有點事需要你做。在二樓等我一 下。」此時公爵說話的語氣不似先前文雅,而且還有些粗野。兩人離開後,公爵靜靜地注視 著這個昏迷不醒的窮詩人。 「啊,只要他能醒過來,凱茲布哈的秘密就可以揭開了。比南非數百顆大鑽石還要多的 財富,就會源源不斷地來到我手中。凱茲布哈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才請那個什麼巴爾巴路上 校悄悄地去查詢尋找比也魯王子。這回,要由我來代替凱茲布哈來主宰那些財富和王國了。 到那時,無比可愛的迪莉蘿,便可得到人世間最大的幸福了……但是,這小子還能活嗎?這 是讓我最擔心的……」 玻布萊突然動了動。公爵一驚,馬上俯在床上。「噢,噢,」玻布萊發出呻吟聲,同時 用手捶著胸口。醒了!他醒了!公爵用力搖著他的手臂。 「啊,你,你是誰?」玻布萊有些驚恐地說。「我,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是的,已經死了。那個窮詩人已經死了!」 「但是,但是我還在這兒!」 「不,你不是玻布萊。看那,玻布萊已經上吊死了!」 玻布萊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哇」的一聲痛哭起來。「啊,我我……」 「那是玻布萊,你是比也魯王子!」 「不,不是的!」 「這是事實,」公爵大吼著。「那個窮詩人玻布萊已經永遠不存在了。代替他的是比也 魯。你就是王子,將要掌握大權和財富的人,將要娶到美麗少女為妻的人。 但是如果你不答應的話,看到這個了沒有!」公爵掏出了手槍,暴怒地喊到:「想死, 想活,你自己決定吧!你是願做快活的王子,還是吊死的窮詩人,快點做選擇吧?」 「唉,我這是在夢中吧!那難道不是我嗎?」玻布萊被眼前的這一切弄得不知所措,神 志有點模糊。 「你是想死嗎?」公爵緊逼著問,並把槍頂在他頭上。 「啊,我不想死了,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噢,大痛苦了!死真的很痛苦很可怕呀!」他 伏在床上不住地大哭著。 「好,那就來做快活的王子吧。由我來支持你,使你成為一個榮耀的王子。但是,這是 有條件的。」 「條件?……」玻布萊有些不安地說。 「要想和比也魯王子一樣,就必須將左手小拇指弄斷。來,把手伸出來!」公爵讓他把 左手放在桌子上,然後將刀子放在他小拇指上,用命令的口氣說:「快,把它切斷!」玻布 萊有點驚慌失措。 「動手呀!只要忍耐一下就行了。這和做王子的快活比起來算什麼!快,快動手!沒用 的傢伙。」被逼無奈的玻布萊閉上雙眼,狠狠心,掄起右拳猛地砸在刀背上。 他「哎呀」一聲便暈了過去。公爵走下樓,對醫生說:「好了,這回看你的了。 在他右臉上做出一道和比也魯王子一樣的傷痕來,注意用藥,要使它看上去像舊傷!」 用一把短劍連殺三人的殺人惡魔,仍未被緝拿歸案,而且旅館的客人之一英國人巴貝立 少校至今杳無蹤跡。 這一切使得凱茲布哈被殺一案謎上加謎。在路諾曼處長看來,行兇者和羅賓並不是一人 ,但是警察總監卻持反對意見。二者由於意見不和,激起了爭吵,最後路諾曼稱病不出,使 問題更加難以解決。 特別是5月31日,喜歡譁眾取寵的羅賓竟在報紙上公開聲稱,他要從監獄裡救出他被捕 的部下——前總理秘書詹羅姆。於是警方加強了戒備。副處長愛波丁代替處長作總指揮,嚴 陣以待。 但是那天什麼也沒發生,於是大家鬆了一口氣。但就在第二天6月1日,誰也沒想到羅賓 竟輕鬆地將詹羅姆救出大牢。由此一來,警察局要負巨大的責任。總理布蘭哥雷對此事也極 為重視,並隨即將路諾曼叫到官邸,並積極勸解,希望他能協助工作。路諾曼對此事也感到 不妙,馬上表示他會毫無保留地和警察總監合作,以求盡快偵破此謎案。 「這樣就好。此外我會勸一勸總監的。」 「是的。但是總監認定了兇手是羅賓,並要逮捕他。而我的看法恰恰和他相反。 羅賓為了證明自己是清白的,而想盡辦法去捉真兇。也就是說,他現在正協助警方。 如果我們此時逮捕了他,再想抓到那個殺人惡魔可就困難了。」 「這個我瞭解。我充分尊重你的意見,希望你能繼續堅持下去。怎麼樣,有什麼重大新 發現?」 「有。這是一件離奇的案子,我呆在家裡這一段時間得到兩條重要消息:第一,就是那 位聞名社交界的俄國貴族色爾丁公爵。在很久以前,我就覺得他是一個非同尋常的人。另一 個驚人的消息,就是他已經找到了比也魯王子,並把他藏在郊外的聖克魯鎮的別墅中」 「哦,你是怎麼得到這些重要消息的?」 「有一對非常受公爵信任的兄弟,正奉命看守著比也魯王子。其實,這對兄弟是我派去 的秘密刑警,他們非常能於。他們已經被我派去很久了,正是由於有了他們,我才清楚公爵 的一舉一動。」路諾曼非常得意地說。 這一事實讓人驚訝不已。從前面可以看出,魯道比兄弟是深得色爾丁公爵信任的,他們 被派進刑警內部,探聽各種內部秘密。但路諾曼這邊,也非常信任這兄弟二人,讓他們探聽 公爵的一舉一動。這麼說來,他們二人難道是雙重間諜?像公爵那種聰明人難道沒有識破他 們兄弟二人?大名鼎鼎的路諾曼也被騙,不知道他們是公爵派來的嗎? 也許雙方心知肚明,只是利用他們,探聽對方的消息罷了。本來情況是怎樣的,則是一 個難解的謎。種種跡象表明,色爾丁公爵是一個神秘莫測的人物,也許他就是那個殘忍的真 兇。還有,在這個奇案開始就有了羅賓。那他在這之後又幹了些什麼?路諾曼和色爾丁公爵 之間又將展開怎樣的鬥爭? 這樁奇案變得更加不可思議了! 路諾曼繼續說著:「比也魯王子是這個奇案的關鍵,也是凱茲布哈想要找的人。 羅賓看出了凱茲布哈的企圖,於是想在他之前找到比也魯。卻沒料到被色爾丁公爵先找 到了,並把他藏了起來。碰巧是我派去的兄弟二人監視比也魯王子。還有根據他們匯報,在 那別墅附近,這幾天晚上經常有可疑人物在活動。也許那人就是羅賓的同夥。為了查清此事 ,今晚我正打算親自前往。」 「喔,是要逮捕羅賓嗎?」 「是的。我要竭盡全力,不僅要捉住羅賓,還要抓住真兇。但是,不想這中間又出現了 一神秘人物。請看這封信,這是昨天博拉斯飯店收到的,收信人是凱茲布哈。」 「喔,看來寄信人還不知道凱茲布哈已經死了!」 「是的,因為信是從南非好望角寄來的,時間是兩個月前。」 信的全文如下:敬啟者:在下將在6月1日抵達巴黎。有關比也魯王子的事怎麼樣了?他 是不是整個秘密的核心,到如今還沒有確定嗎? 尤坦埃格「從他名字來看,應該是個德國人吧?」 「是的,是個德國名字。同時,今天正好是6月1日。我已派人守住巴黎各個車站,隨時 準備扣押這個人。」 「你認為尤坦埃格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太清楚。他究竟為了什麼從遙遠的非洲來到這裡呢?他和凱茲布哈又存在什麼樣的 關係?對於王子他又有什麼企圖?這都是疑團。可以斷定,如果掌握了這個人,凱茲布哈的 秘密也好,殺人惡魔也好,相信也會隨之迎刃而解。」 「好,路諾曼,希望你能大幹一場。」總理緊握住路諾曼的手說。 在巴黎郊外的聖克魯鎮上,坐落著一棟別緻的建築,那就是色爾丁公爵的別墅。 6月1日晚11點,路諾曼開車來到鎮外別墅所在的小丘下,下車後不住地觀察著周圍,然 後走上了小丘。這時黑暗之中閃出一個黑影。路諾曼問道:「是古賴爾嗎?」 「是我。」 「我來這兒的事,跟魯道比兄弟說了嗎?」 「說了,請往這邊走……留心腳底下。」那人帶著路諾曼處長悄悄地進入了別墅,上了 二樓,那兄弟二人已在那裡等候了。 「色爾丁公爵沒來嗎?」 「最近一段時間沒來過。」 「比也魯王子怎麼樣?」 「他看上去很憂傷,整天沉默不語,只是和時常到訪的迪莉蘿小姐相處融洽。 這都是公爵有意安排的。」 「那個時常出現在別墅附近的可疑人物呢?」 「每晚都來,估計今晚也不會例外。」 「好,我先睡這裡。等一發現,馬上來叫我!」路諾曼和衣而臥,魯道比兄弟和刑警三 人便下樓去了。凌晨2點鐘,路諾曼被叫醒了。 「處長,他來了。門已經被撥開了。」 路諾曼急忙起身,說:「來了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一個人,是憑著月光看到的。」 「魯道比兄弟呢?」 「從後門繞過去了。」兩人悄無聲息地來到比也魯王子(其實是窮詩人玻布萊)的臥室 ,藏身於布簾後面。 每晚都靠安眠藥入睡的王子,睡得很沉。窗戶開著,銀色的月光灑了進來,使房間內並 不太暗。兩人從布帝后,注視著窗口的動靜,估計那人會從窗子進來。一會兒傳來「沙!沙 !」的聲音,那人似乎正利用繩索往上爬。 「古賴爾,快叫他們兄弟看嚴窗口!」 「是。」刑警悄悄地走了。不一會兒,窗口便出現一個蒙面人的頭,等他觀察了一陣屋 內的動靜後,便悄然跨進來,慢慢走到床前。比也魯王子正酣然熟睡著。 蒙面人突然打開了手電筒,仔細地觀察著王子的臉龐,另一隻手握著一柄短劍。 路諾曼看到那把劍後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不正是和凱茲布哈兇殺案中兇手用的那柄劍一 樣嗎?路諾曼此時意識到眼前這個蒙面人很可能就是那個殺人惡魔!難道他還要殺掉比也魯 王子?可是出人意料的是蒙面人卻拿著短劍,靠近床邊蹲下。然後撫弄著王子的臉,接著撫 弄王子的左手。就在此時,王子身子翻轉了一下,手電筒突然熄滅了。路諾曼衝上前去,想 抓住蒙面人的脖子。 蒙面人受到突來的襲擊,舉手便是一劍,差點就刺中路諾曼的胸部,借路諾曼躲避之際 他逃到窗邊。路諾曼絲毫不示弱,從背後抓住他的脖子,想將他按在地上。 但沒想到對方力量很弱,根本不抵抗,而只是想脫身。 因此,路諾曼便加大力量。突然他感到十分的驚奇:路諾曼越用力,蒙面人的身體越小 ,越來越細,簡直像個面人兒,或是一個橡膠人!這使人感到既奇怪又恐懼。路諾曼剛剛一 鬆手,就感到喉嚨處一陣痛楚,那短劍正抵著他的喉結。而路諾曼的手越用力,那短劍也就 越逼迫得緊。他想轉一下頭,避開那短劍,但那短劍就像粘在脖子上一樣,無法甩開。 就是這柄短劍,在旅館中連殺三人的一定是它。路諾曼想到這兒,竟不知不覺中撒了手 。蒙面人借此機會,跳出窗外,很快就消失了。 「不好,他逃了。古賴爾……魯道比!」路諾曼隨即也跳出窗外,卻哪還見蒙面人的影 蹤,卻看到刑警和魯道比兄弟倒在地上。 經路諾曼搖醒後,魯道比兄弟二人抱著頭說:「我們遭到突來的襲擊!」 刑警也說:「我也是。正當我見到一個身材矮小,有點女人樣的蒙面人從窗子跳出來, 趕上前去抓時,卻遭受到突來的一個大漢的襲擊。」 「那人大概什麼樣?」 「寬寬的肩膀,像似個軍人。有點和博拉斯旅館的那個英國少校相似。」 「哦,是巴貝立少校嗎?太可惜了,沒有抓到他!」路諾曼不免遺憾地說:「他就是那 個連殺三人的殺人惡魔的幫兇!」 「那麼,殺人惡魔呢?」 「可以想像,就是剛才逃走的,有點像女人的蒙面人。」 第二天早晨,路諾曼和古賴爾一起到達巴黎警局後,一個派往車站的刑警報告說:「處 長,尤坦埃格一下火車,就被我帶回來了。」 「好的,帶他進來!」就在此時魯道比兄弟打電話來:「處長,巴貝立少校化裝成西班 牙人來迪莉蘿的保育院了。」 「哦,不好。注意監視,我這就去!」路諾曼放下電話,便急著往外趕,正碰上刑警帶 著尤坦埃格來了。 「等會兒再說罷,6點鐘再帶他來。」說完,匆忙帶著古賴爾和另外三名刑警,駕車急 馳而去。 等在村邊的哥哥約翰大喊:「遲了!處長,那傢伙用馬車將迫莉蘿帶走了,我弟弟已追 上去了。」 「壞了,來晚了!」路諾曼親自駕車,飛馳而去。追了不到十分鐘,就看見一輛黑篷馬 車停在前方的綠丘上。 「看,就在那兒!」 汽車在不平的路上飛奔。此時,遠遠望見一個白衣少女從馬車上下來,接著又下來一個 男人。少女的雙手高高舉起,她是被槍逼得如此做的,傳來兩聲槍響,好像沒有打中。那男 子發現追蹤而來的汽車,便用鞭子抽馬一下,受驚的馬飛躍而去。 馬車搖擺十分劇烈,有幾次都要翻倒,但仍拚命向下坡路奔去。 這是一次馬車和汽車的競賽,也是一次驚險的追逐。如車子翻了,車上的人也必然遭殃 。下了下坡路,便上了往塞納河的公路。此時,馬車慢了下來,難道是馬受傷了?還是…… 路諾曼見此情形,猛踩油門追上前去,但往車中一看,心中一驚。馬車裡是空的,那少校不 知什麼時候已經逃走了。雖然那個巴貝立少校逃走了,但幸好迪莉蘿和傑克沒事。 「你是怎麼認識那個英國少校的?」 經路諾曼這一問,迪莉蘿不由得吃了一驚,說:「他哪裡是什麼英國少校呀! 他是一個西班牙人,叫立貝拉,是奉了他們國家的命令,前來調查法國殘疾兒童受教育 的情況的。為此他來我的保育院參觀。」 「你把這些告訴色爾丁公爵了嗎?」 「沒有,公爵正在西班牙旅行。」 「你為什麼要和他一起出來呢?」 「立貝拉說有一位他認識的法國貴夫人的孩子,想進我的保育院,說要先見見面,所以 我們一道出來。到了半路,我感覺有些不對,要他停車,我就跳下車來。」 「此外,你還感覺他有什麼可疑之處?」 「有,就在前兩天,他借用我的打字機打了一封信,是寄給巴黎新聞社的。」 路諾曼叫刑警拿來一份報紙,仔細在報紙中查找,最終在廣告欄發現一則啟事:凡知尤 坦埃格老先生住處者望請在此欄告知。必有重謝。 「嗯,看來,少校也正在找尤坦埃格!那老人定是破此案的關鍵。快,我們快回去見見 這個尤坦埃格。」路諾曼興奮地說。 路諾曼回到警察局,發現已經有人等著他了。此人正是凱茲布哈夫人杜諾裡絲。 她由於遭受此次如此重大的打擊,使她那嬌美的面容顯得慌淬。她取出一份《巴黎新聞 》說:「這項啟事中要找的尤坦埃格老先生,是先夫的故交,從這上面看,他大概已經來到 巴黎了。要是能找到他,對於解開本案的疑團是有重大幫助的,因此急急忙忙趕來告訴您。 」 「喔,是嗎?的確那位老先生已到達這裡了。」路諾曼使了個眼色,刑警就出去把尤坦 埃格帶了來。這是一個穿著極為普通,一頭白髮的老頭兒,當他看到夫人,有些瞠目結舌, 說:「您,您就是尊貴的凱茲布哈夫人……」 他熱情地跑上前說:「為什麼會在這裡……還有,您丈夫……都好吧?」這幾句話語觸 動了夫人的傷心處,頃刻間淚流滿面。 「哎呀,夫人,您這是怎麼啦?」 「哎,老先生,您還不知道,這其中情況複雜!」路諾曼說到這裡,想了一下,接著說 :「還是請教您一個問題吧!您知道有個叫比也魯·路道克的人吧!」 老人聽到這個名字後,大吃一驚道:「噢,就是比也魯王子吧?你是怎麼……」 「這是凱茲布哈先生說的。」 「不,根本不可能。有關那王子的秘密,凱茲布哈是不會隨便告訴別人的。」 「不過,總之,那個人您是認識的,對吧?」 「是的,但是我卻一次也沒見過他。可是關於他的秘密我都知道,所以要竭盡全力找到 他,但始終沒能如願。」 「比也魯·路道克是他的真名嗎?」 「不,他原名……哦,沒有得到凱茲布哈先生的允許,這個是不能說的。其實是由於我 急需錢用,才將比也魯王子的秘密以高價賣給凱茲布哈先生的,條件是不會再告訴任何人。 此外我們還約定,如果找到比也魯王子,實現那個秘密計劃後,他還會付給我更多的錢。」 「可惜,凱茲布哈先生已經離開了人世。」 「你說什麼?」老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死,死了!……這,這是真的嗎? 夫人,您丈夫已經,已經死了!」 「是,是的。」夫人非常悲傷地點了點頭。老人聽到這一消息後也流出了淚水。 「老先生,凱茲布哈被殺死,兇手是知道了他的秘密和計劃,想要得到這些才將他殺死 。現在此人正想拐騙王子,關於這些,您有什麼看法?」老人精神似乎有些恍餾,只是機械 地搖了搖頭。 「細心地想想,兇手的姓名簡寫是L·M。」聽到這裡,老人就像當頭挨了一下一樣,竄 了起來。「哦,L·M……喔,L·M……」他像著了魔一樣重複著。 「對,就是L·M。在兇手丟下的香煙盒上有這兩個字。」路諾曼拿出一個一樣的仿造品 來,老人看後渾身顫抖不已,頭上不住地冒汗「這個人一定知道這其中的實情……」路諾曼 意識到這一點後,急忙追問:「尤坦埃格快說!你一定知道兇手是誰。快說!他到底是誰? 他……」 「我,我知道,我認識他。」老人由於激動過度,竟說起了德語,等他發覺這一點後, 馬上改用了法語:「這,這個香煙盒是……」 「是誰的?」路諾曼兩眼放出銳光,充滿了期待。凱茲布哈夫人也面色緊張,提心吊膽 地注視著老人的嘴。她的雙眼迸出恐怖的神情,腿也不住地打顫。 「那煙盒到底是誰的?L·M是……」路諾曼有點耐不住性子了。老人瞟了一眼凱茲布哈 夫人後,搖了搖頭說:「唉,這裡,真叫我不好說。讓我想想吧,明天會告訴您的。明天… …我會將一切,包括比也魯王子和這個煙盒的全部,告訴您。現在,現在確實是……」這其 中顯示出老人十分的痛苦。 路諾曼一直仔細觀察著,根據他以往經驗看出這時候要他說出來恐怕不行,所以便低聲 指示刑警:「把這位老先生送到附近的旅館去,嚴密監視!」 刑警帶著老人一起離去了。路諾曼也請夫人先回去。他剛把夫人送走,就有一個警察跑 來報告:「處長,方纔那個刑警倒在樓梯下了。」 「哦,那,那老人呢?」 「沒看見。」 「壞了,老人被劫走了!」路諾曼大驚失色,趕緊下樓,那刑警也恰好醒來。 「處長,我突然被猛烈地撞擊了一下。」 「嗯,那是用的柔道招式吧!那,那人有什麼特徵?」 「臉有點黑,肩膀寬闊,看上去像個軍人……」 「是巴貝立少校吧?不,是叫立貝拉!」路諾曼咬牙切齒地說:「但是,他是怎麼知道 老人被接到這裡來的呢?從他在馬車上逃走,到現在還不到四個鐘頭。竟又將老人劫走,行 動真是又準又快呀2」 這時,古賴爾跑來了說:「處長,那黑衣人將老人弄上車跑了。據說車上還有兩個人。 」 「長得什麼樣?」 「一個穿黑衣,戴軟帽的男的,另一個是個女的,一頭紅髮,比較年輕,像是個僕人。 」 「什麼,年輕的紅髮女子?……快,凱茲布哈夫人還在那兒嗎?請她等等。」 夫人剛要上車。 「夫人,請問在您的家中,有幾個女傭?」 「兩個,是蘇莎和葛德露……有什麼事嗎?」 「有一個長著紅頭髮吧?」 「是的,葛德露就是……」 「她做了多少年傭人了?」 「很長時間了,她是個會辦事和誠實的好傭人,難道她有……」夫人謙遜地望著路諾曼 。 「以後你會知道的。我也一道去府上看看。」路諾曼帶著刑警都上了夫人的車。 到了別墅,開門的是女傭蘇莎。「葛德露呢?」夫人問道。「在房間裡。」 「叫她到這兒來一下。」葛德露很快走來。她長得很漂亮,頭髮非常的紅,她大方地笑 著,而且很恭順地向女主人和路諾曼行了禮。路諾曼凝視了她很長時間,並沒有進屋就告辭 了。現在正是天空佈滿紅霞的黃昏時分。 「古賴爾,那個女傭就是兇犯的同夥,她雖強擠出笑容來,但她頭上卻在冒汗,她是想 要保持冷靜。當然,蘇莎也是她的同夥。那個女傭,知道凱茲布哈夫人看過報上那條尋找尤 坦埃格的消息後,會找我商量一些事。所以夫人一離開,她就也偷著離開了別墅,坐出租車 到了巴黎找到立貝拉和黑衣男子,告訴了他們這個消息。 立貝拉聽到後,馬上帶著女傭和黑衣人來警察局,打算劫走那老人。如此看來,夫人是 和犯人的同夥生活在一起,處境十分的危險!」 「可是,難道葛德露偷著離開,守門的夫婦沒有察覺?她離開後,又是怎麼回去的呢? 後門已經�蛈矰F,已經打不開了……」 「問題就出在這兒,別墅中一定還有隱秘的通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這個通道。」兩 個人沿著別墅的石牆仔細地查看著,卻什麼也找不到。 「很可能是地道,也許有條地道從她們的別墅通往附近某個別墅。哪裡有空著的別墅呢 ?」這一片共有四棟別墅。其中奧天賜山莊沒有人住。於是兩個人進去了。 來到地下室,打開手電筒。看得出來原先這裡是洗衣房和廚房,但現在雜亂無章地堆了 些家俱,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他們在家俱間仔細查找著,刑警發現了一個人造珍珠髮夾 。 「哎呀!處長,這是……」 「好,沒生�蛂A一定是掉了沒多久。問題一定出在這兒!」兩人開始搬開那些家俱,猛 地又想起有點不對頭:「唉,她不可能從這出去,因為沒有辦法搬這些家俱,因此就算有地 道也在別處。」路諾曼說著,便改變了初衷,查看四周,終於他發現牆上有扇門。 「喂,拉拉這個。」刑警用力一拉,門開了,這裡正是地道的入口。兩人先後走了進去 ,發現這個地道是剛挖了不久,還不住地往下掉土,很危險。兩個人緩緩地前進著,地道也 是下斜的,走了大約50米,碰到了一扇門。嵌在堅固的牆上的這扇水泥門,使勁一推就開了 。兩人接著往前走。這回又變成上坡路了,走了只5米,又遇到一扇門。結果這次是怎麼也 打不開了,門好像被從裡面閂住了。 「沒法子,回去吧!」路諾曼低聲地說著,就往回走,結果讓他們大吃一驚,剛才他們 打開的那道門現在已經被關上了,而且想盡辦法也打不開。路諾曼拿出刀子來在門縫裡挖, 剛挖了一下。刀子就斷了。年輕的古賴爾用身子猛撞也撞不開那扇門。 現在兩個人被困在兩道相隔5米的門之間。 兩人費盡了力氣也沒能打開那兩扇門,最後都支持不住了。 「古賴爾,總這樣也不是辦法。」路諾曼冷靜下來說:「我要先休息一下,養足精神, 再想辦法從這裡脫身。」加上這些天來的奔勞,路諾曼往冰冷的地上一躺就睡著了。 古賴爾很欽佩老處長這種處事不亂的作風。但他自己卻蜷成一團有些犯愁。手電筒的光 線越來越暗,怕是電池要用完了。為了備用,他關了手電筒,於是地道裡變得一片漆黑,使 人感到壓抑。他一直注意著周圍的動靜,不一會兒,聽到一點聲響。他仔細分辨著,突然他 感到心頭一緊,他聽出那是什麼聲音了! 滴答、滴答、滴答……水流聲越來越快。這群混蛋,在往地道裡灌水,準備淹死我們嗎 ? 「處長,不好了!」古賴爾搖醒老路諾曼。接著打了手電筒,水是從第一扇門下面進來 的,一會的功夫,就沒過了腳面。 「這不是湧上來的地下水,是有人從地道外放水進來。幸好有一定坡度,短時間還不會 流到第二扇門,所以我們還有時間想出個好辦法。」路諾曼說得挺輕鬆,但形勢逼人,水仍 不斷地往上漲。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不一會兒,地道裡都是水了,最終漫過頭頂,他們就會 跟坐水牢一樣。 「處長,處長,這可如何是好?」古賴爾聲音顫抖地說。 「鎮靜,古賴爾。從目前水流的速度看,要沒過頭頂還得等上幾個小時。這段時間內要 想出個好辦法。古賴爾,給我手電筒!」路諾曼拿著手電筒,到了第二扇門前端詳了一會兒 ,找到了一根鑲在牆上的大鐵栓,然後他把已經斷了的刀子做螺絲刀,將鐵栓卸下來。 「用這個將房門的水泥和石頭弄碎,打通牆壁。你也過來一起幹。」這是項非常耗費體 力的工作,一會兒路諾曼累了,便由古賴爾代替。 「行不通呀,處長。牆這麼厚,還沒等我們打穿就把我們淹了。」 「別松勁!加緊盡力於好了。用勁啊!古賴爾。」由於受到了鼓舞,古賴爾竭盡全力, 一會兒就挖到了泥土。這樣就省力了,鐵棍和手並用,才挖出一個不大的坑。因此還需要努 力幹下去,才能成功。可水仍不斷地漲,都快要到膝蓋了。經過兩個多小時艱苦不斷的努力 ,兩個人已筋疲力盡了。而且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飢腸轆轆。更糟的是地道中氧氣也逐 漸變得稀少,呼吸也變得困難了。 「古賴爾,加把勁!這可是關鍵時刻呀!」路諾曼不顧年邁,更不去理會即將降臨的死 神,顯示出其堅強不屈的精神本質。又挖了一會兒,又碰上了石頭和水泥。 「快了,古賴爾,這就快打穿了!」但此時已經有些絕望並累得夠嗆的古賴爾,卻像死 人一樣倒在了洞口。 「唉,沒用的傢伙!」路諾曼自己一個人用盡全力繼續挖著,又過了約30分鐘,硬壁終 於打通了。感謝上帝,終於通了。他又努力使洞口擴大,將碎石塊弄到外面去。可是外面卻 傳來了石頭落入水中的聲音。 「天啊,外邊也是水!」路諾曼有些失望。但總算挖出個洞,於是他拖著疲憊不堪的古 賴爾鑽過那個洞。這裡的水也是很深,已到了胸部,他想照一照,但卻總也弄不亮手電筒。 路諾曼開始在水中摸索。 「處長,處長,這個地方有台階!」黑暗之中傳來古賴爾興奮的聲音。路諾曼順著聲音 走過來,真的有台階。沾滿泥水的兩個人相互扶持著向上走。剛住上走了幾步,兩個人的頭 就撞在了鐵板上。對,這肯定是地道的入口。於是他們一起用力猛地往上一推,門「吱吱」 地慢慢打開了。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雖然這裡也是漆黑一片,但感覺得到這裡是空著的別墅的地 下室。兩個人爬上來後鬆了一口氣,接著摸索。就在這時,一個大布袋突然從頭上套了下來 。還沒等兩個人明白怎麼回事時,已被捆好了。 他們兩個聽到一個陰沉、嘶啞的聲音問:「兩個都抓到了吧?」 「是的,這才叫一網打盡吧?頭兒。」 「好,一出聲就幹掉他們。」 「知道了,頭兒。」 「趕緊走,不要出任何聲響,更不要點燈。因為從今天早上起就有十幾個刑警在別墅附 近埋伏著。快點兒,兩個人抬一個。」那個頭目身份的人的聲音越來越小。 「葛德露,你先回去。一巳有可疑情況,馬上打電話到巴黎!」 噢,那個紅髮女傭也在其中!但這個聲音嘶啞的頭目是什麼人呢?……被裝在袋中的路 諾曼正仔細傾聽著,突然被抬出了屋子。屋外看樣子已備好了馬車,因為有馬蹄聲。 兩個人被扔上了馬車,過了約三分鐘,就聽見外面有人說:「就在這兒,停車!」 是那個頭目身份的聲音。 「喂,車伕,把車靠欄杆近些。好,……下面沒船吧?兩邊有沒有人?好,綁上石頭。 」路諾曼在袋中已感到有石頭綁在了自己所在的袋子上。 「頭兒,綁好了。」 「好的……嗨,路諾曼,現在我要把你送到塞納河底餵魚去了,趕快祈禱吧! 噢,也許你一直想知道我是誰。讓你知道好了,算是送你一份人情。我是德國的阿甸裡 男爵。這樣說也許你還不明白;更直接點說,我就是那個曾住在博拉斯旅館的英國巴貝立少 校,劫騙迪莉蘿沒成功,反而從警察局劫走尤坦埃格的西班牙人立貝拉。這次你明白了吧? 哈……哈……,永別了,二位。」隨著那罪惡的笑聲,「撲通,撲通」路諾曼和古賴爾被分 別扔入河中。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3 三面怪盜在凱茲布哈夫人的別墅院落裡,漂亮的少女迪莉蘿和比也魯王子(其實是自 殺未遂的窮詩人玻布萊)正坐在綠草地上聊天。他們身邊還有一個戴著單眼鏡,身材高大的 德國紳士模樣的人。三個人談得好像很投機。不久,迪莉蘿進屋去了,那紳士也自己獨自去 散步了。 只留下比也魯王子一個人,像是在閉目沉思。突然他聽耳邊響起小聲的呼喚:「比也魯 !」他嚇得猛地竄了起來。 「啊,色爾丁公爵,原來是您……」 「在擔心什麼?是做假王子的事嗎?你把一切甩開,放心好了,一切我都會為你辦好的 。你只需要擺起架子來,像王子一樣做事就行了。怎麼樣,和迪莉蘿的關係發展得很好了吧 ?我會想辦法讓她和你結婚,此外,再給你們一筆巨大的財富。 對了,剛才那個戴眼鏡的紳士是什麼人?」 「阿甸裡男爵。自稱是凱茲布哈先生生前的友人,一周前,專門從奧國趕來協助夫人的 。」 「那男爵問過你什麼沒有?」 「是的,他問了一些關於我的身世和少年時期的一些事。」 「你是怎麼回答的?」 「根本無從說起!關於王子的事,我是一點都不知道。我覺得自己像是身處一個陰謀之 中,日夜都很危險。您要我做個假王子,究竟有什麼目的?」 「不久你會知道的。這不是一項陰謀,而是一項偉大的事業。一旦成功,你比我現在還 榮耀,是大公呀,不,真正的王子也是如此。在那個偉大的時刻到來以前,你一定要保守這 個秘密。」他說完就進屋去見夫人了。原本嬌艷的媳婦杜諾裡絲此時顯得十分的憔悴和消瘦 。 「公爵先生,您什麼時候結束旅行回來的?」 「昨天。好像阿甸裡男爵到了這裡了吧?」公爵突然問了這麼一句話,莫名奇妙,但夫 人聽後顯得有些不自然,說:「啊,是的。他是我先生的故交……」夫人暖昧的態度隱藏著 什麼。目光敏銳的公爵當然早就看出來了。告別了夫人又來到院子裡,恰巧迪莉蘿在那裡等 著。 她低聲問公爵:「公爵先生,您見到那個阿甸裡男爵了嗎?」 「見倒是見了,但還沒談過話。」 「我有些害怕。他就是那個要拐騙我走的立貝拉。」 「哦,他要把你……」 「是的,如果不是路諾曼他們及時趕到,我怕早就被他……」 「哦,有這樣的事!那人是誰?」 「是個危險的人。他假稱是凱茲布哈先生的故交,來到夫人身邊,不知道有什麼險惡的 企圖。噢,這太叫人害怕了……」在她美麗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晶瑩的淚水。 「不用擔心,有我在。」公爵用他的剛強博大安慰了她一會兒,然後走出別墅的大門。 這時,阿甸裡男爵正在門外站著。 「色爾丁公爵,我有話和你說!」 「說什麼?」 「要揭穿你的身份。」 公爵只是嘿嘿冷笑了兩聲,說:「那我也一樣,來揭穿你的真身份吧。但是,現在我有 急事在身,明天我們再談吧,就到貴府上好了!」 「哼,我住在哪裡,你未必知道!」 「你以為我不知道?」公爵語音未落,伸手便從男爵衣袋裡掏出了已露出半截的信封, 掃了一眼,說:「鳩猛別墅29號。」 「哼,不愧是邪黨頭目的假公爵,你腦子挺快嘛!好,就在這裡,明天下午1點,如何 ?」 「1點整!」 「可要帶好武器!我這裡可有四個人。」 「哼,我這兒只需兩個人,讓你的人再多一倍,帶八個好了!」公爵嘲弄地舉起雙拳。 第二天下午1點整,公爵準時地騎著一匹名貴的阿拉伯種好馬,來到男爵的別墅。 隨後他就被請進一間形如石年的石壁大屋子裡。等他進到屋後,聽到屋門被反鎖的聲音 。公爵感到自己身處險境,不敢輕視,掃視著屋內。 「喔,不愧是公爵。竟然有膽略來赴約!」阿甸裡男爵一副得意的樣子。他從另一扇門 走了進來,很隨便地坐下了。公爵也緩緩地入了座。 「公爵,咱們商量一下。咱們都從這件事中撤手吧。」 「不可能,我可是先行一步呀!」 「那麼,咱們合作吧?齊心協力,定會成功的。」 「看樣子,你雖然劫持了尤坦埃格,但卻沒能從他那得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因此,你就 準備來利用我的勢力,對吧?那太對不起了,我不能答應!」 男爵雖然被氣得漲紅了脖子,卻依然平靜地說:「公爵,你可要小心!我一擊就可以殺 死一個壯漢。我的同夥更厲害,雖然他沒有多大力氣,但卻是可以殺人於無形之中的殺人狂 。」 「真想見見他。其實,我正苦苦找他呢!」公爵爽朗地笑了,這一切好像激起了他的鬥 志。這時候,僕人進來說,酒菜已備好。 「公爵,你不必太囂張。來,咱們邊喝邊談!」男爵也毫不示弱,放聲高笑,來到餐廳 。 豪奢的大餐桌上,點綴著鮮花,擺放著閃閃發光的銀製餐具。名貴的地毯上,臥著一隻 猛犬。兩人隔桌而坐。他們表面上都裝出一副紳士風度,但本質上卻都是陰險狡詐之徒。現 在,他們都頂著貴族頭銜,拿出一副高雅的樣子坐在這裡就餐。 其實,他們都像獵手一樣,在窺視獵物的虛實。 「這真是一隻良種犬呀!男爵。」公爵故作高雅,用美妙的法語優雅地說。 「謝謝,這是我最中意的獵犬。公爵,您一定也喜歡打獵吧?」 「是的,非常喜歡。上個月,我還去非洲打獵呢。收穫可真不小,獵獲了5隻獅子。」 「那大令我羨慕了。只是我抽不出身來……」接著,就談及了旅行和打獵。兩個人都是 很不錯的旅行家,幾乎遊遍世界。從現在的情形看,他們二人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談得很 開心。而這段時間中,美酒佳餚從沒斷過。 公爵一邊誇讚菜餚可口,一邊講他自己非常喜歡狗。因此每上一道菜,都要先給狗切一 小塊,狗則津津有味地吃著。最後上了一道點心,公爵又照樣做了一次,結果這次狗吃下去 不一會兒就流血而死。 「哈、哈……」公爵大笑道:「我早就料到你會有這一手。喂,阿甸裡……不,立貝拉 ,這種低劣的下毒方法,早已過時了。這哪裡像一個紳士做的啊,太無恥了!」 男爵頓感不妙,馬上站起來把一隻手插入衣袋,另一隻手去按電鈴。隨即進來五六個壯 漢將公爵圍住,虎視眈眈地望著他。但公爵卻熟視無睹:「怎麼?連這麼沒用的方法都使出 來了。得了罷!這樣是嚇不住我的。不光這樣,這點毒點心也算不了什麼。」公爵將盤中的 點心分成兩份,推到男爵面前一半,說:「嘿,吃吧!」 男爵一驚,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 「怎麼,沒膽量吃?那麼,看我的吧。」公爵開始大口地吃起點心來,此時站在一旁的 男爵和那些壯漢們大驚失色。公爵甚至連碎渣兒都不放過,還痛快地喝起了葡萄酒。 「怎麼了,你們發什麼呆呀!這可不是開玩笑,一點可沒剩。實不相瞞,我平時就不斷 服食一種解毒藥。因此這點毒藥根本傷不了我!那麼,我該告辭了,多謝您熱情的款待。」 被嚇得目瞪口呆的男爵和他的手下們,目送著公爵無拘無束地離去,沒有勇氣去攔他了。唉 ,連毒藥都毒不死的神秘公爵,到底是個什麼人物呢? 難道他比亞森·羅賓還厲害? 公爵和男爵的第一次較量,就以公爵的勝利告一段落。但兩個人絕非善類,因此絕不會 就此罷休。看上去,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彼此應酬著,可是雙方內心都充滿了仇恨,隨時 注意著對方的一舉一動,伺機報復對方。 一天,在一個上層名流的聚會中,兩人並肩漫步在社交俱樂部的院落中。看上去甚是親 密無間。但公爵已感到男爵說話聲音有些不自然,不經意地膜了他一眼。 發現男爵把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好像握著短劍一類東西似的。 「哼,這傢伙想偷襲我!」膽大無忌的公爵不免有些譏笑他,但仍談笑風聲,心中卻估 算著:「他會什麼時候動手呢?……現在?……」 但是,男爵遲遲沒有動手,因為他還是有些畏懼公爵的膽略和力氣。 「阿甸裡男爵……」公爵以極其冷靜的語氣說,但其中又包含著一種威嚴。他又繼續笑 著問:「男爵,為什麼還不趕快動手?」 男爵被說中心事,不禁臉色大變,身體發顫起來。 「怎麼,你膽怯了?」這擺明了在挑釁!他還挺起胸膛蔑視著男爵。 「哼,對付你,還不必由我來動手。」就在男爵說話之際,公爵突然被人從後面拉著脖 領子倒退了兩三步。公爵不免一驚,回頭看到一個身穿黑斗篷的蒙面人,正拿著一把劍往他 咽喉上刺。 「混蛋!」公爵一怒之下,正要追那蒙面人,男爵卻也在此時攻過來。 「滾開!」公爵大喊一聲,一拳打在男爵小腹上,男爵便哼∼聲倒下了。公爵不再理睬 他,直追那個蒙面人。但那蒙面人已向庭院的小門飛奔。他的黑斗篷被風吹起,看上去像一 隻展翅飛翔的大鷹。 「站住!」公爵大喝,但蒙面人已從那扇小門逃走,並「卡嚓」一下,將門反鎖上了。 「哼,又讓他跑了,但這樣一來,真相就要大白於天下了!」公爵又回來,見男爵仍蜷 伏在地上,雙手按著腹部。公爵拉起他笑著說:「大抱歉了,還疼嗎?但這也是為抓到你而 不得已而為之。話說回來,那人的偷襲的功夫還挺高明。要換個一般的人早就死在他劍下了 。但我就不同了,看,我經常脖子上戴著鋼項圈。因此,他的劍卻斷了。來,我們去酒吧喝 杯慶功酒吧!」男爵非常難堪地離開了。 第二天,色爾丁公爵叫來了魯道比兄弟:「現在知道凱茲布哈的秘密和比也魯王子身世 的人,只有尤坦埃格老人了。但不知道阿甸裡男爵把老人藏在哪裡。我一直追著男爵打探老 人的下落,但他卻死活不說。我猜大概就在他別墅裡。」 「那麼我們就在今晚帶六個人去他別墅搜查一番!」 「那,那不就打草驚蛇了嗎?」 「你們既是我的手下,也是路諾曼的部下,對吧?何不來個合法搜查。至於搜查今嗎, 向路諾曼處長要好了。」 「處長已經失蹤了。」 「哦,沒關係。我為了應付不時之需,所以準備了幾張處長簽了名的空白命令。」 這兄弟二人聽了不免吃了一驚。 「快拿去,這絕對是真命令。只要拿上這個便可暢通無阻。10點鐘前,我會把阿甸裡男 爵纏住,不讓他從社交俱樂部回去。在這期間約有兩個半小時,你們滿可以搜幾遍了。我在 10點鐘後趕到,在那之前把老人帶走。」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們兄弟二人唯有聽從。忠誠的 兄弟二人點頭答應著離開了。 晚上10點鐘後,公爵準時來到別墅見到了那兄弟二人。 「找到尤坦埃格老人了嗎?」 「沒有,到處都找過了。」 「僕人們呢?」 「他們都被趕往另一個房間了。」 「好,男爵回來前,我再搜一遍,快!」最後公爵又回到這裡說:「男爵快回來了。我 藏在這個箱子裡,觀察一下男爵的一舉一動。你們先回去吧!」 「可是,僕人們會把這一切告訴男爵的!」 「不用怕,他絕不會料到我還沒走。他可能還譏笑我們笨呢。」公爵藏在箱子裡。沒到 十分鐘,就來了一輛車停在門前,像是男爵回來了。公爵不免有些緊張。 色爾丁公爵凝神地聽著。門前傳來人群的吵嚷聲。 「哼,定是那群僕人在說今晚遭搜查的事。男爵一定嚇了一跳,會查看一下老人藏好沒 有。會在哪呢?」 男爵好像並不著急,拖著喝醉了般的沉重步子來到屋裡。箱子中的公爵屏住呼吸,仔細 地聽著。男爵隨手鎖上了門,換上衣服躺下了。之後就是一片平靜。公爵不免想到他可能喝 多了,所以睡著了吧? 這時傳來竊竊私語。公爵仔細一聽,才聽出是男爵正用惡狠狠的語氣說:「怎麼樣,尤 坦埃格,還舒坦吧……」公爵幾乎不敢相信這一切,男爵正在和老人說著話。但老人並不在 這個房間,難道是他在說夢話……「喂,老傢伙,你不要硬撐著了……只要都說出來,你就 沒事了。什麼?還不說……好吧,大概這種罪你還沒受夠吧?如果你還不說,我是不會放過 你的……」 一會兒就沒有了聲音。又過了一會兒傳來男爵的鼾聲。公爵也顧不上太多,就在箱子裡 睡著了。 早上,男爵給殺人惡魔打了個電話,約好在一個叫葛麗秘的空別墅見面。打完電話,男 爵便乘車離去。公爵便從箱子裡出來,搜查了整個屋子,也沒找到任何可疑之處。 「這就怪了,明明聽見他和尤坦埃格在說話,怎麼會找不到呢?還是有什麼特殊的通話 設備呢?」沒辦法,公爵只好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再次鑽進了箱子,餓著肚子一直等到晚上 。 午夜男爵回來後,又用那種惡毒的語氣,跟尤坦埃格說話,並不斷威逼他。唉,男爵到 底把老人藏在哪?是怎麼跟他交談的呢?在那時可沒什麼麥克風和室內電話可用。公爵有點 找不出頭緒,但最終也沒能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最後不得已公爵趁男爵外出之機,離開了 別墅。 在這之後,公爵又展開了一系列的活動。週二上午,一封快信送到總理手中:布蘭哥雷 總理閣下:路諾曼處長仍活著,被關在一棟哥魯休鎮的別墅的地下室裡,這是一棟沒人住的 空別墅。鎮上空別墅有兩棟,關著路諾曼的那棟門牌是葛麗秘。博拉斯旅館的殺人兇手及其 同夥將在今天下午2點鐘,在這裡殺掉處長。請立刻派愛潑寧副處長率人前來,本人亦前去 協助。 色爾丁公爵總理隨即命令愛波寧出發。愛波寧立即率領警察出動,前往哥魯休鎮。 當天深夜零點半,公爵和魯道比兄弟在哥魯休鎮的一個小茶館裡低聲議論著:「公爵先 生,路諾曼處長確實還活著嗎?」 「是的。雖然古賴爾死了,而路諾曼處長用身上帶的刀子將袋子弄破,終於逃了出來。 但又被那群惡人捉到,關在了一棟叫葛麗秘的空別墅中。我們現在就去救他。」 「怎麼救?」 「凱茲布哈夫人的別墅旁的那棟空別墅——奧天賜山莊的地下室裡有一扇嵌在牆壁裡的 舊門。門後是個地道的入口。這個地道一直通往五六十米外的葛麗秘別墅。 昨天晚上,我去那地道看過。裡面有兩扇門,在第一扇門旁,路諾曼處長掘出一個洞。 我把一個裝著換洗的衣服的包袱放在那裡了。由於泥水弄髒了衣服,所以換下來就放在那裡 了。你們幫我看看還在那兒嗎。」兄弟二人急忙趕去,回來後所說的和公爵所說的絲毫不差 。 公爵讚許地點了點頭,便辭別了二人來到迪莉蘿的保育院。出來迎接他的是迪莉蘿的祖 母愛倫夫人,她說:「迪莉蘿不在,已經去巴黎了。」 「哦,為什麼去那裡?」 「為什麼!不是您寫信叫她去的嗎?」 「沒有呀!一定是有人偽造的。」公爵有些擔心了,說:「一定是他!是叫阿甸裡男爵 的那個立貝拉。那個傢伙又把迪莉蘿騙走了。他把她叫到巴黎哪裡去了呢? 「我不清楚。但她在臨行之前,曾到過凱茲布哈夫人那兒。」 「是嗎?那麼,也許夫人會知道。」公爵來到葛麗秘山莊前時,看到阿甸裡男爵也在往 裡走。公爵急忙追過去,一把抓住男爵,厲聲地問:「男爵,你把迪莉蘿帶到哪裡去了?」 「不知道呀!」男爵滿臉笑容。 「胡說,一定是你幹的。哼!」公爵雙手扼著他的脖子。 「慢,慢著,好疼呀。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去那裡!」兩人來到一間空房子裡。 「公爵,你我都是想得到凱茲布哈秘密的惡人。現在讓我們都來個讓步,一起來找出那 個秘密好不好?只要你答應,我馬上就把迪莉蘿放了。不然,她可就……」 「哼!你,你想用她來要挾我?」 「現在,你才知道?一開始我就是這樣想的。第一次雖沒成功,但這一次卻非常順利。 」男爵得意地笑了。公爵怒目注視著他,男爵也一副鬥狠的架勢。一場激烈的角鬥看來是在 所難免了。就在這時,傳來撞擊鐵門的聲音。男爵不免臉上變色。 「是愛波寧帶著警察來了。男爵,是來抓你的。」 「什麼?」男爵神情緊張。 「當,當……」警察們正想衝破鐵門。突然間,男爵推開公爵,向屋外逃去,登,登, 匆忙跑向地下室的樓梯。 「慢著,不要跑!」公爵跟著來到地下室時,看到男爵正伏在地上用力打開一個鐵蓋, 正準備將它弄開。說時遲那時快,公爵上前就扼住了男爵的脖子。男爵拚命反抗,展開激烈 的搏鬥。最後,終於將男爵壓在了鐵蓋上,而公爵也越扼越緊。 刑警們已經衝進來了,不斷傳來腳步聲和愛波寧下達命令的聲音。 「喂,阿甸裡,噢,不,立貝拉,快說!」 「不!」男爵還在拚命掙脫。時間已經不多了,如果再不走,可就麻煩了。公爵越來越 急。 「聽著,立貝拉,刑警這就要到了,你會被關押起來。但今晚我會把你救出來。 作為交換總該告訴我迪莉蘿在哪兒了吧。聽著!」公爵掏出繩子把男爵捆結實,然後弄 開鐵門,來到地道裡,在黑乎乎的地道裡摸索著向奧天賜山莊走去。 突然,就在這時候有個人從他身邊跑過。等公爵拿出手電筒來想看清楚是誰時,早已不 見了影蹤。事不宜遲,公爵關上手電筒繼續前行,來到了第二扇門。公爵往門旁路諾曼挖的 那個洞裡一照,不免呆住了。 「沒有了,黑包裹沒有了!」他拚命地在周圍尋找,卻哪裡還有什麼包裹!上午他讓魯 道比兄弟來看時還有……。 「壞事了……啊,天呀,我完了。那包裹一旦被別人發現,什麼都完了!」一向以沉著 冷靜著稱的公爵,不知怎麼,這次竟驚慌失措。 「會不會是剛才那個人拿走了?那人到底是誰?」由於情況緊迫,他急忙向奧天賜山莊 跑去。他來到出口,一舉鐵蓋,發覺打不開。一定又是那個跑過去的傢伙從外面鎖上了。唉 ,毫無辦法逃走了。向來辦事利落的公爵,此時也有些猶豫。 「已經這樣了,於脆再從原來的出口出去吧。沒什麼,刑警們都笨得很,可以混過去。 」公爵又沿著地道往回走。他剛來到鐵蓋子附近處,就聽上面傳來一聲慘叫。仔細一聽是男 爵的聲音,立刻打開鐵蓋子爬了上來。他被眼前的一切嚇呆了。 被綁得結結實實的男爵,喉嚨被刺穿,血不住地流。 「哼,一定是他!」男爵一定是殺人惡魔的同夥,雖然那殺人惡魔想要來救他,但見他 被綁著,刑警又要來了,只好殺了他滅口,然後從地道逃往奧天賜山莊。唉,這個傢伙也太 狠毒了!關鍵時刻,連同夥也殺,真是個沒有感情的惡魔,想到這裡公爵頭上也冒出了冷汗 。「我也差點被他……」 刑警們正在搜查往這兒來的走廊。公爵隨即插上地下室的門。然後扶起男爵,用手帕摀 住他的傷口。好,他竟還活著。公爵急忙問他:「喂,立貝拉!我會想法救你的,快告訴我 迪莉蘿在哪兒?」 「裡,裡,裡波尼……」男爵氣若游絲。 「裡波尼……是裡波尼街吧?幾號?」 「2,27……但是……但是,要是我不去,她會被餓死的。還有,尤坦埃格也會一樣… …」 「什麼?餓死!你竟然不給他們飯吃?」公爵氣得發抖,想馬上去解救迪莉蘿和尤坦埃 格。 可惜,已經晚了。刑警已經衝進來了。愛波寧是第一個進來的。男爵一見此景,竟使出 最後一點力氣,說了幾句讓人震驚不已的話:「愛波寧,抓住他!色爾丁公爵就是亞森·羅 賓!」 公爵臉色驟變說:「你,你這混賬,不要亂講!」 「不是亂講,你就是羅賓。你的名字已經說明了,其實,玻爾·色爾丁PaulSsmine只是 將亞森·羅賓ArseneLupin的字母重新組合一下而已。兩個名字,字數一樣多!我早看出來 了。」 垂死的男爵,為了報復,竟說出如此大的秘密。看樣子公爵已無法辯解了:「立貝拉, 你說的非常對,我就是羅賓。你真聰明。」 主意已定的羅賓,不再擔心什麼了,竟然笑了起來。 「你,你真的是羅賓?」愛波寧不敢相信地說:「可,你用公爵的名義寫給總理一封信 ,路諾曼處長被關在這裡。那處長在哪裡?」 公爵,不,現在是羅賓了,閉口不語。此時,快要斷氣的男爵,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地下 室一角的一個櫃子。「那……那裡……」 愛波寧趕過去打開櫃門一看,裡面沒有人,只有一個黑包裹在架子上。打開包裹一看, 裡面是些衣帽類的東西和一個厚紙盒。 「啊!這,這衣服……是老處長的!」愛波寧大喊到:「是你殺了處長?」 「不,不……」男爵微微搖搖頭。 「那麼,是那個殺人惡魔了?」 「不,不,路諾曼,……他還活著。」 「那,他在哪兒?快說,地道裡?屋頂上?」 「不,不對,就在那兒……」男爵已經看不清什麼了,也堅持不了多久了,但還是竭盡 全部力氣。 「在哪兒? 「就在那……那……」 「哪裡?那兒沒有人。」 「有……就、就是他……色爾丁……」 「這,這是怎麼回事?」 「色爾丁……就是羅賓……就是路諾曼……」大家都被這些弄糊塗了。男爵在說些什麼 ?羅賓就是路諾曼處長,難道要死的他還不放過羅賓?這時,那位由羅賓裝扮的公爵笑道: 「愛波寧,不必再瞞你們了。非常抱歉,讓你做了多年副手,真是辛苦你了!」 「哦,那麼,你就是……」 「是的,我就是怪盜羅賓,同時還是名探長路諾曼,對,還是色爾丁公爵,共有三個頭 銜,這就是證明。」羅賓打開盒子,裡面裝的是白假髮、假鬍子、老花鏡等用來裝扮老處長 用的東西。 「羅賓就是路諾曼處長……這簡直不可能。噢,這是怎麼了!」愛波寧仍無法明白這一 切。 「不過,真實情況就是這樣的,愛波寧。我在四年前就已經開始假扮路諾曼了。 你還記得吧?四年前路諾曼處長曾去中南半島出差,但他在那裡得暴病去世了。於是我 隱瞞了他的死訊,假扮他回到了法國。上自警察總監,下至每一個刑警,沒有一個人察覺。 而且還和大家密切合作,一起破了不少疑難案子,為老處長贏得了榮譽,同時也感謝各位的 幫助。」 羅賓像講故事一樣娓娓道來:「這個處長我還真想一直幹下去,因此才將這些東西藏在 地道裡,等你們來到這裡逮捕了男爵後,我再以路諾曼的身份出現。我就按這一計劃給總理 寫信說:「路諾曼被關在這棟空別墅的地下室裡。』不幸的是,這個傢伙,竟把這一切識破 ,取走包裹放在這兒。結果,我的一切都暴露了。計劃趕不上變化,對吧?愛波寧先生,哈 、哈……」說完這一切,羅賓輕鬆地笑起來。 「來吧!愛波寧,把我抓起來吧。這回,這個假男爵整得我真慘,但沒什麼,我也有點 累了,所以不如到監獄裡先休息一下,再作打算不遲。」 羅賓被銬上了,當他經過呆立在那兒的魯道比兄弟身邊時,用他獨門傳音術說:「裡波 尼街27號,……迪莉蘿……救她!」聲細如絲,別人是一點也聽不到的。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國際陰謀 怪盜羅賓假扮路諾曼處長,長達四年之久,而且身先士卒,和屬下乾淨利落地辦了很多 有名的大案,使警局贏得了市民的信任。這一切應歸功於羅賓。可這一難堪的局面,讓警方 丟光了臉,弄得內部人心慌慌。廣大市民對警方的這種態度感到不理解。 警察局還不知道刑警魯道比兄弟就是羅賓的手下,於是羅賓利用他們,可以很自由地和 外界聯繫,瞭解警察局和法院的動向。所以儘管他身處沙鐵監獄,卻仍然清楚外面的動靜。 這一天,又到了魯道比兄弟的當值,他們送羅賓去法院調查庭,路上羅賓問:「把迪莉 蘿救出來了沒有?」 「救出來了,現在她在保育院裡和她祖母生活得很好。」 「因為男爵那件案子的發生,她的情緒很低沉。現在她和那個紅髮女傭一起住在巴黎的 博拉斯旅館。」 「那個叫蘇莎的女傭呢?」 「跑了,至今不知下落。」 「尤坦埃格老人呢?」 「儘管想盡辦法找,但仍找不到。」 「一定是在男爵的鳩猛別墅裡……哦,那裡一直有人把守吧?」 「是的,戒備森嚴。」 「好,這是下一個要做的事!」羅賓從中指拔下一個假指套,從其中掏出一個小紙條, 交給魯道比兄弟。那指套色澤和指甲沒有區別,是橡膠製的,雖然每天都要接受嚴格的身體 檢查,卻一直沒有被發現。 在審問屋裡,由檢察官和愛波寧副處長一起審問。「羅賓,你假扮了路諾曼處長,但你 應該知道,處長很早以前就是一名傑出的探長呀!」 「不錯。但是就在幾年前路諾曼到中南半島出差,病死在那裡。我隱瞞了死訊,代替他 回到了巴黎,擔任了這麼長時間的處長。就在這期間,我在檔案裡找到老處長時期的凱茲布 哈的秘密計劃,便開始著手尋找比也魯王子和尤坦埃格老人。這可是一個撲朔迷離的謎案。 知道這其中真相的,只有德國人尤坦埃格。所以老人才被那個阿甸裡男爵關到了鳩猛別墅 29號。」 「但是,我們已搜查過了,並沒找到他。」 「不,他一定在那裡,只不過是搜查的方法不得當。如果讓我去,一定能找到。」 「一定是想趁機逃跑吧?可沒那麼容易!」 「我羅賓,絕不做那種沒信用的事。如果不早些找到老人,恐怕他又會被那殺人惡魔殺 害。現在,必須馬上行動了!如果怕我選,就派警察將我押去。各位,趕快行動吧!」羅賓 氣憤異常,幾乎難以控制。 看著羅賓真誠的態度,檢察官和愛波寧都有些動搖了。就在這時,書記官拿進來一封沒 有寫寄信人和收信人及地址的信,信是這樣的:檢察官,要小心,如果帶羅賓到鳩猛別墅, 他一定會在那裡逃走。因為他的手下已經在那裡做好了準備,等候接他逃走。 L·M從一邊看見這封信的羅賓,氣得牙根癢癢。唔,L·M,這不正是掉在博拉斯旅館裡 的煙盒上的那兩個字嗎?那個叫L·M的傢伙,還在拆羅賓的台。L·M就是殺人惡魔呢?還是 他的同夥!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他一定是羅賓的死對頭。雖然羅賓極為憤怒,但最終還是 被送回單人牢房。 但是,第二天早晨,守衛長便急急忙忙跑到羅賓面前說:「檢察官下令立刻帶你到鳩猛 別墅!」 「我早料到會如此,因此我早就準備好了!」羅賓得意地說。由十幾個警察嚴密押解, 羅賓乘囚車來到了鳩猛別墅,而檢察官早已臉色蒼白地等候多時了。 「收到那封信了嗎?檢察官先生!」羅賓一副開玩笑的神態說。 「嗯,我夫人昨晚神秘失蹤了,正著急時,就收到了這封信。是你幹的好事吧?」 檢察官一臉怒色地將信遞給他。 檢察官,馬上帶著羅賓去找尤坦埃格老人。在找到老人以前,夫人先暫時委屈一下! 羅賓「檢察官,無論我被監視得多麼嚴密,我都能不受約束地和外界聯繫。這封信是我 的傑作,也就是說,為了使您接我說的做,才找了一位美人作人質。」檢查官滿肚子是火, 但一想到自己的夫人,也只好按羅賓說的去做了。 「不要再讓L·M破壞我們的計劃了,愛波寧處長,叫他們馬上開始搜查。」 「可是,仍不見老人的蹤影。」 「愛波寧,打開我的手銬!我來找。」 愛波寧猶豫了半天,最後才決定說:「好吧,打開他的手銬。八個人拿槍盯住他,我一 下令就開槍!」夾在八個刑警中間的羅賓,派頭十足地來到二樓,以一副處長的姿態指使著 刑警們,把家俱。床鋪、窗簾等搜查了一遍。最後視線集中在了男爵床邊的電鈴上,按了幾 下,卻聽不見鈴聲。 「哼,是假的,裡面一定有內容!」羅賓卸下電鈕一看,裡面是個小筒。 「嗯,一定是在這裡。那天夜裡,男爵一定是通過這裡逼問老人的……」 羅賓對著這個小口,輕聲叫著老人的名字,但是沒有回聲。羅賓不免有些擔心地說:「 會不會……會不會,老人已經被餓死了!」說著他又來到隔壁,發現那兒有一條跟煤氣管差 不多的鉛管,從牆壁通向天花板。 「這就是通話用的管子。快,你們看看這管子通向哪裡?」弄開天花板一看,鉛管是通 向3樓的。那裡是堆放雜物的閣樓,裡面相當昏暗。 「也不在這裡!」檢察官不免有些著急。假如還找不到老人,他可不好再見到他那美麗 漂亮的夫人了,因此一想到這一點不免有些著急。羅賓看出來了,笑著說:「檢察官先生, 不要洩氣。從這兒到屋頂還有一層很窄的通道,那裡還通鉛管。快,拿梯子來!」 搭好梯子,一個刑警上去把上面的鐵皮天花板打通,往裡一看大叫起來:「在,在這兒 !」 羅賓隨即爬上去,通過透進來的光亮發現裡面竟然還有一個人……不,不如說是一個乾 乾巴巴的殭屍。 「還活著嗎?」羅賓變得有些緊張。他立刻爬到老人身前在他胸口聽了聽,然後才鬆了 一口氣:「還活著!快,快拿些牛奶和白蘭地來!」接過牛奶和白蘭地後,羅賓用嘴一口一 口地喂老人。同時,還給他輕輕地按摩。「堅強些!尤坦埃格。一定要活過來!我不會讓你 死的!」 羅賓心中祈禱著,手還不停地給他按摩。唉,如果他一死,過去的努力全白費了。凱茲 布哈的秘密也就永遠解不開了。這麼多人白白喪生了。羅賓身上不住地冒汗,眼睛瞪得滾圓 。一定要救活老人,不能讓他死了……終於,誠,已感動了上天。老人終於睜開了眼睛,慘 白的臉也有了一絲血色。 「醒了,醒了!」羅賓大聲歡呼起來。隨即他又在老人耳邊低聲地說:「尤坦埃格,你 聽好了!關於比也魯王子的秘密不要告訴任何人。你想要多少錢我都給你,但只能說給我一 個人聽。知道了嗎,絕對不能告訴別人!」老人慢慢轉眼看了看羅賓,微微動了動嘴,像似 要說什麼。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才緩緩點了點頭,便又閉上了眼,長出了一口氣。 「檢察官先生,尊夫人現在想必在府上等候你多時了。」羅賓一臉笑意地說。 「羅賓,有人來看你!」守衛長帶著羅賓來到了會客室。透過會客室對面的鐵絲網小窗 ,看到外面站著一個老人。 「噢,你不是斯都禮嗎?」羅賓滿臉喜色:「謝謝你來看我。」 「好久不見了,公爵先生。」斯都禮老人含淚地說。 「不,我已經不是公爵了。我是羅賓呀!」 「可,可您救了我的命呀,當時,要不是您及時趕到,恐怕我……」 「好了,不要再提了,那都過去了。」羅賓瞟了一眼身旁的守衛長,急著擺手示意。 「斯都禮,你這麼遠從西班牙跑來,有什麼事嗎?」 「是的,有件極為重要的事……」守衛長一聽到這裡,就伸長脖子準備把老人的話聽得 更清楚。就在這時羅賓一拳打在守衛長頭頂上,守衛長哼也沒哼就倒下了。 「好了,這回可省心了。喂,尤坦埃格,帶麻醉藥來了嗎?」 其實自稱斯都禮的老人就是尤坦埃格。他從衣袋裡拿出一個小瓶,通過鐵絲網的小孔遞 了過來。羅賓拿過來,往守衛長鼻子上碰了一下。「好了,說吧,老先生!」 「是的,被那個歹毒的阿甸裡關在閣樓上,差點兒被餓死,是您救了我,因此不論什麼 我都會如實告訴您。」 「好,那麼,殺死凱茲布哈的是什麼人?穿黑斗篷的殺人惡魔又是什麼人?」 「啊,關,關於這一點,請,請……」 「為什麼?你不是什麼都可以說嗎?你這不是在撒謊嗎?」 「不敢,這人等我以後再告訴你吧。兇手大體上已猜出是誰,但證據不足。再說……我 ,我也害怕。」 「嗯!是害怕殺人惡魔吧!好,這個就等以後再說。還有,比世魯王子究竟是個什麼樣 的人物?我想詳細地聽一聽。」羅賓用充滿熱切期待的眼神望著老人。老人舐了舐嘴唇,神 情激動,臉色也變得蒼白了,但還是鼓足氣力準備講了。 「比也魯王子出身高貴,原名是赫爾曼四世。他在德國是擁有諸彭、本甸,以及其他廣 大領地的大公爵。」 「噢,確實是出身名門望族呀!」這下激起了羅賓的興趣。凱茲布哈想要找王子大概就 是為了這些吧。同時他說,要是找到王子,就可以得到王位和財富,想必也是這個原因。可 惜的是那個王子死了。不過,羅賓已經找到了一個人來假扮王子,藏在……將就可以利用那 個假王子來……「那王子,唔,是赫爾曼四世,怎麼流落到巴黎的貧民窟,成為流浪漢了呢 ?」 「那諸彭、本甸地方,曾被法國佔領,王子的祖先赫爾曼一世,從法國手中奪回了這些 地方。但他兒子赫爾曼是個暴君,最終被人民趕跑,流浪在柏林街頭。後來,德國著名的鐵 血宰相俾斯麥提拔重用他,參加了德法戰爭,在巴黎包圍戰中陣亡。他臨終前,托付俾斯麥 照顧他兒子赫爾曼三世。」 「那麼三世就是比也魯王子的父親了?」 「是的。他在俾斯麥照顧下逐漸長大。但是就在俾斯麥去世不久,他也在多勒司甸市去 世。但是卻留下了一個極大的秘密。」 「是什麼秘密?」 「在俾斯麥去世的那天晚上,赫爾曼大公帶著一個忠誠的秘書,坐車到了奧國首都維也 納。接著,先後到過土耳其的君士坦丁、埃及的開羅、意大利的那波裡、非洲的突尼斯,後 又經西班牙到了倫敦,又長途跋涉到了俄國的彼得格勒和華沙,在各國大城市遊歷,但全是 匆匆而過,作短暫停留。在這段時間裡他們經常帶著兩個旅行皮包,無論到哪裡都寸步不離 。」 「噢,那皮包肯定不尋常。一定有人想奪得它。但是,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我是後來聽他那位秘書說的。那位秘書上了年紀,落魄不堪,隻身一人在非洲流浪, 最後淒涼地死去。就在他死前生病期間,我照顧了他,他很感動,因此便將當年的一切都告 訴了我。」 「太好了。最後他們主僕在什麼地方定居的呢?」 「他們又回到了自己的領地本甸。但當時奇怪的是,主僕二人打扮成工人,各用一根棍 扛著皮包,一步一步走回本甸。當地有一座將要倒塌的古城——諸彭,主僕二人白天藏在林 中,天黑後又溜到城邊來。秘書原地留下,大公則一個人背著皮包,從一個叫『狼口』的城 牆缺口處進到城裡,大約過一個多小時後空手而歸。」 「那,後來呢?」羅賓正聽得入迷。 「大公回到自己家中,過兩個星期,德皇的信臣,也就是赫爾曼三世的政敵瓦狄姆伯爵 ,帶了六個人來找大公,說是「奉德皇命令,來索拿重要文件』。結果遭到大公嚴辭拒絕, 後來爭吵起來,雖然後來搜抄了他的家,但仍未找出文件。」 「就是被藏在古城裡的那些文件吧?極可能是些機要文件!」 「這個文件,一巳發表,將對德國的對外關係產生重大影響,甚至會引起一場戰爭。據 說是德法英之間的秘密外交文件,和有關戰爭準備的條約。這可是會破壞三國關係的危險文 件呀!」 「嗯,那後來這些文件怎麼樣了?赫爾曼大公的政敵最終也沒發現吧?」 「是的。但是直到今天,德皇一直命令五十名官兵把守著該城,不許任何人出入。」 「那後來大公怎麼樣了?」 「因胸膜炎而去世。最後病情非常嚴重,高燒不止,想對夫人口述遺囑都已不可能,只 能費力顫抖地寫下幾個字。可能看清的只有兩三個字。」 「噢,是些什麼字?」 「8·3·1三個數字和APOON兩個詞。」 「那可能就是尋找那些秘密文件的依據吧?那後來大公夫人又怎麼樣了?」 「不久也離開了人世,留下了一個男孩兒比也魯·路道克,也就是赫爾曼四世。 而比也魯王子是他在巴黎貧民窟裡的外號。」 「這些事,你都對凱茲布哈講了嗎?只告訴他一個人了吧?」 「是的,但除了這些以外,還有一個大公親筆寫的備忘錄,是關於秘密文件目錄和內容 概要的。這個東西現在在我這裡。只有這個我還沒告訴凱茲布哈。」 「噢,只要看一看備忘錄,就可以瞭解那些被藏起來的秘密文件的基本情況了。 那麼你把它們藏好了嗎?」 「是的,絕對不會有人發現。」 「那太好了,不過,要小心!因為想得到這些東西的人,隨時都有可能迫害你,所以要 早些找出那些文件,聽我安排。」 「噢,看樣子,不能再遲疑了,我必須早點趕到古城去……」 「可是,您被關在這兒……」 「什麼?這種地方能關得住我嗎!好了,你先回去吧!」就在這時典獄長帶人趕來了, 因為他感覺羅賓會客也太久了。等他進來一看,見守衛長倒在地上,大吃一驚。羅賓笑著說 :「不必擔心,典獄長,他只是有點睏了!」 典獄長看到屋外的老人,大喊道:「他是什麼人?抓住他!」 守衛隨即把老人抓了起來,結果老人被嚇壞了。羅賓勸解他說:「不必擔心,老先生。 不久,我會派人救你出來的!」 沒過幾天,巴黎一份最有影響的報紙——《記事報》上,在顯著位置登出一封羅賓的公 開信,這使全市震驚,警方大亂。全文如下:關於赫爾曼大公在本甸古城隱藏的重要文件, 本人已得到詳盡的消息。本人已知曉文件藏匿地點。隱藏文件的目錄和概要也被本人取得。 本人將其照片發表在呂月22日的《記事報》上。此外已派得力干將前去古城。 可望在近日之內發現大公所隱藏之秘密文件。 羅賓羅賓仍在獄中,他是怎麼幹出這些事的呢?他所用方法,巧妙高明之處在於利用了 律師的帽子。 羅賓的辯護律師常到羅賓的單人牢房裡來和他研究法律方面的問題。這個時候他常把帽 子往桌上一扔。羅賓就想出一個巧妙的辦法,叫魯道比兄弟把信件、剪報之類的紙條兒,藏 在律師的帽中。律師一點都不知道。 羅賓瞧準機會,趁律師專心記錄時,從他帽子裡取出那些紙條,又再放進他往外送的紙 條兒。就這樣不知不覺中律師成了羅賓的秘密送信人。 有一天,羅賓隨便看了一眼律師帶來的新聞紙包,被上面一條新聞驚呆了。這段新聞是 這樣的:殺人案再現,大偵探登場在8·1·3和APOON的謎即將解開之際。 在德國道格拉斯堡附近,發現一具被劍刺死的老人屍體。經查明,死者是凱茲布哈一案 重要知情者尤坦埃格。 另外,英國大偵探歇洛克·福爾摩斯已受到德皇凱色爾的招聘,將在科隆市晉見德皇后 ,前往本句古城。 由於大偵探的到來,相信解開8·1·3和APOON之謎的日子不遠了。 羅賓感這一切使他很難堪。 不久,羅賓收到了魯道比兄弟的秘信:「業已從獄中救出尤川埃格,協助他秘密返回德 國。迪莉蘿小姐近來情況良好。時常到博拉斯旅館造訪凱茲布哈夫人。她與比也魯王子也往 來不斷。」 「那老人被殺害了。喉嚨被刺——和過去的殺人手法一樣。這肯定也是那個殺人惡魔所 為。哼,我的計劃總是被破壞!」羅賓被眼前這些氣得發抖。而且更不能容忍的是宿敵歇洛 克·福爾摩斯已被凱色爾聘請,前往古城……萬一文件被他找到……而且對市民承諾的8月 22日眼看就要到了。 「唉,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以前沉著的他,此時也沉不住氣了。律師離開後,他埋 頭發愁,連天黑了都沒發覺。 到了晚上10點鐘左右,典獄長帶著兩位帽子壓得很低,神秘的高貴紳士來了。 「要不要給您打開電燈?」 「不用,不用,手電筒就行了。」其中一個紳士以極威嚴的語氣用德語說著。 羅賓一聽甚是驚訝,趕緊抬頭,就見眼前站著一位留著向上翹起的八字鬍,寬肩膀,很 威嚴的紳士。站在他後面的是一個軍人模樣的紳士。 「典獄長,請迴避一下!」 「是,是的。」典獄長甚是恭敬地鞠了一躬,轉身退了出去。 「你就是怪盜亞森·羅賓吧?本人是……」 沒等那位紳士說完,羅賓就舉手打斷了他,然後以一口流利的德語說:「我已恭候您很 久了,德皇凱色爾陛下。」此時的羅賓雙頰個輝,雙眼也變得明亮了許多。 天呀,德意志帝國的皇帝,竟秘密地親自來到這個監獄。 「我發表在《記事報》上的公開信,為的就是引起凱色爾的注意;想必他看到那封公開 信後,深怕我將其公佈於眾,而寢食難安。因為那樣也許會引起一場戰爭。 為此,向來目中無人的凱色爾,只好前來求救於我。這樣一來,凱色爾就落入我的圈套 了。既然凱色爾都來了,想必他後面那一位就是赫爾曼三世的政敵瓦狄姆伯爵了。他雖曾把 古城找了個遍,但未能找到那些文件。還不惜聘請歇洛克·福爾摩斯,看來也沒成功,所以 只好來這兒了。只有這條路才能打敗殺人惡魔,解開凱茲布哈的秘密。」羅賓想到這裡,不 免有些緊張。 「羅賓,你打算在8月22日,將那些秘密文件公佈在報上嗎?」 「是的,明天上午10點,我的朋友會把它交給《記事報》的總編輯。但是這並不是文件 原件,而是赫爾曼寫的秘密文件的目錄和提要。」 「千萬不要發表!請你把它們交給我!」 「好的,我會全部交給您。」 「噢,真這麼爽快?」 「是的,陛下的命令,我是不敢違抗的。但是,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要錢麼?多少都沒問題!」 「不,以我現在的狀況看,自由比什麼都重要。」 「什麼?你是說,要我放你出去?那不可能。我是德國皇帝,但總不能干涉法國內部的 事務呀!」 「其實這容易得很,您只需向布蘭哥雷總理講一下就可以了。如果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 都得不到滿足,那我只能迫不得已發表那些文件了。到那時惹出大亂子來,相信你和布蘭哥 雷總理都會明白這一點的:到底那一個重要?」 「好,我明白了。對了,你還不清楚秘密文件藏在古城的什麼地方吧?」 「不,我已經知道了。我是來到獄中之後才知道的。現在,我已派人去古城尋找了。」 「哦,那怎麼不把文件拿出來呢?」 「哼,那裡有200名官兵在把守!」 「200人?根本對我算不了什麼!」 「哈……好大的口氣!就連大偵探福爾摩斯,花了四天四夜都沒找到!」 「他是方法不得當,我早已知道藏匿的地點了。」 「是什麼人告訴你的?」 「並沒有人告訴我。是我在這裡,細心推理出的。」 「哼,那不過是憑空想像罷了。」 「不,那是理性的推理。我已經判斷出了它的位置。」 「好吧!我會跟總理說的。就這一個條件嗎?」 「不,還有兩個。我已找到了赫爾曼三世的兒子,就是赫爾曼四世,他曾流落街頭,外 號比也魯王子,他是大公的合法繼承人,因此請您將領地歸還給他。」 「好的。還有呢?」 「赫爾曼四世正和一位賢淑的小姐相愛。懇請您准許他們兩人結合。」 「那位小姐叫什麼?」 「迪莉蘿。」 「可以。」 「多謝陛下!我會隨即給《記事報》的總編輯寫信的,告訴他以後不再發表關於秘密文 件的文章。」 「好,好的。」凱色爾說完就離開了。 「我美好的計劃成功了!這樣就可以壓制住那可惡的殺人惡魔了,我已得到歐洲一等強 國的德皇凱色爾的支持!」羅賓高興地滾躺在床上。 第二天,愛波寧陪著羅賓乘警車離開了沙鐵監獄。汽車沿著塞納河急馳,直抵哥魯休鎮 的別墅區。兩人來到了奧天賜山莊的地干室。 「羅賓,就此別過吧!你已經自由了。」 「謝謝,承蒙你照顧了。再見!」羅賓和他告別後,便通過地道來到了葛麗秘山莊的地 下室。那裡早已有五個身形魁梧的男子等著他了,其中一個就是昨晚羅賓見過的那個軍人模 樣的胖紳士。 「羅賓,怎麼來得這麼遲?快,快過來。」羅賓一聽到他這種口氣,恨不得給他一拳。 但眼下,為了解決問題,羅賓只好裝出一副友善的樣子問:「到哪裡去?」 「不用管了,跟著走就行了!」 「你好大的派呀!不說我也知道!」門外已有一輛大型的汽車在等著。羅賓上車就用德 語對司機說:「去本甸城,快些!」 那紳士一聽這話,慌忙說:「哦,你知道了!但,不要亂講。因為不能讓這些人知道。 有事,用法語講好了。」 「噢!您就是那位最受德皇寵信的瓦狄姆伯爵嗎?聽說很久以前,您曾在古城大搜查了 一遍,結果一無所獲,對嗎?」那胖紳士閉口不答,但心中恨得要死。汽車一路猛開,即使 夜晚也不停。這期間只在兩個小村莊的加油站加過油。整晚,伯爵和那些德國人都繃緊了臉 ,一聲不響地監視著羅賓,而羅賓則輕鬆地睡了一晚。 到了第二天早晨,他們在一個小鎮上的客店用了早餐。用餐期間,羅賓和伯爵都一聲不 吭。 「這個可惡的傢伙!想竊取赫爾曼三世的秘密文件,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我才 不會上他的當呢。」羅賓在想什麼,伯爵是不知道的,所以始終也沒開口。 他們又出發了,但局面仍然僵持著。差不多8點時,羅賓開口了:「伯爵,我本不想和 你多談,但現在有些事要提醒你。」 「什麼?羅賓。」 「向後看!有輛汽車,從早晨開始就一直跟蹤我們,你還沒發覺?看!就在那山丘上! 」 順著羅賓指的方向看去,真的有一輛敞篷小汽車非常快地跟過來。 伯爵發覺事情不妙,但他突然回頭說:「羅賓,你小心點!如果他有什麼企圖,你可就 沒命了!」 「你在說什麼?你指我會算計你們!」 「那車上的傢伙,肯定是你的手下。想把你劫走才來的。」 「滿口胡言!那是一輛一般的車子!噢,速度倒是滿快的。」 那輛敞篷車,眼看就要追上來了。伯爵探頭一看,嚇得臉色蒼白,急忙用德語吩咐手下 :「快,把他綁起來!」 於是羅賓被綁了起來,他絲毫不反抗,反而邊配合邊說:「慌什麼?伯爵,綁我有什麼 用?」 「閉嘴,羅賓!」 「好,不說就不說,綁我有什麼用?怕那輛車上是我的同夥嗎?太不像話了! 該做的不做,竟做些無用的事,太無聊了!」 但是,伯爵對他的話置之不理,只顧向司機說:「靠右邊……開慢點兒!讓後面的汽車 先過去,如果他停車的話,我們就先停車!」 車靠右邊慢慢行駛著。這時後面那輛車飛馳而來,激起了沙。塵,使人睜不開眼,甚至 連呼吸都很困難。猛然間從那車上站起一個人,正是那個蒙面怪人。 羅賓不由地驚呼起來,只見那人伸出右手,「砰、砰」連開兩槍。擊中了伯爵的胸部。 伯爵暈倒了。但那幾個德國人並不知曉那人就是羅賓的勁敵——殺人惡魔。 「廢物!還不快追,他就是殺人惡魔。」羅賓憤怒地喊著,可是被眼前這一切早已嚇壞 的德國人,根本就不信任他。眼睜睜地望著那輛汽車絕塵而去。伯爵的傷並沒什麼大礙,只 是暈倒在座位上。 其餘幾個德國人不知道車子將開到什麼地方,所以只好將車子開進森林,治好他的傷, 等他甦醒過來再說。 到了傍晚,從古城趕來一隊騎兵,同剛醒過來的伯爵說:「皇帝陛下對二位未能準時抵 達而十分擔心,唯恐出了意外,因此派我們前來迎接。」在騎兵的護送下,經過近兩個小時 才到達了古城。羅賓在嚴密的監視下,被送到了一個位於古城附近的建築物裡。羅賓住在一 間並不算太大,並且窗子上被安上了鐵柵的房間內,房門被從外面反鎖了。 經過一晚上,羅賓被帶到一間裝飾簡單的客廳。透過客廳的窗戶,可以看到庭院前方的 頗為古老的巨大古城。城壁上爬滿了籐蔓,悄無聲息,令人感到陰森恐怖。 客廳內的大桌子上,堆滿了凱色爾批閱的公文及報紙。而且在公文重要的地方都被加上 了紅筆批語。 「羅賓,把秘密文件帶來沒有?」 「對不起。」 一聽羅賓這麼說,凱色爾臉色有點變了:「看來,前天晚上你是欺騙我了!」 「我絕對沒有騙你,文件確是藏在此地。」 「那趕快把它找出來吧!不,我和你一塊去好了。」 「不必那樣,陛下。事情並不是很簡單,我們必須先找出隱匿的地點,然後才能拿到文 件。那是需要花費時間的。」 「需要多長時間?」 「大約24個小時。」 「要那麼長時間!」凱色爾隨即轉向瓦狄姆問:「伯爵,現在你的傷怎麼樣了?」 「只是一點皮外傷,作為一個軍人這點傷算不了什麼。」 「好,你看上去氣色還不錯嘛!那你就挑五個警衛,看住羅賓,但是可以讓他在古城內 自由活動。假如到明天中午,他還不能找出秘密文件,就證明他是在說謊。 到時候就將他押回法國,交給布蘭哥雷總理」凱色爾說完這些,頗為不高興地離開了。 羅賓隨即坐在了大椅子上,很隨便地拿過一支皇帝用的雪茄吸了起來。「伯爵,陛下好 像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但很高興他給我自由找的機會。差不多該開始著手找了。您也陪我一 起去吧!」 伯爵陰著臉沒有答話,按了電鈴叫警衛進來,然後命令他們嚴密監視羅賓,「好了,咱 們一起去吧,羅賓。」 「不,再等一會兒。」羅賓悠悠地吸了一口雪茄,說:「讓我再想想。」 「還要想什麼?」 「當然是藏匿秘密文件的地方了!」羅賓悠閒地吐了一口煙,漫不經心地說。 此時,伯爵已經有些著急了,氣憤地說:「什麼,隱匿的地方?……你不是告訴陛下你 已經知道那個地方了嗎?」 羅賓聽後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那可能嗎?伯爵,像你這樣深謀遠慮的人, 費很大周折都未能找到,還有那個自高自大的人偵探,英國的歇洛克·福爾摩斯,花費了四 天時間也未能找到那個地方。像我這樣一個來自於沙鐵監獄的犯人,怎麼會知道呢?我說知 道,只是想依靠陛下的威名離開監獄,藉以來到此地的一個策略而已。陛下和你都被我利用 了。」 伯爵氣得渾身發抖。羅賓卻只顧一個人在那裡高興,熄滅了雪茄說:「時間不早了!伯 爵,還有這五位先生,咱們該出發了!」說著便慢慢站了起來。羅賓和伯爵他們便開始尋找 秘密文件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拿破侖的房間 古城本甸,位於德國萊茵河畔,在1277年,由一位叫斐清根的天主教神父建立,這座古 城已經存在了600多年了。在隨後的三個世紀裡,諸彭大公的子孫做了城主,成了權貴。 但是,在赫爾曼二世時期,發生了武裝叛亂,該城毀滅於戰火。倒塌的城牆上雜草叢生 ,到處是殘垣斷壁,只剩下位於中央的大天主堂的尖閣,還在挺立著。 瓦狄姆和警衛們跟著羅賓寸步不離,在城裡遛了兩個多小時,但仍沒有找出關於藏匿秘 密文件的絲毫線索。 「噢,各位一定很累了吧。現在咱們該吃午飯了吧?」羅賓拿出一副輕鬆的樣子,但內 心卻焦急萬分。其中那個殺人惡魔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大心病。 「他總是在暗中跟蹤我,破壞和打亂我的計劃。直到如今,還沒有弄清他的真實身份, 弄得我亂了陣腳,而他卻趕在了我前面,並把伯爵打傷。他一定秘密隱藏在古城附近,因為 他也是想得到秘密文件。殺害凱茲布哈和妨礙我都是為了這個原因。讓人想不透的是,他是 怎麼知道我借助凱色爾來到古城的呢?這個傢伙的行蹤真叫人琢磨不透。他似乎無處不在, 總能知道我的行動。嗯,極有可能他在我身邊派了間諜,監視我的一舉一動。一句話,他是 我的強大的勁敵。如果一天不把他找出來,我就一天不能安心。」 羅賓一邊考慮著眼下的形勢,一面在仔細地尋找著,時間已是午後4時多了,可仍毫無 頭緒。「伯爵,最後一代城主的僕人中,目前還有活著的嗎?」羅賓用德語說。 「當時多數家僕,在城毀之時,紛紛逃命去了。但只有一個人一直留在這裡。」 「他現在呢?」 「兩年前就死了。」 「他有沒有後代?」 「有一個獨生子,婚後也在城中住,但後來不知為什麼一家逃走了,只留下一個最小的 女兒,叫雅潔露黛。」 「那女孩兒現在在哪裡?」 「就在附近。村裡的人見她可憐便收養了她。她是個啞巴……不,稍微能講幾個字,但 卻沒人聽得懂,她自己也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 「她是天生的啞巴嗎?」 「好像不是,據說是在10歲以後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是因為什麼才這樣的?……是得病?還是摔傷?……」 「具體情況就不太清楚了。據說,她父親是個酒鬼,母親由於發瘋而自殺。也就是說, 雅潔露黛之所以這樣可能是因為她父母的原因。也許,也許還可能是因為小兒麻痺的原因! 」 羅賓仔細想了一下說:「我可以見見她嗎?」 「當然可以。這就叫她來。」伯爵一邊這樣吩咐著,一邊不知為什麼,嘴角流露出一絲 輕蔑的微笑。羅賓見他如此,感覺到這個傢伙一定心懷叵測。 雅潔露黛是一個可愛的少女。金髮如波浪般瀉下,深藍的大眼睛,似乎總是在望著遠方 不能而集中精神。她的思考似乎不能正常進行了,她看上去身體瘦弱,臉色蒼白,見了人只 會傻乎乎地笑。真是一個可憐的少女呀! 羅賓握著雅潔露黛的手,問了很久,她只會默默地看著他,偶爾答一兩句,羅賓也聽不 懂。羅賓看著眼前這位可憐的少女,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在這個善良的怪盜心裡,充滿了 對這個不幸少女的深深同情。 他一邊撫摸著少女的手,一邊輕聲地深情地和她說著。說了一些關於她小時候的事,關 於她最喜歡的祖父、古城的事,及在綠色庭院中嬉戲一類的話。但雅潔露黛只會在一邊嘻嘻 地傻笑。 「有什麼妙方,可以使她恢復正常和記起以往的事呢?」羅賓望著少女深藍色的眼睛, 不停地思考著。 羅賓用極其慈愛的態度,不慌不忙地給她講著,以便讓她聽懂,但仍沒什麼效果。但少 女好像感受到了羅賓對她的關愛,顯得很高興,很樂意讓羅賓撫摸她的小手。 羅賓突然想起了點什麼,用鉛筆寫下了下面幾字:8·1·3少女只是呆呆地看著。伯爵 又露出一絲輕蔑地微笑。 「伯爵,你覺得這好笑麼?」羅賓有些生氣地問,伯爵立刻意識到了什麼似的,連忙說 :「沒,沒什麼,只,只是有些……」 羅賓已感覺到這其中一定有內容。他接著寫出APOON開始,少女好像並沒有懂似的。但 等了一段時間,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臉頰緋紅,眼睛也有了神,拿過鉛筆來,在APO和 ON之間,添上了兩個L,於是就成了:Apollon希臘神話中一男神之名「啊,阿波羅……阿波 羅……」羅賓不由地打起精神來,急忙說:「來,再寫……再寫一個……」少女得到鼓勵後 ,接著寫出:Diane月亮女神之名。 「寫得很好!再多寫幾個,把你會的都寫出來吧!」受了羅賓這番溫柔的激勵,少女就 用鉛筆,用力地寫出一個大寫的J,還差點劃破紙。好像寫到這裡,她已經精疲力盡了,歎 了口氣,扔下了筆。 「就會這些嗎?再試著寫寫!好孩子,雅潔露黛。」少女又恢復到了原來的狀態,仍舊 呆呆地望著他,像是什麼也寫不出來了。羅賓見眼前此種情景,只好作罷,正準備起身離開 ,雅潔露黛突然擋到了他前面。 「你還有什麼事?」羅賓微笑著問她。少女一片企望地向他伸出雙手。 「哦,寫字還要得獎勵,對嗎?」聽羅賓這麼一說,少女點了點頭以示肯定,隨後從口 袋裡拿出兩個金幣來給他看。 「啊,這,這是什麼人給你的?」羅賓大吃了一驚。 是兩個金幣,並且還是今年剛發行不久的金幣。誰會給她金幣呢?這個人一定和我抱有 同樣的目的來讓她寫字!那會是什麼人呢?還有,少女會給他寫些什麼呢? 羅賓心中不斷思索著,還看一眼伯爵,見他在一旁暗自冷笑呢。 這其中一定有問題!羅賓心中暗想到。他順手給了她一個金幣。雅潔露黛很高興地玩弄 起手中的金幣。玩了一小會兒,她像猛然想起了什麼,用手指了指古城左邊的建築物屋頂。 這其中暗含著什麼呢?還是她隨意指的呢?誰也不知道。羅賓沿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邊思考著什麼。 這裡是古城的宮殿。一樓是個大客廳,而二樓和三樓則分別有12個小廳,同時各廳間都 有走廊連接。由於戰亂年久失修,整個建築顯得衰敗不堪,已不見往日的富貴豪華。 羅賓一個廳一個廳地查看著,猛然間他在一個小廳裡見到凱色爾正悠閒地抽著雪茄,坐 在安樂椅上。 「呀,是陛下您……」羅賓很吃驚地叫了一聲。 「羅賓,還沒有找到秘密文件嗎?如果到明天中午還找不到……」 「這個我清楚,陛下。我定會在此前找到。現在我已經找到線索了。」 「喔,是什麼?」 「在12個廳門上,都掛著一塊刻著廳名的牌子。廳名都是神的名字命名的。D是 Diane女神廳,A是Apollon阿波羅廳,J是Jupiter眾神之王朱庇特,M是Minerve密涅瓦等。 這個廳就是A廳,即啞少女所寫的阿波羅。」 「不錯,你們想到一塊去了,就在兩周前福爾摩斯也是這樣推斷的,並把這個廳搜了個 遍。」 「哦,福爾摩斯也這麼……那雅潔露黛的金幣是福爾摩斯給的了……想必伯爵譏笑我的 原因就在於此了……」羅賓心中暗恨又被福爾摩斯搶了先。 「但福爾摩斯,什麼也沒有發現!」凱色爾接著說,羅賓聽到此處才寬下心來。 「陛下,在下有能力找到!」羅賓剛說完,立即想到一個問題:啞巴少女手中有兩個金 幣,一個是福爾摩斯給的,而另一個很有可能是那個殺人惡魔給的……可知他已混進城來。 如果被他搶了在前面……羅賓不免有些著急。 「陛下,福爾摩斯用四天辦不到的事,我幾個小時就能辦到。只要沒那個傢伙的破壞就 行了。」 「誰敢破壞你的行動?」 「就是那個沒有人性的殺人惡魔,他甚至在遇到危險時把他的同夥阿甸裡也毫不留情地 殺了。他可是一個毫無人性的傢伙!」 「什麼?他也在這座古城裡?」凱色爾也感到有些驚訝,因為他已從報上瞭解了這個殺 人惡魔的殘忍。 「你是怎麼知道他已經入城了?」 「從雅潔露黛手中的金幣得知的。」 「這根本不可能,要知道這裡有200名官兵嚴密把守。要是有可疑之人,早就被發現了 。」 「也許是這樣。但絕對有人見過他,就是雅潔露黛。我要再見一見雅潔露黛,向她再仔 細問一問。」 「可以。」凱色爾隨即吩咐伯爵:「伯爵,帶他去雅潔露黛的房間去吧!」 雅潔露黛住在兵營裡的一個屋子裡,他們趕到那裡,發現她並不在。 「可能在閣樓上。」羅賓沿著狹窄的樓梯爬到堆放雜物的閣樓上,找著找著他突然大叫 一聲:「伯爵,快……雅潔露黛遭到毒手了!」 伯爵趕上來。雅潔露黛躺在地上,看上去像是死了,其實只是昏過去了。羅賓見此才放 下一顆心。她被堵住嘴,手臂也被抓傷。 「這肯定又是殺人惡魔所為,這更說明他就在這附近。他知道我們會找到這裡,所以將 雅潔露黛打昏才走。」 「他會從什麼地方逃走呢?無論從哪裡,都會被官兵發現的!」 「怎麼可能發現!他整個人跟透明的差不多。伯爵趕快派人對全城進行搜查,因為,他 無論哪裡都可能藏的進去!」 此時,雅潔露黛哼的醒轉過來,然後慢慢坐起來。從她的口袋裡滾落出十幾個金幣,而 且竟都是法國剛發行的金幣。 「嗯,還是被他搶先一步,他打算用這些金幣讓雅潔露黛告訴他更多。看來,這一定是 一個極為重要的事……哎!」 羅賓猛地見到地上有一本古書,正要伸手去撿。被少女發覺了,她猛然起身抓住那本古 書,抱在懷裡借勢趴在地上,拚命地不肯放手。 「真是如此,那傢伙想要得到這本書,才給雅潔露黛那麼多金幣。但雅潔露黛不肯,於 是他便要硬搶,結果便將少女弄傷了!」 羅賓費了很大的勁才將古書從少女懷中掏出來,翻過來一看,是一本一百餘年前的《尼 多寺旅行記》。翻開一看,羅賓驚呆了。只見首頁上貼了張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 小字。羅賓慢慢地讀起來。 「赫爾曼大公旗下騎士馬勒非日記。……是從1794年記起的。」 「為什麼要這麼寫呢?」伯爵感到不理解。 「這有什麼意思?你有什麼新發現嗎?」 「嗯,兩年前逝世的雅潔露黛的祖父就叫馬勒非。」 「這樣看來,日記上這個馬勒非騎士,是雅潔露黛的曾祖父或更早的一代了。 所以這本日記才會落在雅潔露黛手裡。」 1809年……星期二,拿破侖皇帝陛下進駐本甸城,本人為陛下準備好御床,第二天,準 備化妝所用之水。 「喔,拿破侖曾到過這裡。」 1814年10月28日——大公閣下返回領地。 同年10月29日——隨同大公爵一起查看了秘密藏匿機關。並匯報該處,至今尚未被人發 覺。 藏在此處,恐無人發覺……剛讀到這裡,雅潔露黛突然搶走日記,向樓下跑去。 「壞了,快追……」羅賓邊大聲喊著,邊急忙追來,伯爵也緊跟其後。但是樓梯口的門 已被雅潔露黛插上了,根本打不開。 「還有別的樓梯沒有?」找了很長一段時間,才來到二樓。有些士兵聽到動靜趕來,但 不知幹什麼,而且還沒人見到啞少女的去向。 此時,一位婦人站在走廊盡頭,她是一位軍官的太太,住在那裡的一個獨立小房間裡。 「諸位,那孩子可能在這兒,快來……」 羅賓和伯爵急忙趕過來:「你怎麼知道?」 「這門原先是敞開的,我正要回屋,發現門被從裡面閂上了。」羅賓推了推,門的確很 緊。 「夫人,哪有窗戶?」 「在朝向院子的那一面。」 「好,去那邊!」羅賓和伯爵來到院中。羅賓用伯爵的劍將玻璃擊碎,伸手去裡面撥開 插栓,從窗戶跳進去。看到雅潔露黛正蹲在爐邊,而那本日記正在火中燃燒著。 「啊,她竟做出這種蠢事來!」羅賓把雅潔露黛拖到一邊後,便伸手去拿日記,但火燒 傷了他的手。他又急忙找來一根鐵棍,可為時已晚。這本極重要的日記,最終變成了灰燼。 「唉,這本日記中極有可能記錄著隱藏秘密文件的地點……所以,殺人惡魔也想得到它 。可是現在全成了一堆灰了!」羅賓和伯爵都大失所望。 「羅賓,這個少女會不會早就知道這本日記的重要性,故意裝成瘋瘋顛顛的樣子?」 「不是,她這個樣子,絕不會瞭解。很可能是她祖父還在的時候,一再告訴她這本書極 為重要,一定不能給別人看,或落入他人之手。這個傻孩子,寧死也不肯違反祖父的遺言。 因此,她就認為與其被人搶去,不如燒了完事。唉,這孩子真是太糊塗了!」 「怎麼,沒轍了吧!沒有了日記,你怕是不能找到秘密文件了!」 伯爵又用這種譏笑的口氣來嘲笑羅賓。羅賓有些氣憤地說:「不,我會找到的!」 「在明天12點以前,辦得到嗎?」 「今晚12點之前!」羅賓氣憤地說。 「這個可惡的傢伙,出了這檔子事,他反而只會高興!還有那個殺人惡魔,是要徹底跟 我作對了。我怎麼能就此服輸呢?我可是怪盜羅賓!」他又重樹立起信心。 現在已管不了太多了,先吃飽肚子再說。他和伯爵在飯廳吃飽後,正喝咖啡際,皇帝凱 色爾來了。 「羅賓,陛下到了,快站起來!」伯爵急忙喊羅賓,但羅賓卻垂頭坐在安樂椅上一動也 不動,好像是因疲勞過度睡著了一樣。 「嘿,羅賓……喂!」伯爵搖了搖羅賓,而羅賓就像一堆爛泥一樣,從椅子上滑到地上 ,身體晃了兩下,就不動了。 「啊——,怎麼了?」凱色爾被眼前的這一切嚇了一跳。伯爵也匆忙把御醫叫來,急忙 給羅賓診治。羅賓此時已經沒有知覺了。將他抬上床,給他打了一針,結果沒什麼反應。他 脈搏微弱,皮膚呈死灰色。 「可能是有人給他下毒了吧?伯爵。」 凱色爾低語著:「如果這個人死了,很可能沒人再能找到秘密文件了,伯爵先生。」 「是,但是這事會是誰幹的呢?」 「會不會是在飯裡下了毒?」 「我和他一起吃的!可我什麼事也沒有。」 此時,御醫說了一句:「你也喝咖啡了嗎?」 「不,我沒有。」 「那麼這咖啡很可能有問題。」御醫拿起剛才羅賓用過的杯子,聞了聞剩下的那點杯子 底。又用手指弄了一點舔了舔,頓時臉色大變:「不好,這可是極為劇烈的毒藥。只要喝下 它就沒法醫治了。」 「噢,會是誰幹的呢?伯爵,要抓緊調查!兇手一定還在城中。很可能是廚房裡的人做 的。馬上調集人馬把全城搜一遍!」皇帝已經十分惱火了,氣得鬍鬚直發抖。此時伯爵只有 嚇得連連稱是,像個應聲蟲,惶恐萬分。 雖然御醫經過十分大的努力治療和打針,但收效甚微,羅賓猶如死了一樣躺在床上,高 燒40餘度。心臟雖然還在跳動,但也很微弱,甚至有時還會暫停。如果換了別人,恐怕不會 堅持到現在。 但是,羅賓從小時候起,就已開始練習武術和柔道了,因此造就了強健的體魄。 而且他還時常服用一種古怪的解毒之藥,因此克制著毒藥的完全發作。 第二天早晨,凱色爾愁腸滿肚地趕來,看望羅賓,而羅賓還是沒有太大的好轉,只是到 了大約9點鐘,他的身體才略微動了動,眼睛才開始翻轉。御醫已經給羅賓打了幾十針了, 此時的羅賓吸了口氣,嘴動了動像是要些什麼。御醫靠近羅賓嘴邊聽見他沙啞地說:「現,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9點35分……」 羅賓費力地動了動身體,似乎想要起身,但卻力不從心;這使他焦急萬分,因為他必須 實現他向凱色爾允諾的在12點以前找出秘密文件的諾言。他仍試圖掙扎著起身,為了活下去 ,為了自己的諾言,他必須站起來,可實際上他的身體已不聽從指揮了。 響起了鐘聲,已經10點了。羅賓不由地一顫,使盡力氣說:「快,快把我抬……抬到宮 殿去!」 瓦狄姆匆匆趕來,叫士兵把羅賓抬到宮殿。隨即報告給了凱色爾。羅賓躺在擔架上,仍 無法動身,甚至連眼睛也很難張開,但他仍咬緊牙關支撐著,氣力微弱地說:「二樓……」 士兵們依他說的將他抬到二樓。 「樓道……盡頭……靠左……最後一間……第十二個……」羅賓上氣不接下氣,從嘴中 擠出一個又一個字地說:「好,放下……椅子……給我搬把椅子……」 羅賓坐到椅子上又閉上眼休息一下。此時,凱色爾也趕來了,羅賓沒有察覺,仍舊閉目 養神。凱色爾此時愁上眉梢。過了一會羅賓醒過神來,緩緩睜開雙眼,有些呆滯地掃視著周 圍、牆壁和天花板,目光又落到周圍人身上。當他看到伯爵後就問:「這裡是阿波羅廳嗎? 」 「不,這裡是密涅瓦女神廳。看,門上是個『M』字。」 「哦,原來不是!」羅賓驚呼了一聲,然後用他那佈滿血絲的眼掃視著室內的一切。最 後他的目光集中在一個東西上。就是大壁爐和巨大的古老的鬧鐘。大鬧鐘是鑲在牆壁裡的。 比較古怪的是壁爐上有一個大大的N字。 那大鬧鐘以前肯定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構造也許很巧妙,但此時看上去已破敗不堪, 只見兩條生了�蛌瘍K鏈吊著重錘(是用來上弦的),靜靜地在下面垂著。 羅賓凝視著N字,不時地搖著頭,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但由於毒藥使他意識渙散,無法 集中思想去思考,這使他很痛苦,眼神異樣。 他這一系列的怪異舉動,讓周圍的人感到驚恐不已。突然羅賓猛地喊起來:「啊,知道 了,我知道了!」; 剛說完,也許有些精疲力盡了,羅賓的頭就垂下去了,進入昏睡狀態。 一直在一旁注意著羅賓的凱色爾,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氣:「伯爵!」 「在!」 「準備車,把他押回沙鐵監獄!」 「是。但,現在距12點還剩2個來小時……」 「你認為他能在剩下的兩小時內找到秘密文件嗎?這傢伙企圖裝作昏迷不醒來掩飾他的 失敗。這一切都是他假裝出來的,我已不能忍受這一切了。伯爵,馬上準備車!」 「是!」伯爵轉身去佈置了,等他回來時,羅賓還沒有醒來。凱色爾氣得在室內來回踱 步。猛然,他停了下來:「伯爵,這裡不是密涅瓦女神廳嗎?」 「是的。」 「那麼,這不是很古怪?為什麼那兩個地方都有N字呢?」凱色爾指著曾引起羅賓興趣 的那N字。 「是,那個N字是……」 伯爵想說點什麼,但凱色爾並沒有注意,他仍邊踱步邊思考著。此時,羅賓猛然醒過來 ,張大了眼,嘴中唸唸有詞,並站了起來,搖晃著在室內轉了起來。但沒走多遠,就摔坐在 地上,苦苦地掙扎著。御醫給他打針後他才醒過來,急忙問:「現……現在,距12點……還 差幾分鐘?」 「40分鐘。」 「40分鐘……嗯,好……一定會……唉,這頭真疼……竟然會……要在以前,這根本不 算什麼……早就解決了……唉……都是那些可惡的毒藥……這頭還不管事!」 他激動地緊咬牙關,仍十分努力地說:「8·1·3……8·1·3……哦,還差一些……就 要解開這個謎底了……哦,8·1·3應該就是這個意思……還是有點不明白……」 他的聲音有些嗚咽。 仍在一邊觀察羅賓的凱色爾,嚴厲地命令:「伯爵,快把這個最會玩弄把戲的歹徒押上 車,送回法國監獄吧!」 羅賓用雙拳揉著眼,試圖將所有的事理清,理出一個思路來。這使他本來已因發燒而通 紅的臉更加紅起來。 「伯爵,你看著表。既然有言在先,就到12點再看他有什麼話可說時間一到,就把他押 走!」 「是!」伯爵將自己的懷表放到桌子上。沒有一個人出聲。此時室內靜得都能清晰地聽 見懷表的滴答聲。 「還剩10分鐘!」伯爵以一種極低的聲音說。 「還剩5分鐘!」可能是進行著劇烈的思想鬥爭,致使他臉部有些扭曲。 「還剩1分……40秒……30秒……20秒……羅賓猛地將頭抬起,凝望著那大鐘。 「還剩10秒……5秒……4秒……3秒……2秒……1秒……」 「伯爵,去拉一拉大鐘的重錘,把它拉下來!」羅賓猛然喊道。出人意料的是,本以為 已經壞了的大鐘,竟然又走動了。大廳內所有的人都很驚奇地瞧著大鐘。羅賓精神為之一振 ,身體有些發抖,瞪著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表盤。 「再來撥一下指針。伯爵,請你讓長針和短針重合在12點上。」伯爵做完這些後,羅賓 搖晃著身子上前去看,他的眼紅得彷彿要噴火了。過了一會兒,大鐘響了12下。 「好,非常準!伯爵,再將鐘錶的針撥到11點58分的位置,可能不能倒著撥。 那你就費點力氣,順時針撥12因吧!」 伯爵撥動了表針,每當到了半點的位置鍾都要響一下。依次撥到1點……1點半……2點 ……2點半……鐘錶報時越往後越準。伯爵最後將針撥到了11點58分的位置。 「好,伯爵,接著……」羅賓由於激動,連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看到表盤上1點的『1』字上有個小按鈕了吧?按一下,能動吧?要用你右手的食指按 !」 「是這樣吧?」 「對,再用拇指按『3』字上的小按鈕……對,就是這樣,再讓你的左手按「8』 字上的小按鈕……用力些。好,可以了,放手吧。」剛說完,只見表針一跳,正好12點 ,鍾隨之響了。 羅賓將全部精神集中在表盤和時針上,可能由於激動過分,使臉色顯得蒼白。 其他人也都一聲不響地瞧著這一奇特表演。鐘錶響完最後一下,就聽見機關「卡嚓」 地轉動聲,而大鐘也停止了擺動。 「啊!」正當所有人感到驚奇時,大鐘上面裝飾用的山羊頭雕刻,忽然倒向一邊,後面 牆上顯露出一個小洞,羅賓急忙上前,把手伸進洞裡掏出一個東西。其他人仔細一看,才看 出那是一個做工精細的銀盒子。 羅賓態度恭敬地將盒子呈給凱色爾,說:「陛下,這就是陛下苦苦找尋的秘密文件,請 您親自過目吧!」 羅賓以一極為得意的姿態說著。但他也本該為此而感到自豪,因為大偵探福爾摩斯和那 個可惡的殺人惡魔都沒能成功,只有他自己把這個謎解開了。這些充分證明了羅賓比起他們 來更勝一籌。他因此而感到得意,是沒什麼可說的。 「哦,亞森·羅賓真是了不起!」凱色爾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慢慢打開了盒蓋。突然 ,他「啊」地一聲,幾乎把盒子扔在地上,盒子裡面竟然是空的! 羅賓被眼前這種情形弄得非常尷尬,剛剛還志得意滿的他,現在因為惱羞成怒,使他的 臉色變得十分的可怖。但他為了不出什麼差錯,用發抖的手接過盒子,仔細查看了一番,希 望能從中找出什麼蛛絲馬跡,但一切都是徒勞的,最終證明裡面什麼都沒有。氣得他把盒子 狠摔在地上,還踩了一腳,盒子扁了。 這樣,像是使他的怒氣消了一點,然後才以一種溫和的態度對凱色爾說:「陛下,這又 是那人幹的。我還是晚了一步!」 「是誰?」 「就是殺害凱茲布哈、阿甸裡男爵等許多人的那殺人惡魔!」 「哦,但是他是什麼時間找到這盒子的呢?」 「就在昨天晚上。陛下,他就早我一個小時到達古城,他用金幣哄騙了那個啞少女,騙 讀了那本由馬勒非寫的日記。」 「喔,那本日記裡記載了這個秘密機關?」 「我也這麼認為雅潔露黛的祖父一定曾反覆告誡她,不能讓任何人看這本日記。 那個殺人惡魔不知用了什麼詭計,哄騙了雅潔露黛,看到了日記。借此知道了8·1· 3的秘密,拿到了小盒。此時,他極可能還在城中,暗中觀察我們的一舉一動。也許,他還 有同夥把這裡的動靜告訴他。嗯,一定有他的同夥在這兒。不然,在眾多耳目之下,他不可 能一個人做了這麼膽大妄為的事來。就在昨晚,他的同夥在我的咖啡裡下毒,準備毒死我。 幸虧我時常服用中國古方的解毒藥,才無性命之憂。他原想槍殺我,但怕誤傷了伯爵」 「哦,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盒子裡的東西是他昨夜拿走的呢?」 「這裡說明了一切!」羅賓指了指那個小洞口。只見那裡有幾個白粉筆字:8月24日晚 。 「不錯,但不論那人也罷,你也罷,是怎麼知道秘密文件藏在這裡的呢?」 「是由於那個N字。赫爾曼臨終前的APOON幾個字,根本讓人摸不著頭腦。而雅潔露黛給 添上兩個L後,便成了APOLLON,我便認為是在指阿波羅廳。相信福爾摩斯也是這麼想的,到 阿波羅廳找,但卻什麼也沒發現。但當我看到廳裡這個N字時,用這個受毒藥影響的大腦思 考了很長時間,才明白其中的奧妙。赫爾曼要寫的不是Apollon,而是Napoleon。由於雅潔 露黛頭腦混亂,所寫的兩個字母,第一個是對的,而第二個應該是e字。由此我意識到前面 應加個N字,於是就有了Napoleon。」 「喔,那大公本是要寫Nopleon,但卻沒有寫清,對嗎?那8·1·3呢?」 「關於這個問題,我也想了半天。開始,我還認為是8和1、3的和是12,暗指12號廳呢 。但一來到這裡,我就在鍾上發現了有意思的事。表盤上的8·1·3上都有一個小按鈕,所 以我才叫伯爵撥鐘,並按那三個小按鈕看看。於是就出現了剛才的情形。赫爾曼大公試圖將 Nopoleon和8·1·3的秘密留給後人,幫助他們找到秘密文件。也就是說,他在暗示拿破侖 曾住過的房間,仔細觀察大鐘,便能找到答案。但臨終時大公未能完全寫清。」 「喔,明白了。」凱色爾非常欣賞羅賓嚴密的推理,一再點頭說:「由於殺人惡魔也想 到了這一點,找到了答案,拿到了文件,對吧?有什麼辦法拿回這些文件呢?」 「嗯,這個……」羅賓正準備說點什麼,此時從走廊裡傳來一陣騷動聲以及一個女人的 悲喊聲。 「出什麼事了?瓦狄姆,快去看看!」 伯爵急忙奔出去,隨即又跑了回來說:「雅潔露黛,像瘋了似地硬要往裡闖,被士兵們 阻止住了。」 羅賓聽了頓感不妙,大呼:「快,快讓她進來!」 「瓦狄姆,帶她進來!」伯爵急忙將雅潔露黛帶了進來。羅賓和凱色爾被眼前的情形嚇 呆了。少女毫無血色的面部痛苦地扭曲著,嘴不住地向外淌著血,如鬼魂般。 「不好,壞了!」羅賓不住地悲憤地大喊:「她中毒了,快,快請醫生來!」 伯爵急忙去叫醫生,羅賓扶著逐漸虛弱的少女說:「雅潔露黛,是誰,是誰害的你?快 ,快告訴我……」 此時,啞巴少女已不能說出半個字。只見她伸出手來沾了一下嘴中的血,在牆寫了兩個 大大的字:L·M剛寫完就癱倒在地上,一命嗚呼了。 「死了?」凱色爾低聲說。 「是被毒死的!一定是那個殺人惡魔干的!他惟恐少女洩露了他的真實身份,而殘忍地 殺人滅口!」羅賓說著說著滴下了傷心的淚水。竟向這麼柔弱的少女下手,簡直太沒有人性 了!所以,他就是我的死敵!好……我要堅持到底!羅賓更加堅定了復仇的決心。 凱色爾對回來的伯爵十分嚴厲地說:「馬上進行全面搜查,致電國境守備隊,逮捕一切 可疑的出境人員!」 轉身還對羅賓說:「我給你自由。馬上行動捉拿殺人惡魔,替我找回失去的秘密文件! 」 「是!」羅賓點頭答應。啊!我終於重獲自由了。凱色爾雖是在利用我,但我也在利用 他。我不僅能在德國境內自由往來,而且甚至在法國境內也可以這樣做。 利用這項特權,我就可以捉住那個殺人惡魔,拿回文件,一報我心頭之恨……在他心中 又激起新的鬥志來。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殺人惡魔現身 「夫人,這位紳士到了。」僕人遞上一張印有安德立·波尼的名片。夫人並不認識來人。 「說我不在好了……我根本不認識他。」 「是的。但是他說夫人您正在等他,所以一定要見您。」 凱茲布哈夫人皺了皺眉頭,暗想這人會是誰呢? 她最近剛從博拉斯旅館搬出來,搬進∼所從市裡租下的住宅。這裡比較安靜,於是她就 過上了較為平靜的生活。雖然有喪夫之痛,但隨著時間的轉移,她的身體已有所恢復,使她 顯露出她本來的端莊秀麗,但臉上不免偶然流露出一絲哀傷和寂寞。 「好,讓他進來吧!」一會兒,進來一個英俊的年青人。 「您就是安德立·波尼先生……我們好像並沒有見過面……」 「我是迪莉蘿小姐祖母愛倫夫人的老朋友。前幾天,您致信老夫人,說有事找我,因此 我前來見您。」 「那,那……您就是……」 「是我,在下就是色爾丁公爵。」 「哦,一點兒都看不出來!」 「是嗎!因為我已經化過裝了,看上去也不像亞森·羅賓吧!那也是我。」 杜諾裡絲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她已在報上得知,公爵是羅賓假扮的,路諾曼處長也是 由他來代替的。但杜諾裡絲和羅賓之間會有什麼事發生呢? 「您有什麼事嗎,夫人?」 她猶豫了一會兒才說:「我……感到有點兒害怕。」 「害怕什麼?」 「所有的……一切……對社會的全部,都感到害怕,這簡直是在遭罪!還有,我已被一 些圖謀不軌的惡人盯上了。不論什麼時候,都有一些神秘的人在住宅周圍出沒。」 「是些什麼人?」 「見到其中一個個頭比較高,看上去頗為健壯的男子,身穿黑夾克。我派僕人暗地裡跟 著他。據僕人回來說,見他進了朋瀑街的一個骯髒的房屋。在那屋子樓下就是酒館。」 「如果穿的是黑夾克,應該是餐館夥計的制服。大概是他……好,我派兩個人來。他們 是亞榮父子,他們很和氣並富有正義感,大可放心就讓他來這兒保護你們吧。」 他們談了一會兒,羅賓正準備離開。在門口他遇到一位年輕俊美的少女在按門鈴。羅賓 不經意地小聲叫了一聲:「迪莉蘿小姐……」 迪莉蘿被嚇了一跳,但隨即就將臉轉了過去。這使羅賓感到一絲落寞。 「對了,現在我已經不是色爾丁公爵了,而是怪盜亞森·羅賓迪莉蘿這樣對我,也許就 是基於這樣的原因……」他雖這樣來勸解自己,但仍無法抹去心頭的缺憾。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一個年輕紳士同他擦肩而過。羅賓不免心中竊笑,便隨手在那人 身上輕拍了一下。那年輕人很吃驚地停下來。 「哈……哈,是我呀,不記得了嗎?你是比也魯王子吧?我是色爾丁公爵呀,就是那個 亞森·羅賓。」 比也魯(就是那個窮困詩人玻布萊)頓時嚇得面無血色,渾身發抖。 「哼,難道你知道色爾丁公爵的真實身份也害怕了嗎?但千萬不要忘了,能把你變成代 替死去的王子——成為赫爾曼四世,就只有我了。用不了多長時間,你將登上大公之位,並 和賢淑的迪莉蘿結合。你正在扮演著一個極為重要的角色。如果不小心洩露了這個計劃,你 也許就在牢裡呆一輩子了,甚至會被抓到德國砍頭!知道了嗎?好好地幹吧!」 比也魯王子像被凍在了那裡,一動也不動,臉上滿是驚恐。正當他驚慌不安之時,羅賓 早已消失不見了。 羅賓來到朋瀑街酒館和老闆聊了一會,瞭解到穿黑夾克的夥計住在4樓。此外還瞭解了 一下那人的生活瑣事。當晚,他帶著魯道比兄弟,來到有名的愷雅飯店共進晚餐。 在一個豪華的包廂用完餐後,按鈴叫來領班的:「拿雪茄來!」 領班迅速地給他點上了,羅賓卻突然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拉說:「不要出聲,不然你就 沒命了!你原名多米尼,現住在朋瀑街酒館4樓,你原來在阿甸裡男爵的別墅裡做領班。對 吧?」 「您,您是……」 「你不記得了嗎?我就是曾在別墅同阿甸裡男爵共進過午餐的色爾丁公爵。你忘了嗎, 那裡還有毒點心?」領班猛然驚醒,轉身想跑。羅賓一把將他拉了回來。 「當時你在吧?」 「在,我在……」 「真沒想到你還蠻誠實的。好,像這樣把一切都說出來吧!」羅賓拿出5、6張100法郎 面額的紙幣放在桌子上,說:「來,說吧!我問一個,你答一個。如若答對了,每次加一張 。」 「是,是,我一定全說。」 「首先,阿甸裡一共有幾個手下?」 「除我之外,還有七個人,此外還有一個意大利的臨時雇工。曾挖了連接空別墅的隧道 ,還有一條通向凱茲布哈夫人別墅地下室的地道,也是由他挖的。」 「那有什麼用途?」 「準備拐走夫人。」 「那兩個女傭,蘇莎和葛德露也是他的同夥吧?」 「是。」 「她們現在在哪兒?」 「據說已經出國了。從那時起,我就同他們沒有了聯繫,認真工作。因此,後來發生的 事……」 「哼,不盡然吧?比如,在夫人家附近轉來轉去……好了,這些以後再談……那七人幫 在幹什麼?」 「聽說他們仍在幹著罪惡的勾當。」 「他們的老窩在什麼地方?」領班不語。羅賓又加了兩張紙幣才說:「諾依市勒玻島街 3號。」 「你記得很準嗎?你還繼續和他們鬼混吧!」 「不,我絕對沒有,我……」 「行了,你很誠實。3號房屋是用來幹什麼的?」 「是個舊工具鋪。」 「那,阿甸裡原名叫什麼?」 「立貝拉。」 「混蛋,那是假名,我要你說真名!」 「是,巴貝立少校!」 「這也是假的,少給我裝!」領班這次有點害怕了,不敢再說了。羅賓又添了三張紙幣 ,這樣才使他鼓起勇氣接著說下去。 「我,我說……但是,阿甸裡真的已經死了嗎?如果他還活著並知道我說出了他的真名 ,一定會來殺死我的。」 「這個不必擔心,我親眼見到他被刺破喉嚨而死。」 「那我就說出來吧。他原名……馬勒非。」 「什麼?」一聽這個羅賓嚇得站了起來。 「然而,那個啞少女手中的日記就是馬勒非騎士所寫,這麼看來,那個所謂的阿甸裡男 爵,和雅潔露黛一樣是馬勒非騎士的後代了?還有,除了馬勒非,還有一個極為殘忍的傢伙 ,他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 「這,這個,只有這個……」領班嚇得渾身抖個不停,說:「如果我講了,定會丟了性 命的。求,求您……一定要幫我!」領班早已面無血色,就差點倒在那兒。 羅賓也不由得有點激動。羅賓已經感覺到現在是揭開殺人惡魔面紗的重要時候了,所以 又掏出五六張紙幣來。 「快講,是什麼人?」 「是首腦,是大首領!沒人見過他本人。」 「那總應見過他的臉吧?」 「沒見過,從來沒……只能在夜晚見到他身形。……白天根本見不到。命令和指示是通 過小紙條或電話來傳達的。」 「他的名字呢?」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經常穿像黑披風一樣的外套。對吧?」 「對,一身黑。不高的個頭,有些瘦……」 「是個殺人如麻的狠角色,對吧?」 「對,他殺個人就像踩死一隻螞蟻……所以這太可怕了,不要再談這些了。」 看他那被嚇得魂不附體的樣子,羅賓知道已經很難再往下問了,於是警告他要嚴守秘密 ,隨即就和魯道比兄弟離開了飯店。 「魯道比,你們趕快到諾耳車站乘快車去本甸。那是大公領地諸彭、本甸的首府。到市 政府查一下馬勒非騎士的舊戶籍。特別是要仔細地查一下他的後代。星期六你們一定要趕回 來。然後裝扮成工人在老地方水牛酒館碰頭。」羅賓簡單地部署完後,便跟他們兄弟二人分 手了。 翌日,羅賓穿上工作服,戴上鴨舌帽,一副工人打扮,來到諾依市,在勒玻島街3號周 圍巡視著。周圍是一排排長屋,工人的家屬來來往往,一些頑劣的少年在這些長屋之間嬉鬧 。他和一位婦女閒聊了一個來小時,注意到有三個可疑男子在那裡進出。 「這幾個人有點兒不正常!」轉過天來,已是星期六了,羅賓再次來到這裡,終於證實 了這裡就是七人幫的老窩。在表面上看,他們中間有四個人是估衣商,兩個是賣報人,還有 一個是開舊工具鋪的。他們表面上裝作互相並不認識。只有到了夜晚,才在附近的一家小倉 庫密謀一些罪惡的活動。倉庫裡堆放了大量的舊工具和雜物。因此他們就將偷來的東西,藏 在這裡。 「嗯,這些傢伙已是甕中之鱉了。把我這個『路諾曼處長』扔入塞納河的就是這些傢伙 。而且那次古賴爾刑警還……哼,這回,替他報仇的機會到了。古賴爾……」 羅賓想到這裡就急忙趕往水牛酒館。今天正值週六,是約好了和魯道比兄弟碰面的日子 。 混亂骯髒的酒館裡到處都是工人。整個酒館之中充滿了低級的煙酒和臭汗的混合氣味, 令人難以忍受。魯道比兄弟早已坐在最裡面的桌邊等候了。 「頭兒,我們回來了。」 「辛苦你們了,怎麼樣?」 「阿甸裡的父母死於國外。」 「這些無關緊要。還有別的嗎?」 「他們一共有三個孩子。」 「什麼?三個。也許是……接著說!」 「長子現年37歲,叫羅素·馬勒非。」 「他就是那個所謂的阿甸裡男爵。那其餘兩個人呢?」 「最小的就是雅潔露黛,剛在戶籍上寫上『死亡』。」 「噢,這和我推理的一樣,那啞巴少女就是阿甸裡的親妹妹。在他們之間……還有個男 的吧?」 「男的。今年26歲,叫路依·馬勒非。」 「什麼,路依·馬勒非……哦,這是……原來如此!」羅賓心情有些不平靜了。 唉!路依·馬勒非(LuisMareich)的第一個字母,不正是L·M?這不就和殺人現場那 個煙盒上的L·M一樣了嗎?這麼說,那個殘忍的殺人惡魔就是他了。唉,他竟殘忍的殺死了 雅潔露黛,而且她還是他的親妹妹……「簡直是個瘋子!這太可怕了!」想到這些,羅賓都 感到不寒而慄。 「對,這個傢伙也是一個瘋子。馬勒非全家,都遺傳了嚴重的精神病。他們的父親因酒 精中毒,母親由於精神病發作而自殺。而他們的小女兒神經衰弱、小兒麻痺,還是個啞巴。 長子阿甸裡是個惡棍。次子路依·馬勒非是個殺人惡魔。全家都是瘋子,啊,這一家人不知 道是怎麼了!」 羅賓被這一切弄得心神不寧,差點想吐了。他不經意看到從外進來一個人,他愣了愣神 ,便向那兄弟二人遞了個眼色。 「怎,怎麼了?頭兒!」他們低聲地問。 「看,就是那個剛進來的人。」羅賓低聲道。 只見那人將他的黑軟帽掛好,走到一張小桌旁坐下,不耐煩地點了兩三道菜,雙手放到 桌上,就呆呆地等著。羅賓一直注視著他。但那人彷彿並沒有發覺。他非常瘦,他穿著衣服 像是一個骨架頂著一個口袋。眼窩深陷,眼珠亂動,真像個鬼。 他有氣無力地將手放在桌上,臉像老樹的皮,毫無表情,沒有生氣,好像還沒有睫毛, 猶如一具乾屍。眼睛彷彿總望著遠方,像是沒有靈魂的軀殼。 唉,這也是一個活人?看上去更像一具木乃伊,或者是一個剛從地獄中跑出來的小鬼, 甚至於他周邊的空氣也都凝固了。其他人見他進來,都不約而同地注視著他。 羅賓叫過侍應生,低聲問:「那位是誰?」 「他是我們這兒的常客,每週來兩三回,每回都會坐在那個位置。」 「知道他名字嗎?」 「是裡蒙·莫榭先生。」 「什麼,裡蒙·莫榭……」羅賓不免又吃了一驚,裡蒙·莫榭的第一個字母在一起不也 是L·M嗎?很可能他就是路依·馬勒非!看上去他真像個殺人惡魔,長相可怖,行動詭異。 絕不是什麼好人。 「他是幹什麼的?」 「我並不太瞭解,而且他脾氣特別古怪。時常獨自來,而且從來不說話。點菜時也只是 用手指點點菜單。有一次,他的手指點了我一下,我感到像是被冰猛碰了一樣,現在還感到 可怕!」 「一言不發地來,一言不發地吃,一言不發地走,對吧?」 「是的,一直是這個樣子!」 「謝謝你!」羅賓給了侍應生一些小費。而他自己不斷地想著:「就是他,他就是路依 ·馬勒非,那個殺人惡魔。那放在桌上的冰冷的雙手,不知殺了多少人。 我不還差些被……」一想到這些不免心有餘悸。 「頭兒,不對呀!」 「啊,噢……走吧,我有點不舒服。」三人先後離開了酒館。 「唉,太可怕了,簡直就是個孤魂野鬼!」羅賓邊擦著頭上的冷汗,邊舒了一口氣,等 待馬勒非的出現。大約過了十來分鐘,馬勒非出現了,他們三人便悄悄地跟上去。只見他在 小巷之間拐來拐去,不一會兒來到多芝門街的一所帶有小院的住宅門前,推開鐵門進去了。 羅賓觀察了一下房子周圍的情形後說:「喂,魯道比,你們瞧!在這房子後面,就是那 七人幫的長排房子。中間雖隔著一道高牆,但兩座房子的庫房卻背靠背地挨著。這中間肯定 有通路或地道。」 「這更說明,他和七人幫是一夥的了。」 「對,你們先將他的情況調查一番,再報告給我。」 三天後兄弟二人來報告說:「真是個古怪的人!聽周圍的人說,他是在大約半年前搬來 的。而且他從不和鄰居來往,也沒有什麼朋友來往,更沒有僕人。整晚開著窗戶但卻不開燈 ,經常是屋子裡黑洞洞的。他傍晚出門,直到子夜才回來,甚至到早晨才回來。但沒人知道 他是做什麼的。有時他五天都不見人,有時十天呆在屋電不出門。」 「好,辛苦你們了,再接著調查。」接下來兄弟二人又調查了八天,但卻沒有太大的進 展。最不可思議的是,他整個人都消失了。 羅賓親自跟蹤他時,明明剛才他還在前面,但轉眼間就像風一樣不見了。如果是在房中 或秘密出口不見了也就算了,但他還會在人群中轉眼即逝。這簡直讓人摸不著頭腦,難道他 真是個孤魂野鬼?還是會魔法?這一切讓羅賓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一天晚上,羅賓趁裡蒙·莫榭不在家之際,爬人院中,悄悄地進了後院的倉庫,查看了 一下,倉庫裡面空空的,一無所獲。於是他又爬到閣樓上,看到有個壁櫥。 打開櫥門發現有個小窗戶。往外一看,正好看到「舊工具鋪」的倉庫。 「噢,馬勒非這傢伙,在這裡觀察七人幫的動靜,通過這兒將命令的紙條傳給他們!因 此,七人幫都沒見過他們首領的臉。」他又接著找,在小窗戶一邊發現了一個小喇叭筒。 「哼,這是用來傳聲的,用這個來聽七人幫的談話。」他湊上耳朵去,但卻什麼也聽不 到。不一會兒,對面倉庫的燈亮了。通過這個小窗戶很清楚地看到,開燈的那人就是七人幫 中開「舊工具鋪」的。 羅賓拿出兩支手槍,裝彈後正檢查時,見到那邊又來了四個人。羅賓立即靠在傳話筒上 ,十分清楚地聽著那邊的談話。 「人都到了嗎?」開舊工具鋪的問道。 「還有兩個人在那兒等著。」 「好,出發吧。但今晚的行動可能有點費力。畢竟搶凱茲布哈夫人同搶一般東西是不一 樣的!」 「對了,羅賓還派了亞榮父子住在那兒。」。 「怕什麼?一個老頭兒,一個小孩子。我們可是有七個人哪!收拾他們不在話下。」 「那夫人呢?」 「塞住嘴,綁好了抬回來就行了。再有什麼事,聽頭兒的命令。」 說完這些之後,四個人分別拿了槍、繩子以及錘鉗之物後,陸續離開。羅賓也急忙下樓 ,攔了一輛出租車趕往夫人的住處。 到了那裡,發覺住宅裡靜得可怕,大門關著。羅賓爬入院中去按鈴,但卻沒人答應。 他感到一絲不妙,來到一扇窗邊,推開了窗戶。 「不好!」羅賓有點慌了,會不會他們已經搶走了夫人? 他急忙從窗子跳了進去,來到夫人房裡。此時,就見面無血色驚恐萬分的杜諾裡絲正坐 在長椅上,見到羅賓的到來,她高興地頭叫了一聲奔向羅賓:「太好了,您竟然來了……我 得救了!我要被嚇死了!」 「發生了什麼?亞榮父子呢?」 「啊,他們收到您的電報,一小時前就走了!」 那封電報還放在桌子上,羅賓拿起來一看,發覺不妙,不知誰冒用他的名義,把亞榮父 子支走了。 「僕人們呢?」 「不知什麼時候都離開了。窗下的腳步聲,快要把我嚇死了!』夫人由於害怕還不停地 發抖。 看情形,整個房子裡,只有羅賓和夫人兩個人了。羅賓透過窗簾縫向院中看去,看到兩 人一組的黑影,有兩三組人正悄悄向這邊樹蔭走來。 「哼!是七人幫來了!好,殺人惡魔馬勒非和我羅賓決一死戰的時候到了。……先解決 掉這幾個傢伙,再來修理馬勒非!」 羅賓頓時感到鬥志昂揚,他把杜諾裡絲抱到長椅上說:「您先在這兒不要動,有我在您 不必害怕。我先去……」 「不,請不要離開。我很害怕,請您一定要保護我!」 她由於被眼前的一切嚇得要命,因此糾纏著羅賓不放。但一會她就昏了過去。 羅賓把她在長椅上放好,急忙又來到原來的屋內關了燈,藏在屏風後面。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才傳來狗叫聲。 不知什麼地方的窗戶,「吱」一聲開了。如此靜的夜裡,傳來兒個人悄悄上樓梯的聲音 。 七人幫最後都在夫人臥室的門前停下了,開「舊工具鋪」的那人,從鎖孔向裡看,只看 到漆黑一片。 他們彼此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悄悄地打開了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地進了屋。 突然燈亮了。 「啊!」七個人不約而同地叫了起來。 笑容可掬的羅賓站在屏風前,手裡拿著槍對著他們。他們嚇得驚慌失措,不由地向後退 ,其中有兩個人拔出了槍。 與此同時,羅賓的槍響了。 「砰、砰!」打中了兩個人的腿部,兩人隨即倒地。緊接著又有兩個人拔槍,也落得個 同前面兩個人一樣的下場。 「我不會殺你們的,因為我羅賓從來不喜歡殺人。還有三位?怎麼,不服?」 羅賓用槍口對著那剩下的三個人問。最終他們也都慢慢舉起了雙手。 「行了,但你們都有槍吧?那樣很危險哩,把那四個人綁起來!快些!」 三個人就用自己帶來的繩子把同夥綁了起來,還將手絹塞到他們嘴裡。 「好了,你們三個也轉過身去!」 他們剛轉過身去,羅賓就用槍把給他們腦袋上一人一下,他們便倒了。 羅賓滿意地來到鄰屋,一看便呆了。這裡連個人影都沒有,杜諾裡絲不見了。 他急忙來到窗口一看,發現那裡搭著一個梯子。 「又是那個傢伙!路依·馬勒非。是他搶走了夫人!」 羅賓以飛快的身形來到街上攔了一部出租車,急忙地趕往長排屋的舊工具鋪倉庫。 羅賓用在開「舊工具鋪」的那個人身上搜出來的鑰匙,打開了倉庫。 倉庫裡一片漆黑,藉著手電筒的光,掃了一下倉庫內,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夫人,只見 她雙手被綁,倒在一張破長椅上昏了過去。 羅賓給她解開繩子,把她扶起來,幫她推拿。 「多謝您,我又得救了!」 醒轉過來的杜諾裡絲,向羅賓道完謝後,立即指著隔壁,低聲地說:「強盜到裡面去了 ,快……」 「好,您就等在這電好了。」 羅賓慢慢來到裡面。對面是那面高牆,上面還搭著一個長梯。爬上去後就看到馬勒非的 家了。牆那一面也有一個梯子,下了梯子來到屋前,推了一下門,門應聲而開。 他慢慢來到屋中,沿著走廊前行,面前有三個門。推開中間的門,裡面雖沒開燈,但藉 著外面透過來的一點微弱的亮光,可以看到床上的白床單,同時發覺床邊有個人影。 羅賓立即用手電筒一照。 就是馬勒非。這個有著乾枯的臉、像殭屍一樣的傢伙,正站在那兒紋絲不動。 在突來的手電筒的光的刺激下,連眼也不眨一下,見到羅賓也不知害怕,只是幽靈般地 站著。啊!這太可怕了!從沒有過恐懼感的羅賓,此時也不由地打了個冷顫。 羅賓定了一下神,然後向前靠了一步。但馬勒非仍然沒反應。羅賓又繼續跨了兩步…… 馬勒非仍舊沒有反應,眼看兩人就臉挨臉了……「他難道看不到我嗎?還是在睡覺?……還 是已經死了?」 羅賓舉起手,馬勒非還是沒反應,雙眼只是傻呆呆地,彷彿望著遠方。 羅賓已沒有心思同他玩了,抓起他的手腕用力一甩,把他扔到床上,隨即用膝蓋抵住他 的小腹。不可思議的是馬勒非竟一點也沒反抗,沒有任何反應。哼,這傢伙不像一個活人! 羅賓綁好他,翻遍屋內所有的箱櫃及皮包。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在這兒,在這兒!」 羅賓忍不住興奮地大叫。用許多報紙包著的秘密文件,終於在壁櫥的最上層被發現了。 他照著文件,將它們仔細看了看,便高興地拿著跑到杜諾裡絲那裡。 「啊,終於找到了!」 他興奮得不知如何是好,攔了輛出租車將夫人送回住處,他隨後草寫了一份給愛波寧副 處長的快信。 信文如下:殺人惡魔路依·馬勒非,化名裡蒙·莫榭,住在多芝門街。現已將他綁在此 處,請速前來。還有他的七個手下,也業已抓住,已托人用出租車將他們送到警察局,敬請 處理。 羅賓怪人馬勒非和七人幫,被全部緝拿歸案後,就被送到法院受審。由於有手下安插在 法院裡向羅賓報告,所以羅賓清楚地知道每日審判的情況。同時他名正言順地以「亞森·羅 賓」的名字,在報紙上發表關於對審判的看法的文章,這使得全巴黎市的民眾更加欽佩羅賓 的機智勇敢和高超的推理能力。由此一來,羅賓的名望與日俱增。 羅賓認為馬勒非凶暴殘忍,具有殺人狂傾向的他,早該處死才好但這個馬勒非,也算是 個古怪的人,不論法官怎樣質詢,他好像都沒聽到,沒有絲毫表情,像個雕像。而他那深眼 窩裡的那雙眼,猶如在一直遙望著遠方。 無論問他什麼,他只來回說一句話:「我不是馬勒非。我是裡蒙·莫榭。」 羅賓知道這些後,隨後就撰稿說:他是妄想欺騙法庭,裡蒙·莫榭實有其人,但在10歲 時就已成了孤兒,並早已在七年前死了。我早已調查過此事,而且還得到了死亡證明,已將 此證明轉交法庭。 法庭收到這份證明後,讓馬勒非看了看。他仍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說:「我是裡蒙·莫 榭。」 於是第二天的報紙上又出現了羅賓的文章:他還在偽裝!他的確是一個善於騙術的頭號 大惡人。他是馬勒非的後人,名叫路依·馬勒非。他還有個哥哥,曾先後化裝成巴貝立少校 、立貝拉、阿甸裡男爵等,是他的同謀。 這個傢伙竟為了不暴露自己,親手殺死了親哥哥。 他還有個妹妹,叫雅潔露黛,也被他毒死了。 當法官把報紙念給他聽時,他目光呆滯,仍是那句話:「我是裡蒙·莫榭。」 轉過天來的晨報上羅賓的文章說:他竟然抵賴。我已得到他以及他的哥哥、妹妹的出生 證明,副本即日就送往法院以供參考。 馬勒非看了看出生證明,只是搖頭。 但他就是殺人惡魔,已沒什麼值得懷疑的了。羅賓又將他所寫的四十餘封信,移交給法 庭作為證據。 這些信件,都是他在作案期間,向七人幫下的命令。例如:下令抓住路諾曼處長和古賴 爾刑警,並將他們扔下塞納河中,下令尋找尤里埃格老人,下令挖一個別墅間的地道等。 那些信的筆跡完全與他的筆跡吻合。因此他雖不說實話,但仍無法逃出法律的制裁。 但只有七人幫見了他,沒有誰能確認他是首領。因為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見過他的臉。 但多之門街他的住處的倉庫和七人幫的長排倉庫,是緊挨著的。而且在當時牆兩邊都有 梯子。在閣樓上還發現了他竊聽七人幫的傳話筒等,這些都是他作為殺人惡魔的證據。 還有杜諾裡絲當庭指證了他。她宣誓後,指證他:「用梯子爬人我的臥室,把我綁走的 就是他。還有把我關在壁櫥的也是這個人。 沒錯,我看得很清楚。」 到此,被告罪名已成立,證據確鑿,首席法官便宣佈判處他死刑。隨後又問他:「被告 路依·馬勒非,你對判決,有什麼異議嗎?」 馬勒非只是呆站在那裡,沒有回答。 到此,殺人惡魔終於被定罪。 「殺人惡魔馬勒非,終於被我打敗了!」 當馬勒非的判決已定時,羅賓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這極為危險的勁敵,終於伏法 了,殺人惡魔將從此消失。 「今後,已沒什麼大問題了。只剩下將那秘密文件交給凱色爾了,他收到後一定會非常 高興。到時再提出恢復赫爾曼大公的領地,交還給比也魯王子的請求,一定會很容易的。 因為這些文件一旦落入他人之手,而被公佈於眾,德國對他國不軌的企圖便洩露了,如 果真是那樣的話,很可能會引起一場歐洲的戰爭,也許還會引起德國走向毀滅之路呢!既然 我替他挽回了這麼大的損失,那麼凱色爾怎麼能不滿足我這個小小的請求呢? 「大公的後人比也魯·路道克(也就是那個窮困詩人玻布萊),很快就要恢復赫爾曼四 世大公的爵位了。到時,我會讓迪莉蘿和王子結合,到那時她將成為世上最幸福的人。這還 不都是因為她母親是我的老情人! 我不但沒有使我最愛的人得到幸福,反而讓她在不幸中死去。現在只有讓迪莉蘿得到幸 福以補償我的過錯。 在迪莉蘿幼時,我曾兩次為她更換領養人,主要是讓她感受不到孤兒的痛苦。 最終,將她交付給了老夫人,老夫人是非常愛護她的。 愛倫夫人,是會答應我每一個要求的。這是不用懷疑的!因為她就是我兒時的乳母碧克 蒂娜,只不過改了一下姓名罷了。 碧克蒂娜每次見到我,都要規勸我做一個普通人。可我卻辦不到。因為我不能忍受著那 些不擇手段暴富的人。還有不能對那些窮苦的人視而不見,而不前去幫助他們! 但強盜畢竟還是強盜。我也清楚這不是長久之計,這不用碧克蒂娜提醒。所以她每天都 在祈禱,願我早日過上正常的生活。這麼一說還要多謝她呢! 碧克蒂娜答應我的要求,化名愛他夫人來撫養迪莉蘿。經過很長時間,我化名色爾丁公 爵前去看望她時,碧克蒂娜竟很快就認出是我來,還悄悄地流淚。那時她又勸我不要作惡。 我告訴她,為了迪莉蘿的終身大事,希望她能再等一陣子。 現在,迪莉蘿很快就會得到幸福了。到時候,她和王子結婚成了大公夫人,碧克蒂娜就 成了大公夫人的祖母,就能住在華麗的宮中,安度晚年。」 羅賓想到這些,立即打電報給柏林的瓦狄姆伯爵。內容如下:我已找到秘密文件,呈交 給凱色爾皇帝後,希望能將大公的領地,歸還給大公的後裔——比也魯王子。 不久羅賓就收到伯爵的長文回電:凱色爾陛下非常高興。對您的功勞,表示由衷地讚賞 和感謝。 關於大公的領地問題,經過陛下與臣下們的商議決定,只要確認比也魯王子是大公的後 裔,將予以批准。 為此,將成立一個專門的委員會,專門負責查實王子的身份。 一旦經查屬實,即歸還王子領地,屆時還要舉行盛大典禮。 「這樣一來,就沒什麼問題了。只要以後玻布萊能經受住考查就萬事大吉了。」 羅賓帶著玻布萊,乘車來到法德交界處的大公領地——諸彭、本甸,先來到古城。 幾天後,又把迪莉蘿、愛倫夫人(羅賓的乳母)和凱茲布哈夫人都接到古城來。 隨後,還雇了幾個德國傭人來古城。 將古城內尚完好的房子打掃乾淨,先簡單地裝飾了一下。迪莉蘿和愛倫夫人同住一屋, 凱茲布哈夫人、玻布萊各住一間。 一天晚上,羅賓來到玻布萊的屋裡說:「玻布萊……噢,不,比也魯王子,你就要成為 大公了。伯爵今天已到這裡告訴我,依照身份調查委員會的報告,已確定你作為大公的繼承 人了。 簡單地說,就是現在你已經是赫爾曼四世了。因此以後要威風點,像個大公的樣子,不 要再像以前一樣一副窮相。因為你可是這個偉大計劃裡的核心呀!」 聽羅賓這麼一說,玻布萊有些害怕起來:「我,我怎麼可以做這個大陰謀的核心呢?我 非常膽小……」 「不許這麼說,事已如此,怕也沒什麼用了。如果被人發現你是假王子,是要被絞死的 !所以想不干也不行了。已經到了這一步了,不如接著做下去,這樣既可得到爵位和領地, 又可娶到賢淑的迪莉蘿小姐!」 「但是,但是,我還是害怕。看,我又在抖個不停。我,我還是做我的巴黎小巷裡的窮 困詩人比較好。」 「不許胡說,閉嘴!萬一被人聽見,那可就壞了!」 羅賓一邊說著,一邊迅速地摀住玻布萊的嘴。就在此時他感到身後有人,轉頭一看是凱 茲布哈夫人杜諾裡絲,正站在門口,看上去面無血色而難看。 「啊,原來是您……」羅賓不由地說。 「剛才的話我全聽到了,這都是真的嗎?」 杜諾裡絲用冰冷的語氣問。 「您既然聽見了,那就沒什麼可隱瞞的了!是的,他並不是什麼王子,也不是什麼大公 的後裔,只不過是巴黎小巷中一個窮困的詩人玻布萊罷了。」 「啊……」杜諾裡絲一聽此話頓時大驚失色地問:「那他,他是怎麼成為王子……」 「真王子已經死了。於是我就找了他作替身。我正準備以他作傀儡來實現我偉大的夢想 !」 「什麼夢想?」 「讓他來做大公,收復舊有的領地,同迪莉蘿結婚。但由我來把握實權。」 「因為他是假冒的,所以全都得聽我佈置。由我來做實際的統治者,來隨意統治這些領 地。除了本甸外,還有其它兩三處領地,都是相當不錯的小王國。因此我就順理成章地成了 這些小王國的監主了。 您那過世的丈夫凱茲布哈先生,也曾和我一樣抱同樣的夢想。因此才千方百計要找比也 魯王子。但不幸的是王子死了,您丈夫也被殺人惡魔殺害,結果他的夢想泡湯了!」 羅賓正說的津津有味之際,杜諾裡絲竟支持不住,癱坐在椅子卜,雙眼直勾勾地瞧著牆 ,眼裡含滿了淚水,臉色蒼白可怕,彷彿得了什麼大病似的。 「您哪裡不舒服嗎?」 羅賓走上前說:「也許您知道這些,太過吃驚了。來,讓我送您回去吧!」 羅賓非常體貼地扶著她,杜諾裡絲搖晃著身子站了起來,靠;羅賓的肩剛走出兩三步遠 ,就聽到「啪」的一聲,有件東西掉在地上。 「什麼掉了?」羅賓撿起一看,竟呆住了。 是一個很精美的小懷鏡,在背面的底部有兩個金色的簽字:L·M「啊!L·M……」 羅賓不由地驚叫起來。杜諾裡絲此時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身體抖得更厲害。 哦,又是L·M的簽字,這竟和在凱茲布哈一案中發現的那個煙盒的簽字一模一樣! 「L·M……是殺人惡魔路依·馬勒非的簽字……」 他看著杜諾裡絲靜靜地問:「這個小鏡子是誰的?為什麼會掉在這裡呢?」 「不,不知道。這是誰的呢?……怎麼會掉在這裡呢?」 杜諾裡絲還在抖個不停。 「您認識路依·馬勒非嗎?」 羅賓有些沉不住氣地問。 「是……我……」 杜諾裡絲的聲音細如蚊蠅。 「認識!那個殺人惡魔……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既然認識,)什麼不早說?在哪裡認識 的?請您告訴我!」 「我,我真的……無法告訴您。」 「為什麼?當你在法庭上指證他綁走你,關於他的身世,以及你早已認識他的事,為什 麼隻字未提?難道你還要隱藏什麼嗎?他和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羅賓的語氣越來越強硬了。杜諾裡絲扶著羅賓的雙肩,以很堅決的語氣說:「請您不論 怎樣都不要再問了……因為,我寧死也不會說出這個秘密的。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說出 他的身世來。在這個世上,沒有誰知道他的身世。因為那是一個極可怕的秘密。」 杜諾裡絲一言不發地合上了眼。羅賓仔細看著她的臉很長時間,最後好像無可奈何似地 ,離開了院子,然後就像發瘋一樣來回走動,好像是在費力想些什麼。 「哦,對了……也許是……就這麼定了!」 羅賓自己不斷地點頭。翌日清晨,他就造訪了區公所的戶籍科,在那呆了整整半天,不 知幹了些什麼,當天傍晚回到古城後,就直奔杜諾裡絲的房間。 杜諾裡絲像染了大病一樣躺在床上。她面無血色,手在不停地抖著。見羅賓進屋,就支 撐著坐了起來,但卻直勾勾地看著羅賓。 「夫人,今天我去戶籍科調查了一下。」 杜諾裡絲的臉色越加得難看。 「結果我發現一件不尋常的事。」 杜諾裡絲好像連坐也坐不住了,用力握著兩隻手,勉強支撐著。 「您很傷心吧?請不用客氣,躺下吧!經我調查後發現馬勒非最後這一代,一共有三個 人,長子羅素·馬勒非,就是假扮阿甸裡男爵的那個大混蛋。這個人已經死了。」 杜諾裡絲聽後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次子,就是那個殺人惡魔路依·馬勒非,已被判死刑,現被關押在沙鐵監獄。」 「還有個幼女是雅潔露黛。但有點讓人琢磨不透的是那個次子路依……」 杜諾裡絲到此已無法再承受了,便倒在床上雙手緊緊抱著枕頭,雙眼就像看到什麼奇異 的東西一樣閃亮發光。 「又經我仔細檢查,發現在戶籍本上的『路依·馬勒非』的下面,原來是有另外一個名 字的,但被人用藥水塗改了,在上面又寫了個『路依』。」 「啊……」杜諾裡絲好像遭受了重大的打擊,發出絕望的叫聲。 「但我有一種專門的藥水和特殊的鏡片,使被塗改的文字恢復過來。」 「噢,您還能……」 「對,當我用了這個方法後,發現不是「路依·馬勒非』……」 「哦,求您不要再說了,請您……」 杜諾裡絲蜷縮在床上。 羅賓很同情地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樣子,正準備就此止住,但卻受了想要知道塗改戶籍的 原因的驅動,使他不願就此打住。 「那個改掉的名字,正好和您的名字杜諾裡絲完全相同,杜諾裡絲·馬勒非。」 杜諾裡絲幾乎暈過去。但她看上去纖弱,實際上卻很堅強。她狠狠地握了握拳頭,一直 忍著,突然像火山爆發一樣大吼:「那當然是了!那改掉的名字就是我的。我就是杜諾裡絲 ·馬勒非。」 她發瘋似地吼完後,抬起了已滿是淚水的蒼白的臉。 羅賓被眼前這情形嚇得驚慌失措。他還以為杜諾裡絲要瘋了呢! 「乍麼,怎麼會……這樣……」 「沒錯,我就是雅潔露黛的姐姐,阿甸裡的妹妹」 說完這些,她似乎神情鎮定了些,然後她平靜地細細說起來:「唉,沒什麼比這讓人更 羞愧的了!但事已如此,也沒什麼可顧忌的了。我的確是那個不正常家庭的孩子。因為哥哥 是個惡棍而妹妹又瘋,我不知為此傷了多少心。 後來,我和凱茲布哈相愛,成了他的未婚妻,而有這樣的兩個兄妹,無疑在社會上是一 種不光彩的事,所以我用巨款賄賂戶籍科的官員,把我的名字杜諾裡絲塗掉,在其上寫上路 依,將女性改成男性。 這樣我的名字就成了杜諾裡絲·艾美琪,並在荷蘭結婚。」 羅賓不由地暗自惋惜這樣一個溫柔端莊的杜諾裡絲,竟然也是馬勒非家的一員……這簡 直太難以讓人相信了。但杜諾裡絲是絕不會騙人的! 「這麼一來,戶籍上的路依·馬勒非,只不過是個假名罷了,實際上沒這個人。 當然,更不會有這個名字的殺人惡魔了。 甚至已判死刑的路依·馬勒非,也不是什麼路依·馬勒非,而是他自己一直說的裡蒙· 莫榭!因此,法官判決有誤,將一個無關聯的人判了死刑。這會造成很壞的後果! 不,等一等!裡蒙·莫榭的代字也是L·M。這麼一來裡蒙·莫榭就是殺人惡魔了!對, 事實一定如此。因此他去綁架杜諾裡絲。而古城的秘密文件也是在他家裡被發現的。」 「但這還有點不對,那帶有L·M的小鏡子仍無法解釋。」 羅賓想前想後,還是不明白。這時羅賓猶如進了迷宮,已辨不清方向了。他感到無法想 通,便又問杜諾裡絲:「這麼一說,殺害您丈夫和妹妹的,不是路依·馬勒非,而是裡蒙· 莫榭了。」 「對,一定是他。他就是殺人惡魔。這小鏡子定是逃出監獄,來殺我而掉在地上的。」 「哦,這太可怕了!羅賓先生,請您一定要留在我身邊保護我!」 杜諾裡絲緊握住羅賓的手,此時羅賓感到她那冰冷的手仍在抖。 翌日,羅賓給沙鐵監獄的魯道比兄弟打了一封電報。下午就收到的回電:死囚馬勒非, 仍被關在牢中。 「他沒有從牢中逃出來。這個帶有L·M的小鏡子到底是誰的呢?越搞越迷糊了。」 當晚,由於長時間的奔勞,羅賓早早地睡下了。夜晚的古城在銀白色的月光下,倍顯寂 靜。教堂的大鐘響過了十二下。 他翻了個身,又睡著了。沒過多久2點鐘的鐘聲又吵醒了他。外面很黑,也許是烏雲遮 住了月亮。黑暗之中他仔細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聽到一絲微響,他提高了警覺,但仍裝在睡。 房門被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地打開了,有人悄悄地來到屋中。羅賓把眼睜開一條縫,但什 麼也沒看到。他已將手按著檯燈的開關了,只要手一動,屋中就大亮了。 在黑暗之中感到有人慢慢走過來,並伴有很輕的呼吸聲。他睜大了眼向房門那邊看去。 羅賓的雙眼,由於經過長時間的鍛煉,達到只需很弱的光線就能看出物體的大概模樣。 是一個黑影,像是正在地上爬,慢慢向羅賓爬來,好像還有衣襟拖在地上的聲響。 「啊,是黑披風……」羅賓暗自叫道。 這不就是黑披風怪人嗎!那麼,那個被判死刑的裡蒙·莫榭根本不是什麼殺人惡魔!而 是另外一個人。不必懷疑,這個人是來殺我的了……他放低呼吸紋絲不動。此時已來到床邊 的那人慢慢站起來,一隻手高高地舉起一把白色短劍。 那傢伙似乎想要趴到羅賓身上一樣,劍尖已經對準了他的喉管。羅賓仍是一動不動。 只要那短劍一落下,就什麼都完了。連殺數人的利劍,只要一刺,羅賓就會完蛋了。可 身經百戰的羅賓,仍不動聲色地,將精神集中在對方的氣息上。 就在此時,只見那人猛地一抽身,正要舉起手臂,羅賓從床上跳起,同時用右掌用力地 劈了那人肩膀一下,只聽「哎呀」一聲,短劍應聲落地。隨即羅賓從身後把那個將轉身要逃 的傢伙用柔道的功夫把他摔倒在地。 羅賓隨即壓住他不放,抓住他脖子。而對方好像並不打算還手,很聽話地被壓在地上。 羅賓一手掐住這人的喉嚨,一手打開檯燈。 那人想用黑披風遮住臉,羅賓用力將他的臉扭向燈光。羅賓不看便罷,這一看讓他大驚 失色。 此人竟是杜諾裡絲!是女扮男裝的杜諾裡絲·凱茲布哈! 啊,天哪!黑披風殺人惡魔,竟是這位美貌的杜諾裡絲! 羅賓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真以為這只不過是一場夢! 「唉,這一切簡直太不可思議了!」怪盜羅賓也感到自己竟沒想到這一點。 至此,全部疑問都有了答案。 杜諾裡絲是個瘋狂的人,而且還是個野心勃勃的傢伙。當她知道了丈夫的計劃後,竟想 方設法取代丈夫,來控制三個小王國。 為了實現這個目的殺死丈夫也在所不惜。她一開始就不是真心愛凱茲布哈,而是因為他 巨大的財富才嫁給他,享受奢侈的生活。 因此為實現自己的野心,犧牲丈夫的性命也不算什麼。她不僅是個愛慕虛榮的人,還是 個殺人狂。 她發現丈夫正在尋找比也魯王子,自己也動手去找。最後知道比也魯是大公的後裔。於 是就計劃著和比也魯王子結婚,企圖成為大公夫人。 因此她首先要除掉礙事的凱茲布哈。她裝作比丈夫遲來巴黎,而實際上是一起到的。她 藏在她哥哥阿甸裡(巴貝立少校)的房中。 終於有天晚上她見丈夫被羅賓綁在了椅子上,便悄悄進屋,用短劍殺死了丈夫。 翌日清晨,發覺清潔工撿到了她不慎失落的帶有L·M的煙盒,於是尋機殺了他。 在這之後,又覺到秘書嘉普曼知道L·M的秘密,為了防他洩露出去,就把他扶持到阿甸 裡的屋中將其殺死,隨後扔到走廊上。她哥哥阿甸裡雖也參加了她這些行動,但她感到阿甸 裡就要威脅到她的計劃時,就毫不手軟地殺了他。 然後,她又看出色爾丁公爵就是羅賓,路諾曼處長也是他。這也正是她過人之處,於是 路諾曼和古賴爾被扔人塞納河,色爾丁公爵也被抓捕入獄。 為了實行這些可惡的計劃,女傭葛德露和蘇莎,都曾是她的幫兇。但到後來也都失蹤了 ,自然是被她殺人滅口了。可憐的尤里埃格老人也沒能逃過一劫。但凶殘的她竟連親妹妹雅 潔露黛也不放過。 這個女人真是個可怖的魔鬼,狠毒的美女蛇,並且為和羅賓鬥到底不惜耗費數千萬法郎 。在她心中,只要能做上大公夫人,花再多的錢也是值得的。 經過如此大的努力,還差一小點就要完成她野心勃勃的計劃了。就在這個關鍵時刻,她 自己的陰謀差點被羅賓識破。而且還發現王子竟是個冒牌貨,而自己正想要嫁他,但他是個 沒用的窮詩人,這一切對她的打擊也太大了。 但所有這一切忍忍也就算了,只要能成為大公夫人,也顧不上什麼真假王子了。 可是,當她知道羅賓是策劃讓迪莉蘿和王子結婚時,無疑是對她的迎頭痛擊。 「不能讓羅賓再活在世上了!否則自己將不能和王子結婚了。更嚴重的是,自己就是殺 人惡魔的真像就要被識破。」 正是由於這些想法,杜諾裡絲才下定決心冒險除掉羅賓。 經過這麼仔細一推理,羅賓徹底明白了。 等他再憤恨地看倒在地上的杜諾裡絲時,他不由得慌了,急忙上前將她扶起。 她已經魂歸西天了,喉嚨已被自己的劍刺中……就是那把殺死她丈夫、她哥哥、她妹妹 以及許多人的鬼異之劍……杜諾裡絲已自殺身亡。羅賓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她,等了一陣子 ,心情才平靜下來。 「是呀,她父親是酒精中毒,她母親是個精神病。哥哥作惡多端,妹妹則神經也不正常 ,而且還是個啞巴。馬勒非全家,都有狂人的血在流。 「殺人惡魔就是她。但像她幹的這麼凶暴殘忍的事,並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她有以殺人為樂的怪癖。看上去她像個賢淑的美女,但內心卻心毒如蠍。不以殺人為惡 ,反以殺人為樂。唉,真是個可悲又可歎的女人!」 羅賓此時愛恨交加,心情複雜地看了她很長時間,等到心靜後開始查看她的房間。 從壁櫥裡發現了一個手提包,裡面有一本日記。裡面詳細記錄著她是如何殺死丈夫和嘉 普曼、兩個女傭以及尤坦埃格老人的。 裡面還涉及到她同那個怪人裡蒙·莫榭之間的關係。仔細看過後,就瞭解了莫榭的來歷 。 裡蒙·莫榭出生地,過去的經歷,以及是怎麼和杜諾裡絲相識的都沒有涉及。 杜諾裡絲利用他的原因,主要不是因為他長得奇怪,而是因為他是個瘋子。 這個莫榭,患有精神病,並且伴有夢遊。因此每到夜晚,他就如鬼魂般四處遊蕩,而且 一旦他發覺有人跟蹤他,他就一間即逝,這是他慣用的身法,如鬼附身一般。 他單身一人又無親人朋友,於是杜諾裡絲在多芝門街給他安排了一個住處,並給他充足 的生活費,好有一天把他派上用場。 莫榭的體型、步法和她十分相似,跟她男裝時幾乎沒什麼區別。還有個碰巧的是,他名 字的首字正好也是L·M,而戶籍上的路依·馬勒非也是L·M,借此可以混人耳目。 基於這些原因,她就用這個瘋子來做殺人惡魔的替罪羊。她自己也常到多芝門街的住宅 ,在閣樓安上傳聲筒,用來窺探七人幫的倉庫,隨時傳達命令。因此七人幫根本看不到她的 臉。 告訴羅賓,七人幫要綁架她,也是她早已佈置好了的。原本打算把羅賓騙到家後,殺了 他,但沒料到七人幫反而被打敗。於是她只好順著梯子跑了,來到七人幫的倉庫裡,把自己 的嘴堵住,假裝昏倒在破椅上。 等羅賓趕到後,她就暗指強盜已進入鄰家,誤導他抓了莫榭。由於莫榭是個精神病患者 ,所以並沒有反抗。而杜諾裡絲根本不是他搶來的,杜諾裡絲的陰謀他也毫不知情,因此只 會傻站著。 而杜諾裡絲為了使人們確信莫榭就是殺人惡魔,不惜親自上庭去誣告莫榭,就是那個把 她搶去,關到倉庫裡的那個人。 但莫榭根本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說我是裡蒙·莫榭。他也不會為 自己辯解。一句話,詭計多端的杜諾裡絲,利用了莫榭的這一弱點,來掩蓋自己就是殺人惡 魔的真像。 「哦,原來如此!這個女人簡直太可怕了!」 羅賓迅速地讀了一遍日記後,不由地感歎道:「像這樣工於心計的女人,太少有了!」 羅賓放下日記,接著查看手提包裡,找到一打舊文件。讀過後使他更加震驚不已。 這些正是大公藏匿在古城之中的秘密文件。 「這麼說來在裡蒙·莫榭那裡找到並交給凱色爾的文件都是假的了!」 羅賓急忙拿起日記又翻了起來。終於在最後幾頁看到了下面的內容:終於得到秘密文件 了。但羅賓隨時都可能來奪走它。但同時羅賓已相信莫榭就是殺人惡魔,正盯住他不放。因 此假造了一份,放在莫榭那裡。 下一頁接著是:羅賓已親自告知我,他在莫榭那裡找到了秘密文件,交給了凱色爾。他 還不知那些都是假的……凱色爾也許正高興呢!但那不過是一些沒有用的廢紙罷了。 如果,我將手中的真文件公佈於眾,整個歐洲勢必有一場混戰。因此我要保留著這份真 文件,等合宜的時候,給凱色爾看看,屆時一定可以交換更多的領地。這樣不僅可以得到原 來的三個小王國,還可以得到另三個領地。最後和王子結婚,成為赫爾曼四世大公夫人,就 可以過上豪奢的貴夫人生活了! 「唉,這個女人的野心也太大了!」 怪盜羅賓,此時也覺得自己的算盤還沒有她打得響。 「但還有個地方想不明白。就是那個煙盒上的L·M和那面小鏡子上的L·M,都似乎表示 著為杜諾裡絲所有。但為什麼會用L·M呢?杜諾裡絲·馬勒非的首字應該是D·M呀!而且秘 書嘉普曼也知道L·M就是指杜諾裡絲,並嚇得驚慌失措呢?」 這個疑問隨即就在手提包裡找到的一封信上找到了答案。而且這封信的收信人是羅賓, 寄出的日子已是很久以前了。 信已被打開了,顯然杜諾裡絲已看過了。 「哦,是尤坦埃格老人生前寄給我的。」 羅賓展開了信。 色爾丁公爵:從報上獲悉,您就是羅賓。而您把我從阿甸裡男爵那裡救出來,成了我今 生難忘的大恩人。因此無論您說什麼,我都應照辦。但關於L·M的秘密,我沒能直接告訴您 。 但已到了這一步,我就把一切都告訴您吧。殺死凱茲布哈的兇手,就是他夫人杜諾裡絲 。夫人原名雖是杜諾裡絲,但凱茲布哈總愛稱夫人為裡其夏(Laetitia)。 所以全部送給夫人的禮物,有鑲上裡其夏的首字L和馬勒非的M兩個字。 您在博拉斯發現的香煙盒,也是那些禮物之一。 「哦,事情原來是這樣的!」 羅賓將這些信件以及秘密文件,都拿到自己房間藏好。然後叫來僕人,吩咐他們:「快 請迪莉蘿、愛倫夫人以及王子來這裡!」 三個人很快就來到了。羅賓讓他們看了看屍體,然後簡單說了一下這些過程,三個人都 忍不住哭了。尤其迪莉蘿最為傷心。雖知道她就是殺人惡魔,但一回想起一起度過的日子, 就忍不住流起淚來。 四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不對外公佈杜諾裡絲自殺的消息,賞給僕人們一些錢,告訴他 們要嚴把口風。隨後,葬禮也順利地舉行了。 翌日,接到魯道比兄弟拍來的急電:本日下午6時將執行裡蒙·莫榭的死刑。 羅賓看過電報有些著急了,急忙看了一眼表,然後跳上汽車,油門加到底,火速奔向巴 黎。在經過德法邊境的關卡時,充分顯示了他的靈活多變,得以解決一系列的麻煩,最後在 5時50分,趕到了總理辦公室。 「報告總理,請您馬上打電話給沙鐵監獄,讓他們把莫榭的死刑執行時間向後推半小時 ,然後我來向您陳述其中的原由。」 總理被他懇切的態度打動了,立即指示典獄長照辦。此時距執行時間僅五分鐘。 「怎麼了?羅賓。」 羅賓將真實情況詳細地報告了一遍。一小時後,沙鐵監獄收到了由總理親自簽發的釋放 裡蒙·莫榭的手令。 及時解救了這個無辜的人,使羅賓感到了一絲寬慰。他乘著返回的火車,由於心情舒暢 ,感到沿途的風景是那麼的美麗。 但他那個偉大的計劃時時都放在心上。 「一回到古城就把真文件,交給凱色爾,請求歸還比也魯王子全部的領地。 「接下來,就把迪莉蘿的婚事辦了。經受了十幾年的不幸,是她擁有幸福的時候了。 「而她那在痛苦中離開人世的母親,會在冥冥之中為她女兒祝福的。雖然她生前沒能擁 有幸福,但讓她女兒成為世上最幸福的貴夫人,也算是慰藉她在天之靈了!」 羅賓一想到這些就禁不住笑了起來。在平穩的火車上,羅賓不斷地設計著未來美好的圖 畫。 但等他到了古城,來到比也魯房中一看,感到心中一驚,什麼都完了。 比也魯王子自殺身亡了,不用看遺書,羅賓也能猜出他的心情。 沒什麼肚量,神經纖弱的窮困詩人玻布萊,仍無法適應羅賓安排他做這麼偉大的一個計 劃的核心人物這角色,因此無時無刻不膽顫心驚,雖然在羅賓的激勵下堅持到如今,但眼看 就要當上真正的大公了,他就退縮了。 最後不得已,借羅賓到巴黎之際,服毒自殺。 由於事發突然,弄得羅賓措手不及。沒有了比也魯,羅賓再怎麼有本事,也不可能騙得 大公的領地。此時氣得他直罵這個窮困詩人玻布萊是個無用的廢物。 這次他的夢想徹底破滅了。歷經千辛萬苦,想讓這個窮詩人當上大公,並且距成功只一 步之遙,他卻自殺了。 由於費盡心機的宏大夢想突然破滅,使他遭受了沉重的打擊,他變得心灰意懶。 他挫敗了殺人惡魔,卻無法戰勝命運,命運是無法抗拒的呀! 他瞧了一下可憐的玻布萊,說:「但話說回來,這個年輕人也很可憐。就是性情軟弱了 些,其實是個不錯的人。」 一想到這些,也就不再生氣了,更不去怪誰了。唉,這都是不可抗爭的命運! 他拿出一塊新手絹,蓋到玻布萊臉上,為他默默地祈禱了一會兒,然後深鞠了一躬。隨 後他就來到迪莉蘿的房中。房中只有愛倫夫人(羅賓的乳母碧克蒂娜)獨自編毛衣。 「老夫人,迪莉蘿呢?」 「出去散步了。」 羅賓一聽迪莉蘿出去了,就將比也魯王子自殺的事告訴了她。 「您就告訴她說王子是患急病死的。杜諾裡絲的自殺已經對她的打擊很大了,如果再讓 她知道比也魯也自殺了,她會承受不了的。我會用錢打發那些僕人,讓他們不要聲張出去。 「等一舉行完他的葬禮,您就帶著迪莉蘿,一起回哥魯休鎮的保育院吧。在那兒像以前 那樣,全身心地照看那些可憐的孤兒,也許會使她忘記不愉快的往事。唉,她真是一個純潔 善良的好孩子。我會按時將保育院的經費和你們的生活費寄去的。」 羅賓非常沉重地說著這些,一邊摟著已是銀髮滿頭的乳母,很長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但他一定要離開這裡了。將要去哪裡呢?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以往每次失敗後,他都要 找一個僻靜之處,過上一段一個人的日子,靜下心來細細回味一下過去發生的一切。 「那麼,老夫人,就此別過了……」 「那,你要去哪裡?」 「不知道,無論何處,總之是不要在這個骯髒社會上露頭了!」 碧克蒂娜淚流滿面,浸濕了羅賓的衣服,一直滲到他懷中。 「老夫人,您不必總是為我做壞事而流淚傷心了!因為我終究不能有所改變,不要再對 我抱有什麼期望了。只是拜託您替我好好照顧迪莉蘿吧!只有她是我這一生最掛念的。我沒 能給她母親帶來幸福,所以我非常想為這孩子做點什麼。現把她托付給您,我是非常放心的 。 「老夫人,其實我很孤獨,不敢父女相認,那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呀!但如果她知道了 她父親就是怪盜羅賓,一定會很傷心!因此我不讓她知道我的一切。這樣做,我也很痛苦。 「我想您應該清楚我這種心情吧?」 「那當然了……那當然了……」 碧克蒂娜淚如泉湧。 「您就做她的祖母吧,替我照顧她!……一切就拜託給您了,老夫人!」 「我會的……我會的……」 羅賓再次抱住了老夫人。正準備道別,就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像是迪莉蘿回來了。最 好還是不必見面了。」 他匆忙從門離去。此時,迪莉蘿正進來,看見羅賓的身影一晃即逝,就問:「祖母,是 不是色爾丁公爵來過了?」 她們二人雖然已知道公爵就是羅賓,但仍沒有改變稱呼,仍稱他為色爾丁公爵。 「沒來過,迪莉蘿,並沒有人來!」 「那剛才那個人……」 迪莉蘿感到有點奇怪,但性格直爽的她,並不懷疑祖母的話。當然,更沒有料想到羅賓 就是她的父親。 羅賓來到古城外圍的林中,取出那些秘密文件,將它們點燃。眼看著這些舊文件慢慢全 部成了灰燼。 「這麼一來,這些將要引起德英法戰爭的文件,將永遠消失了。自然歐洲也不會發生大 戰了。我可愛的法蘭西,也不會卷人戰爭了。」 就這樣,這份重要的國際秘密文件已成了灰燼了。 為了更加保險,他又將紙灰磨碎,拋到空中,像雪一樣飄散開。 羅賓做完這些後,就沒人知道他去哪裡了。 後來,在意大利諾波裡灣內的哥布裡島,這個被稱為世界上最美的島上,有個古怪的老 頭獨自生活在山洞裡,過著隱道的生活。 後來傳說他就是亞森·羅賓,不久那老人就消失不見了。 但過了一段時間,在駐紮法屬摩洛哥的法軍,正和土著人作戰時,有一位英勇善戰的年 輕軍官,在戰爭期間打了許多勝仗,成為偉大的受人民愛戴的法國英雄。 結果後來,傳聞這個軍官就是亞森·羅賓本人,隨即他就又不見了。再到後來,羅賓就 再也沒出現過。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