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 第二命案 「這是誰幹的呀?又沒關電梯門?」 房地產經濟人諾派·摩雷按了按電梯的控制鈕,他住在這幢位於施博地尼路上的高級公 寓樓的三樓,然而電梯卻絲毫沒有升上來的意思。無奈之下,他嘴中一邊牢騷不斷一邊從樓 梯走下去。 這件事發生在上午的10點鐘。 「我可要讓管理員明白明白。」說完這話,諾派瞥了一下那停在一樓大廳很遠處的電梯 ,打算離去。 不過,他又很快地改變了主意,又打算去關上電梯的門,以便能讓電梯正常工作。因此 他便走到了那部電梯跟前,發現電梯外邊的門是關著的,裡邊的門卻是半開半閉。 這讓他覺得很蹊蹺,便伸進頭去看看怎麼回事。那裡的光線十分黯淡,不過剛等到他的 雙眼完全適應電梯裡的光線,他便看清是什麼妨礙了電梯門關上。 「天吶!」諾派不由得發出一聲尖叫,在電梯裡赫然躺著一個人。 恰在此時,家住四樓的唐戈爾上校正走下樓。 「上校,你,你快過來!」 「怎麼了?有什麼事……」 上校很是奇怪地把頭伸進了電梯裡,便馬上叫道:「快叫管理員!」 他一點都沒遲疑便命令諾派,接下來他又自言自語說:「沒準是暈倒了,我來瞧一瞧。 」 有一隻獵盤臥在公寓管理員希耳·貝雷休的膝間,此時的管理員一邊聽著金絲雀的歡唱 一邊吸著煙斗。猛然間,諾派飛奔而至對他講道:「快去……有人躺在電梯裡,拿把手電! 」 這消息讓管理員大吃一驚,馬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剛才那只在他膝間酣睡的貓,猛然之間被拋到地上,因而怒吼一聲「喵」表示它的不滿 ,又在憤怒地搖尾巴,可管理員哪裡還顧得上關心它。 他飛快地跑到電梯跟前,上校慢悠悠地講:「他死了。」 「什麼?你說他……?」 「應該是被人謀殺的,滿地都是血跡。」說完上校把自己沾滿血的手伸了出來。 手電的光束射進昏暗的電梯裡。 從手電的環形光束裡,可以看到倒躺在地上的被害者血跡斑斑的後背,他的手臂壓住了 他的臉龐,看不到面目。 上校將死屍輕輕一推,遇害者的臉龐方顯現出。 一雙眼睛瞪得很大,臨終前的痛苦導致他的臉部變形。 「天吶!奧佛地議員!」 管理員又進一步加以證實。 「沒錯,是住在五樓的議員先生。」 「大事不好,事情鬧得不可收拾啦!」上校在一旁自言自語。 遇害的這名叫作敖幾思·奧佛地的男人,便是新近成立的民進黨的骨幹。他大概有40來 歲,居住在這處豪華公寓樓的第五層,每逢禮拜三,他總要與夫人一起舉行家庭宴會,邀請 科研界及文藝界的精英參加。 案發一小時後,內閣總理大臣雅道福·諾商博耳、內務部大臣雅博耳·尚卜拉及警務司 長特諾·溫莎聚集一堂,刑警隊長諾拿盧曼前來參加會議。 這名刑警隊長是位精明強幹的刑偵專家,他到現在已破獲了突尼斯謀殺案、特雷地、理 奧地銀行案還有多雷賀男爵兇殺案等一些十分棘手難辦的大案要案,在警界他也是赫赫有名 的刑偵干將。 不過還無人知曉,這位聲名遠揚的刑警隊長是由亞森·羅賓喬裝改扮的。這奧秘多年之 後方揭露出來。 這位刑警隊長步履沉重走進會議廳。他身著一套舊西服,臉色顯得蒼白憔悴。 「很抱歉,今天我遲到了,我已命令手下去勘察現場了。」 「那麼,你下步要採取怎樣的措施?」內閣總理很是關切地問。 「我命令公寓樓門口警戒的警衛撤崗,以防新聞記者聞風而至。我預料能夠遮捂個五六 天,還有,我也叮囑過目擊現場的人,禁止他們走漏任何風聲,還指示他們講是一場電梯失 事。」 「請拿盧曼,我是要求你親自負責辦理此案,而並非讓你命令下屬去辦理!」 「聽明白啦,警務司長。」 「有些情況我一定得強調一下。」內閣總理諾商博耳沉痛嚴肅地講:「敖幾思·奧佛地 是位重要的政壇要人,原本他打算明日在國會上質疑查詢本年度的國防預算。」 內閣總理一拳砸到桌上,似乎要起強調作用似地,一字一頓地講:「我想你應當清楚奧 佛地是什麼樣的人物吧?」 「我很清楚,司長。」 諾拿盧曼摘下架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將頭上的汗水緩緩拭去,開口說:「對於這些我 很清楚,目前人們都在風傳:『倘若現今內閣倒了台,他便是極有可能出任下屆內閣總理的 最佳人選。』倘若這是一場政治謀殺案,那麼,現任政府的處境就會變得十分艱難。也沒準 就會有人散佈謠言,此案是現任政府消滅政敵。」這幾句話都是諾拿盧曼小聲地講出來的。 」 警務司長緊鎖雙眉,講:「風言風語會迅速襲來,還會更胡編亂造,這正是總理及內務 部大臣所焦慮的事。」 「毫無疑問!」 「就這樣吧!你抓緊時間破案。」 警務司長的心裡似乎踏實了一些,但又叮囑說道:「倘若你查出此案與政治確有牽連, 速來找我商量,假若這件案子處理不好,我們遭到辭職惡運的話,那頭一個便是你……快去 吧!」 諾拿盧曼鞠躬行禮而退,就在他即將邁出廳門時,警務司長又在他身後加了一句:「要 嚴密防範那幫記者,絕不能讓他們有所察覺。另外還要牢記,千萬不要整出醜聞來,明白嗎 ?」 一刻鐘之後,諾拿盧曼到達了施博地尼街,他可靠忠誠的手下戈羅刑警自然與他是形影 不離。 公寓樓外的馬路上並未出現他們所害怕的場景,許多好事者在此圍觀或騷動不已。 諾拿盧曼進入到公寓一樓大廳,有位警官從裡向外走。 「您好,隊長,這案子真的十分複雜難辦,您請跟我來,電梯在那裡。現場依然是發現 時的原貌。」 諾拿盧曼對他點點頭,將自己的腦袋探人電梯去瞧。 「被害人被一槍擊斃,從後背射入,他身上的錢夾不翼而飛。」 諾拿盧曼思索了一陣子,又轉身來在大廳審視這裡的環境。 在大廳左旁是一處半圓螺旋式石梯,大廳的最裡面是管理員的辦公室,在他的一旁便是 電梯的出入口,遠處還有一處玻璃門,可與院子相通,幾乎與管理員的辦公室相對。 「噢,多麼豪華高檔的一處公寓,戈羅你瞧,那欄杆上的雕飾物……戈羅,我對你想要 講什麼一清二楚,不過你並沒有在考慮這件案子。」 「但是,在這樣的地方搞謀殺?……有些不大對頭吧……「就說電梯所處的位置,不論 從樓梯還是從管理員辦公室,甚至從院中都能夠看清楚!為什麼無人目擊案發時的情形,連 那聲槍響都沒聽見呢?」 諾拿盧曼在喃喃自語時,那位警官過來了,向羅賓報告說:「沒一個人聽見槍響。管理 員的老婆上街了,管理員講他剛才在院中修自行車,不久便到鄰居那裡聊天。」 「那麼,被害人遭槍殺的準確時間是難以判斷出啦?」 「應當是這樣,有一位在五樓住的老伯對我講:大概在9點半他外出遛狗來到公寓時, 還使用過電梯。也就是說,從9點半起至10點諾派看到兇殺現場,是案發的大致時間段。」 「是9點半至10點?僅他一人發現?」 「不,還有一個名叫唐戈爾的上校,我已吩咐他二人在自己的房內聽候問訊。」 「戈羅。」諾拿盧曼一邊叫著戈羅的名字,一邊對他作個暗示動作。 「明白啦,隊長。」戈羅應答完,就轉身去了樓上。 那位警官和諾拿盧曼緩步來到了電梯門。 「有可能是搶劫財物後殺人滅口?他的錢夾不翼而飛了;要不然這是為了遮人耳目,故 意拿走了錢夾?」 那位警官在那裡自言自語,不過諾拿盧曼對此並不理會。 他在目不轉睛地望著奧佛地的遺體。 「他真是位勇往直前的鬥士,無論前方有多麼大的艱難險阻,他都會千方百計去克服, 闖出一條平坦大道……儘管他現在位居議員身份,但很有可能將來他位居總理或者……,再 對照一下自己,從前是個俠盜,如今一名堂堂的刑警隊長,拿我和他相比,儘管顯得我有些 寒酸失意,不過我與他一樣是在戰鬥,我羅賓永不言敗!」 「奧佛地,真是很遺憾,在你活著的時候連手都沒握……」 過了一會兒,諾拿盧曼問詢道:「奧佛地夫人是否已獲悉此事?」 「這尚不清楚。奧佛地夫人今天很早的時候就外出了,她每禮拜必到臘佛耳馬場去,她 每禮拜騎馬三次。」剛才那位警官這樣講。 「那麼是否有人見到奧佛地議員外出?」 「與平時沒有什麼不同,他外出時還不到9點鐘。他的辦公地點就在距此不遠的特諾談 丹路,他一般不會在中午之前返回。」』 「那是什麼原因讓他這樣早就回來了?」 諾拿盧曼一邊這樣問著一邊彎著腰緩步走向了門口,他又轉過身來吩咐警官:「非常感 謝你。屍體現在可以搬走了。我馬上就去找被害人奧佛地的妻子。儘管這是件不招人待見的 苦差,我還是必須要通知她。」 諾拿盧曼乘上在外等候的座車,當他坐在車上時,腦便不停地轉動起來。 「這是剷除政敵的暗殺呢?或是一般的兇殺案呢?奧佛地的地位能力都不可輕視,從目 前執政方的角度來看,他的存在顯然不可輕視,不過他還沒到危害現行政治格局呀?倘若內 閣總理大臣諾商博耳不是這般沒有膽識,如今就不可能起這樣的波瀾他所乘的車終於到達目 的地。 諾拿盧曼從馬廄環繞的院子穿過,來到了馬場內部。 在他行走過程中,那些被關在馬廄的傢伙都伸著長脖子注視著他,似乎在表示「令我們 厭惡的傢伙來了。」 草料及康健活潑的動物散發出的刺鼻氣味,諾拿盧曼很是熟悉也很願意聞,一旦嗅到這 樣的氣味,他的心裡馬上興奮、愉悅起來。 有一對男女站在馬廄前說著話。 那男人唇上留有灰色短胡,一雙灰眼睛,有一記傷疤印在他的左臉頰上。 至於那女人毫不費力,人人都曉得她是誰,人們常會在雜誌報刊上見到她的相片。 「奧佛地夫人,您好。」諾拿盧曼彬彬有禮地打著招呼。 奧佛地夫人年輕美貌,與名門國秀沒什麼區別,對陌生人常報以漠視的目光,她也是這 樣的。 「你是……?」奧佛地夫人用一種倔傲的腔調向諾拿盧曼詢問,並從頭至腳打量了他一 番。 「我有要事相告,我是刑警隊長諾拿盧曼。」 「是這樣,我們改日再會!」奧佛地夫人沖那男子說道。 聽到這話後,那男子吻了吻夫人的手背便告辭了。恰在此時,有馬憧路過此地,奧佛地 夫人便把他叫住,吩咐道:「好好照料若奇(馬名),要注意,今天別讓它吃得太多,它有 點耍脾氣。」 接下來,她轉身對諾拿盧曼講:「發生了什麼事?我可以聽完你的講話,但你要講得短 小精悍一些!」 「我的座車就在不遠處停著,能否請夫人移步那裡一談?」 「我對別人的安排調遣會感到不舒服,請你有話快講。」 「那麼,這事與您的丈夫相關……」 「他出了什麼事?」聽到諾拿盧曼講有關自己丈夫,她有些急切地問。 「夫人,你可要勇敢一點……」 聞聽此言,奧佛地夫人的雙目不禁瞪大了,她盯著刑警隊長的面孔,不由得叫喊起來: 「難道說他……?」 轉眼之間,她的臉慘淡地如白紙。 「是這樣的……他剛被……也就是您的丈夫被人殺害了。」 「這怎麼會呢?……」 奧佛地夫人剛說完此話,身子就要栽倒在地了,眼疾手快的諾拿盧曼趕緊一把攙住了她 的身體。 「如今您該明白我為何要請您去車中談話的原因吧?」 諾拿盧曼把奧佛地夫人攙扶上自己的車中並吩咐司機:「去施博地尼路。」 「夫人,你可要抑止悲痛,不過我還得公事公辦,必須向你詢問幾個有關的問題,你的 丈夫大概在今天上午10點返回家時被人槍殺,你瞭解他今日突然返回的原因嗎?」 「這個我一點都不清楚,早上他外出時講,他那裡公務繁忙,今晚回家要晚些。」夫人 講這些時聲淚俱下,甚至無語凝噎了,過了一陣子,她用白絲手絹擦拭乾淨淚水。繼續往下 講:「很抱歉,我不該這樣六神無主!」 此時她已平靜下來,聲音也不發抖了。 諾拿盧曼把這瞧在眼裡,心裡暗自思忖:「真是一個堅強如鋼的女人。」 「抓獲犯罪兇手了嗎?」 「目前尚未抓到。」 「我的丈夫在議會樹敵頗多,他們一向仇視我丈夫。」 「這個我有所聽聞,但是,具體內容不詳!」 「艾蒂·雷若大概會有所知曉,她擔任我丈夫秘書一職。」 片刻之後,奧佛地夫人向諾拿盧曼詢問:「鄰居們是否已知曉這件兇殺案?」 「除了諾派先生與唐戈爾上校知道這事外,其他人一概不知,是那兩人發現的。」 「真的嗎? 她似乎是得到了什麼保證似的,把頭點了點。 假若那位年富力強頗具戰鬥精神的國會議員倒在電梯裡的一片血泊之中,而一幫人聚集 圍觀,那樣的情形定會嚴重刺傷夫人的心。 車子駛抵了目的地,諾拿盧曼打算把奧佛地夫人攙扶下來,卻遭到了她的堅決拒絕,她 很堅強地自己從車中下來。 一名刑警從管理員辦公室跑出,低聲向諾拿盧曼稟告議員的遺體已轉移了地方。 此時,管理員正用水沖洗著案發現場。 「奧佛地夫人,您的丈夫就是被人槍殺在電梯裡。」 夫人往電梯裡看了一眼,不由得緊皺眉頭,把臉轉了過去。 「我仍有許多情況要向夫人求助,倘若你不反對的話,明日我再上門造訪。」 「我絕不見那些記者!」 「我也正有此意。」 諾拿盧曼協同戈羅刑警乘車來到特諾談丹路,他們剛剛來到議員辦公室門前,恰有一位 黑衣女子將門上鎖。 「打擾一下,請問您是雷若太太嗎?」 諾拿盧曼向那位女士詢問著。 那黑衣女子將身子轉過來,糾正他說:「我是雷若小姐。」 接下來,便向諾拿盧曼發問:「你有什麼事情嗎、』 「我們是警察局的,很抱歉需要佔用你幾分鐘的時間。」 「究竟出了什麼事情?」 戈羅使勁將辦公室大門重新打開。 這處辦公室由三個部分組成,分別為客廳、秘書室及議員的書房。 這裡面每一部分都裝修得富麗堂皇,一股雪茄的氣味蕩漾在空氣中。 「請坐。」忐忑不安的雷若小姐坐在座位上注視著諾拿盧曼。 這位雷若老小姐大概有40來歲,臉上還有點點星星的色素斑,使得她顯得既老又醜。 「奧佛地議員被人殺害了。」 「什麼?……」她的雙手死死按住前胸,臉色慘如白紙。 「你怎麼了?是不是很嚴重?」 雷若小姐張大嘴巴想說些什麼,可是什麼也沒講出來。她努力了幾次之後,方講出:「 太出人意料……那樣一個好人……」 說著說著,雷若小姐開始淚如泉湧。 「無論何時,他……「你想要講什麼呀?」諾拿盧曼追問她。 「從前我受雇的那幾位老闆,差不多都死了,不是腦阻塞便是腦溢血,現在連奧佛地先 生也故去……」 「你聽清楚,雷若小姐,奧佛地並非是暴病而亡,他被人槍殺在公寓樓的電梯。」 雷若小姐聞聽此言,灰眼睛瞪得大大的,由於驚恐,幾乎要暈倒。 「天吶……太恐怖了……」 她驚恐萬分地哭泣著,褐紅色的頭髮也跟著一顫一顫。 「你要堅強一些,把心情平靜下來,我們需要你協助我們把兇手找出來。」 「是……是的」 雷若小姐將臉上的淚水擦淨,把鼻子弄得清爽些,隨後便兩手交叉。 「這樣……現在我們開始談有關奧佛地的情況,這段時間有沒有讓他焦慮不安的事?」 「沒有,與往日沒有什麼異常,他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表現。」 「他是否有特別突出的政敵?」 「有不少,他這人樹敵頗多!」 「那麼……是否有人郵來恐嚇信?書信的郵來送往是否都由你拆閱?」 「這不一定,例如有一封今天早晨寄到的信,信封註明『奧佛地先生親啟』的字樣,這 樣的信我都無權拆閱,我把它們轉交給奧佛地先生。」 「後來怎麼了?」 雷若小姐凝視著諾拿盧曼好半天,方開口說道:「他將那封信拆閱後,就放入自己的錢 夾。」 「他是否表現出心事重重的樣子?」 「沒有。」 「下面發生了什麼?」 「他便坐下來工作了,由於需他辦理的事情很多很多,但他突然放下手中的話講道:「 我要外出一趟,最遲不超過11點就回來。」』 「那麼你覺得他突然外出與那封來信有關嗎?」 「哦……對於那封信我沒作太多的關注。」她有些不大樂意地講。 「在以往的工作時間內,他有過這樣的突然外出的時候嗎?」 「從未出現過!」 諾拿盧曼在心中暗自思忖:這種情況很是特別,他接著往下問:「那封來信的外封呢? 」 「外封嗎?肯定是在廢紙簍裡!」 戈羅把廢紙簍倒扣在地上,那裡的東西堆了一地毯。 「似乎是個黃封色的外封。」雷若小姐在旁邊插了一句。 「找著一個,是這個吧!」戈羅頗為得意地遞給諾拿盧曼。 信的外封上寫有寄信人的通信地址:巴黎第十六區,萊母雅耳路,四十八號B應馬休· 葛薩特事務所「馬休·葛薩特……馬休、葛薩特……」 這讓諾拿盧曼大吃一驚,他與戈羅二人對視著,這是由於他倆都知道那人是誰。 馬休·葛薩特曾供職於警務辦公室,很是精明強於,也頗得眾人的歡心,不過他於兩年 前辭職,而後幹起了私家偵探這一行。 「我們走吧!」諾拿盧曼從座位上起身準備離去。 「非常感謝你,雷若小姐,感謝你協助我們破案。」 「那我現在應當做些什麼呢?」 「在沒有新的安排之前,你還是照常工作吧,假若我們以後需要還來找你。」 諾拿盧曼講完這些話後,便從辦公室裡走了出去,然而,戈羅猛地抓住諾拿盧曼的衣襟 說道:「頭兒,已臨近中午時分,我們去吃點什麼食物吧!」 「哪裡還有功夫?」 「然而,從這裡到萊母雅耳路還有不短的距離,我自己吃不吃不要緊,我是為頭兒打算 的。」 「你該不是在哄我?」 這讓諾拿盧曼的心情愉悅起來,他聲音高漲起來講道:「還有,葛薩特的偵探事務所經 營得怎麼樣呀?」 「我與那裡只打過一次交道,不過有人對我講,他的主雇都是些上層人物。」 「那麼,葛薩特為了何事要給奧佛地寫信呢?」 轉眼之間,汽車已駛抵萊母雅耳路。 想不到地這喧鬧的市區裡居然有如此寧靜的地方。 有一幢富麗堂皇的建築物,汽車便停到它的跟前。 從公路到建築物內部還要穿過一個小院。 諾拿盧曼抬眼打量這幢建築物,它的二、三樓窗子緊鎖,化乎無人在那裡居住,然而, 一樓窗子卻是大開。 略成半圓弧度的大門上有一塊銅牌,銘刻著:馬休·葛薩特,私家偵探,敬請預約戈羅 上前按響了門鈴,裡邊卻絲毫沒有反應。 「戈羅,再按按!」 然而無論怎樣按都沒有反應,猛然之間,諾拿盧曼的心裡有了凶險的預兆,馬上使萬能 鑰匙開門進到屋內。 牆皮都有些舊得發暗了,有一扇窗子半開半閉,諾拿盧曼將它推開。 「天吶,他已被殺了……」 葛薩特趴在辦公桌上一動也不動。 諾拿盧曼會號他的脈搏。 「確實死掉了,戈羅,你來把他扶起。」 戈羅把葛薩特的上半身扶起,前胸心臟處流的血已將西服染濕。 「與奧佛地完全相同……,但是,他是被人從前面槍殺的。」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第二章 葛薩特的調查報告 「葛薩特打算與某人……也許是犯罪嫌疑人……談一些相關的事,他當時坐在辦公桌後面的 座位上。突然,有人向他開槍射擊……。真是慘遭不幸啊,究竟是誰殺害了他?我定要將真兇 抓捕歸案……。」 諾拿盧曼眼睜睜地看以往的朋友靜臥不醒,友情和伸張正義讓他為朋友報仇的情緒高漲 。 「戈羅,搜索一下是否能找到有價值的東西,使用你的看家本領。」 「沒問題,你瞧!他的錢包還留在身上,並未顯示遭竊過的痕跡!」 一邊說著,戈羅一邊將葛薩特身上的物品一一放在桌子上,它們中有錢夾、兩枚金幣、 手絹、鑰匙及地鐵票。 坐在沙發上的諾拿盧曼,閉目思考這宗案子。 「葛薩特與奧佛地這兩人的案子一定有某種聯繫,兩案的作案手法基本一致。不同在於 奧佛地的錢夾被拿走,而葛薩特的東西卻是絲毫沒有動。 「這樣的話,倘若兩案相互聯繫的話……核心就是錢夾中的信了……」 諾拿盧曼的腦筋如同飛馳的車輪似的,轉個不停。 「犯罪嫌疑人掌握奧佛地收到了葛薩特的信件這個情況,信的內容必然危害到了犯罪嫌 疑人。那麼最核心的在於那封信的話,見財起殺心或隨意作案的可能性都能排除了。 「目前我們尚不能排除本案是政治暗殺案件的可能,然而,我一點也看不出那種跡象… …」 「戈羅,你把文件櫃打開察看察看。」 「頭兒,標有文件待辦的那個抽屜內空無一物。」 「真的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有一點很是蹊蹺!倘若犯罪嫌疑人這麼干是為了那封信, 他完全能在葛薩特寄信之時就幹掉他奪走信,那樣做不是很便捷嗎?那罪犯為何要連斃兩命 呢?戈羅,你清楚嗎?」 「也怪呀!我的腦中也沒個層次。」 「這樣吧!你在此處給局裡打電話,通知他們此處發生兇殺案。我回家去寫份情況匯報 ,警務司長肯定等得心急如焚了……然而,做這些工作前還是讓葛薩特夫人先知此事。」 葛薩特太太在她的青春時代必定是位魅力四射的美女。她那靚麗的臉龐,即便是時光殘 酷的侵蝕,也不過是為她憑添了成熟和雅致,然而在這個時候,她的面孔上卻掛滿了淚水, 她真的傷心欲絕了。 「我十分理解你哀痛的心清,對於你的丈夫我從來都很欽佩,因此,不管怎樣,我必將 元兇抓捕歸案,你一定要對我有信心!」 葛薩特太大聽完諾拿盧曼發自肺腑的話後,神情黯然地點了點頭。 「原本打算向你提幾個問題,這都事關重要,不過,現在看來還是下次再談吧!」 「我,……我一無所知。」葛薩特太太終於開口講話了。 「我丈夫他提前講過今天中午回家,由於他從來都很守時,過了中午他仍未回家,我就 不免擔憂起來。真是不幸,我今天特意為他做了他所喜愛的飯菜……」剛講了幾句,葛薩特 太太的淚珠又滾滾而落。 諾拿盧曼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瞧她,接著往下發問:「你對那些前來委託辦案的顧主有印 象嗎?」 「顧主……?都是一些社會上層人物,我只知道這一點,我丈夫是沉默寡言,謹小慎微 的人,他把那些處理過的案件的相關文件都影印一套收存著。」 聞聽此言,諾拿盧曼一躍而起。 「影印文件在哪裡?」諾拿盧曼由於過分激動而使得聲音發緊。 「就放在了衣櫥裡。」 「能否讓我看看?」 「沒問題,我這就去取。」 諾拿盧曼在心中暗自思忖,可找到了蛛絲馬跡,激動得快要叫出聲來。 葛薩特太太一共取來了六個紙袋,每紙袋的封面均寫有僱主的姓名:北倫伯爵敖幾思· 奧佛地……以下的姓名就不必管了。 「能否交由我暫時借閱?」諾拿盧曼向葛薩特太太徵詢。 「毫無問題,我代表我那遇害的丈夫,把這些文件交由你保管,望它們對你破案會起到 好的作用。」 「非常感謝你,我也寄希望於它,對將案犯抓捕歸案會有所幫助!我必將那個真兇抓住 ,請你相信我,我發誓!」 一貫說話嗓音比較低的諾拿盧曼,此次卻向葛薩特太太高聲保證,隨後彬彬有禮地向她 致謝。 葛薩特的那些文件被擺放到了諾拿盧曼的辦公桌上。 自打諾拿盧曼從葛薩特家中離去,他便直接去辦公室研究那些影印文件,自然他既沒去 見警務司長,也沒去吃午飯。 此時戈羅刑警來到他的辦公室,當他聞聽找到了離薩特保留的影印文件時,他的雙眼立 馬亮了起來。 「使用的影印機真不錯。」 「你從這些影印文件中找到些什麼?奧佛地委託葛薩特去辦理何事?」 「你別那麼性急嘛,戈羅。」諾拿盧曼慢條斯理地抬眼說道:「奧佛地先生疑心他的夫 人姬露德與人私通,由於他深情地愛著夫人姬露德,因而才委託葛薩特調查此事。」 「噢,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姬露德年輕貌美,調查的結果如何呢?」 「這個葛薩特尚沒有斷定,然而,奧佛地太太確有一位名叫奧利貝·博薩的男友。他年 方20歲,是名美術院校的學生。」 「僅僅20歲,這麼年輕,莫非他便是姬露德的私通者?」戈羅很是吃驚地叫出聲來。 「這個還不清楚,然而,據傳奧佛地太太常常與這位博薩一起出入在美術館和飯店,並 且,姬露德經常光臨的騎馬場他也頻頻光顧,似乎他是那個馬場的會員之一。情況不過就是 這些,目前還不能斷定這個博薩是否就是姬露德的情人,只不過是同一馬場的會員,來往頻 繁一些罷了,也有這種可能。」 「我斷定那個私通者非他莫屬,因為他倆的交往過於親密。」 「他倆是交往甚密,然而你也不能就這樣妄下斷言!」 「既然葛薩特對調查尚無定論,那他為何寄信給奧佛地議員呢?」 戈羅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便問道:「影印文件有份信的影印件,我閱讀了一下是昨天所 寫:奧佛地先生:前天您委託我調查的事情,還不能下定論,但我想要告知你一件隱情, 28日下午我在辦公室等候,恭請你能光臨或聯繫。 因而,據我猜想葛薩特判定姬露德確有情人的可能性非常大。」 「明天不就是你所講的28日嗎?」 「也許是奧佛地先生有些急不可耐,男人碰到這種事哪裡有什麼耐性,自然是越早見到 葛薩特越好,然而由於約定好是明日,今日若貿然前往,未必能夠見到葛薩特。因此奧佛地 先生打算先給葛薩特去個電話,然而在辦公室打這種電話很不妥當,極易被窺私慾望強烈的 女秘書竊聽。奧佛地先生一番思量之後:家離辦公室也不甚遠,不到3分鐘就走到了,況且 ,夫人又外出騎馬。 「我這麼推斷案情,如何?」 「哦,很好,後來又發生些什麼?」 「奧佛地無意之中瞥見了打算回家去的奧利貝,對於奧利貝而言,奧佛地無異於他的心 腹之患,當然是伺機幹掉奧佛地而後快。似乎他早就預謀已久,他尾隨在奧佛地的身後,來 到了公寓樓,而當他觀察到奧佛地走進了電梯,而四周並無旁人時,他便下手了,他從背後 向奧佛地射擊……」 「真是太神了……」戈羅不無敬佩地講。 而諾拿盧曼報以淡然一笑,瞥了戈羅一眼,接著往下講:「他為了遮人耳目,才特地把 奧佛地的錢夾取走,然而他翻看過那裡的物品後,不由得驚詫萬分。原由那裡夾著葛薩特寄 給奧佛地的那封信。他擔心葛薩特會將這一情況告知警方,那可就不妙了。接下來,奧利貝 迫不得已將葛薩特幹掉……」 「這樣的推理,便可以解釋為何葛薩特來在寄信前遭槍殺的因由?」 「是這樣的,但你要清楚地意識到,這一切全都是我的推理,當然,也有可能事實與此 完全吻合。可能會有別的不為人知的內情……」 「話當然可以這樣講,但你推理得合情合理,沒什麼錯漏之處。」 諾拿盧曼聽完此後,聲色俱厲地對戈羅說道:「莫要太想當然嘍,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 我們必須進行分析。並且,我的推理分析越像是真的,那是把案子看得太簡單啦,倘若一個 謎題不費吹灰之力便解開,多數都是猜得不對。因此,推理分析只是推理分析。戈羅,你要 聽仔細,這樣的推理分析絕不可透露出去。葛薩特曾經給奧佛地寄信一事我們要向上司匯報 。另外,奧利貝作案的可能性很大,此事也要匯報,然而有關葛薩特對奧佛地夫人的調查的 影印文件不能講出去,就這樣吧!戈羅,你能嚴守這個秘密嗎?」 「頭兒,你就只管放心吧!」 「我要再考慮考慮別的事,你先走吧!」 說完這些話,在沙發上坐著的諾拿盧曼緩緩閉上了雙目。 諾拿盧曼眉頭緊鎖,面無表情地立在那裡,警務司長特諾·溫莎、內閣總理大臣雅道福 ·諾商博耳以及內務部長雅博耳·尚卜拉三人圍坐在一起。 「諾拿盧曼,目前……」警務司長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摸著鬍子。接著說:「向我們匯報 一下目前案子偵破的進展情況,我們十分關注此事是否與政治相牽連,因而大家才聚集一堂 ,你說說情況如何?」 「呸,這幫傢伙真著急,然而我的推理分析還未到可透露的地步,我連一絲一毫的證據 都不曾掌握。 「然而,從內閣總理大臣的目光以及內務部長的神情來看,我怎能對他們講毫無進展呢 ? 「憑我的感覺而言,此案並未牽涉到政治,假若我如此這般道出的話,這幾個大人物便 會將心放進肚子,不過他們定要問清依據何在……。但那影印件我絕口不提,可是也不能什 麼都不講,為那頗受青睞的司長,我只有如此這般做……」 諾拿盧曼在心中打定了主意,他心平氣和地講述了到目前所掌握的情況,然而,對於葛 薩特調查姬露德的影印文件一事卻絕口不提。 在聽取了諾拿盧曼的情況匯報後,內閣總理大臣的臉色好看多了,內務部長也是不住地 點頭。 「名不虛傳,真不愧為名聲顯赫的刑警隊長。」警務司長高聲讚揚他。 「犯罪嫌疑人必定為奧利貝·博薩,他的殺人動機必定為剷除情敵。這樣看來案子與政 治暗殺沒有關聯,這就太棒了。諾拿盧曼,感謝你將我們從困境中救出。 警務司長似乎在炫耀自己精明強幹的屬下似的,進而轉向總理大臣說:「我馬上簽署命 令逮捕奧利貝。總理大人,這樣的話,您就不必為此事操心了。」 那兩位大從似乎如釋重負一般,臉上洋溢著笑,並相互握手。 「奧佛地的民進黨可要臭不可聞了,萬萬沒料自己黨中的頂樑柱居然被夫人的情人槍殺 ……一貫宣揚要揭露政府腐朽的奧佛地,到頭來如何呢?這個事件,足以表明那些政府的反 對派都是一些大限來時自顧不暇的傢伙。醜聞!絕對醜聞!……」內務部長興高采烈地說。 「很抱歉,」在一旁的諾拿盧曼猛地插話。「很抱歉,請允許我打斷一下,我剛才所講 述的僅僅是我自己的推理分析。我從未講過奧利貝·博薩就是本案的真兇,並且,目前也無 法斷言姬露德的情人是他,由於,這一切沒有一星半點證據。」 聞聽諾拿盧曼所言,正打算邁向門口的內閣總理大臣及內務部長雙雙停住了腳步,臉上 帶有明顯的懨氣。 「可這事都是你講的!」 「我所講述的不過是對案情的推理分析,仔細想想,倘若奧利貝·博薩與奧佛地太太之 間僅是同屬一個馬場的會員或僅是一般朋友呢?我剛才所講的那些推理便全都不成立了。」 「目前該如何去做呢?」警務司長很是不滿地問道。 「派員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倘若他企圖躲藏或外逃的話,便速將他抓捕。還有,我仍有 幾個問題打算詢問奧佛地太太,給我一些時間,只有證明那些推理分析沒有破綻才行,沒準 還會有新的情況。」 儘管這位刑警長講得慢慢悠悠,然而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他講得條理清晰,並且話裡也是 信心十足。 總理大臣允許了諾拿盧曼的請求,講:「可以!但是,只給你48小時,多上1分鐘都不 行!」 「非常感謝你!總理大人。」 諾拿盧曼彬彬有禮告辭後,轉身走了,他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就給48小時?這麼短 的時間能幹嗎?」 但是,此時的諾拿盧曼又有了亞森·羅賓的神勇。 「都來吧!越是困難重重,無路可走,我越能絕處逢生,最終取勝,就讓我行動起來。 」 諾拿盧曼滿懷激情,鬥志飽滿地前往施博地尼路。 奧佛地太太身著一件黑色喪服,只不過是幾個小時的事,她便是一名寡婦了。從外觀看 去,她神情肅穆很是穩健,流露出非常得體的悲痛,讓人很難看出她會為了一位毛頭小伙而 始亂終棄,難以自持。 她把諾拿盧曼請到了沙發上,並示意他不要講那成套的悼詞,她緩緩開言道:「你想從 我這裡知道些什麼?」 無可奈何的諾拿盧曼,只得用公事公辦的口吻問她:「你丈夫突然死亡,即便想要隱瞞 也不可能瞞太長的時間,到了明天,報刊雜誌的那幫傢伙就會蜂擁而至,他們打算瞭解你們 生活的全部,還要將觸角伸向你家中的每一個地方,你需要保護好自己……,我所講的意思 你懂不懂?我是為幫你擺脫困境才來找你的。」 「我沒什麼事值得掩蓋!」 「真的嗎?奧佛地太太,我現在假扮成一名記者咱們演練一下。很自然我會前往臘佛耳 馬場去做調查,我想會從那個地方探聽出您與一位青年常在博榮尼森林幽會的事!」 「刑警隊長先生……」 「你用不著惱羞成怒!這都是真實的。」 「……」 剎時間,奧佛地太太變得面無血色。 「有個名字是奧利貝·博薩你該很熟吧?」 奧佛地太太瞪大了雙眼,裡面充滿了慌恐不安。 「奧利貝·博薩在一家美術院校上學。」 諾拿盧曼平心靜氣地說道。 奧佛地太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流露出驚懼的樣子,但她強要遮掩這心中的不平靜,特 意聳了聳肩。 「依你這樣講,我與他一起散散步,就被你斷定我倆是情人關係啦?」 這架勢分明是被逼到牆角無路可退,才不得不反撲。 「也許是這樣,然而媒體……」 「到了那時,我便對他們講奧利貝與我不過是萍水相逢。我先生他公事繁忙,沒什麼時 間留在家中,因而,我找個朝氣蓬勃的畫家和我談談天,為我憑添了人生樂趣,不過這樣! 」 「那麼,他愛你愛你非常深?」 「他年幼無知,也許愛情與友情根本分不清!」 「無論如何,從奧利貝的角度來看,你先生的存在無異於雷池,這你總不會矢口否認吧 ?」 「真是無稽之談!你對他知之甚少,那個小孩怎能這般心狠手辣呢?倘若你疑心他為犯 罪嫌疑人,那你有些過於天真了!」 「雖然到現在還沒人對他產生疑心,但是奧佛地先生確實疑問過!」 「他說什麼……?」 奧佛地太太國情緒激動而立刻漲紅了臉。 諾拿盧曼感覺到她所講的確是實情。這個奧佛地太太並未紅杏出牆。 要是這樣的話,也不可當作奧利貝·博薩不是殺人兇犯的依據!」 她堅信那個博薩不會是行兇作案之人。 「原來是這樣……」諾拿盧曼接著往下講:「你的丈夫曾授權一家私人偵探事務所對你 進行跟蹤調查,那個私人偵探曾寄信給你丈夫,含蓄地指出你與博薩的不正常關係,然而那 封信已被兇手拿走了。」 奧佛地太太不由地把手放在半開半閉的嘴上,吃驚的表情溢於言表,諾拿盧曼接著往下 講:「明日的報紙必將對你大肆攻汗,指責你為謀殺的共犯,那時無論怎樣辯白都無濟於事 了!」 「天吶!」她禁住尖叫出聲了。 「請你一定要幫幫我!」她最後向諾拿盧曼投以企盼。 然而,諾拿盧曼打算探知一下她是否仍在堅持奧利貝是清白的,接著問:「我會竭盡全 力幫你的,然而在一切沒有最終搞清楚之前,奧佛地太太你是否還在堅信他是無辜的呢?」 她將頭垂下,握緊了兩隻手,低低地說:「不能完全排除可能……」 「咳,非常遺憾……」 諾拿盧曼在心中暗想:「一個支持博薩的人又拋棄了他……」 就在這一天晚上,奧利貝·博薩被捕於巴黎東車站。 他正要乘車前往日內瓦。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第三章 艾倫母親的悲哀 巴黎的人們自從聞聽了這很是撥人心弦的兇殺案後,立刻產生了不小的波動。 國會議員奧佛地及私家偵探馬休·葛薩特接連被殺,而這兩起兇殺案的犯罪嫌疑人為一 青年,現抓捕在押……。 在街頭巷尾充斥著獵奇心強烈的人們,他們瘋狂購買報紙。 而政黨的殊死爭鬥及即將對德開戰的事情,已被他們丟到了某個角落。 那名叫奧利貝·博薩的青年,究竟是何許人也? 民進黨的頂樑柱慘遭槍殺,會給國內政局帶來何等影響呢? 警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捕了奧利貝·博薩,也算是功勞一件,但他們的態度為何謹 小慎微呢? 報紙長篇整版地對也非常自謙的刑警隊長諾拿盧曼作了報導,他便是屢屢偵破大案要案 而名震四方的警方干將。 記者對他在報紙上大加讚揚,然而諾拿盧曼卻為此陷入進退維谷之中。人人都渴望瞭解 真相,如奧利貝·博薩為何會行兇作案呢?警方是如何偵查出他是真兇呢?對於這樣的問題 諾拿盧曼無從回答。 這時,刑警隊長辦公電話響了起來。 諾拿盧曼將辦公桌如小山似的報紙推到一旁去,把聽筒抓起。 「請問,是警務司長嗎?您好。」 「我很明白,倘若那樣,我也有相同的感受。」 「對,今早對他進行了問詢,但是他矢口否認。對,到現在還是毫無進展,他總在叫嚷 :『我是清白無罪的,我要求見我母親!』哪裡像個月歲的人,非常幼稚天真,當然,長得 很是英俊瀟灑。」 「我下一步怎麼做?目前我還無從知道要幹些什麼。」 「要是,上峰惟恐會出醜聞,我們一直竭盡全力不出醜聞,目前要證明奧利貝·博薩是 殺人兇手困難重重,只有他供認不諱。」 「什麼?因現在不掌握什麼真憑實據,你可千萬不要那麼講。」 「千錯萬錯就錯在了奧利貝·博薩對自己陷入險境一無所知,還要乘車外出。」 「是,司長,我明白了,我會竭盡全力。」 諾拿盧曼將電話掛上,不由得長歎一聲。 刑警戈羅敲門之後,走進了辦公室。 「戈羅,現在的情況如何?」 「頭兒,他終於老實地開口講話了!」 「那他都講了些什麼?還不趕緊告訴我。真是的,莫非還要我問你?」 「很抱歉。他講奧佛地太太是他的一般朋友,還有,昨天上午學校不上課,他就去塞納 河邊閒逛去了。他還到書店轉了轉,也沒買什麼書,書店的工作人員對他沒什麼印象,這就 等於他沒有證明不在案發現場的人證。 「關於他為何要去日內瓦,似乎是預先計劃好的。由於今日在日內瓦的盧莎努舉辦印象 派畫家展,全世界的知名美術館及畫廊的傑作濟濟一堂,因而,他講自己絕不放過這個千載 難逢的觀摩機會!」 「一切盡在我的意料之中,他根本無需編造謊話,那麼有沒有對奧利貝家進行搜查?」 「已對那裡進行了搜查,這讓他的媽媽驚恐萬分,然而她沒有試圖阻攔我們進行搜查。 我們不僅對奧利貝的房間進行了搜查,還在他家的各個地方進行了搜查,根本沒發現凶器手 槍及奧佛地的錢夾和葛薩特的文件!」 諾拿盧曼一邊聽取著戈羅的匯報,一邊將眼鏡摘下進行認真的擦拭,他瞥了一眼自己手 下,他的目光裡滿是睿智的光芒,不過還透著幾分嚴厲。 「戈羅,你要聽清楚,現在我對你講件事,你一定要嚴守秘密,絕不可走漏半點消息。 「我們犯了個非常嚴重的錯誤,雖然不排除奧利貝是案犯的可能,但我預感到真正的殺 人兇手是另外一個人。」 「你在講什麼呀,當初把奧利貝定為疑犯是頭兒你的主張!」 「我講他是疑犯,你的表情不要那麼誇張,我也沒斷定他是真正的殺人兇手,我只講有 那麼一種可能。 「我現在有些悔之晚矣,當初不如不講他,我記得對你講過,那些不過是種案情的推理 分析,還沒有真憑實據! 「那次警務司長把我召去,我不過想讓他明白這起兇殺案與政治並無關聯,因而把自己 的推理分析講了出來。孰料那天晚上奧利貝計劃乘車外出。 「那時我的打算是先將他的行動監控起來。倘若他有外逃的企圖,便將他抓捕扣押起來 ,我之所以那麼講目的在於爭取一些時間,但沒有想到局勢會變成這樣。」 「那目前該怎樣做呢?」 戈羅不無焦慮地問,諾拿盧曼不由得笑出聲來,單閉一隻眼睛。 「該怎樣做?無論奧利貝是不是殺人真兇,我們只能這條路走到黑了,沒有別的路可走 。」 突然,警務員從門外進來,匯報道:「隊長,有名叫艾倫·博薩的女土要求見你,不知 該怎麼辦?」 「博薩太太?頭兒,你絕對不可去見她!」戈羅說道。 「不,恰恰相反,我要見她!」 諾拿盧曼反而對警務員說:「把博薩太太請進辦公室。戈羅,你先迴避一下。」 隨後,他用手整理一下自己的滿頭灰髮,又整理整理襯衣袖口,心中思忖:「戈羅,保 持冷靜,她出現了。」 奧利貝的媽媽艾倫·博薩來到了辦公室門口。諾拿盧曼馬上起身,把她讓到座位上。 這位女士透著一種高貴典雅的氣度。諾拿盧曼打量著這位叫艾倫·博薩女士。 她的年齡在40歲上下,容貌異常的靚麗,怪不得奧利貝會長得那樣標緻,她的目光顯露 出黯然神傷,由於驚恐讓她不停地戰慄,熱淚盈眶。 「夫人,您無需這麼緊張。」諾拿盧曼和顏悅色地說。 「我非常理解你現在心中的想法。」 「我兒子在哪裡?」 她用手抓著桌邊,自言自語:「我的孩子奧利貝他是清白的,我敢對天起誓。諾拿盧曼 先生,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的孩子我瞭解……。我對他是最清楚不過了。諾拿盧曼先生,奧 利貝是個好心腸的老實孩子,他怎會幹出行兇之事?他聯想一想的膽子都沒有,他絕對不可 能去行兇作案。 「他是由我一手養育成人的,我們母子二人相依過活,求求你把他還給我。 「以你現在的地位,你只消輕描淡寫的說上一句就把事情辦妥了。你有這個能力,我僅 有這一個兒子,我懇求你,隊長先生。」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從她的臉上滾滾而落。 「博薩太太,你莫要那樣焦急,你的兒子被警方抓捕在押那是由於他有犯罪的可能,並 非是什麼人對他圖謀不軌,陰謀栽贓誣陷他。偵查搜尋工作不過剛剛展開,誰也難以預料結 局是個什麼樣子。」 艾倫女士拉下了臉上的薄紗,隨身從包內取出塊小手絹,緩緩擦拭臉上的淚水。 「偵破這樁命案的時間還很充分,你莫要性急,要耐心地等待,把我看作你的一個朋友 。」 羅賓一貫對女士和藹和親、善解人意,一旦他遇上女人掉眼淚時,就會馬上變得不知該 做什麼才好。 「你兒子愛戀奧佛地太太的情況,你清楚不清楚? 「這件事我是知曉的。奧利貝將他所有的事都對我講,有次他與奧佛地太太不期而遇, 進而對她產生愛戀,他都對我毫不保留地講了。然而奧佛地太太是有丈夫的,因此,我絞盡 腦汁讓我兒子對她死了那條心。青年人往往如此,不愛便罷,一旦愛上某人就至死不悔。況 且,我兒子做什麼事情都不計較利害得失……與他的爸爸一般無二!」 「那麼,你與你丈夫已經分居了嗎?」 「對,是那麼回事,並且我丈夫剛剛離開人世。他是個好人,不足之處在於心胸狹隘。 我非常擔心我的孩子與他父親一個毛病。因而,你問及有關他的情況時,我的心中就不由得 顫抖起來。」 「你是否對奧佛地太太很是憎恨?」 艾倫遲疑了一下,方講道、「我絕不能寬恕她。她應當看一眼奧利貝就清楚他仍是幼稚 的毛孩!也許是見到奧利貝朝氣蓬勃,而覺得富於挑戰和有樂趣!可是,她怎麼會真心實意 地將情感付諸在奧利貝身上呢?你說我這樣對嗎?那個女人把奧利貝從我的手中奪去,這一 次又是你將他抓走了……」 艾倫痛哭失聲且戰慄不停。 這讓諾拿盧曼只得講一些寬心的話平靜她,然而她依舊淚如雨下,並打濕了衣衫。或許 她的心中是這樣想的,兒子的命是怎樣也無力挽回了,因而便不顧一切地叫嚷起來。 「倘若你們……你們肯定打算判他有罪,讓他把性命搭上。倘若你們奪去了他的性命, 我也無法在這個世上獨活……「我那苦命的孩子不知當了誰的替罪羊,肯定是政界有人將奧 佛地先生剷除掉後,抓我兒子當替罪羊!』」 「請你莫要情緒過於激動,我懇求你了!」諾拿盧曼向她苦苦哀求。 「倘若法庭認定他是有罪的,別管你向我怎麼哀求,也是於事無補。你莫要難為我去做 力不能及的事,有關拯救你的孩子一事,我並未講過一點可能都沒有,那是因為法庭也不會 錯判無罪之人。」 對於諾拿盧曼所講的這些艾倫哪裡還能聽到心裡。她現在早已是心力交瘁了,原來她滿 憧憬來懇求諾拿盧曼的,但是沒有預料到被他婉言拒絕了。 「我令人送你回去吧。」 「多謝,沒那個必要!」 艾倫冷冷地拒絕了諾拿盧曼的一番美意,忿忿地立起身來,眼中射出仇視的目光。 「你是那些人的同謀,如今世上全部的人,統統是我的仇敵,我與我的奧利貝是一點活 路都沒有了。」 這讓由羅賓喬裝改扮的諾拿盧曼的心中泛起陣陣酸楚,他不曉得該怎樣去做才能使這位 情緒波動的女人的心平靜下來,自己能為她做什麼樣的許諾呢?也許那個奧利貝確實犯了罪 ,不過,莫非現在我就不能講些讓她寬慰的話啦?就非讓她回家嗎? 「不管怎麼樣,我也要把奧佛地兇殺案查個水落石出。」 羅賓在心裡是這樣打算的,他非常盼望艾倫能重展笑顏。 羅賓一直將艾倫送至門外,他打算與她握手告別時,艾倫卻對他置之不理地逕自一人離 去了。 諾拿盧曼馬上把戈羅找來:「快去尾隨跟蹤艾倫!」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呀?」 「沒功夫向你解釋了,你趕緊去跟蹤她,倘若有什麼不對勁的話,馬上打個電話,我一 直在此守候,不走開。」 如小山似的文件堆放在諾拿盧曼的辦公桌上,然而眼下的他哪有心思辦理公務。 他把這座小山推到一旁,雙手抱頭,心裡在琢磨:「咳呀……,儘管我可以鎮定自若並 且對警力指揮自如,然而卻如同一個涉世不久的毛頭小子,對這件案子無能為力,到現在沒 有取得任何進展,從前不管多麼棘手難辦的案子,我都能夠一一化解,可是如今……? 「那為何不去趕快尋找有利那個小子的證據呢? 「假若由於我的錯誤判斷而讓那個女士遭到什麼惡果,我將抱恨終生,永不寬恕……」 諾拿盧曼又瞧了瞧掛在壁爐上的鐘。 「現在的時間都5點了,究竟出了什麼情況?為何一點回音都沒有呢?」 諾拿盧曼有些坐立不安,猶如困獸似地在辦公室內不停地走來走去。 過一會兒他就來到窗前一次,揭開窗簾往下看,但依然不見戈羅的蹤影。 他的目光變得焦躁不安起來,還時不時投向了掛鐘。 「同艾倫一般的女子我對她們是知根知底的,她們這樣的人一旦把精力集中到某件事上 ,對旁邊的其他事物就視而不見了,要麼是為了自己的愛人,要麼是為了自己的孩子。為了 心愛的人兒她可以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如今她的孩子被捕在獄,她自然是難以維命了。 「時間都已6點,那個戈羅會不會是將她跟丟了,不敢對我講?要是這樣的話,小子你 一回來就有你好瞧的。」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諾拿盧曼馬上飛奔到跟前。 「喂,戈羅,你在鬧什麼名堂!」 「我在不停地走,走得都快精疲力盡了!」 「精疲力盡?說它有什麼用,你目前的位置在什麼地方?」 「目前我在美勒酒吧,地點是……」 「不用講,這個我清楚,下面怎麼樣了?」 「她點了杯啤酒,而且要來了紙筆,後來……」 「後來是酒也沒喝,什麼字也沒寫,對不對呀?」 「太神了!頭兒,你怎麼都清楚?」 「看死她,要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倘若她於7點之前離開酒吧,你便接著尾隨,倘若她 於7點之後仍在酒吧,你就可以回家了。」 「然而……」 「這你就不必操心了,會有人替你的,你把我所講的複述一遍!」 「我都清楚了。」 「我命令你複述一遍!」 「倘若7點之前她離開酒吧,我要接著尾隨,若她仍然在酒吧,我便可在7點後回家。」 「對,倘若她把你給甩了,你曉得厲害吧?」 諾拿盧曼將電話放下了。 他一貫都樂意獨來獨往,而不喜歡與搭檔們一同出沒,那是惟獨那樣,他才能輕鬆摘掉 諾拿盧曼的偽裝,變成原來的羅賓。 今晚便是個千載難逢的佳機。他抓起他的帽子,迅速飛奔到外面。他通過了塞納河,到 達了諧威爾街,走到一輛守候在那的雷諾車前。 只見他先環視一下周圍,隨後問車中人:「阿卡大,有什麼情況嗎?」 「頭兒,沒什麼……」 「你開車去山班思特·博盧所設的美勒酒吧,無需太快,7點前趕到即可。」 隨後他坐到車中,先將窗簾放下。車內的空間很大,如同戲院的化妝室,他把車座搬倒 ,從那裡拉出個夾箱。 接下來,他便拿下了眼鏡,摘掉假髮,抹平面孔上的假皺紋,換上了一身淺西裝。 他又抹上灰色假胡,一切才裝扮停當,如魔幻般地變成另一人。 他對鏡照照自己,並向鏡裡的自己假模假樣說上一句:「晚上好,先生……現在的他已 不是剛才那個相貌平平的諾拿盧曼,而是變換成聲名顯赫的一位男爵,他的名字是臘佛耳· 笛·裡美節,羅賓便向鏡中人眨眨眼睛。 裡美節男爵是位異軍突起的風險家,在眾多媒體的大肆渲染之下,當前已成為人人皆知 的知名人士。 一頂灰帽外帶一塊灰手絹,他喬裝改扮就萬事大吉了。 羅賓躊躇滿志地撩起車窗簾,而外邊已下起了雨。 「用得著打傘嗎?」羅賓向司機詢問。 「不要緊,頭兒,不過是一場雷陣雨。」 汽車穩穩停在酒吧前。 「在這裡等著我。」 吩咐完後,羅賓便頂著傾盆大而橫穿馬路,從酒吧的旋轉門進去了,用眼睛一掃,發現 艾倫坐在最靠裡的一個角落裡,而戈羅則位於不遠處。在戈羅的桌上擺了一杯杜松子酒,他 的臉流露出一副百無聊賴的神情。 羅賓頗有風度地找個位子坐下,並點了杯檸檬汁。 非常明顯,艾倫面前的啤酒並未喝過,她正低頭全神貫注地寫信。 這時,鐘聲響了七下,戈羅抬腕瞧了瞧手錶,又拖延了幾分鐘方起身離座。他似乎漫不 經心地掃過店內的每個人,實際上想搜尋出他的接班人來,然而這個想法也最終打消了,出 門離去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艾倫似乎是寫完了信,她擱下筆,又將信從頭至尾讀了一遍,她總共 寫了有五六張之多。 「她寫這封信是給誰的?司長?內閣總理大臣?……寫給媒體……?看那意思是為兒子 打抱不平,伸張正義。 「嗯?這是怎麼回事? 剎那間,艾倫將剛完畢的信撕個粉碎,將碎屑扔進了自己的包,而後,她又鋪開幾張紙 ,再寫,然而只是寫了五六行。她叫來侍者,要了一張郵票。羅賓在心中思量,自己還是先 走一步為妙,因而他便回到車中,吩咐阿卡大說道:「馬上從酒吧將走出位女士,跟著她! 」 雨是越下越大,但她卻對這傾盆之而視而不見,低頭前行。 羅賓注視著雨中的艾倫,一陣陣的無助與酸楚向他襲來。 「多麼淒慘,讓大雨如此地澆……,然而眼下我也無可奈何!」 羅賓只得在車中滿是焦慮地注視著艾倫。 艾倫走到了諧德滿廣場,將剛完成的那封信扔進郵箱。接下來,艾倫黯然神傷地轉到了 梅思立河畔,又通過了盧福橋,最後從河畔來到河沿的石階上。 「停車!趕緊停車!」 羅賓從車上飛奔而出,快步走到石階。然而羅賓到時,依然是晚了一步,艾倫已縱身投 河了……羅賓迅速將上衣脫掉,便縱身跳入河中,他用矯健的身手游到艾倫的身旁,河水冷 得透骨,流速也頗快。 羅賓奮力將艾倫救起,然而她已暈厥了。 羅賓快速拖著艾倫游至岸邊,並將艾倫抱到了車旁,焦躁地對阿卡大叫嚷:「趕緊把門 打開!」 與此同時,羅賓在心中琢磨:「她怎麼有這麼稀奇古怪的想法?稍受一點打擊便縱身河 中,莫非這麼縱身一跳便可萬事大吉啦?我曾擔心她一時想不開走絕路,但絕未料到她的行 動這樣快……」 羅賓輕手輕腳把艾倫放到了車座上,給她聞了些促使她甦醒的藥水,並給她鋪好毯子。 儘管她還尚存一息,但她的臉慘如白紙,很明顯她有些痛不欲生。 「把車開往勝·麥特!」 車子在公路上風馳電掣,最後停在了一幢建築物前,那是羅賓的藏身之處。 「天吶!這是怎麼回事!」比克娣娃定睛一瞧,不由得尖叫出聲。 「給她擦乾身體,隨後給她來杯熱飲!」 「這位夫人怎麼了?」 「她投河自盡,具體情況往後我再告訴你,你先去照料她吧!」 羅賓把艾倫抱到了一張床上。 翌日上午,諾拿盧曼來到了他的辦公室。他翻撿了一下桌上堆得小山似的信件公文,找 到一封寄信人標明是艾倫·博薩,就是艾倫昨夜所寫的那封。 「這封信果不其然是寄給我的,顯然是無需要將它打開,裡面的內容肯定是斥責我的言 辭,比如:她之所以投河自盡,全由我所逼……」 諾拿盧曼並未將它拆閱,而是隨手放進了口袋裡。 猛然之間,他感到喉部陣陣灼痛! 「我似乎是感冒了,昨夜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如同一隻落水狗。那女子幹出那樣愚不可 及的事,反倒把我坑害了,真讓我感到匪夷所思。那麼,她現在的情況如何,是否她已經康 復如初了?」 諾拿盧曼摸著自己灼痛陣陣的喉嚨,心裡合計,中午去勝麥特瞧瞧去。 時間到了午後,羅賓到了他在勝·麥特的藏身之處,比克娣娃為他將門打開,並低聲對 他講:「你可要輕一些,她正睡著呢。」 「昨夜她的情況如何?」羅賓憂心忡忡地詢問比克娣娃。 「情況很良好,她睡了整整一夜。早晨她還喝了一大杯牛奶加咖啡,她已恢復了。另外 ,今天早晨打聽少爺(比克娣娃是羅賓幼時的奶娘,因而這個少爺的稱呼一直叫到現在。) 的情況,她打聽誰把她救回來。似乎她有些滿腔的怒火,她講幹嘛要救她?」 「怎麼這樣講話?她也有些太不像話了!」 「對啊,她還講你是沒事找事,她會再次自盡讓你瞧瞧!」 「真是倒霉,她把我連累感冒了。可我萬萬沒想到她這樣以怨報德。不管怎麼樣,我定 要與她好好談談,免得讓她又一次縱身河中。」 羅賓打算去樓上艾倫熟睡的屋子。 「你先稍等,她還睡著呢,我把她弄醒,你等她吧!」 比克娣娃先制止了羅賓,自己上樓去,但在中途她又扭身對羅賓講:「但是,她要不想 見你,我也無能為力。」 「那不可能,她肯定見我。」 羅賓一邊坐在沙發上,一邊向比克娣娃做個鬼臉。 過了沒多久,比克娣娃沉重的步伐聲在樓梯上響起。 「她在等你去,不過,你可不要過分刺激她。」 羅賓向她點了點頭,便上樓去了。 艾倫全身蜷縮在一張帶扶手的椅中。 她的臉蒼白憔悴,目光也流露出悲痛的神情。羅賓悄無聲息地來到她身邊:「我是臘佛 耳·笛·裡美節男爵。」 一邊說著,羅賓一邊向她伸出了手,可她毫無反應。 「昨夜,我從河邊走過,發現你身落水中有生命危險,因而就奮不顧身跳入河中。」 然而,艾倫依然是低頭不語。接著羅賓用和藹可親的口吻娓娓道來:「莫非我辦了錯事 ?實際上,我從前也產生過一死百了的念頭,我不想再看身邊的人和事,不想再看這世界。 可到目前為止我還活著,人要活下去,就該存留一份希望。人生是應該被讚美的,當我重新 面對人生後,我感到我的生活變得多姿多彩。 「那麼你又怎樣?你是如此的青春美貌,幹嘛要去尋死呢?莫非是失戀啦?噢,不是那 麼一回事。 「要麼,是你的事業失敗了?這也不像啊!莫非是死了什麼人?啊哈,我猜中了,我為 你而傷心! 「你莫要忿恨,讓我繼續講完,或許你孤單得以為這個世界只有你一人了,可是,我還 活著,我會竭盡全力為你效勞。 「這回我把你從死神手中拽回來,也稱得上我倆今生有緣。不管什麼樣的事情你盡可講 給我聽,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 艾倫的心裡已經平穩下來了,於是她開始訴說。 她一句一句地娓娓道來,所講述的都是有關他的兒子涉嫌兩宗兇殺案,還有她自己不幸 的婚姻遭遇。 她那些發自內心深處的肺腑之言,讓人無法插話,也不由得為她悲歎惋惜。 她最後談及與諾拿盧曼會面的情形。 「我真傻,真的,那時我只是企盼諾拿盧曼能救救我,他會為我而想方設法。但他儘管 聽完了我的陳述,卻一點也不為我所動。奧利貝顯然是清白的,而諾拿盧曼是個鐵石心腸的 傢伙,拯救奧利貝是他力所能及的事,但他就是見死不……」 「博薩太太,你莫要這樣講,這樣講話對諾拿盧曼就有失公允了。因這兩次案子並非以 他個人所能左右,他無權任意處置奧利貝!」 「裡美節男爵,我所講述的,你信嗎?」 「我完全相信。」 「可是,為何諾拿盧曼卻一點也不信呢?」』 羅賓被她退問得無言以辯。艾倫一點也不瞭解眼前這個裡美節與諾拿盧曼從根本就是同 一個人,他們都是由羅賓假扮的。 「肯定由於他掌握了不為我們所知的情況。」 「莫非你要為他辯護?」 「沒錯。」 羅賓直截了當地回答。 「我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啊!怎麼……?」這讓艾倫大吃一驚,不由得叫出聲來。 「沒錯。」羅賓接著往下講,「我要與他認真分析你兒子的案情。我對你所講述的深信 不疑,一旦我把這些講出來,諾拿盧曼隊長定會認真聽取的。」 艾倫猛地握住羅賓的手,頃刻之間她的雙頰飛紅。 「非常感謝你,我真不知該怎樣報答你才好!」 驚喜雖使她叫嚷起來,然而,很快她又猛地垂下頭去,用一種快要哭泣的腔調,低聲地 自語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片刻之後,她講道:「我怎麼會寄一封……」說著說著,艾倫有些熱淚盈眶了。 「發生什麼事了?」羅賓覺察到艾倫的情緒在這樣短的時間內發生了逆轉,於是便感到 迷惑不解。 「我向諾拿盧曼先生寄去了一封信,信上對他講『我已喪失了活著的價值了,我要了結 自己的生命!』」 「然而,現在你依然活在這個世上!」羅賓嚥了口唾沫後說。 「正是因為……」 「你是害怕被諾拿盧曼察覺你仍活在世上,這使得他更加疑問你的兒子是不是無辜的, 因而你對寄出那封信感到懊喪不已?」 「對,是這樣的。」 「其實你根本無需焦慮,倘若諾拿盧曼獲悉你並未死去,他會大喜過望的。」 「然而……」 「你的心中還是有所顧及……,這樣吧,我把它原物奉還。」說著,羅賓從身上取出那 封信遞到艾倫手上。 「還是物歸原主吧,你瞧,還未拆封呢!」 「呀,這究竟是……」艾倫的話講了半截。 「為什麼會在你的手上?」 羅賓把一根手指豎在唇上,對她講:「你什麼都不要過問,假若你打算把奧利貝救出來 的話,任何事都要不加過問,一切聽從我的安排,這你能做到嗎?」 「能夠做到,然而……」 「什麼都無需再講了,一切事宜由我全權處理。這是我們達成的協定,你就放心好了! 」 艾倫瞪大了雙眼盯著羅賓那張信心十足的臉,感到那麼的安全、可靠,因此,便像下了 抉擇似地朝他笑笑,並點了點頭。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第四章 有人死在密室中 現在正在進行著敖幾思·奧佛地的安葬儀式。原本他的家屬只打算邀請為數不多的親朋 好友前來參加,悄無聲息地辦完即可,萬萬沒有料到大批人士蜂擁而至,他們當中有國會議 員、政府高官、記者、警察……。 警務司長害怕奧佛地政敵可能在教堂前示威滋事,便克制自己不拋頭露面,不過仍命令 幾名刑警維持秩序。 諾拿盧曼也靜立在一個角落裡,不動聲色地看儀式的進行。猛然之間,他的目光落到了 一位女士身上。 那位女士便是艾蒂·雷若。 這位全心全意、盡心盡責的女秘書,雙膝跪倒在禱告專用的座椅上,兩隻手托住自己的 頭,似乎要竭力克制深沉而又無盡的哀痛。 但她看上去又有些不大對勁,她的目光游移不定地瞥向周圍,似乎是想要逃避別人的注 視似的。 人們一個挨一個地排隊走向墓地。 葬禮按部就班地舉行著。 死者的遺屬在一旁接受人們的悼唁。時間不大,來參加葬禮的人們陸續地回去了。不過 艾蒂·雷若卻是與眾不同。她隻身一人往墓地深處走去,而且還不時地站住環顧一下周圍, 似乎要確定確定是否有人尾隨跟蹤她,而後才敢繼續前行。 諾拿盧曼感到雷若的行為舉止非常的怪異,因而,便悄無聲息地尾隨她而去。 猛地一下子,雷若拐進了一條小徑後,便蹤跡全無了。 諾拿盧曼也迅速拐上小徑,並且最後發現了雷若小姐蜷縮成一團,隱蔽於一塊墓碑後。 「你為何要隻身一人來這裡?」 諾拿盧曼向雷若小姐發問。 原本隱身於墓碑後戰戰兢兢的雷若小姐,此時方識辨出問話人是諾拿盧曼,便長吁了一 口氣,講:「咳,居然會是你!」 接下來,她才大膽地從藏身之處走出。 「難道你是生病了嗎?」 「沒有,我感到似乎有人在後面尾隨我,讓我心驚肉跳,真的讓我感到好恐怖!怎麼也 料不到會是你。」 「似乎有人在跟蹤你?可剛才我便注意到你心神不定地看著周圍的人,況且,葬禮已舉 行完畢了,你為何仍要留在此地呢?」 猛然之間,雷若小姐變得面無血色,不過她仍強扮歡顏地說:「剛才根本不是那樣的, 我並沒有什麼值得人跟蹤,原因是我沒隱瞞著什麼,假若我瞭解到什麼的話,諾拿盧曼先生 ,我肯定會原原本本對你講出來。 「剛才與別人的路線不一致,猛然之間有腳步聲從背後傳來,……,這裡如此地靜寂無 聲,我有些毛骨悚然。」 儘管艾蒂·雷若在笑著講述這些,但她的眼中並沒有一絲笑意,不寒而慄倒是佈滿了她 的全身。 「你幹嗎獨自一人來這裡?你有什麼要辦的事嗎?」 「我沒什麼事!原本我的一個朋友就葬在墓地的深處,不過現在我不打算去了,沒什麼 ,換個日子再來拜祭吧!」 「真是可悲可歎,分明在胡編亂造,可惜說謊的手法卻大拙劣了,讓人一聽便心知肚明 她在謊話連篇!究竟她在害怕什麼人?倘若知道了誰是那個人的話,便可看透他的底細,這 樣的話我該一直都寸步不離她……。」 羅賓在心中一邊如此盤算,一邊把手伸向了她。 「來吧,咱們一起走吧!有我在你身旁,你便無需膽戰心驚。」 墓地的入口處已是人跡全無。 「咱們走吧!」 諾拿盧曼此次催她趕緊走時,雷若小姐卻趕忙講:「非常感謝你,諾拿盧曼先生,剛才 大概是我的耳朵出了毛病,現在我一點也不擔驚受怕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那好,你自己可要當心!」 就在諾拿盧曼打算回到自己的車中時,雷若小姐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 「諾拿盧曼先生,現在我是什麼情況也沒記起,倘若有些情況要通知你的話,我該如何 與你聯絡呢?」 「你要是馬上聯繫我,把電話打到警局後,由他們轉至我的辦公室即可。你需要講什麼 ,對我?」 「哦,現在沒什麼。」艾蒂·雷若馬上矢口否認了,她又說:「我不過是感到多向你討 教一些沒有錯。」 「噢,請你也教教我,我若是向你打探有關奧佛地的事,怎麼與你聯繫?」 「把電話打到從前的辦公室也可,不過最好打到我家裡來,我的住址是修雷努市安幾安 博笛街,這是我的電話號碼。」 隨後,雷若將她的住址、電話寫在記事本上,並把那頁撕下交與諾拿盧曼。 「假若你再次覺察到有人跟蹤尾隨你,你可要馬上告知我,我們只有攜手互助,才能將 案子弄個水落石出。」 諾拿盧曼向艾蒂·雷若淡淡一笑,並將那紙塞進衣袋。 「打擾了,您是諾拿盧曼先生嗎?」 翌日清晨,艾蒂·雷若便給諾拿盧曼打電話。 「我是諾拿盧曼,請問有什麼事嗎?艾蒂·雷若小姐!」 「我昨天……昨天沒對你講實話,有些事我要對你講,因而……」 下邊便什麼聽不到了,話筒裡什麼聲也沒傳出。 「喂,喂,你是否聽到?你是否聽到?雷若小姐?」 諾拿盧曼極力把茸朵緊貼在話筒,不由得心急氣躁:「她確實掌握著隱情,但卻猶猶豫 豫不敢講,我必須盡快想辦法讓她吐露實情,以防她又中途變卦。」 「雷若小姐,究竟你想要告訴我什麼事情?」 諾拿盧曼竭力保持語調的平緩,並讓自己冷靜一點。 「但是我不……不可以在電話裡對你講。」 「這件事至關重要嗎?」 「是這樣的。」 「這件事與奧佛地兇殺案相關嗎?」 「對,實際上,這些我本該早對你講,可我為何那樣遲遲不講到了今天,我也搞不清楚 ,也許是伊始,並沒有人因此而被捕……但是我越來越感到我不能再緘默下去,而讓無辜的 人當那替罪羊!」 「你是講我們所抓獲的人是清白的?」 「沒錯。」 「那麼你敢肯定奧利貝·博薩確實清白嗎?」 「當然,假若那時我把這些都對你講的話,奧利貝·博薩也根本不會被抓,現在這個局 面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雷若起伏不定的話語從電話那端傳來,很顯然她如今是懊悔不已。 「雷若小姐,你要保持冷靜,你能馬上來我的辦公室嗎?」 「不,現在不可以,不過明天……」 「為何明天才可以呢?」 「我感到有些對不住博薩太太,因而我企盼當我講述實情時,她也能在一旁聽到。我打 算對她解釋我在奧利貝被抓在押之後,依然緘口不言的因由,我還要對她說聲對不起。」 諾拿盧曼聽完了艾蒂·雷若的講述,心中很清楚她特別在乎那一點,假若此時強迫她的 話,就會適得其反,因而,他便對她的意見表示尊重,於是說:「這樣好了,明天下午4點 ,你到我的辦公室來吧。』」 「非常感謝你,諾拿盧曼先生。」 「到時博薩太太也會在場的,這點你無需牽掛。」 放下電話聽筒之後,諾拿盧曼在心中暗自思索:「為何到了這個時候她仍緘默不言呢? 另外,她為何一再堅持博薩大大也在一旁呢?我替她轉告就不行嗎?另外還有,她究竟掌握 哪些隱情呢? 「由它去吧,24小時之後,案情便會真相大白了。不管怎麼說,我自己也盼望奧利貝可 以早日獲釋,那樣的話,我便又可見到艾倫重展歡顏了,事實上不就是為了挽救一位想尋短 見的母親才會殫精竭慮地破案嗎!」 羅賓馬上揮筆而就了一封信,吩咐一個手下將信送給艾倫,上面的內容是:可能有人掌 握你兒子是清白的證據,明天下午4點之前,我將派車前往,把你帶到辦公室來,企盼明日 下午四時能在辦公室見到你。 過了一個鐘頭,那個手下便返回來了。 「她托我帶回一封信。」 信上寫著:諾拿盧曼:非常感謝你給我送來一線生機,我虔誠向上帝禱告千萬不要讓它 破滅,我要特別謝謝你對我心中的苦楚的關注與理解。 由於心中亂糟糟的,因而對你多有得罪,望你能夠寬恕我!我真心企盼明天早些到來。 這讓諾拿盧曼喜不自禁,假若雷若小姐所提供的隱情可以讓奧利貝獲釋的話,讓他雪刷 冤屈,真的無法想像出艾倫會怎樣地興高采烈! 翌日下午不到4點的時候,諾拿盧曼就已在辦公室等候雷若小姐的到來。 他就在他這寬大的辦公室內走來走去,還在嘴中自言自語:「也許用不了多久,奧利貝 就能獲釋自由了,不是也許,而是肯定能。這樣的話,艾倫那張靚麗的面孔會向我再度展開 笑顏。那一回她初次跨入我的辦公室時,我就暗自決心要讓她再展笑顏,看來,我的這個願 望很快就要成為現實了。」 就在這個時候,桌上的電話響了。 「喂,是雷若小姐呀,什麼……?你要保持鎮定!」 「怎麼?為什麼……?」 「我……有人跟蹤我!」 「你目前在什麼地方?」 「我現在已在家中,我中午由辦公室返回家中看到的,這太恐怖了!」 「你把具體的情況講給我聽,你是否看清那人的模樣?」 「那個人身著一件風衣,還把頭上的帽子拉得特別低,嚇得我心驚肉跳,趕忙躲進了房 子裡,把門窗都鎖好了。我現在根本沒有膽量邁出房門一步,真的很對不起,麻煩你們來我 家行嗎?我定要將隱情親口對博薩太太講。」 「我明白了,我們馬上趕過去,你家裡的門窗是否堅固可靠?」 「特別牢固,家父曾是一名鎖匠,家中的鎖無人能開!」 「那麼,鑰匙在誰手中?」 「鑰匙一共有兩把,都在我的手上。」 「噢,我都清楚了。目前你只有呆在家中才是最安全的,無論如何你都勿要外出,明白 不明白?即便有人按門鈴也絕不開門。在我們未到你那裡之前,你可要提高警惕!估計我們 一個鐘頭內趕到。」 艾蒂·雷若說話的語調並不是顯出刻不容緩來,而且,她目前的所處之地又是牢固可靠 的,她怕從何來? 可是不知是什麼緣故,諾拿盧曼的心中卻放心不下。 「趕快行動吧!去艾倫家接她上路!」 諾拿盧曼一邊狂按著車笛,一邊穿梭在汽車與馬車的縫隙間,今天路上有些擁擠得快阻 塞了。 路上耽擱了很久,才千辛萬苦地來到艾倫家周圍。 艾倫早在等候多時,她站立在路旁望著車來的方向。 而她發現接她的車到了,便趕忙跑上前去,但讓她驚詫萬分的是,諾拿盧曼竟然坐在車 子裡面。 「天吶!我一直認為你將在辦公室裡等我。」 「原先是,但眼下計劃發生了一點變化,快上車,我們得趕時間!」 諾拿盧曼連忙將車門打開,讓驚詫不已的艾倫上車。 諾拿盧曼一邊開車行駛,一邊把變化的情況講述給艾倫。 艾倫一邊聽著講述一邊不住地點頭,心裡似乎有些不踏實,然而從她的側面望去卻顯得 鎮定自若,看不出焦慮不安的神情。 「用不了多久你的兒子便可重新回到你的懷抱。奧利貝怎麼可能行兇作案!誰讓他是你 這樣堅毅的媽媽的孩子!」 諾拿盧曼在心中思忖。 汽車從塞納河上開過,駛抵了修雷努市,一個安寧祥和的地方,馬路的兩旁沒有人行道 及店家,非常像是在鄉間,只有稀稀落落的平房。 那裡荒無人煙,除了車的響動嚇跑的小貓外。 「瞧!就是這個地方!」 那是一幢石房,在房子周圍荒草叢生。 諾拿盧曼在把艾倫攙下車以後,謹小慎微地察看周圍的情況。 然而不管是馬路上還是在院中,都是人跡全無。 諾拿盧曼用力推推艾蒂·雷諾家的大門,感到大門緊鎖,並且絲毫察覺不出屋裡有人的 活動的跡象。 「心驚肉跳的她肯定躲在房中等候我們的到來,也許是緊張過了頭沒有膽子來開門,若 不是萬般無奈的話,我也不同意這樣做。」 接著,諾拿盧曼從衣袋中取出他的萬能鑰匙,把大門打開。 從大門來到二門的道路,是一條由石子鋪就的小路,在走上這條小路之前,諾拿盧曼目 不轉睛地盯著房子。 有木板將窗戶釘得死死的,裡門的窗戶塗彩,但有一兩片已碎了。 諾拿盧曼用力地拍打著房門。 「雷若小姐,請將門打開,我是諾拿盧曼,我和博薩太太趕來了,請將門打開!」 無論他是怎樣呼喊,石房中依然是一片死寂。 「我覺得這是個不祥不兆,難道說出了什麼事啦?我再也不可這麼空等了。」 心浮氣躁的諾拿盧曼用萬能鑰匙去開這扇門,不料根本打不開,出乎意料的是艾蒂·雷 若父親所造的鎖,居然羅賓也無法打開。 「裡邊寂靜無聲。」 艾倫以一種戰戰兢兢的腔調說:「她肯定沒命了!」 「別光講一些喪氣話!你應當看到這個鎖無人可開!另外,窗戶也關得嚴嚴密密的。」 「可是裡邊為何一點回應都沒有呢?」 「或許她等我們時,不留神便進入了夢鄉。」 儘管諾拿盧曼在口中是這樣講,但他的心中一點底也沒有。 接下來,諾拿盧曼後返幾步,向裡邊大聲地呼喊:「雷若!雷若小姐,請把門開開。」 而一旁的艾倫則把耳朵緊緊地貼到門上,想聽一聽屋內是否有一丁點兒的動靜。 最終,她不得不灰心了,一邊搖頭一邊說道:「一點兒聲響都聽不見。」 「這樣吧,你呆在原地別動!」 突然之間,諾拿盧曼用一種命令的口吻對艾倫講。 「無論如何,我要到屋子裡面去。」 諾拿盧曼打算褪去偽裝,還原為羅賓。 原本他要跑步到房後,但他馬上意識到這樣做很不妥當,眼下他裝扮的是位年老力衰的 刑警隊長。因而,他依然彎腰緊趕幾步,來到艾倫視線所不及的拐角處,他才挺直腰板飛身 跑去。 一樓的門窗緊閉,似乎從哪裡都無法進到屋內。 「這個,這個……使個什麼法子呢?」 猛然之間,他瞥見後院有座小屋。 「也許是間儲物室吧!可能裡邊存有鏟子之類……我可當撬棒使,把窗子弄開了。」 諾拿盧曼來到了那間倉儲室內,卻找到了把梯子。 儘管梯子上已積了厚厚一層土,可諾拿盧曼哪裡還顧得上這些,扛起梯子就來到了牆邊 架到了牆上,身手敏捷地上去了,並用肘部將二樓窗戶玻璃敲碎。 如此這樣,進到房中才變得容易起來。 在走廊的左首是間比較寬大的屋子,似乎是艾蒂·雷若的起居室,右面的屋內放著一張 床、小桌子還有舊沙發等一些淘汰的家俱,似乎是艾蒂·雷若父母在世時所使用的屋子。 諾拿盧曼犀利的目光掃過房子,即便是細小的物品他也不會漏掉。 他緩步下了樓,來到房門前。 只有很少的陽光從門上鑲彩的窗戶射進。 再細細打量,有個竹製的衣服架放在一旁,還有幾把椅子。在小桌子上放著一把鑰匙及 一皮包,皮包內另有一把完全一樣的鑰匙。 樓下與樓上的構造一致,有兩間屋子分佈在左右。 諾拿盧曼緩緩在將右邊的房間打開。 這裡是飯廳,這裡的光亮全指望從房間窗戶射進的光線,裡邊一片昏暗,無法識辨屋內 的物品。 諾拿盧曼摸索地向前走了幾步,突然感到腳下被什麼東西一絆,諾拿盧曼定睛一瞧,發 現是艾蒂·雷若在地上躺著。 諾拿盧曼蹲下身來,劃亮了一根火柴,才看清楚艾蒂·雷若倒在一片血泊之中,鮮血從 衣服裡滲透出來,範圍是越擴越大。 「那麼,案犯肯定仍在周圍。二樓是不會有。這樣的話,他必在鄰間了。」 他悄無聲息地把那間房子的門打開,可屋內哪裡找得人影,飯廳也是毫無人影。 「咦?這案犯究竟是從什麼地方進入屋內?他又從什麼地方跑得呢?咳!眼下也顧不上 想這事了。」 他給艾蒂·雷若號了號脈,脈搏在十分微弱地跳動,身子還未完全冷下來。 「天啊!她還有口氣。」 諾拿盧曼飛身來到房門,用桌上所放的鑰匙把房門開開。 「艾倫,你快來,雷若小姐負傷在地,杯子在那邊,你趕緊取些水來!諾拿盧曼對艾倫 如此交代後,又返身來到飯廳,打開了窗子,接下來,屋子便明亮了許多。 隨後,他俯下身去察看艾蒂·雷若的傷勢看鎖骨處有槍傷。 艾蒂·雷若的臉色慘如白紙,唇邊也是沾染血痕。 諾拿盧曼把自己所用的手絹潤濕後,給雷若小姐擦拭頭及唇部。 「雷若小姐,你是否能聽到我所講的話?」 雷若小姐十分虛弱地將雙目微啟,然而她的目光卻游離在空中,她是否還有知覺就無從 知道了。 雷若小姐的嘴角蠕動一下,卻什麼也沒講出來。 「去找個醫生來吧。」艾倫在一旁戰戰兢兢地以發顫的腔調建議。 「沒用,趕不上了……,很快她便會斃命的,艾倫,趕緊找個墊子來。」 諾拿盧曼將艾蒂·雷若的頭抬起,很謹慎地把墊子給她墊上。 由於傷病致使艾蒂·雷若變形的臉猛然間抽動,隨後便奄奄一息地講:「可悲的人兒。 」 這衰弱的聲音很難讓人聽見,就在這時她猛地痙攣一下。 「雷若,雷若,是我,諾拿盧曼……」 諾拿盧曼俯下身子,對著雷若用力地呼喊。 似乎是諾拿盧曼的呼喊讓雷若甦醒一樣,雷若在叫喚了一聲的同時,緊閉的雙眼睜開了 。她用力地瞪大雙眼盯著諾拿盧曼,似乎要向他說些什麼,然而卻已有氣無力。 「死了,無濟於事!」 諾拿盧曼不由得長歎一聲,艾倫也四肢無力地癱坐在那裡,噙著淚花講:「一切全都毀 了,奧利貝也永遠別想重獲自由了!」 「別灰心,要懷有希望!儘管雷若小姐未能將隱情道出,然而她所要講述的絕對可以證 實你兒子的清白,她所要講述的話必然危害到了行兇案犯。要不然的話,雷若小姐怎會慘遭 殺害呢?眼下,還是先讓我們離開這裡吧!」 諾拿盧曼與艾倫一起走進客廳,將窗子開開,先讓艾倫坐到沙發上,並對她講:「你先 在這裡坐著等我,我去房間裡檢查一下。」 諾拿盧曼第一步先把窗子檢查一遍,看是否有被撬開的痕跡,檢查的最終結果表明一樓 的窗子全部完好無損。 「二樓也未發現什麼異常之處,真的很是蹊蹺,最好我再到二樓檢查檢查。」 諾拿盧曼又重新邁步上樓,他先是來到艾蒂·雷若的臥室。 窗子依然完好無損,但是,衣櫥卻是門洞大開,往裡邊一瞧,可見到裡邊被人弄得亂七 八糟,抽屜都被拉了出來,信件及文件被扔得一塌糊塗。 「犯罪嫌疑人必在找尋著什麼,並且他所要找尋的物品完全可以證實奧利貝的清白,那 究竟是怎麼樣的物品呢?是一封信,抑或是什麼文件?」 這讓諾拿盧曼百思不得其解,無奈之下又到了相鄰的屋子內。這屋內的窗子也全部完好 無損,但是有一點是相同的,衣櫥也被人翻得亂七八糟。 不僅如此,即便是掛到牆上相框內的照片也未能倖免。那張照片的畫面是對衣著禮服坐 在一起的男女,照片的年代已頗為久遠。也許是雷若小姐的父母結婚紀念照,很有可能是那 人到掛相框的那面牆找尋什麼時,不小心碰掉的。從這些情況便可推測出,犯罪嫌疑人在那 時處於倉皇之中。 衣櫥裡放著床單以及散出一股藥草香味的手巾。 氣急敗壞的諾拿盧曼連連跺腳,他在心中暗自思索:「咳呀,要是能夠提前一刻鐘趕到 便不會發生這些了,倘若路上不是那樣堵塞的話。 「目前,雷若小姐被害的時間距今尚不足一小時,當她將電話打至我的辦公室時,人還 是平安無事。由此可以推斷出犯罪嫌疑人的時間很是倉促,就從案發現場的情形作判斷,當 時他也手忙腳亂的。 「還有,他所要找尋的物品或許並未拿到手,很顯然找尋物品也要具備一定的技能才行 ,這也並非隨隨便便一個人便可輕易辦到。然而,論及有關這等事情我可稱得上一位行家, 另外,就這麼半途而廢還有些操之過急。然而,眼下我的時間也不寬裕,留待晚上再辦!」 在這之後,諾拿盧曼又在為艾倫而牽掛擔憂。 「一切都毀了!」口吐此言的艾倫,讓人聽後肝腸寸斷,她的臉色慘如白紙,淚珠從臉 上滾滾而落。 「不,並非是那樣的。從現場來看,犯罪嫌疑人將所有的房間都翻個底朝天,你曉得其 中的緣故嗎?原因便在於可以證實你兒子清白的物證便放在房間內。目前來看,依然在房間 內,倘若我們比案犯提前拿到手即可。眼下所做之事是與警局取得聯繫,警局派員前來進行 勘察及處理屍體。今夜,我再來此處找尋一番,你只管把心放到肚裡即可。」 然而艾倫依然露出很不踏實的神情。 「倘若你來尋找,你有把握找到嗎?」 「毫無疑問!」 「肯定能夠做到嗎?」 「我可對你起誓!」 聞聽此言,艾倫的雙目才又有了一些亮色。 「你打算何時來找?」 「入夜後,可能不是9點便是10點,你打聽這個幹什麼用?」 艾倫略微有些遲疑,方接著說:「倘若你不反對的話,我打算與你一同來找尋證物。」 「絕不可以!」諾拿盧曼對這個提議給予斷然拒絕。 「犯罪嫌疑人隨時可能重返此地,我不會答應你冒險而來!」 然而,艾倫也很是堅決地說:「我絕不給你添麻煩,但我特別渴望能為奧利貝做些什麼 ,作為他的媽媽一定要盡自己的心意。」 艾倫的情真意切迫使諾拿盧曼最終答應了她的請求。 「好吧!我可以同意你來,不過你只許在外面放風而不可人內,你能答應嗎?」 「可以,非常感謝你,如此一來我總能為奧利貝做些什麼了。」 巨大的驚喜讓艾倫的臉上變得神采奕奕,目光中也滿含謝意。 「此事絕不能告訴任何人!」 「放心吧,為何要把這件事提起?」 「就這樣吧!我先去打個電話,你在車中等我好了。」 諾拿盧曼一邊去飯廳打電話,一邊在心裡提醒自己:「艾倫可是位魔力無窮的女士,自 己要多加注意!」 羅賓親自駕駛一輛車,艾倫就在他的身旁,她身著深色大衣,並且帽沿拉得非常低。 一切都沉浸在深深的夜色中,此時剛敲完10點鐘,車子行駛得非常通暢,諾拿盧曼的心 中也是很舒暢,在這個如此奇妙的夜晚,身旁又有靚麗的女子相伴,是件頗令人感到愉悅的 事。另外還有,十分信賴的神情從艾倫的臉上流露出來。 以至於諾拿盧曼都渴望把車子開得慢一些,使得這樣妙不可言的時刻能夠更長時間地加 以享用。 「警方勘察的情況如何?」艾倫向諸拿盧曼詢問。 「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屍體要在明早進行解剖,兇手此次槍殺艾蒂·雷若所使用的子 彈必須與上兩起兇殺案中的子彈一模一樣。這樣的話,便可扭轉奧利貝的不利局面,讓他的 處境好過一點。有關情況我已向警務司長指出,他也盼望將案子偵破。」 他們所乘的汽車駛出博萊尼森林,駛抵薄利連市。 「可是……」 他停頓一下,接著往下講:「現在尚不得知案犯從哪裡潛入房內。」 「怎麼,居然你也不清楚?」 艾倫不加考慮講出心中的所思所想,在諾拿盧曼聽來不由得產生羞愧之情。 「不過,這件事不必過早考慮,就算是知道了真相也不知道案犯是誰。」 「那麼據你們所知,雷若小姐為何會遭人槍殺呢?」 「肯定是殺人滅口!案犯害怕艾蒂·雷若會講出危害他的實情。然而,案犯似乎並未找 到藏匿在雷若小姐住所的罪證!因而我們的當務之急是將其拿到手!」 「希望上帝會讓你如願以償。」艾倫在喃喃地禱告。 諾拿盧曼把車速放慢。 就在艾蒂·雷若住所的不遠處有塊空地,諾拿盧曼小心翼翼地停下了車,熄滅車燈。 周圍的夜色愈加濃了起來。 距他們的停車處不遠的地方聳立著一根電桿,有著昏暗的光亮。 「我先到屋內檢查一番,可能要用35分鐘到40分鐘的樣子,你就在車中等著我,在這個 地方可觀察清楚房子周圍的情況,倘若你察覺有人打算潛入房中,馬上接兩下喇叭告知我。 」 「沒問題。」 「你的心中感到恐懼嗎?」 「有點怕!」 「這不要緊,不會有人察覺出一輛車子停在此處。」 諾拿盧曼輕輕地握了一下她的手,便下車而去。 艾蒂·雷若的家依然是大門緊鎖,諾拿盧曼用萬能鑰匙把門開開,接下來又開了二門。 就在諾拿盧曼進入房中之前,回首望了一眼留在車中的艾倫,然而根本辨識不清,車子 被夜霧所遮掩住了。 在執行任務時,羅賓以一貫的輕盈腳步以及氣定神閒來到房子內,並把手電擰亮。 「開始行動吧!羅賓,眼下是11點零5分,你還有35分鐘,你要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找 到罪證!倘若你一無所獲的話,艾倫肯定會大失所望。」 他走進客廳後,便在沙發上坐下,閉上雙眼進行冥思苦想,一棟樓的建築結構圖便在羅 賓的腦中生成。 「倘若把我換作雷若的話,我可能將它藏匿何處呢?必定放在觸手可及又方便取存的地 方,也必定在自已經常所處之地。 「會在飯廳嗎?她不過是隻身一人的老小姐,絕對不可能頓頓都在飯廳進餐,可能很隨 意地在廚房吃完就行了,廚房內有張小桌子似乎可放食物。 「依此看來,是廚房,很有可能……」 「或許放到她父母的臥室內?假若沒有什麼特殊情況,她大概也不會進到屋內,那裡面 有著許許多多的懷念,也不會逗留許久。 「這樣的話,會不會是客廳呢?咳呀!我簡直是愚笨至極,剛才不就想到她隻身一人獨 自過活嗎?倘若她在客廳歇息,怎比得上回臥室呢?那麼肯定,罪證藏匿在臥室了。」 這時,羅賓瞧了一下時間,已是11點鐘20分。 「哦,時間還充裕得很。」 接下來,羅賓便上樓來到艾蒂·雷若的臥室,先將厚重的幕幃掛上,假若手電光洩露可 就不妙了。 「倘若我就是艾蒂,眼下我已用過飯了,在白天我奔波忙碌,到了這時早已懈怠睏倦, 那她毫無疑問該休息了。」 一想到此處,羅賓馬上仰臥在床上,雙手枕頭,接著遐想:「馬上就昏昏睡去?這樣的 生活也太有些單調乏味……那該做些什麼呢?讀讀書吧?有了,讀書。」 他馬上從床上一躍而起,拿手電把書櫃照亮,五花八門的書雜亂無章地擺在書櫃中。 「假若是這些一眼能夠看到的書……沒有錯,肯定在這!」 接下來,羅賓便拿目光掃過離床最近的那一排書的書背。 福樓拜、莫伯桑、雨果……,他的目光最終盯在一本書上,且笑不自禁。 「先生們,女士們,目前時刻為11點25分,我尚剩餘10分鐘,但有9分零30秒是無用處 的,我要把書櫃中最厚重的一本取出來。 「孤星淚(可悲的人),它究竟包含著什麼隱秘呢?它絕非是本形同尋常的書,因為它 裡邊就是空的!」 「我晃一晃它……裡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響動,讓我把書皮打開……瞧呀,這便是我苦 苦尋覓之物。 「先生們,女士們,非常感謝大家的觀看。」 羅賓做著非常誇張的動作炫耀手中之物,那東西包裹在綢子裡,似乎有一定的份量。 艾蒂·雷若在斷氣之前掙扎要說的,並非指可悲的人,而指的是孤星淚。 「我真是愚笨至極,為何不能早一些想到呢?」 羅賓輕手輕腳地把綢子解開,定睛一瞧,霎時,讓他驚詫得無話可說。 綢子所包裹之物是一個金屬煙盒。 把這個煙盒打開,裡邊空無一物,合上它便發出一聲脆響。 羅賓把煙盒在手中看過來看過去,認真地端詳,卻搞不清楚有什麼名堂。 羅賓對於工藝美術物品有著很高的鑒別欣賞能力,因而,他只要瞥上一眼便可判斷出此 物價值不菲。 此物是由純金製作而成,以煙盒上精美細緻的鐫刻手法上看,這個煙盒應系法第一帝國 時期的工藝品。 盒子上所刻的圖像為一隻雄鷹。 「對於它的價值無法作出準確的判斷,倘若在外面進行拍賣的話,收藏愛好者必會競相 出高價。比如我便是一個,然而它究竟意味著什麼呢?犯罪嫌疑人苦苦找尋之物必定是它, 那麼他二者之間有著怎樣的聯繫呢? 羅賓手中拿著那個煙盒坐在床上,腦中在冥思苦想著。 光!光!光!……一陣細微輕盈的腳步聲從他身後的地板上發出。 這讓羅賓大吃一驚,就在他打算回頭瞧瞧怎麼回事時,頸部猛地遭到致命的一擊。 即便是亞森·羅賓,在這樣突如其來的襲擊之下,也無可奈何地昏倒在地。 「煙盒……案犯又潛回……」 眨眼之間,羅賓便不省人事了,昏倒在地毫不動彈。 「諾拿盧曼,你快醒醒,我是艾倫!」 儘管這呼喚的聲音有些耳熟,但羅賓仍反應不出是誰。 羅賓慢慢地從昏迷之中甦醒過來,緩緩張開雙目。 「艾倫……」諾拿盧曼一邊呼喊著,一邊想掙扎地坐起身。 「啊呀!痛得真厲害!」 他不由得緊鎖雙眉,頸部依然很是疼痛。 「真讓我擔驚受怕。」 「有人襲擊了我!這真……」 諾拿盧曼一邊自言自語道:「也沒什麼,不過是小傷疼罷了,我還受得了,那個煙盒呢 ?」 「煙盒……?你說的是什麼呀?」艾倫很是迷惑不解地問。 「當我被人偷襲時,手中拿著一個煙盒!」 「你莫著急起來,我拜託你先坐一會兒……讓我替你冷敷一下。」 「沒什麼大礙,煙盒在哪裡?」 諾拿盧曼掙扎地從地上起來,環顧一下周圍,除了那本孤星淚還有燭台躺在地上外,煙 盒已是蹤跡全無。 「都是我不好,我放鬆了警惕。」 諾拿盧曼一邊用手揉著痛處,一邊自責道:「你也莫要過分焦慮,我的傷呆一會兒便好 了,但是,你是為何要到房內來的?我記著命令過你要在車中等我?」 「很抱歉,剛才我瞧見一黑影從房內竄出,因此我便……」 「那黑影是否身披風衣,頭戴帽子?」 「對,和你講得一模一樣。」 「這樣的話,他便是今天白天尾隨艾蒂·雷若的那個男人了!」 「我害怕房內出了什麼事情,因而,趕忙來房間裡面瞧一瞧,不料卻看到你昏倒在地。 」 「非常感謝你,你的膽子很大,那名你剛見到的男人,倘若再見面時能否認出?」 「我估計能夠,儘管有著不短的距離,並且光線十分地昏暗,但我依然可以認出他。」 「你是否看清楚他如何進來的?」 「這個倒沒有……」 「如此看來,他是從後邊潛門而入,我都明白了,眼下讓我解釋一下煙盒的事吧!」 接下來,諾拿盧曼從地上撿起那本孤星淚,原原本本地把那煙盒的徵狀,還有如何分析 推論的事講述了一遍。 「可惜,你未能見過那樣的煙盒。」 「對,不過,假若見過那個獵鷹的圖像,也不會忘掉。但是,那個犯罪嫌疑人鋌而走險 把那個煙盒搶走,由此可以推斷出它必定與奧佛地,還有那個被害的私人偵探的死有關聯。 」 「顯然是這樣的。」 「如此一來……奧利貝應當無罪釋放了。」 「應當如此。」 諾拿盧曼對著艾倫溫柔地笑了笑,便站起身來,接下來望了望壁爐之上的鏡子。 然而那張鏡中映照出的臉……。 假髮差不多快掉了,老年人的喬裝改扮已所剩無幾。 剎那間屏聲斂氣的他,突然衝著艾倫放聲大笑。 「你眼中的這張面孔,為何不感到可笑?並且一點驚詫之情也沒有,……艾倫……」 諾拿盧曼索性取下了假髮,將臉上的化妝都抹淨:「讓我為你自我介紹一下,我便是臘 佛耳·笛·裡美節男爵。當然,我們早已見過面,是我把你從塞納河中搭救上來的。倘若我 記憶沒出毛病的話,你與男爵之間曾有過一個任何事不加疑問的協定。 「你不要用如此驚詫的神情望著我,兩人的力量總要大過一個人的吧?」 諾拿盧曼又非常誇張地吻了吻艾倫的手。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二次搜捕 「這事愈發不可收拾了。」總理大臣雅道福·諾商博耳怒不可遏地吼道。「第一個是奧佛 地,緊接著又是奧佛地的秘書,這究竟是為了什麼呀?諾拿盧曼,你究竟幹了些什麼呀?」 「我斷定奧佛地兇殺案的犯罪動機與婚外戀有牽聯,這讓我懊悔不已。眼下,我覺得奧 利貝·博薩應當無罪釋放。」 警務司長特洛·溫莎不由得緊鎖雙眉,滿臉不勝其煩的神情。 「簡直在搗亂!如此一來,正中報刊記者的下懷。那些記者必定會攻汗指責我們一點本 事也沒有!另外,目前在那些記者之間有著一種謠傳,據他們所言葛薩特藏有一份文件,被 犯罪嫌疑人獲悉後打算竊取,或許此事你也有所耳聞吧?」 「確實如此,司長大人。」 「那……那你為何瞞著不講出來呢?」總理大臣以指責的口吻講。 諾拿盧曼又將架在鼻子上的眼鏡拿下來,這是他要作重要陳述時的例行動作。 「進行案情推理分析時,我便再三強調要留下後路可走。我自始至終從未肯定奧佛地與 葛薩特系奧利貝·博薩槍殺,在我有了這第一種的分析的論斷時,我還留下了第二條後路以 供不時之需。」 「依此說來,你大概還有第三條後路以備不時之需啦?」 總理大臣心煩意亂地插言道,然而羅賓依舊不徐不急地把眼鏡小心架到鼻子上,逗這些 政府要員是他的特別愛好。 「確實如此!」羅賓毫不猶豫地講。 「你趕緊一一道出吧!」總理大臣指令他說道。 「很抱歉,我曾經在此處講述過一遍,即使是那一次,我也不應當說,因此……我請求 獲取偵破搜尋的全部指揮權!」 總理大臣聞聽此言,不由得氣急敗壞地跳起腳來。 「你覺得眼下你可以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啦?」 諾拿盧曼聽到這樣的話後,無動於衷,而是從衣袋中取出份文件,輕放在辦公桌上。 「你這是什麼意思?」內務部長不解地問。 「本人的辭職信。」 「你說什麼?」總理大臣不禁緊握雙拳,逼上前來。 「不要這樣,要保持鎮靜。」警務司長壓低了嗓音說。 「是誰責令你這樣做的,不予批准!」 警務司長非常果斷地把諾拿盧曼的辭職書奮力地塞回他的衣袋。 「那就依你,你打算怎樣辦?」 諾拿盧曼不禁在心中暗自竊喜,他氣定神閒、客氣有加地講:「第一,我必須指出的是 ,謠言所稱葛薩特藏有絕密文件,是那些報社編造的謊言。並且他們四處散佈這些謊話,偵 破工作已到了關鍵的時刻,將犯罪嫌疑人抓獲歸案不過是時間早晚問題。」 「就這樣吧!」總理大臣同意了。 「你如此這般詳細解釋,我們便知道得比較清楚了。」 「不僅僅是這些……」 「你還有什麼樣的條件?」 「允許我有擅自行動的權力。」 「好吧!全部按照你的設想辦。」 諾拿盧曼深鞠一躬以示謝意,這一下,讓他頸部粘著的橡皮膠布顯露。 警務司長便詢問諾拿盧曼:「「你那裡負傷了嗎?」 「沒有,沒什麼關係。僅僅是有個腫瘤罷了,我哪裡可能受傷呢?」諾拿盧曼應對自如 地回答道。 「那你可要多加注意啊!」 「非常感謝你!我會小心的。」 諾拿盧曼向他們施禮,得意十足地從那裡離去。 「這幾個政府大員對我的條件一一加以滿足,即便是一貫喜歡指揮別人的總理大臣諾商 博耳也必須對我言聽計從了。 「這樣的心情如何呢?當然,倘若我略有閃失的話,必定會被馬上解職,這正是諾商博 耳總理巴不得的事情。 「實話實說,眼前的我連一點頭緒都找不到……,但是無論如何,生活真是妙不可言! 」 這個諾拿盧曼原本是亞森·羅賓喬裝改扮而成。他擁有一套寬大舒服的住宅,位於博兒 巴·勝·修耳的一幢公寓樓的頂層。 眼下他就身處那套住宅中。 羅賓養成了一個慣例,每當工作之前,總要抬頭欣賞很是熟稔的風景。 在博兒巴周圍的樹木修長濃密,勝·修耳曼和蕾·博兒教堂的塔尖放射出閃亮的光芒, 並從樓上可以俯視到塞納河濱,還有周圍星羅棋布的房子,今天晴空萬里。 美妙神奇的一天又開始了。 羅賓拿自己的手指敲了敲窗戶的玻璃。 「我以亞森·羅賓的名譽對天起誓,在未獲得任何進展之前,我絕不會邁出房間一步。 他坐沙發之上,並燃著了一支雪茄。 「奧利貝·博薩已無罪獲釋,如今這些案子的偵破工作需要我重新再來,這兩人究竟是 什麼原因而慘遭殺害的?奧佛地抑或葛薩特兩人必有一個仇敵,打算將他們剷除掉,然而這 二人的相同仇敵又是什麼人呢?為何在槍殺奧佛地後沒多長時間又槍殺了葛薩特?我需要一 切從新再來! 猛然之間,一絲光亮劃過羅賓那反應迅速的腦子。 「從奧利貝·博薩的立場來看,先將奧佛地殺掉很是合情合理,然而奧利貝·博薩並非 是殺人真兇。倘若把這兩起案子作案順序掉轉的話,即葛薩特先遭槍殺,接下來便是奧佛地 被人槍殺,這樣的分析推理也是可以的啊!』」 而屍檢報告顯示,這兩人差不多在同一時間慘遭槍殺,兩人的遇害先後無從判斷。 「嗯,有了,葛薩特首先遭人殺害,接下來奧佛地又被人槍殺,倘若如此這般的話,有 什麼不同之處呢?」 羅賓又取下他的眼鏡,認認真真地擦了一陣子,接下來又戴到鼻樑上。與此同時,一項 推理在他心中形成了。 「也許是葛薩特受理別人的一項委託偵查某樁案子,倘若從被偵查之人的立場上看,委 託人瞭解了葛薩特的偵查結果後,會對他產生極為不利的影響。在這種情況之下,首先選擇 的措施是花錢收買偵查人員,而我深深地瞭解葛薩特的秉性,他是一位光明磊落的耿直之輩 ,因而,絕不會出現收受賄賂之事。這樣的話,被調查人在無路可走的處境下,除了將他殺 掉別無他法,因而來個殺人以滅口!倘若犯罪嫌疑人並未取走有關調查自己的文件話,把葛 薩特殺掉也就沒任何作用了,並且擔心會引起他人的警覺,因而便將這文件全部偷走了,推 想到此處與原先奧利貝那次一模一樣,接下來呢?……奧佛地在其中又扮演何種角色呢?」 也許是坐的時間過於長了,羅賓感到雙腿麻木地快失去知覺了,因而便從沙發上起身, 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接著冥思苦想:下面的推理順理成章。 「奧佛地收到那封信後,顯然是急不可耐地渴望獲知偵查的詳情,因而他便從辦公室裡 出來,動作神速地到達了葛薩特的偵探社。當他來到偵探事務所門口處,見到有人正打算鎖 門而去,另外那人也許與奧佛地有過幾面之交或許相互之間問候了一下,就在那時,那個人 ……即槍殺葛薩特的犯罪嫌疑人,心中肯定感到萬分震驚,心中暗自合計:『一旦葛薩特的 死屍被人們察覺之後,奧佛地必定會指認出自己——就在葛薩特被人槍殺不久,見到我從偵 探事務所離開,如此這般,我也就交待了。』對,這種分析推理倒是蠻好的,為何我在偵破 之時就沒有想到這種可能性呢?我真有些粗枝大葉,一枚硬幣總有它的兩面,對不對?」 羅賓去了鄰近的屋子裡,為自己斟上一杯酒,抿了幾口後,醇厚的酒香便蕩漾在屋內四 周了。 「與奧佛地迎面走過的犯罪嫌疑人,便尾隨在奧佛地的身後,以便尋找下手的時機,他 為了繼續活下去,除了滅掉奧佛地別無良策。 「恰當的時機沒過一會兒便出現了,奧佛地邁進住宅公寓樓內的電梯,他的背部朝向電 梯門口,周圍空無一人……」 在羅賓的腦子當中栩栩如生地浮現出那時的情形,甚至還有他對那一聲槍響的想像。 「犯罪嫌疑人為了掩人耳目誘騙他們認為這是一宗謀財害命案,便取走了奧佛地的錢夾 ,甚至他連錢夾內所裝之物壓根都不瞧一下便遺棄了!毫無疑問,離薩特所寫的相關文件也 被銷毀了。 思索到這個地方,羅賓不禁莞爾一笑。 「案犯啊,你是否覺得如此這般便可逃脫法律的制裁嗎?然而我這仍有防備,你萬萬不 會想到被你毀掉的偵查文件的影印本在我的手中掌握!」 手上擎著一杯酒,沉醉在自己奇妙的分析之中的羅賓,被一陣門鈴聲猛地吵醒。 他手忙腳亂的還原成了諾拿盧曼的樣子,開門一看,來者是戈羅。 「關於艾蒂·雷若的屍檢報告已寫出,為此我把它送與隊長過目,雷若小姐被子彈擊穿 肺部致死。 「讓我瞧一瞧……」諾拿盧曼瀏覽了那份屍解報告。 「你是否注意到手槍的口徑問題?」 「注意到了。然而,此次案犯所使用的與上次那支的口徑全然不同!因而,從雷若體內 取出的彈頭與另外兩名受害者體內取出的彈頭也不一樣,大概只有笨蛋才回回作案行兇使用 同一把槍。所以,案犯使用了不同的槍械,也不存在什麼怪異之處。」 戈羅刑警在椅子上坐著,似乎覺得有些不大舒服似的扭動扭動身軀,接著講:「但有許 多地方,讓我感到匪夷所思!」 「我也有同感,戈羅。」 「我想搞清楚案犯是否認識奧佛地的秘書?」 「肯定認得,然而,艾蒂·雷若也許並不知曉那人便是案犯,她可能僅僅是握有證實奧 利貝·博薩是清白無罪的力證。然而,對艾蒂·雷若而言,與犯罪嫌人的相識是場災難。當 犯罪嫌疑人獲悉奧佛地的秘書手中握有罪證時便前去拜訪雷若小姐。由於雙方是老相識,因 而,那人便輕而易舉地進到房子內,接下來,槍殺案便完成了。」 「但是,頭兒,他是如何從屋子裡出去的呢?屋門鎖得完好如初,並且,僅有的兩把鑰 匙全部留在房中!」 「你略微動一動自己的腦筋思索思索。房門緊鎖、窗子緊閉……可是,難道就找不到什 麼破綻之處嗎?比如講房門之上的鑲彩玻璃有一兩片破損,對不對?」 「嗯,確實那樣,然而玻璃上那樣狹小的地方,怎麼可能讓一個人從那裡通過呢?要不 然這案犯是只小貓?」 諾拿盧曼注視著戈羅面孔上稀奇古怪的神情,真有些瞠目結舌,過了好半天,方說道: 「莫非你滿腦子都是漿糊不成!戈羅,我從未講過案犯必定從那窗子的破損之處出去的,那 個地方只不過僅容一隻手出入罷了。」 「一隻……手,一隻手,噢,我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諾拿盧曼燃著一支雪茄後,在一旁靜觀戈羅捉襟見肘的窘態。 「你都知道啦?那麼你講給我是怎麼一回事!」 「沒問題!案犯拿著鑰匙從房門出去,隨後把房門鎖好,接下來,便把鑰匙從玻璃的破 損之處扔到小桌子上,情況便是如此。」 「說得不惜,如此說來你也並非平庸之人,然而通過這些還無法查找案犯。戈羅,你的 當務之急是在自己的崗位上盡職盡責,絕對不可漏掉什麼蛛絲馬跡。」 「隊長,且慢,案犯為何要這般疊床架屋呢?即便是房門大開,又有什麼事呀?」 「簡直麻煩死了,莫非至今你依然搞不清楚呀?我對你講,案犯之所以這樣做目的在於 創造一種雲山霧罩的假像,因而把屋門緊鎖,並將兩把鑰匙全部留在房中。這樣的話,人們 便被迷惑得不知該怎麼辦,當然就你的智力水平所講的。 「倘若房間內僅存一把鑰匙,抑或房門洞開如此這般,人們都能判斷出是艾蒂·雷若小 姐打開房門將他迎入,案犯必定與她是老相識。一旦人們認識到這一點的話,下面的破案工 作就容易多了。 「反過來說,倘若房門緊鎖,鑰匙又全留在房中,如此這般便讓人們迷惑不解了。人們 為這些而冥思苦想時,案犯便能不慌不忙地逃逸了。」 「噢,是這個樣子……」 戈羅不由得欽佩地打聲忽哨。 「如今你到底搞清楚了?那就趕緊幹你的工作去吧!」 戈羅剛剛走後不久,諾拿盧曼便取出由葛薩特夫人處取來的影印文件。一一擺在桌子上 ,這些影印文件總數為六份,除去奧佛地那份,尚剩餘五份。 「葛薩特太太,我曾對你起過誓,一定要為你的丈夫懲治兇手,你再耐心地等一下吧! 」 譜拿盧曼喃喃著,似乎葛薩特太太站在身邊一般。 諾拿盧曼一邊把這些報告堆到辦公桌的另一頭,一邊緩緩揉著自己的眼睛。 葛薩特的字是工工整整的,然而卻非常小,這讓諾拿盧曼看得眼睛酸痛,苦不堪言。 諾拿盧曼從辦公桌中拿了幾張紙幣,隨後把那些影印文件總結如下:1.艾博·北倫伯 爵居住在距朵爾約20公里的一個城堡中。 他本人是位家財萬貫的富豪,到今年已是82歲高齡,他的侄子特雷葛文·北倫是其遺產 繼承人,僅此一人。伯爵疑心這個侄子品行不端,因而打算將他侄子是否配不配獲取他的遺 產而展開了調查。據人傳言,在伯爵的城堡之中藏有許許多多即便是路易十五也要垂涎三尺 的名貴畫品,還有珍奇異寶,那些都是些人世罕見的珍寶。 倘若調查的結果顯示特雷葛文確係一花花公子,那麼,伯爵打算將其一切財產上繳國庫 。 2.若蘭·莫立哀夫人她是一位實業家,家中所有財產統歸英立哀夫人,與其丈夫的一 場婚姻不過是筆交易,她疑心她的先生與人私通。 她已年到40,而他的先生年僅32,她一向喜好穿著打扮,而莫立哀卻是守舊的豪門之後 。 3.約色福·雅瑟盧曼是位皮貨商人,要求對他的未來女婿進行調查。 被調查的男子名叫體福倫·比備,年已30歲,不清楚是幹什麼工作的,然而約色福·雅 瑟盧曼年方20的女兒,名叫伊麗貝·雅瑟盧曼卻執迷不悔地愛著比備。 4.雅朵立耳·比汗地他經營著一家規模不小的殯葬館。他惟一的女兒安湯尼特棄家外 出,與位名叫麻薩·漢克林的男人同居在一起,他打算調查那兩人依靠什麼過活。倘若缺少 家資的話,比汗地夫婦打算借助葛薩地,暗地裡資助。 5.習臘耳·莫立尼年齡是42歲,開辦了一家印刷廠,位於桑笛街,授權葛薩特調查其 妻薛伯尼是否有婚外戀。倘若確實證明她紅杏出牆,便馬上與其離婚,同時單獨獲取兩個分 別為12歲和10歲男孩的監護人資格。 諾拿盧曼又將這幾張紙片翻看了一遍,長歎一聲說道:「葛薩特的偵探事務所的生意興 隆,案件也是五花八門,可是我……」 諾拿盧曼又將那些紙片再讀一遍,後總結如下幾點:1.特雷葛文·北倫。是個無所事 事的浪蕩貨,他已負債纍纍,失去繼承權的可能性很大。 2.約漢·莫立哀。對妻子不忠的事情已被查實,倘若其妻與之離婚的話,他不會分到 一厘一毫。 3.休福倫·比備。一旦他與伊麗貝·雅瑟盧曼結為百年之好,他便擁有燦爛的明天。 4.安湯尼特「這些案子與他們……他倆怎麼能夠去槍殺葛薩特,沒準葛薩特還要槍殺 他倆,因此他們可以排除在外。 5.薛佰尼·莫立尼。是否有婚外戀尚未得到證實,倘若確有此事,那麼,她就會失去 深愛的兩個兒子。 諾拿盧曼來到了窗前,抬眼望著日漸昏暗的巴黎天際。 所列舉的四人之中,除一人需設想她確是有個情人,通過某種途徑獲悉自已被葛薩特調 查。 倘若其中有一個打算賄賂葛薩特,要求他向委託人提供有利於己的虛假文件,然而卻遭 到葛薩特的斷然拒絕,接下來,他便槍殺葛薩特。然而在他行兇作案即將離開辦公室時,與 奧佛地迎面相逢,於是便尾隨奧佛地,最終伺機完成第二起兇殺案。 不過,把葛薩特幹掉後,委託人假如得知葛薩特遇害,便接著再委託一傢俬家偵探,那 他不是枉費心思啦?要消除這種情況的出現,只有將委託人於掉,除此之外,沒的選擇。 天吶!大事不妙!倘若這四名委託人沒有受到良好的監控保護的話,那將出現第四個受 害人。 翌日,諾拿盧曼驅車向猛盧迪約城奔去。北倫伯爵的莊宅就在一片大樹林的旁邊,距離 朵爾市中心處約有20多公里。 天很早的時候,訓練有素的幹警們就得到諾拿盧曼的命令:要對托付葛薩特做調查的當 事人和探查的對象進行嚴密的監視。 而諾拿盧曼則親身著手調查北倫伯爵和特雷葛文的那個案件。 這並非因為那件案子辦起來比較棘手,主要是由於他的興趣使然。這座城堡的歷史文明 ,古色古香的圖案和精美的藝術作品都深深地吸引著他。 始建於公元1450年的猛盧迪約城堡,在1640年以後即文藝復興後期才增加擴建了房宅, 也正是由此,城裡的房宅形成的居住區聳立著樣式風格各異的建築物。 城的靠右的地方矗立著一座高高的塔,是中世紀的產物,塔身的上邊開著窗戶,據說是 那時候為了阻擋敵人的攻擊而支架槍炮所用的。塔的中門的西首安裝著一扇窗戶,上面雕琢 著一些精美流暢的花紋和圖樣,並且,宛如沙波著城的佈置似的,那裡還設有為取暖用的火 爐而修建的大煙筒。 不過,由於城堡歷史比較久遠,經過了時代的滄桑變化,整座城堡早已褪成了一層灰褐 色,顯得大體看上去有些陳舊,不太雅觀。 諾拿盧曼靜靜地在大鐵門的前方站立著,在此處能夠領略到城堡整體的宏大的概貌。接 著,他用手拍響了大門邊上的鳴鐘,一名衛兵從門右面的偏房中迎了出來。 於是,諾拿盧曼就把自個的片子遞給了他,與此同時,也遞給他一份不菲的酬金作方便 之用,要求他告知伯爵自己想與伯爵本人見上一面。 衛兵馬上就進到城堡的裡面去了。 諾拿盧曼趁這時就觀察起門的周圍,他沒有看見電器所用的各種線路以及電話的接線。 他覺得,城堡裡的那位伯爵似乎不大喜歡諸如電話等其他電器物品的一些事物,因為,這些 電器都需要一定的線路。 不過,這樣的話,他也就不用防備這裡是否裝有報警器等預防設備了。那麼,門前最起 碼也要喂幾條家犬呀來看門。可是,門口連一點動靜也沒有,絲毫沒有養狗的痕跡。 從這些方面推測,伯爵還是堅持著原來的傳統,他把一切維護安全防備的責任完全交給 了他的衛兵和他們手中的槍桿兒。 沒過多長時間,剛才的那名衛兵就從裡面走了出來,告訴諾拿盧曼:「伯爵先生同意你 去見他,你請隨我一起來。」 於是,衛兵把大門關閉上,然後,帶領著諾拿盧曼向城堡方向走去。 在通往城堡的兩道上,他們倆一前一後地行進著,不久,諾拿盧曼就看到了那座城堡, 城外環繞著一道寬寬的防護河。 在河面上鋪著座大吊橋,他看到吊著橋的鐵鏈已是�袑騑陷部A而且是很厚的一層。顯然 ,吊橋已是很長時間沒被拉動過了。 諾拿盧曼跟著衛兵上了吊橋,然後走過院落,衛兵把屋門推開,把他引進了客廳休息, 然後,對他說道:「您稍坐,我去把先生請來。」 衛兵給諾拿盧曼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畢恭畢敬地慢慢退出房門,轉眼,就從房門右面 走開了。 諾拿盧曼連忙退到房門邊,幾步走到門鎖邊檢查。他發現門上的那把鎖儘管外表顯得很 堅牢,不過,已經用過好長時間了。因此,他想,要開啟這把舊鎖是不會難倒他的。 他很放心地又走回了客廳,剛坐下,衛兵就進來了,把他領進了客廳旁邊的房間。 他發現那個屋子面積很大,比較寬敞,很可能是主人陳列圖書的地方。 有一面牆上懸掛著一幅波斯毯,感覺似乎是公元十五或十六世紀的產品,而其他的兩面 牆上則鑲著用高級玻璃做門的木書櫃子。 諾拿盧曼發現裡面放著大量的有價值的書,這些書看上去很是珍貴。他的心猛地加快了 跳動,一種慾望在膨脹著。他真想親自撫摸一下那一本本令人心動的珍品。 就在這時候,突然,一個聲音從衝著房門的那一頭傳了過來。 「諾拿盧曼先生,很榮幸見到你。」 諾拿盧曼抬向對面望去,只見年老的伯爵正端坐在椅子上,剛才的聲音就是他發出來的 。 老伯爵很端正地在有著高高的靠背的椅子上坐著,不過,由於光線的緣故,諾拿盧曼對 他的相貌辨識得很模糊。只是,他覺得那位老伯爵似乎像一位長生人,有著上千年的歷史凝 重感,他就穿著一件都能把自己籠罩住的寬寬的大睡衣,上面鑲著一道道紋線。 他頭頂一隻肥大的睡帽,除了幾小縷銀髮鑽出了帽子之外,他的面孔好像都被掩住了擬 的。 「很抱歉,我的腿腳很不靈便,只好坐在椅子上歡迎你了。我沒有預料到隊長先生會在 今天突然來臨,算得上是貴客了,我只不過還不太清楚你的真正來意,望不令賜教。」他說 話時的嗓音很深沉,很嘶啞,像一面沉悶的舊鼓,敲打在你的耳邊,聽起來有些不大自在。 自然,諾拿盧曼不能夠把對他親侄兒的殺人致死的懷疑很直露地都告訴老伯爵,他會受 不了的。 詳情可以稍後再敘,還是應該安慰安慰老伯爵,希望他不要過分憂慮。 他瞭解到老伯爵耳朵已有些失聰,於是,他就慢慢地彎下腰來,把嘴湊向了老人家的耳 側。 「伯爵先生,事實上我很久以前就渴望到這座城堡來了。因為任何一冊關於旅遊方面的 書上都標有它的存在,只不過,由於工作的瑣碎和忙碌,沒有機會來拜訪,一直拖到了現在 才完成了我的夙願……」 諾拿盧曼雖然在說著話,可他自從進門起就感到似乎有什麼人在什麼地方偷聽他和伯爵 的談話,他連忙直起上身向周圍探視。只是,除了他和伯爵兩人在屋子里外,沒有發現其他 人的影子。而他也已把屋門關閉得嚴嚴實實,惟一使人懷疑的地方就是那只波斯毯的後面靠 牆的地方了。 老伯爵用右手遮捂在耳邊,還在等待隊長先生接著往後講呢。 「葛薩特,就是那位私人偵探前些日子被害了,這件事情你知曉嗎?」 老伯爵沒有出聲,他用點頭的方式對諾拿盧曼的問題作了回應。 「令人遺憾的是殺人兇手還沒有被抓捕歸案,可警方於葛薩特處發現了一份寫有委託他 查案的人員的名單表,並且都有委託人的家庭地址,愛博·北倫,也就是先生您,便是其中 一位。客觀上,我們都需要對名單上的人一一對話。雖然,也許毫無進展可言,但這是工作 所需,原則要求的。我們不得不過一下形式,因此,我來拜訪一下,以便請教伯爵先生的年 歲與真實身份。」 羅賓略一停頓,又接著說了起來:「當前,你可以安心了。你也許覺得,你曾經委託給 葛薩特的事件我們無可得知。可是,這回只有請你出陣了。我希望你能把真實情況都講出來 ,這樣,我們警方會竭盡全力幫助你及早破案,把案件調查得一清二楚,還你一個清白。反 過來說,要是你出於什麼憂慮而有所隱瞞或欺騙,那就會無可救藥了,誰也救不了你,我也 從此拋開這件事不提了。 講到這兒的時候,諾拿盧曼再一次明顯地意識到了屋子裡有其他人藏匿的可能。可事實 上,房間裡就他們兩個人存在。老伯爵和自身,或許,房間裡還存在一條連老伯爵也知曉的 隱蔽的暗道。 突然,在他考慮的正當兒,老伯爵開口說話了:「噢,你指的是我委託葛薩特調查的案 件吧!是的,我確實要求他幫我做一件事。可是,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那時候, 他曾受我的委託去對一位女士進行暗訪。」 諾拿盧曼聽他這麼一說,心裡抑制不住地驚奇,但他竭力控制自己的心緒,以免露於臉 上。他保持著心靈的好奇,卻很彬彬有禮,但他的張嘴問話的確顯得有些強其所難似的,有 股驚訝失措的味道。 「啊!還是一位女士?」 「對,因為早些時候,我想娶妻生子,建立一個家庭,可我對說自己是貴族出身的那個 女人流露出莫大的猜疑。於是,我就讓葛薩特幫我探查一番。」 「很慶幸,在我結婚之前我有先見之明地對她托人進行查訪。事實上,她僅是一個平民 出身的女人,更可氣的是她嫁給我的真實結局只是想分取我的家產……」 老伯爵略有所思。 「這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今天,如果你沒有提到離薩特這個人的名字,這件事 我都快記不起來了,已快遺忘嘍!」 羅賓待他把話講完,心裡打起了小鼓。 「你怎麼能夠撒謊呀,何況你還說得有扳有眼,像真的似的。也可能是,貴族本身就是 那麼高貴,他的身份決定了他必須受到普通人的敬仰,他也很看重體面上的事,他害怕的是 家醜被別人知道吧。也好,我也順水推舟,不再追查這件事情了。你讓我在這裡呆頭呆腦地 傾聽你的陳年舊事,我還少這耐心呢!我也不管你想怎樣處理這些閒事了。下面,你應聽聽 我的陳述了,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伯爵先生,據傳你的城堡裡珍存著大量的著名美術作品,並且,裡面有幾幅章累若瓦 的名作,這一切都是事實吧?」 「的確如此,主要是我很不喜歡現在的畫風,我厭惡現代畫,那些所謂的畫家們想怎樣 畫就真地動手去畫了。而古典畫則與他們大大不同了,我喜歡古典畫的構思巧妙,也喜歡它 們圖案的色彩,哪一方面都很偉大,深深地吸引著我,令人癡迷。除此之外,我還收藏了凡 高的一幅力作,為了這幅畫我曾經付出了不可思議的心血和代價。所以,一直以來,各式各 樣的人都曾想方設法的把它搞到自己的懷抱中去。」 「簡直太偉大了,不過我還是不能夠貿然地就請你帶我去參觀一下。」 「如果我要是能下地走路就好了,這樣,我就會很樂意地領著你去參觀那些名畫了。等 下回吧,下回再來的時候,我會請你把整個城堡都看個遍。」 「我明白了,事情原來如此。不過,或許不用你的準可,我都能夠在任何時候進行拜訪 ……」諾拿盧曼心裡暗暗想到。 他還在不停地感歎著。 「你收藏的這些名作可以說價值連城,為了它們的安全,你必然謹慎萬分,耗盡了心力 。由於它們的珍貴,萬一有竊賊偷盜呢,那種代價是極其巨大的,對吧?」 突然,老伯爵的腦袋在此刻開始搖晃起來,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是老伯爵在發笑時所 表現出來的一種狀態。 「這兒難道還會發生那些事情嗎?在我的城堡裡,不管是僕人還是護士,他們健壯有力 ,高大雄偉,每個人都似鋼筋鐵骨,再加上我的侄兒特雷葛文·北倫一有閒暇就過來看我, 每週都不間斷。」 待老伯爵說完,諾拿盧曼心中頓然一亮,為了不使他對自己有所猜疑,自己這時候就需 要先離開這兒了。 因此,諾拿盧曼便起身準備辭別,而老伯爵就勢拽動了椅子旁邊的那根吊下來的細繩子 。 馬上,僕人就從門外閃了進來,彷彿他一直在外面等待召喚一樣。 諾拿盧曼心裡很納悶。 「怎麼!他會是我一直在尋找和感受到的第三人嗎?」 只聽見老伯爵冷冷地下了一道送客令。 「你來幫我送客,寇思他!」 於是,諾拿盧曼就跟在寇思他的身後順原路返了回去。他又走過那不太大的宅院,跨過 那條防護河。門衛見到諾拿盧曼走了過來,也趕忙走出自己的小房,向著剛出來的諾拿盧曼 恭恭敬敬地深深鞠了一躬。 當諾拿盧曼從大門出來後,他一邊走,一邊覺得有些茫然若失,他心裡湧起一連串的遺 憾和憂慮。 「這座城堡真的很怪異,其實,我還是應在城堡裡多呆上一段時間,想出個理由留在屋 子中把四周都探個清楚。」 他想到這兒,四下裡一望,就發現了一處令人高興的地方。 順著東面的牆壁望過去,只見樹林都長到了牆邊,樹的枝葉已經跨過了牆壁延伸到了宅 院內。 「如果我爬上牆邊的大樹,那麼進到院裡豈不是易如反掌嗎?進一步呢,如果情況出現 了變故,我也可以順著繩子爬出去,那只需要幾根繩子就能辦到。」 羅賓所精心裝扮成的諾拿盧曼隊長,現在已經暗暗作出了決定,他將對這座城堡再一次 進行拜訪。 「我的再訪,並不是想謀取老伯爵的藏品,我下次到來的目的只是為了工作的方便,要 對工作場所進行一定的考察,未雨綢繆嗎! 「因為我面對的是一個特殊的人,所以,我也應該用特殊的手段來對付他。只有這樣, 才算得上是我亞森·羅賓的大豐筆,才稱得上是『俠盜』的英雄本色。 「我倒是不用擔心門衛,他所處的位置正好在城的偏隅,只是有些顧忌隨我一塊兒出來 的僕人寇思他和城堡裡的園藝工人。可反過來,我沒有必要畏懼那些護衛,而他的侄兒特雷 葛文也不在擔心之列,因為他不會在城堡裡時常居住,只是一個不定期的來訪者。 「而我的設想現在只算作一個惡作劇而已,或者是一個玩笑而已,就把它當作一次演練 吧。其實,行俠盜的這一工作,要是不經常演練,又怎麼能夠提高呢?」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第六章 羅賓的危機 天空已徐徐地放下黑幕,可黑幕的圓頂上卻鑲著一顆顆亮星,它們在灼灼地閃著銀光。 於是,羅賓就迅速地換上了一身夜出的行頭,那是一套玩高爾夫球時所用的便裝。他把一柄 手電繫在腰間,然後腳上登上了兩隻橡膠底的便鞋。 夜幕下,這一大片地區愈發安靜寧寂了,城堡外的樹林中也一陣陣地飄來股股清新自然 的淳味。 羅賓駕駛著汽車來到了城堡外,這個地方離城牆似乎有200或300米,把車放在這兒是為 了如果發生意外的話;他能夠及時地返回來,中間的距離他已經估算好了。 很快,羅賓的那雙精明的眼睛就和周圍的灰暗的環境協調了起來,他就憑著自己的印象 來到了拜訪客北倫老伯爵出來後所預定的要翻越的圍牆邊。 他藉著樹身爬上了城堡的防護牆,然後,很快就把一根雖細卻異常牢固的長繩系到了挨 著牆頭的大樹的粗枝上,並把它拋在了牆的內側一直接近地面,做好這些準備工作,也就可 以隨時撤退了。 羅賓在牆壁上面向四下裡望了望,他能夠望見守衛門房的房頂,院裡各處的亮光已經都 消失了,顯然,城堡裡的人都已休息了。 於是,他就雙手抓著繩子,慢慢地滑了下來。著地後,他很輕鬆地拍了拍手,把手往褲 兜裡一插,鎮定自若地向城堡裡走去。他滿心歡喜,顯得近乎亢奮了,因為在他的血液裡正 滾動著強烈的好奇與激動,還有冒險性的精神刺激。 「哈哈,這下我可有機會參觀你的珍藏品了,我要好好地看看它們,不管它是名畫,還 是雕塑,我都想瀏覽,因為它們個個都是珍品中的珍品呀!我真幸福極了。」 羅賓一邊在暢想著他的美妙構思,一邊已精神抖擻地穿過了那座吊橋,那輕鬆的心情就 似被別人盛請去赴宴一樣。 踱過中院,羅賓來到了客廳外,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把能開千鎖萬鎖的多用鑰匙,沒有用 手電筒的燈照著,他很快就開啟了門上的鎖子,簡直輕鬆自如。這都靠了羅賓上次已經見識 過這把鎖,心中已經把它的外形特性想了個清清楚楚。 房間裡靜得出奇,一絲響動也聽不著。羅賓馬上擰亮手電,向周圍看了看,然後滿心歡 喜地推開放圖書的房間的門,胸有成竹地邁進門去。 一來到這間屋子,羅賓首先想到的是看看波斯毯的後面有什麼情況,因為在第一次來訪 時,他就明顯地意識到似乎有人躲在房間裡聽他和老伯爵的談話,而波斯毯的後面就有很大 的藏人嫌疑,所以,他一進來就把手伸向了波斯毯的後面。然而,毯子的後面什麼也沒有, 更不用說有人藏在那裡了。 「可是我那陣兒一直感覺到有人正在監視著我的行動,在偷聽我的談話,難道是我的感 覺發生問題了嗎?」羅賓對這個問題始終抱有懷疑,但他自己也解釋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所以,他一邊想著,一邊推開了壁爐旁側的那扇門。原來,這間房屋是一個寬敞優雅的大 接待室。 裡面的擺設簡直太昂貴,太奢侈了。每一件家俱,每一個裝飾都是藝術價值極高的珍品 。路易十五年代時的大沙發椅,還有用象的牙齒雕琢的棋子,這裡似乎是一個收藏室而並非 是一個接待室了。 羅賓抑制不住滿心的歡喜,低低地吹了聲勝利的呼嘯,心裡在默想著什麼。 「說實話,我應該再拜訪一次,不單單我要來,我還會領幾個人一塊來參觀一下這些寶 貝。」 他走出接待室,穿過檯球廳,就踱進了又一個房間,那裡修著一座精緻的大壁爐。羅賓 仔細地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這裡竟然是一間餐廳。 「多麼精巧別緻的壁爐呀!遺憾的是我不能夠搬走它。因為我對文藝復興時代的壁爐也 很偏愛。唉呀!多美麗的瓷盤喲!這一切真是令我陶醉。對不起,伯爵,請你允許我先睹為 快了。 羅賓默默地站立在散發著歷史凝聚味的盛放餐具的木櫃邊,從中挑選出一件瓷盤。他為 什麼不先挑出其他的一件呢?因為這個瓷盤上的圖案很特別,那是一幅絳紫色的三色橫花的 圖樣。 「太偉大了,簡直是巧奪天工呀!」 有了這番讚歎,他就用了很長一段時間來仔細地鑒賞這許多用具,宛如在一個展覽大廳 參觀一般。 感受完歷史的佳作,羅賓一邊回味,一邊繼續向前走著。忽然,羅賓在手電光的燈亮下 發現了一幅令人驚奇的圖畫。 畫上描繪的圖案一看便知是圍獵時的場景。整個畫面的主體是一隻身體龐大的野豬,它 在孤軍同那些兇惡的獵犬們對峙。獵犬喪心病狂地一擁而來,而野豬不甘示弱,它仰起腦袋 ,揮動著尖利的爪子,在等待時機來攻擊那些圍在自己面前的惡犬。野豬幾乎已出離了惱怒 ,它怒火中燒,眼珠子也因為緊張而圓睜著,滿眼火燒般通紅。一種濃烈的求生的慾望,一 種抗擊命運的搏動淋漓盡致地都滲透在這幅作品中了,裡面蘊藏著無盡的生命動感。 羅賓深深地被這幅畫所折服,為了把整幅作品的輪廓構成原原本本地看個清楚,他又靠 近了幾步。他手中的手電光亮完全把這隻野獸給照亮了,激活了,野豬也彷彿顯得愈加凶狠 暴虐,使人看了,就會產生一種野豬即將從畫中跳躍出來而要撲向於你的精神緊迫感。這幅 作品簡直大令人驚訝了。 因此,羅賓又向前靠了兩步,想認清楚畫是出自誰的手筆,可是,畫面的右下角的作者 的名字處已一片模糊,認也認不出了。他心想也許登上椅子站高些就能夠看仔細了。因此, 他就伸手將旁側的椅子拉到身邊,可就在這時候,他的手和椅子猛然一下僵在了那裡,像定 住了似的。 就因為羅賓在拉椅子時,突然耳邊傳來了一聲令人驚悸的慘叫,那聲音也許都稱不上叫 聲了,應用悲鳴或者是呻吟聲來形容,這一聲慘叫浸滿了極端的痛楚和哀怨。一會兒,又響 起了一連串沉重的聲響,彷彿是從地面下發出的,聲音延響著,忽遠忽近,忽有忽無,一陣 恐怖的感覺從四面八方湧進了屋來。 這種恐怖的聲響,就是機智勇敢的羅賓聽了,也禁不住身上似乎要冒出冷汗來。 城堡裡正熟睡的人們也被那一聲慘叫給驚醒了,羅賓也趕忙悄悄地低身藏在了高背椅子 的後面。 他一邊還在全身心地探聽著,就是再有絲毫的動靜他也不會忽略的。可奇怪的是,自從 那聲慘叫響過後,一切都又恢復平靜了,甚至地上落一根繡花針發出的聲音也可以聽到。這 種寧靜簡直太出奇了,一令人窒息。寧靜的背後誰也不知在醞釀著什麼危險。而這麼一座城 堡裡,彷彿只有羅賓存在,就再也聽不到別人的什麼動靜了。 「這裡太讓人琢磨不透了!」 一陣糊塗的感覺在羅賓的心頭遊蕩著,他也在努力地尋找頭緒。為了弄清楚究竟出了什 麼狀況,他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身子,躡手躡腳地從寬敞的廳房中經過,順手推啟 了對面的房門。 「啊,我的天哪!」 只藉著手電光掃了一眼,羅賓就驚呆了,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才緩過神兒來。 原來,這個房間是老伯爵的藝術品的珍藏庫,在手電筒掃過的地方,一件件價值連城的 藝術表品都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一幅幅名畫令人怦然心動。 可羅賓不能夠花費較長的時間來對名畫進行細細地品味,然而,它們本身的價值以及它 們藝術方面的魔力已緊緊吸引住了羅賓,他一次又一次地駐足觀賞著。 羅賓已經欣賞得入迷了,他的走動又漸漸地恢復成了挪動。 他看到,房間右半部分靠近長沙發的牆壁上,陳列著滿滿一列兵器,原來是一把把刀和 劍。各式各樣的刀劍都有,有在召開儀式上用的禮劍,還有腰間佩帶的長劍,懷裡揣的短劍 ,打獵時隨身攜帶的匕首……可是,這一系列刀劍中卻有一個位置上空無一物。 很明顯,那個位置上的刀子已經被人拿走了。 一看到有刀子丟失,羅賓立刻就想到了那一聲嚇人的慘叫,他很強烈地感覺到又一樁殺 人案出現了。 羅賓在順著手電光察看著,忽然,光柱就停在長沙發邊上的地方不動了。 原來,死屍就躺在那塊兒地方,仔細一看,此人正是老伯北倫先生。只見他仍然穿著那 件滿是條紋的睡衣,頭上戴有一隻大睡帽,正側著身子倒在地上。一縷銀絲從帽子中鑽了出 來,他的穿著打扮就和羅賓先前所看到的完全相同。 只是,一把刀子深深地扎入了老人的肩腫骨部位。 羅賓自言自語:「原來,前不久的那聲慘叫是老伯爵被人殺害時喊出來的。可是,我也 懷疑這麼大年齡的老人又怎麼會有驚人的力量,發出那麼大的淒慘的悲鳴聲呀。他的聲音幾 乎傳遍了整個城堡。」 羅賓單膝跪地,把老伯爵的屍體從地上抱了起來,先轉動他的腦袋看了看,不看則已, 一看,羅賓一下子就驚呆了,把老伯爵的屍體又扔回了地面。 使羅賓感到驚訝的是,地上的死者竟然和他在城堡裡藏書屋所見的老伯爵並非同一個人 。 那死者腦袋上戴的是假髮,發套和睡帽一下子都掉在了地上。那個光禿禿的腦袋就一下 子全顯了出來。 他頭上的皺紋又多又深,並且,臉龐上的皮膚也鬆弛了下來,失去了天然的光滑,顯然 ,他是個年齡很大的老者。 「我明白了,他是真的北倫伯爵,可在藏書屋裡和我會面的又會是什麼人呢?身穿老伯 爵的睡衣,頭戴他的那頂能掩住整張臉的大睡帽,冒充老伯爵的人,真猜不透他究竟是什麼 人呀! 「難道是他,特雷葛文,很可能就是他!除了他,怎麼也不會是其他人,只有他才能夠 做出如此的事情來。可他的真正動機又是什麼?也許,他是擔心老伯爵向我透露一些家庭要 務吧。可是,他怎麼又產生了畏懼心理呢?這個道理也很簡單,那只有一個理由:即到現在 為止,這些命案的元兇都是特雷葛文。而他如果要是裝扮作一天到晚臥床不起的老伯爵,簡 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羅賓為老伯爵感到悲哀和遺憾,他衝著老伯爵的屍體很真誠地為他祝福和祈禱,在胸前 劃著十字架,與此同時,他的頭腦中已搜羅起各種與此相關的信息,做著種種的推測和判斷 。 精心裝扮成的伯爵心裡已明白自己與葛薩特脫離不了干係,所以,就編出了早期想要結 婚成家的謊言,以此來表明葛薩特手中的自己名字地址的由來。 「後來,特雷葛文知道了我那裡有葛薩特生前所做的北倫伯爵委託他進行調查的報告書 ,就覺察出事情不妙,感到了自己醜行要被暴露出來的危險,因此,他決定,一不做二不休 ,乾脆把自己的伯父也一併殺害。」 想到這兒,羅賓禁不住高興起來,因為他已經對案情有了頭緒。 「我現在已經抓住了這樁案件的要害之處,目前,特雷葛文的命運在我的手上了。」 羅賓眼下首先要做的是趕忙恢復諾拿盧曼隊長的身份。而且,現在的確也是該離開城堡 的時候了。 於是,他弄滅了手電的亮光,逕直走出了宅院,來到吊橋邊上。前面就該是吊橋了,我 可以馬上離開這了。咦!難道是我走錯了,羅賓感到他伸出的手接觸到的是一面冰涼的大牆 ,吊橋也許是在靠右面的地方,他就向右挪了挪,可他觸到的仍然是牆壁。難道在左面不成 ?他又向左移動了幾步,可結果卻一樣,還是沒有摸到大吊橋的位置。 「我現在在夢裡,還是遇上鬼了?」羅賓心裡暗道不妙。 「這個位置確實是吊橋的所在地呀!」 為了看清當前的地形,羅賓只得擰高了手電筒。 「怎麼!吊橋什麼時候變成一塊塊立起的大木頭板子了!」 羅賓心裡明白了,他剛才摸到的牆壁實際上就是吊橋的大木板。 「噢!是有人拽起了吊橋,怪不得剛才我……」 現在,他已是無路可退了。 羅賓想了起來,先前所聽到那一串沉悶的像從地面下發出來的聲響,原來是傭人們拚命 重新拉起這座吊橋時那些�袑騑陷釭漱j鐵鏈所產生的。 由於退路已經被封死了,羅賓只好又順著原路返了回去。因為,他清楚地想到在客廳的 牆上向著外面開著三處窗戶,從那裡,也許可以脫身。 可是,就在他很費勁兒地弄開最靠外的那只窗子的同時,他抑制不住地「哎呀」一聲發 出了感歎。原來,窗子的底下正好衝著防護河,平靜的河面上只有星星的亮光在不停地閃映 著。 那防護河修得十分寬,他是無論如何也跳不過到岸邊的那段距離的。 「不然的話,我就游泳過去!」 就在這時候,有很多人正向城堡的方向奔來。他們穿過大門一直沿著小路向這邊走來, 羅賓觀察到那些人所用的提燈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儘管他分辨不出那些人的外表形象,可 他們的急促的腳步聲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應該抓緊時機了,我看,不出5、6分鐘,他們就會尋遍城堡的每一處地方,老伯爵的 遺體肯定也會被他們找著。」 而此時,羅賓已成了他們的尋找對象,如不盡快脫身,恐怕也會遇到凶險。 可就在這危急關頭,羅賓還能夠處變不驚,想要好好稱讚一番自己的對手的機智聰明, 反應敏捷。 「他很聰明,在我偷偷地進入城堡後,他就知道了我的到來。於是,他就趁此把老伯爵 殺害,這樣,就可以把罪責完全栽在我的身上。然後,他命人拽起了吊橋,又派人通知了警 察,這時候,他所設計的羅網就可以慢慢地把我給同住了。 「而我現在是一副竊賊的行頭,即使捉著了我,一百張嘴我也解釋不清呀!但是,羅賓 大俠,你也用不著哀聲歎氣、怨天尤人,情況越是危險越是顯示你真正的本領的時候,想法 退出城堡D巴!」 羅賓又掃視了一眼窗外的情形,心裡估算著。 從窗戶到河面的距離約有一丈左右,不過,他能夠借助高低不平的石砌的牆面下到水面 ,他就可以游到對岸了。只可惜,這樣的話,他們就會聽到游泳的聲響,這就暴露了目標。 看來,從窗戶逃走的方案是施行不了了,也不能夠了。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情況萬分危急,要是能變成鬼魂隱身而去該有多好,可眼下,即使羅賓的智慧高於常人 ,對於變幻之術他也是無能為力呀! 羅賓乾脆關閉了窗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起來,他真的需要安靜地思考一下了 。 慢慢地,他的心臟的跳動恢復了規律,神經也完全放鬆了,因為,他已胸有成竹了。他 高興地從椅子上立了起來,剛毅的臉上綻出了自信的笑容。 城堡外有幾個人正在急急忙忙地往吊橋這邊趕。 在最前方領路的人果然就是特雷葛文。 緊跟其後的是警長還有三名刑警隊員,他們都配帶著槍支,後來,門衛也端著獵槍奔了 過來。 「我敢打賭,潛入城裡的竊賊一定脫不了身。由於,我早已命僕人拽起了吊橋,先斷了 他的退路。而他要想從防護河逃走呢,他游泳時的響聲也會暴露他的目標的。因此,我可以 打保票,那竊賊就在我的城堡裡,他是不會插翅而飛的。」 「你說,伯爵先生果真被別人害死了?」 「千真萬確!也不知怎麼回事,直到深夜,我還是沒有絲毫的睏意,於是,就下床讀起 了書,接著,就聽伯父慢慢地下了樓梯。近來一段時間,伯父常常晚上睡不著覺,因此,他 一失眠就會來到樓下那間珍藏藝術品的展覽廳,仔細地欣賞著他收藏的那些珍貴的名畫等藝 術品。 「正常情況下,他欣賞完馬上就上樓休息了,可今天晚上一直等了好長時間也沒有聽到 伯父回房睡覺的聲響。於是,我就替他擔驚受怕,那麼一大把年紀了,萬一自己照顧不好自 己……,所以,我就到樓下去查看去了。始料未及的是當我來到藏書室時裡面竟然有個人在 拿著手電四處走動著,我驚呆了,那分明就是竊賊嗎!我就想找僕人們過來逮住他。可我轉 念一想,還是應該先把伯父帶回到安全的地方,千萬不要讓他受著什麼傷害,可是,我進到 展覽廳裡面,迎面見到的便是伯父正躺在沙發前的地板上。我趕忙試了試他的脈搏,已沒有 了一絲生息,原來伯父早已遇害身亡了。於是,我便派人報了警……這以後發生的狀況你就 清楚了。」 特雷葛文邊說著就已經來到了防護河邊的吊橋下,他把手握成喇叭形放在嘴邊,大聲喊 著:「把吊橋降下來,寇思他,我回來了。快放吊橋,我是特雷葛文。」 喊完話,他就轉過身來對著警長和其他三名警察講了起來。 「沒事,我們可以大聲說話了。既然我們都已經走到吊橋邊了,那盜賊也必然知曉了我 們的到來。況且,我已經囑咐僕人們一定要守在臥室裡不要出來,並讓他們都加了鎖,把自 己保護好。而寇思他也不會有事的,因為他就把自己關在控制吊橋的指控室裡面。所以,只 要城堡裡面有什麼動靜,或者出現了什麼人,那麼他必然是盜賊,到時,就請你們馬上開槍 射擊,將兇犯打死,只有這樣,才算替我的伯父報仇了。」 這時,寇思他已緩緩地將吊橋開始降下來,不時地發出一陣隆隆的聲音,彷彿一個龐然 大物倒了下來。也許是吊橋太陳舊了,用了好長一段時間,吊橋才慢慢地放平放穩。 警長命令一名警察守在橋頭上,而和其他的人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狀況,一邊也在認真地 傾聽著城堡深處的風吹草動。 他們的腳步聲在整座城堡裡飄蕩著,氣氛的恐怖程度又增強了幾分,有些使人毛骨悚然 了。 警長一馬當先,藉著油燈的亮光看了一下展覽室,就一頭鑽了進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北倫老伯爵的遺體。 警長也做了一番簡短的檢查。 「確實已經沒有了生息。我看,我們現在最主要的還是搜遍整座城堡,把殺人兇手抓捕 歸案,就讓老伯爵先在這裡躺著,等我們抓住了兇手就把你抬到房間裡去安息,先向你道聲 歉意,對不住了。各位,請你們馬上動身到各處進行仔細地搜查!」 而警長則俯下身去,瞧了瞧地板上的屍體,便挺直腰板站了起來,開始,提著油燈沿著 牆壁照了起來,試圖發現什麼。 別的事物沒有發現,只有牆壁上的肖像畫一幅幅地經受著燈光的檢閱。 「屋子裡哪些地方比較容易躲藏呢?」 「藏在這兒幾乎不可能,因為我們只需用眼一掃,就能看到這裡的每一個角落。」 「你知不知道這座城堡裡什麼地方有秘道呢?」 「這個我不清楚!」 「連你也不曉得哪兒有秘道?那這樣吧,再去別的屋子裡面搜搜去吧!」 可是,他們把一樓的能藏人的地方都搜了個遍,把各個房間也翻了個遍,還是沒有發現 任何可疑的人物。 「既然不在樓下,那他必然躲在樓上了,因為他不可能插翅而飛呀。」 於是,警長就命人叫來了守在吊橋邊的那個警察,問他是否有什麼情況發生,可結果卻 非常令人失望。 接著,警長命令除一人在樓梯口留守外,其他的人都上到二層進行搜查。 警長一把就推開了二樓靠右的那個房間的門。 特雷葛文主動說道:「警長,這間是我的臥室。」 不容分說,大家就行動了起來,有的搜床底下,有的打開了大衣櫃,有的拉開了書櫃, 但最終的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回到走廊裡,然後警長又進到挨著的另一間房子裡,這裡是老伯爵的臥室。 又是一輪緊張的尋查,可還是什麼人也沒有發現。 「事情怎麼會這樣呢?」 「往前的那些屋子是供來客暫時休息用的,不過,那幾間休息室已有好長一段時間無人 用過了,這些屋子被伯父稱作「藍色休息室』。」 這時,警長已提著油燈駐足在了房間的門口,在向裡面張望著。 燈光雖然不是很亮,但還是能夠看得見屋裡的睡床,只見睡床上的被子被鋪開了,而且 還被裡面的什麼東西給撐了起來,聳得高低不平,似乎是有人藏在裡面。 警長於是就腳尖著地,一聲不發地靠近床邊,猛地一下,就把被子揭開了。 啊!一個人正無聲無息地平躺在床上。 「喂,他是什麼人?」警長連聲問道。 這時,特雷葛文已驚叫了一聲。 「這怎麼可能呢?」 只見那人身穿睡服,很安詳地臥在床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腦袋上沒有一根頭髮,露 著白皙的皮膚。 「伯父怎麼會躺在了這裡?」 「啊!」 每個人聽到這句話,都禁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叫,連忙把目光投向了滿面驚慌的特雷葛文 。 「你再重複一遍,特雷葛文,我們都看到了老伯爵就躺在一樓,你怎麼說他是你的伯父 呢?」 「可事實上,他就是我的伯父呀,難道我還會認錯人不成?」 警長和其他人都吃了一驚,誰也不說話了。 可轉眼的功夫,警長像醒悟了似的,猛然衝出人群,跑似的下了樓梯,直奔展覽室而去 了。 不過,當他進入到展覽室裡面時,地板上的那具死屍已失去了蹤影,僅剩下那件顯眼的 條紋睡衣,和一副睡帽及一頂假髮套。 警長氣得直吹鬍子又瞪眼。 「我的天哪,居然被他矇混過關了。」 隨之而下來的人也都矮下身子去觀察地板上的睡衣和睡帽,也都啞口無言了。 誰也沒有料到他們被盜賊輕而易舉地戲耍了。那個精明的竊賊先把老伯爵的屍體運上了 二樓,然後,又穿戴好老伯爵的睡衣、假髮和睡帽之後,就假扮成老伯爵躺在地上。我們大 家到來後,誰也沒留意有人會裝成老伯爵的屍體,於是,所有的人一塊兒又登上了二樓。而 他則爬了起來,脫下那些衣帽,拍拍身子光明正大的穿過吊橋,出城去了。 大家都在為自己感到遺憾,同時,又不得不佩服對手的精明。 此時,特雷葛文提了一句話表示出他有些不滿。 「那時候,所有的人不要一塊上去就好了,起碼得讓一樓有人守衛著。」 警長立即反駁他道:「可那時一樓除了那具屍體外,並無其他人存在,緊要關頭,多一 個人就多一份力量,至少比少一份力量要好得多。」 他們在爭論的時候,羅賓已發動了汽車駛在通向巴黎的大道上。 汽車裡不時地飛揚出一陣陣歡快的口哨的聲音。 今天,國家內閣總理大臣諾商博耳緊急會見了刑警隊長諾拿盧曼,而警務部長和政務部 長並未出席。 總理的表情還是那麼不近人情似的,擺著一副嚴肅的面孔,可是他說話時的語調卻緩和 多了,且充滿了關切之情。 「我也很認同當前的輿論形勢對政府是有好處的,至少·目前幾乎已不曾有人再懷疑奧 佛地的案子與政界相關聯了。這才是事情的重心呀!世人已明白,接連不斷出現的一系列重 大兇殺案之間存在著深深的聯繫。」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 「第一、奧佛地,第二、葛薩特,第三、艾蒂·雷若,第四。北倫伯爵。你知道吧,已 經是四條人命了,可到現如今,兇手是誰,又有誰被抓捕歸案?沒有,而且似乎連一個清楚 的頭緒都不具備!警方卻還悶在鼓裡蓋著棉被休息呢。隊長大人,我這些話說得也許有些過 分了,可你們事實上似乎就是在大修,給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好嗎?」 總理閣下的這些話就像醞釀好了似的,突突地就一連串地講了出來。 「對於你的聰明才智,我是早有耳聞。所以,我就在耐心地等你向我報告振奮人心的好 消息,我相信,大眾傳媒也在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我很納悶他們是通過什麼渠道聽到的這則信息,說是你們警方掌握著葛薩特的一項調 查記錄。因此,他們就指責我們把有礙政府的詳情都封鎖住了。 「你心裡也明白,對於反政府人員來講,我們工作上的任何懈怠和失誤,都將作為他們 攻擊政府的借口。一談及工作的進展不前,當前,你們不都是這樣表現的嗎?」 諾拿盧曼聽完總理的話後,心裡有些驚惶不安,於是,他開口說道:「總理閣下,我倒 是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吧,有話儘管講吧,我這邊還在等著你講呢!」 「我覺得,輿論媒介引起的軒然大波的最重要的問題在於他們還沒有認清犯罪嫌疑人的 作案目的,所以,有人胡亂猜忌。有的說是黑手黨一手策劃的,有的說是非政府主義者在製 造恐怖事件。他們那些人,想什麼就敢說什麼。可如果我這時候要是講出一句話,我相信, 各種各樣的人都能夠安定下來。 「是嗎?難道說你已清楚了犯罪的前因後果。」 「對,情況就是這樣。 羅賓自信而又坦誠地應答著。 總理很高興,他一聳肩,然後雙手一攤,有些興奮地又講了起來:「聽你的意思,你似 乎是已掌握了這一系列殺人案的作案的動機了,你一定是通過調查研究葛薩特調查記錄,從 而找到了案情的要害之處。」 「你的分析很正確!」 總理已爽朗地笑出了聲音,他的上半身先挺直了,然後就很放鬆地向沙發的靠背上躺去 。靠背軟軟的,身體像鑲嵌在裡面似的,很是舒服。 「嗨!我說諾拿盧曼,你這個人真鬼,倒是確有些名副其實的能幹!」 「真是這樣?」 諾拿盧曼眨了一下左眼,向著總理做了很誇張的一副表情,以示贊同。不過,馬上,就 又陷入了沉思。 「總理閣下,我分析元兇在作案時的動機並不複雜。」 「果真是這樣?」 「你看,奧佛地和北倫伯爵的姓名地址等在葛薩特遺留的那項調查報告已提及過。殺人 兇手為了不讓葛薩特公佈不利於自己的調查結果,從而殺害了葛薩特。且因為不能夠留有隱 患,於是,一不做二不休,把奧佛地也送上了西天。」 「的確如此,這些情況我們早已知曉。」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時,元兇又把目標轉向了旁人。因為,他擔心葛薩特的委託人還會 繼續啟用其他偵探所的人來對他進行再查,於是,他就想把委託人給幹掉,以絕後患。兇手 這麼一做,他的目標也就真正地暴露出來了。因為古語說得好:『無利不沾身,萬利可害人 』,只要看死者死亡後,誰將得的利益最大,誰就會是真兇。所以,我們就可以把新近這位 先生的死亡也算作一系列兇殺案中的一環。」 「你說清楚,算作一環,難道這一系列的兇殺案還要上演下去,永不停息嗎?你說,葛 薩特調查表中提及到的人物全會遇害?如果真是那樣,我們就必須竭力控制案情的發展。否 則……」 「我們需要那樣做。」 「可誰又能辦得到呢?」 「總理閣下,我能!」 「你?難道你知道兇手的真面目。」 「閣下,我可沒有說過我不知曉呀!」 總理心理上有些捉摸不透了,他親切地望著諾拿盧曼,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已經對 案情有了明白的眉目了?」 「是的,閣下。我已經掌握了實實在在的證據。雖然我們曾經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依 據推測判斷就抓了奧利貝,可最後還是無罪釋放了。我們也因此被輿論指責得狗血淋頭。但 這回絕不能再像上次一樣了。」 總理很佩服諾拿盧曼的精明能幹,他親切地用手拍了拍諾拿盧曼的肩頭,很平靜地問他 說:「既然你現在已清楚了元兇的真實身份……」 「你想讓我現在就把真兇講出來,是這個意思吧?」 「你真是聰明!」 「可我覺得當下還不行,因為我一定要確認出他是否是罪犯還是受牽連者。」 「你的脾氣就是這樣,可是萬一這次你失策的話……」 「就主動辭職!」 「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我就會不講情面了啊!」 諾拿盧曼從臥室裡往宮庭大酒店掛了個電話。 「我有要務,請找住在客房的特雷葛文·北倫先生過來接電話。」 電話那頭便是一小會無言的等待,沒有任何回聲。 「請問北倫先生是住在這裡吧?」 「這個沒錯,可是我不清楚他是否想接你的電話。」 「少囉嗦,你去請他過來。」 諾拿盧曼著急了,都用上了命令的口吻。他的近乎於上了年紀的人的嗓音雖深沉但有力 ,沒有一絲的蒼老。 終於,特雷葛文走過來聽電話了,可是,他說話時的語調明顯得有些不樂意。 「喂,你是哪位,找我有什麼事情?」 「我的名字並不重要,說了你也不會知道的。」 「既然這樣,對不起……」 「請你最好不要把電話放下,否則你將後悔莫及。」 「說大話,居然這麼不客氣地跟我說話!」 「唉,不跟你計較了,難道你沒有興趣知道我的所在嗎?」 「不,不,我想知道。」 諾拿盧曼聽他這麼一說,暗自高興,因為他已開始上鉤了。 「我這個人脾氣有些古怪,很容易對別人產生樂趣,所以,我就注意了你近幾天來的行 蹤。比方說,我知道你是昨天才從朵爾出發坐火車趕來巴黎的。」 「你真無聊!」特雷葛文有些發火,「你究竟是何居心?」 「你死去的伯父原來的話果然不假,你果真是脾氣暴躁,愛耍性子……」 「你怎會提及我的伯父?」 「你驚詫吧!我只是想先給你個提醒而已。」 「你聰明的話還是快些給我說個清楚。」 「那好,我告訴你,你伯父北倫伯爵曾經委託過葛薩特,就是前一段時間裡,在自己的 辦公室慘遭殺害的那位私家偵探。你應該知道的,那件案子曾一度轟動全城。」 「你在胡亂說些什麼?」 諾拿盧曼已有些喜出望外了。 「怎麼,你不知道?請你好好想想,想不起來了?那麼,由我來講吧!我目前已開始接 辦葛薩特還沒做完的事業。」 「那太好了。」 「葛薩特真是細心,只要是他調查過的案子,他都有記錄報告,並且還複製一份備用, 而今,我的手裡就有一份複印件。現在,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不明白!」 「真不明白?好吧,我替你說說。北化伯爵的家產不計其數,他的財物足可以稱雄當地 ,他可以算作是一個大富豪了。不管就城堡而論還是裡面珍藏的各件藝術品,都是價值連城 的寶貝,他也因此而能夠富可敵國了、所以,他對自己的財產繼承人很是慎重,決不允許他 胡作非為,於是,他就托私家偵探葛薩特對他的繼承人進行全面的調查。老伯爵不想他辛辛 苦苦掙來的巨額家產落在一個敗家子的皮囊中去。」 「我的伯父不久前逝世了,你現在給我講這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的。」 「請你注意,老伯爵不是逝世,而是被人殺害了。」 諾拿盧曼義正辭嚴地告訴特雷葛文。 「葛薩特的工作開展得很順利,他的調查報告已經寫完了,就等著向委託人北倫伯爵匯 報情況了。然而,令人遺憾的是他已不能夠親自來做這項工作了。他調查的老伯爵的繼承人 實際上就是你,特雷葛文先生。」 「不錯,是我……」 特雷葛文雖然口氣較硬,但是他說話的語調已有些不穩定了,話音也抖了。可以推斷出 ,他現在已經神情緊張,舉足不定了。 「特雷葛文先生,你可以這時放下電話,而我則把那份調查記錄送到警局後就可真相大 白了。」 電話那頭又不言語了好長一會兒,好像是在考慮著什麼。 「喂,想得怎麼樣了?」 最後,特雷葛文發了話。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要敲詐我不成?」 「請不要誤會,這怎麼能說是敲詐呢,不過算是一檔子公平交換罷了。因為,我現在正 在做我的好友葛薩特所開創的活兒,首要的就是把這份調查記錄的結果送還給委託人。要是 老伯爵仍健在著,這份記錄就需要還到他手裡,唉,遺憾的是,他已經離我們而去了。」 「這個我清楚。直說了吧,你想我付給你多少?」 「眼下我並不想要金錢,只是,我在考慮著與你面對面地坐下來好好談談這份工作,你 覺得怎麼樣?」 「必須面對面地商談?」 「的確需要,假使你不想面對面地談,我也別無它法,只能把記錄送交警局了。」 「既然這樣,你想在什麼時間商談?」 「當然是盡早了。就在今晚,葛薩特的工作室,怎樣?」 「也好,時間也由你來定。」 「今晚10點鐘,我等著你。」 諾拿盧曼滿意地放好電話,樂了起來,今天晚上,他就可以尋求到更多的罪證,來揭示 出他兇手的真面目。 他實際上希望現在就能夠把特雷葛文抓捕歸案,只是苦於沒有足夠的證據。因此,他在 想,葛薩特的調查記錄中似乎少了一項很重要的問題需要解決。 「所以,今天晚上務必要這麼辦!」 諾拿盧曼一邊盤算著計劃,一邊滿意地抽出一根雪茄點著了,抽了一陣兒後,他就吩咐 人去通知艾倫,邀請她下午5點鐘來葛薩特的工作室。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第七章 真相終於被揭開下午5點鐘左右,天色將晚,艾倫也準時到了工作室。 由於她的兒子奧利貝已回到了家中,艾倫的臉上也終於有了笑容。只不過,笑過後,除 去快樂的神情之外,還有一層鬱悶籠罩在心頭。 「從那天起,奧利貝的狀況還行吧?是否與奧佛地夫人會過面了?」 艾倫則很傷心地回答:「我那可憐的孩子,他太讓人放心不下了。我真後悔,給他那麼 多的關心,結果,卻使我傷心也最多。」 「奧利貝希望見見她,可她不同意;他就郵信過去,最後,那些信件沒被啟封就又退了 回來。」 「因此,就這麼不愉快地收揚了?」 「那又能怎麼辦?不過,我覺得能有這樣的結果局已經不錯了。可對於奧利貝來講,這 卻是一件永久痛苦的事情。 「現在,他雖已回家了,可還是避不開世俗的眼光,他找不出使自己清白無辜的有力證 據。他把自己困在房間裡,以免聽到別人的指責和譏諷。而且,他吃的也越來越少,長期下 去,他會堅持不住的。」 一邊說著,一邊艾倫已啜泣了起來,一副極度傷心的神情。 「請不要傷心,我會證明奧利貝是絕對清白的。」 「什麼,你說的當真?」艾倫立時就精神了起來。 「自然是真的,但我還需你的幫忙。」 「我會不遺餘力地幫助你的,你說吧,要我做什麼?」 「你曾講過,在去艾蒂·雷若那兒的夜晚,你看到過殺人兇手的樣子。並且,你還告訴 我即使再見到他時,你會一眼認出他。你是否還能記得起他的模樣?」 「應該能,或放我還會認出他來吧……」 「別緊張,再仔細地回憶一下。」 「嗯,我會盡力而為的。」 「這樣就好,如果你見到那個男人,你應走上前去認定「他就是兇手』,做完這些,你 所講的那句話將成為呈堂證供,是判定他是罪犯的關鍵證據。」 「啊,原來你要我出庭作證呀?」 唰的一下,艾倫的神色就完全變了。 諾拿盧曼忙勸解她道:「請你不要過於憂慮。其實,今晚在麻休·葛薩特的工作室裡我 要會見一個男人。我認為他一定是殺人兇手,可就是缺少有力的證據,現在好了,因為有了 你的到來。」 「我往牆上掏出一個小洞,你只須從隔壁辨認就行了。他不會發現你的,你盡可細細地 察看。我也會派人陪著你,保護你。假使你判斷出那個人就是兇手,你就可以示意我,我們 馬上拘捕他。你樂意幫我這個忙嗎?」 艾倫似乎是勉強同意了,她緩緩地點了一下頭,向著諾拿盧曼笑了笑。 於是,諾拿盧曼就吩咐戈羅著手預備好下一步的計劃。 他要求戈羅先到葛薩特的工作室在牆上鑿一眼小洞,又增派了警員守住各個入口處。 「記住,戈羅,假如真像我們所料,他真是元兇,那麼,我在等他出去後,就馬上拉滅 電燈,你們此時就要一齊上去將他擒獲。值得注意的是,他很野蠻,也很狡猾。」 「我明白了。」戈羅一邊揮舞著拳頭,一邊回答著。 「別做得太過分了。」諾拿盧曼告訴戈羅,「假使我沒有發出信號,即未關掉電燈,你 們就不用行動了。」 諾拿盧曼吩咐妥當後,就趕忙去找艾倫了。 「很抱歉,慢待你了。我剛佈置完下一步的計劃。也到了晚餐時間了,我可早就餓了, 還是先到餐館裡飽餐一頓吧,因為我們的時間還很充裕。」 艾倫被諾拿盧曼領到一間大市場旁側的小飯廳裡就餐。 而諾拿盧曼則想在工作之餘和艾倫愉快地共進晚餐。因而,為了使艾倫的精神放鬆起來 ,他就一直對艾倫講著笑話,好逗得她直開心地樂起來。 菜上來了。先是一盆鮮湯,然後又送來了燒烤比目魚、奶油熏雞和沙拉,所有的菜都做 得很適合口味。最終,侍者送來了一份甜食來作為他們晚餐的結束語。香噴噴的蛋糕不僅甜 在二人的舌尖,更深深地甜在了兩人的心中。兩人談得很投緣,艾倫的興趣也被他給調動起 來了。 所以,在他們結束晚餐將要趕往葛薩特的工作室的時候,艾倫突然問了一句。 「什麼?什麼?天已經這麼晚了嗎?」 沒曾想,一頓飯竟然吃到了9點多鐘。 諾拿盧曼駕駛著汽車奔了近半個小時後,就來到了葛薩特的工作室。 雖然,警察已埋伏在工作室的周圍,可你根本就找不著他們的足跡。 諾拿盧曼走了進去,先開亮了燈,然後,就在辦公桌最引人注意的地方擺好了葛薩特的 報告記錄。準備停當這一切,他就把艾倫引到裡面的那一間屋子裡休息。 諾拿盧曼告訴她:「一有敲門聲,你就馬上藏到這裡來。你就可以從這兒,瞧,就是這 個小洞觀察外面的情形。從這裡可以把外面看得一清二楚,你來看看……」 「能夠看清?這就可以了。你也不必擔心,他是觀察不到牆上的小眼的。已經差一刻鐘 快10點了,我們再耐心地等一下吧?」 夜色已深,四周靜寂無聲,馬路上也只有偶爾才傳來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 時間已漸漸接近了10點鐘。9點50分,9點55分……那激動人心的一幕即將要出現了。 諾拿盧曼鎮定地拉住了艾倫的手以增強她的信心。 10點鐘,準時,工作室的門前出現了新的響動。 「他要進來了,艾倫,立刻去隔壁去。」 艾倫被引到了裡屋,然後,關緊房門。諾拿盧曼也趕忙走到門口,打開屋門,只見特雷 葛文已準備接電鈴叫門了。 「10點鐘剛到,你果然很守時。」諾拿盧曼微笑著稱讚他。 而特雷葛文的神情則突然間變了。不過,這也很正常。因為,不管是什麼人,如果他猛 然發覺是警察隊長在敲詐勒索他的時候,他都可能有如此表現,不以為怪了。 特雷葛文在假扮成老伯爵時曾會見過諾拿盧曼,可這時,他仍要扮作不認識的樣子,算 作第一次會面了。所以,特雷葛文一直在努力使自己穩定下來。 「我的工作安排是很緊的。」 他顯出有些不耐煩的樣子,繼續催促諾拿盧曼。 「請你辦事迅速些!」 「這是自然,可也用不著如此心焦呀。來,還是讓我們先向冤死的葛薩特致哀祈禱吧, 希望他的魂靈能早人天堂。瞧,他就被人殺死在我現在所坐的位置,而兇手就坐在他的對面 ,即你現在所坐的地方。」 「情況原來是這樣!」特雷葛文顯出一付無可奈何的樣子。 「下面,我們開始談正事吧!」 諾拿盧曼故意亮出了辦公桌上的那份調查記錄。 「葛薩特做得漂亮乾脆,沒過多久,他就做好了一切調查工作。報告上寫著:前不久的 上月兒,你曾去立體禮作賭,把上千枚金幣輸在了那裡,所以,你現在是負債纍纍,債台高 築。另外,拿若休摩耳伯爵已把你逐出了他們的聯合部,你已經不是正式會員了,對吧,特 雷葛文先生?」 「住口,你不要再講了。」 「這些,我可以不洩露半點消息。可老伯爵無辜遇害,假使,這項報告被披露了出去, 世人認為你絕對脫離不了干係,因為,你將成為此件案子中最大的受益者。」 「你不要亂講話!我怎麼會殺害自己的親伯父呢?」 「我可自始至終沒說你是兇手。我的意思不過是想把這份調查報告的記錄轉交於你罷了 。只是,我看你目前的日子也不甚寬裕,所以,我會要求你在財產繼承程序結束後再給我交 換所得的款項。我們現在只須商談好應付的價錢就可以了。經過這樣的交易,你也就能夠安 安心心地舒服地繼承你的財產了,豈不是兩全齊美嗎?」 諾拿盧曼端詳著特雷葛文氣得鐵青的臉,只見他已被怒氣快衝昏了。諾拿盧曼一邊心裡 暗自高興,一邊也提高了警覺性,極力地穩定自己的心緒,以免特雷葛文突然衝過來強行奪 跑這項重要的報告記錄。 「你是不是一時還拿不定主意呢?你不用馬上答付我,可以再考慮考慮。近兩天,我將 給你掛電話。」 特雷葛文已是滿面激怒,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諾拿盧曼,就怒氣沖沖地大踏步走了出去, 頭也不回。 然後,諾拿盧曼趕忙到裡屋詢問艾倫。 「你確認了嗎?」 「不過,很遺憾,兇手並非是他。」 「你說什麼,不會搞錯吧?」 「我想……不會的!」 聽到這樣的回答,滿懷信心的羅賓也一時頓感喪氣,激動的心沉寂了下來。 「這怎麼可能呢?我覺得我的推理判斷並無差錯。特雷葛文為得到這項調查報告謀害了 葛薩特;接著,他又殺害了曾見到過自己做案的奧佛地;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不被暴露,他 又把能證明自己就是殺人兇手的艾蒂·雷若送上了西天。最後,他在盜賊溜進城堡這個時機 ,又刺死了委託離薩特調查自己的老伯爵。情況就是如此,推理並未出現偏差,可結果卻令 人如此詫異。」 諾拿盧曼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他這時的神情就和剛一進屋時特雷葛文坐在這把椅 子上的神情很相似,好像全身的骨頭都散了架似的。 「應該是有什麼環節出現了差錯,不然的話,這些推測和判斷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可 是卻……」 這時,艾倫走近諾拿盧曼在他的椅子邊蹲下身來,溫柔地握住他的手,親切地勸慰著他 :「對不起,諾拿盧曼,我沒有能幫助你,真是太抱歉了。不過,我也希望你不要過分失望 。」 剛說完,艾倫就忽然直起身來,迅速地走到窗前。 就在這時候,呼地響了一下,那分明就是槍聲。 轉眼間,這屋裡兩個人的身上和地上到處都是碎玻璃片子。 羅賓看到艾倫的身子只晃了一下,就向地面上倒去,連忙用雙臂抱住了她,讓她倒在了 自己的環抱中。 艾倫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我無關緊要……別擔心……沒事的……我終於能解脫了 ……」 說完,她就馬上不省人事了,鮮血也連續不斷地從胸口處冒了出來,啊,天哪,艾倫中 槍了。 戈羅一邊跑了過來,一邊在喊著「隊長……隊長……」 「趕快叫急救車,艾倫被槍打傷了!」 「隊長,是他打的!」 「立刻把他帶到這兒來。」諾拿盧曼輕輕地抱著艾倫受傷的身體,將她安放在大沙發上 。他定睛一看,艾倫前胸的右面已經被子彈射穿了,儘管她還一息尚存,不過,她的槍傷實 在是太厲害了。 「都怪我,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我的警覺性實在太差了。剛才,我預料他早已離開了 ,可他居然從半路上殺了回來。當時,面向窗戶的艾倫已看到他返身走過來。」 一會兒,特雷葛文被埋伏在外面的警察抬進屋來。 諾拿盧曼一個箭步上去就掂起了他的領口,痛斥著說不出話的特雷葛文。 「你這傢伙,什麼也掩蓋不了了,快老實交待。是你謀害了葛薩特、奧佛地,還有北倫 伯爵,對不對?同時,你這個可惡的傢伙還殺害了艾蒂·雷基,究竟對不對,你告訴我,告 訴我!」 還沒等特雷葛文回答時,他就一命嗚呼了。 戈羅用手拍了拍諾拿盧曼的肩頭,輕聲地寬慰他。 「事已至此,再後悔也只能這樣。所以,你也不要太難過了。情況風雲變幻,誰也不希 望這樣。由於,先前你並未發出預定的迅號,我就放他過去了。可沒料到,他會一下子返回 來,並用槍射進屋裡,所以,我當時,也就向他開了一槍。」 諾拿盧曼垂頭喪氣地坐了下來,眼神也慢慢地散開去了。 「唉,葛薩特的悲劇又重演了。他用槍是想打死我,並拿走報告記錄,可偏偏艾倫替我 擋了這一槍,從而挽救了我的生命。 「想想,我又幹了些什麼?為了求得證據,我約她來這裡,可並未得到滿意的結果,還 讓她受了重傷。 「不錯,特雷葛文殺害了葛薩特、奧佛地以及北倫伯爵,可艾蒂·雷若是誰害的呢?也 許,特雷葛文只殺了北倫伯爵,其他人的死另有真兇。 「不過,媒體一定會認為特雷葛文就是這一系列案件的製造者。如果案子以這樣的結局 告終,這一系列的風波也就會平息了,警務部長也就不會再追問此事。可我諾拿盧曼的心裡 ,更確切地說是羅賓的心裡還有許多迷惑沒有解開呢! 「最讓我放心不下的是,只有艾倫還活著,才能指證出在艾蒂·雷若家中襲擊我的那個 男人。所以,我真的希望艾倫能活下來,不只是為了早日結案,也希望她為了我而堅強地活 下來。」 諾拿盧曼一聽見外面急切的剎車聲,就立即回過神來,知道那肯定是急救車到了。 他親眼看著艾倫被醫護人員抬到了車上拉走了,於是,就默默地望著車遠去的方向,忘 記了周圍的一切。 戈羅看到他這個樣子,就關切地問道:「隊長,讓我開車送你吧?」 羅賓謝絕了他的好意,獨自一人徘徊在寂靜的道路上,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幕幕傷心的 往事。 他猛地記起了那些自己曾深愛著的卻不能使她們生活美滿的女人。 「寬恕我吧,我將祝福你們!」 一向孤傲的樂觀的俠盜羅賓,此刻,也感歎起自己痛苦的經歷來。 諾拿盧曼在仔細查看著報紙上的新聞報道。 原來,事實是艾倫胸前的彈頭和從離薩特、奧佛地身上取下來的彈頭完全一致,都是來 源於同一把槍。 同時,各種報紙也都在盛讚諾拿盧曼隊長的精明強幹。 可諾拿盧曼依然心存懷疑,因為他一直在考慮艾蒂·雷若的案情,覺得事有蹊蹺。 其實,媒體也注意到了這個疑惑,只是放棄了追詢,僅把它作為是一個偶然的巧合,做 案時換了把手槍而已。 可羅賓不相信這樣的推論。 「只閒著等待案情的水落石出是不可能的,我要去探望一下艾倫。」 於是,諾拿盧曼便驅車趕到了艾倫所住的醫院。 艾倫住在二樓的病房中。 輕輕地敲門之後,奧利貝拉開了病房的門,面頰上還帶著淚流過的痕跡。 「你母親在休息嗎?」 「不,她醒著呢,可她現在只能聽不能說。因為,她已沒有絲毫的力量了。」 諾拿盧曼輕輕走到了艾倫的床邊,關心地注視著她。 這時,奧利貝對諾拿盧曼說道:「請你幫我照看她一下,我要去買些用品。」 諾拿盧曼頷首示意,奧利貝就開門走了出去。 病房裡,只剩下他和艾倫了,他就緊緊地拉住了艾倫的手。 「我來看你了,你能感覺到嗎?」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可他明顯地覺察到艾倫已知道了他的到來,因為艾倫的手稍稍地活 動了一下。 「我要你活下來,艾倫,一定要活下來,我們不是早已商量好的嗎?我需要你!」 諾拿盧曼的心頭一直縈繞著對艾倫的無限謝意。 「真的感謝你。你的重傷換來了我的安全,你怎麼那麼傻呢?來替我挨這一槍?就為了 報答我曾對你的救命之恩嗎?其時,也算不了什麼,因為你要自殺是出於我的緣故,我出手 幫你則是我的責任。誰讓我抓走了你的奧利貝!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救我,你一定要給 我解釋清楚。所以,你需要活下來,這也是我的心願。可是,我看你的樣子,總覺得,你在 自我放棄,自我毀滅,這又是為了什麼?艾倫,你一定要堅持住!」 接下來的幾天裡,大約連著一周,諾拿盧曼每天都來病房照顧艾倫。因為他無法專心工 作,更不想遭受媒體的打擾,所以天天去醫院,並且一天三次掛電話瞭解艾倫的新情況。 「我無法承諾她一定能好起來,其實,他的病情還沒有達到無藥可救的地步,只是因為 她本身意志消沉,精神不振,她並不希望自己能康復。遇上這樣的病人,再出色的醫生也是 沒有用的。」 「她現在的頭腦還清醒吧?」 「有時可以,她還能和她的兒子交談呢!」 打探好病情的那一天,諾拿盧曼驅車來到了醫院。當時,艾倫已經睡著了,在她的枕頭 旁邊擺放著幾張已有些變黃的老照片。 「這些是母親請求我從家裡拿過來的。」 奧利貝的嗓音由於悲傷過度已變得有些嘶啞了。 「我的母親不能夠再細細地看這些照片,可她把照片放在手裡後,很自然地就把每一張 認出來了。照片在母親的心中就像珍寶似的。或許,母親覺得自己已活不了多長時間了。因 此,就讓我取來這些舊照片擺在她的床邊。唉,母親真的很不容易!」 諾拿盧曼端詳起了那些舊照片。 這些都是奧利貝的留影,裸身趴在熊皮上的照片,身著海員童裝的照片,在中學讀書的 照片……簡直就是奧利貝的一部成長史,可見,艾倫是多麼地喜歡她的兒子。 但是,有張照片與眾不同,它似乎是被撕裂後又粘好的。 「這張不是……」 當諾拿盧曼看到這幅照片時,奧利貝馬上伸出手去想把它奪走。 「這張是我無意中拿錯的!」 「怎麼能說是拿錯了呢?」 奧利貝有些吞吞吐吐。 「因為,因為上面有我的父親。」 照片上那位小鬍子、大個子的男人就是奧利貝的父親,他懷抱中的那個小男孩則是小時 候的奧利貝。 「這張照片是你母親撕開的?」 「對,家裡一直就沒有父親的留影,可就在我已12歲時,我在櫃子底部翻著了它。」 「當時母親看了之後對我說:『還好,你不怎麼隨他』,然後,立刻把它扯壞了。還是 我把它找來接好的,不管父親人怎樣,我都想珍藏一張他的照片。 其實,奧利貝的父親是一個壞人,艾倫厭惡他,連小奧利貝也很討厭他。 諾拿盧曼又看了一眼照片,不過,這一次他的目光中放射出喜悅的光輝。 照片的接合處雖然貼了一塊紙片,但他覺得照片中少年奧利貝手中的一件事物看起來並 不陌生。 於是,他很仔細地揭開那張粘著的紙條。 「啊,原來是曾見到過的那只煙盒。」 因為在艾蒂·雷若的家中,這只煙盒曾被兇手從諾拿盧曼的雙手中強取了過去,不容置 疑,煙盒上的圖案正是那只獵鷹。 「那只煙盒怎會在這張相片中顯身呢?是不是,這裡面有什麼秘密與兇殺案有關呢?原 來線索在這兒!」 可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呀! 諾拿盧曼陷入了沉思。 「抱歉,我去外面回個電話。」 他獨自在院子裡走著,苦苦地思索。一會兒坐下來,一會兒又唉聲連連。 那只煙盒究竟怎麼會出現在奧利貝的手中呢? 「我說,羅賓呀,你可不要再判斷錯誤了,這是個關鍵!」 「奧利貝的被抓是這個事件的導火索。艾倫深愛著她的兒子,奧利貝進了警局,以兒子 為生命線的艾倫於是想要自殺,結果,我救了她。艾倫就開始努力探尋奧利貝無罪的明證, 所以,她找到了艾蒂·雷若,請求他通知警方,說艾倫已找到了奧利貝是清白的證據。最後 ,還告誡艾蒂·雷若,假使警方問起,一定不要道清事實,原因就說是生命安全遭到了別人 的脅迫而不便說出。 「她以那個煙盒作為報酬送給了艾蒂·雷若,因為那個煙盒是黃金做成的,可以說是很 貴重的。」 「而艾蒂·雷若這個人既蠢又貪,她被一隻金做的煙盒給害了。她應允了艾倫的一切請 求。結果,艾倫那時心裡早已盤算好了,她認為那個時候便可以謀害了艾蒂·雷若,而給人 造成的假像是元兇為掩蓋其罪行而謀害了艾蒂·雷若。這樣的話,奧利貝就可以重新獲得自 由了。不過,當時艾蒂·雷若的確夠蠢的,她對自己大自信了,夢想逃過警方的耳目,可偏 偏被我撞上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在墓地的那一番表演,真可謂生動感人。再往後,打電話事件也讓 她矇混過關了。她稱自己出去會有危險,因此打電話過來求助……事實上,那時文化已在艾 蒂·雷若的家中了,待艾蒂掛斷電話,就開槍打死了她。 「真沒有料到美麗的女人也會如此凶殘。不過,她做這些完全是出自一個母親對子女的 關愛,她太愛奧利貝了。好可悲的艾倫!我真希望,這些推斷是不正確的,只是一種猜測而 已!」 可是,想來想去,卻找不出推斷真的是錯誤的緣由,難道情況果真是這樣。 諾拿盧曼又思索起來。 「艾倫槍殺了艾蒂·雷若後,就搜查起煙盒來,她知道,煙盒是個突破口,千萬不能落 入到警方的手中,可她並沒有發現煙盒。出於時間的考慮,她在沒有找到後就趕回家去。這 樣,我到她家時,她恰好剛剛趕來,就在路上等著了。於是,她同我又一起奔到了艾蒂·雷 若的家中查看情況。生命垂危的艾蒂只講了一句話就離開了人世,僅說出「可憐的人』這麼 句話。那天夜晚,我們又一起到艾蒂家,結果,在我發現煙盒後打昏了我。 「她是那麼瘦弱單薄,可力量卻是很大。你自己也夠慚愧的。只是,母親關愛孩子的潛 能也是我所預料不到的。 「艾倫的表演也很精彩。她打昏我後,又是扶又是幫,卻假裝糊塗。更令人驚奇的是她 還編造出一個男人的故事,使我深信不疑。可惜的是,這場戲該完全收場了。 「最後,艾倫中彈受傷,而我也明白了她替我擋槍的原因。因為,當艾倫那天晚上在葛 薩特工作室見到特雷葛文時,她就很煩惱。如果認定他是兇手,他就會立刻被捕,可是又怕 他有不在現場的證據;假如矢口否認的話,警方還須繼續調查研究。」 「無論做出怎樣的抉擇都使她為難,因而,她寧可主動地被槍打傷,也不願遭受心靈的 痛楚。她覺得,只有死了才能結束這一切的痛苦。但是,我不想她這樣!」 諾拿盧曼就登上了二樓,恰巧遇上了剛步出房門的奧利貝,奧利貝立即站定對他說道: 「母親想要點水喝,可護士們一直不來。」 「情況怎麼樣了?」 「有所好轉,她現在已可以同我交談了。」 於是,諾拿盧曼高興地靠近床邊,艾倫也盯著他。 「親愛的艾倫。」 諾拿盧曼慢聲慢語地關懷地問候艾倫。 「我希望你要堅強地活著。」 艾倫緩緩地搖了搖頭。 諾拿盧曼則掏出那張已撕成兩半的照片,先讓艾倫看過後,又把它撕得更碎了。 她的下巴無力地顫了起來,彷彿要說什麼話,又把手抽了出來,努力地去摸諾拿盧曼的 胳膊。 諾拿盧曼溫柔地握緊了她的雙手,又用腦袋親切地俯向她美麗卻虛弱的面孔。與此同時 ,艾倫用盡力氣低聲地在諾拿盧曼的耳旁囑咐:「感謝你……奧利貝……幫我……看好孩子 ……謝……謝!」 「你放心吧,我會照看好奧利貝的。」 艾倫似乎感到很滿足了,愉快地合上雙眼,突然,她努力直起上身,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斷斷續續的話:「請……別讓……孩子……知道……」 「我一切都答應你!」 艾倫那只抓著請拿盧曼的手終於滑落了下來,一口鮮血湧出了她的嘴角。 碰巧,取水進門的奧利貝看到了她淌著血的嘴唇。 「不要……媽……不要……你不要死……媽媽……」 奧利貝嘶啞地嗓音在悲哀地哭訴著。 可艾倫緊閉著雙眼,已沒有了一絲生命感,但她的憔悴的臉上卻綻放著甜美沉靜的笑容 。 陽光從窗口斜射了進來,暖洋洋的。病房裡充滿了一片溫馨。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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