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地中海的海盜頭子 在彌拉特山莊的陽台上,僕人正在做著戰鬥前的準備工作。 這是為了防禦號稱地中海之王——大海盜朱利特公爵的突然襲擊。 賣克欣·盧第是這裡的指揮官,他命令包括廚師、門衛、司機和園丁等在內的僕人們, 把所有能用的武器,包括火繩槍、舊刀劍以及�袑騑陷釭漱j銅鉤等,都搜集到一起,準備作 戰時使用。 另外,他還命令僕人們把松脂放入鍋中煮沸,計劃在海盜來到山崖下時,一邊射擊,一 邊把這些煮沸了的松脂淋下去。 「諸位,我們可能在今天晚上遭到大海盜的襲擊,希望大家都精神振作起來!」 賣克欣不停地用手去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珠,臉色非常嚴肅而沉重,他穿梭在僕人們中 間,給大家鼓氣兒。僕人們聽了賣克欣的話,紛紛向海面上張望,一個個面露緊張神色。 這個山莊非常漂亮,就坐落於地中海的一段險要的斷崖陡壁上。在那裡,除了彌拉特山 莊,周圍空無一物。而在斷崖的下面,則是一望無際的白茫茫的沙灘,在後面卻是雅斯克拉 山,山體完全由紅色岩石構成,而且高聳入雲。 這座漂亮的彌拉特山莊的主人,是一位更為漂亮的年輕小姐,名叫娜莎·馬耳申,她的 父母都已經辭世。那位名叫賣克欣的年輕男子,是娜莎的表哥。 娜莎面容蒼白,緊張地看著大家忙碌著。 「賣克欣,大海盜朱利特果真要來襲擊我們嗎?」 「他肯定會來的。上周,朱利特領著許多爪牙騷擾了意大利沿岸。現在,一定會輪到我 們這兒的!」 賣克欣的身體有些發抖,他為了掩飾內心的恐懼,故意又強調了一句:「沒錯!他肯定 會來的!」 「你根據什麼這樣說?」 「今天清晨,我在山莊周圍看見了許多奇怪的鞋印,那些鞋印非同一般。」 「非同一般?你到底指的是什麼?」 「這種鞋印很大,就像輪胎的凹陷部分印在泥地上的一樣。由此推斷,這絕不是一般的 鞋印,很可能是海盜常穿的一種鞋子……這肯定是朱利特派爪牙來探路時留下的鞋印。由此 ,我想他們一定會在今晚就來襲擊我們,我們一定要做好充分的準備。不過,他們人很多, 勢力強大,我真有些擔心!」賣克欣面露為難之色。 「不過,我們會有兩位客人來幫忙的。」 「誰?哪兩位客人?」 「是伙布,以及父親以前的好朋友俠波博士要到這兒來。」 「伙布?那不是你父親生前的助手嗎?那個人胖乎乎的,行動起來一點兒也不敏捷,根 本不頂用。而俠波博士是你父親的朋友,想來一定是年紀很大了吧?他們大概都幫不了忙。 我想,還是由我來對付這幫可惡的海盜吧!」 賣克欣極力壓抑著自己內心的那種恐懼感,裝作男子漢似地說道。 「無論如何,他們兩個人注定是要來的。因為他們計劃去馬賽,只不過是路過這裡,順 路來看看我。我想挽留他們在這裡住一夜。另外,還有人會來的。」 「誰?」 「是三個樂師。為了迎接俠波博士,我邀請他們在晚宴過程中演奏小夜曲。」 「是些什麼樣的樂師呢?」 「我以前去尼斯時,曾經聽過他們的演奏,我對他們有良好的印象。他們都是出類拔萃 的意大利樂師。」 「什麼?都是意大利人?」 由於害怕,賣克欣的臉色非常蒼白,他伸手抓住娜莎的胳膊,非常緊張地說:「他…… 他們是……朱利特派來的爪牙呀!在每次襲擊山莊或住宅前,朱利特都會派出幾個爪牙,讓 他們扮成樂師或歌手,先去偵察偵察。這是大海盜朱利特的慣用的伎倆啊!」 「真有這回事?」 娜莎也被嚇得臉色大變,但她是一個謹慎小心的人,所以,即使內心很緊張,但還是佯 裝鎮靜地問:「賣克欣,你不會是神經過敏吧?」 正在這時,門鈴響起了。工夫不大,女傭跑來報告說:「小姐,樂師們到了!」 「哦,果真來了。」賣克欣自言自語道。 娜莎更為緊張,臉上已經沒有了一點兒血色,站在那兒一動不敢動。 娜莎小的時候,她的母親就死了,她是與父親相依長大的。她的父親馬耳申先生是一位 大商人,掙了不少錢,可謂是位大富翁。馬耳申先生天生好動,而且尤其喜歡探險,他常常 利用閒暇時間去世界各地遊覽,甚至到非洲去探險。因此,在一年之中,他身在巴黎的時間 很短,與女兒娜莎在一起的時間就更短了。他的最後一次旅行是去西西里島,卻不幸於巴勒 摩因為中暑而與世長辭。 當時,娜莎是23歲。 俗語道:「有其父必有其女!」娜莎稟承了她父親的性格,好動,喜歡旅行。 馬耳申先生死後,給娜莎留下了一大筆遺產。所以,娜莎仍然過著舒適的生活。前不久 ,她剛從中東地區旅行回來。因為身體上有些勞累,她決定到彌拉特山莊小住一段時間,以 享受一番鄉間那種悠靜、安閒的生活。 彌拉特山莊在法國南部,在山莊裡可以遠眺坎城,風景異常優美、秀麗。因為這周圍只 有彌拉特一座山莊,遠離大城市和小村莊,所以顯得異常安靜。娜莎住了沒一周,就感到十 分寂寞、無聊,只好把賣克欣表哥請來陪她。 午後的5點鐘左右,俠波博士和伙布來到了山莊,他們是去馬賽的途中順路來看望娜莎 的。 俠波博士的年歲很高了,自打不干軍醫以後,他一直住在蒙特卡羅。要不是因為伙布的 多次邀請,他這一次是絕不會出行的。 伙布擔任馬耳申先生的助手有好幾年時間,後來,他自己也辦了一個貿易公司,自任董 事長。伙布很喜歡娜莎,想娶她為妻,但娜莎並沒有同意。 這時,那三個意大利樂師,其中包括一位年輕漂亮的女歌手和兩位小提琴手,正在陽台 前面的草地上演唱。賣克欣細緻觀察著這三個人的一舉一動,卻始終沒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演唱完畢後,賣克欣把錢付給樂師,並領他們走出大門,然後把門關緊,還牢牢地鎖住 。 「我觀察了他們的鞋子,與我所看到的鞋印不能吻合。可是,我們絕對不能粗心大意, 僕人們也必須繼續嚴加戒備。」 賣克欣回到陽台上,看見娜莎、伙布和俠波博士,三個人正在一邊喝酒,一邊討論最近 的新聞人物——大海盜朱利特。 「朱利特本來就是一個流氓,他又是一個大海盜,就像禽獸一樣殺害無辜者,還自稱什 麼『地中海之王』,哼!他根本不配!」 一提起朱利特,伙布就有一種極端蔑視的態度。其實,他是故意這樣說的,其目的無非 是為了博得娜莎對他的好感。 「哦?你怎麼知道的?」娜莎顯出一種不信任的口氣。 「根本沒有人見過朱利特的本來面目,因此,大家都不完全瞭解朱利特這個人。 而我們得到的這一點點消息,都是從被捕的朱利特的爪牙嘴中得知的。有的人說他是一 個可恨的怪物;而有人說他是一個勇武的俠士;又有人說他是一個謙謙君子; 還有人說他是一個對女人很有責任心的人,就像以前的武士一樣。」 「他們都是以訛傳訛。而且,即使是報紙上刊發的消息,也常常添枝加葉,故意編造一 些離奇的情節,其目的無非是為了擴大該報的發行量。」 「不,其實並不都是胡編的故事。你還記得嗎?大海盜朱利特曾經帶著他的人馬,在漆 黑的夜晚突襲了法國海軍的艦艇『阿波羅號』,並搶走了大批武器彈藥,還用炸藥把艦艇炸 沉。而第二天,他們又襲擊了非洲北部的莫爾海岸的一個小村莊,把那裡的村民全都捆了起 來,然後清洗了整個村莊。除此之外,還有……」 「這都是傳說的內容。那些新聞記者最善於編造奇險故事來蒙騙讀者,朱利特只不過是 個頭腦簡單的海盜頭目而已。」 「絕對不是!他曾用「朱利特』的署名公開在報紙上宣佈:『從蘇伊士運河直到直布羅 陀海峽,都是我的勢力範圍,我是地中海之王』!」 「最近,又聽說他乘著一艘搶來的舊英國軍艦,開始騷擾地中海地區。真實的朱利特, 並非你所說的那樣,僅是一個頭腦簡單的海盜頭子。從內心而言,我還真想見見這位不同凡 響的男士哪!」 說著,娜莎的眼裡跳動著一種美麗的光芒,在她的心裡,似乎真的產生了一種對朱利特 的崇拜之情。 「哦?娜莎小姐,你真是和你父親一模一樣,都擁有如此強烈的冒險精神。」 俠波博士酒氣熏天地說。今晚,他喝了很多紅酒,真是有點過量了。於是,他站起來, 走到陽台下面的草地上吹了吹涼風,時間不大,他返回陽台上,對娜莎說:「小姐,你剛才 說很想見見那位不同凡響的男士,可是,我想,你也一定會想見到我認識的另一位男士。」 俠波博士微笑著說。 「請問博士,他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呢?」 「他與朱利特不同,不是一個傳說中的英雄人物,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奇異人物。」 「他比朱利特更有魅力嗎?」 「是的。 「這是真的?他究竟是誰?」 「他是奈林·羅科男爵。」 「奈林·羅科?這好像不是一個人的名字,而是位於安題倍周圍的一個漂亮莊園的名字 。嗯!聽上去真像是美女居住的仙境哪!」 「但是,他一直這樣自稱。」 「這也許不是他的真實姓名吧,他的真實姓名是什麼呢?」 「無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甚至連他本人也不知道。」 「真是奇怪,他怎麼會這樣呢?」 「是的,他的確不知道自己的真實姓名。其實,他不僅不知道自己姓字名誰,也不知道 自己是從哪兒來的,父母是誰,兄弟姐妹有幾個。對自己過去的經歷,他沒有半點印象,因 為他早就沒有了記憶。」 老博士語出驚人。娜莎、賣克欣和伙布都驚恐地睜著眼睛,望著博士。 俠波博士似乎沒有注意到大家的表情,他接著說道:「首先,我必須明確地告訴諸位, 對奈林·羅科不要存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 朱利特是傳說中的英雄人物,誰也沒見過;而奈林·羅科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所說 的內容,完全出自一位與奈林·羅科有直接往來的人之口。 「這個人也是一位從軍醫上退下來的,他叫倍洛拉,就住在我家旁邊。 「據倍洛拉說,大約一年以前,屬於東方油輪公司的一艘油輪行到地中海,就在安題倍 附近,船員們發現遠處有個漂浮物,用望遠鏡仔細觀察後,發現那個漂浮物原來是一隻破船 ,而巨船上躺著一個人。船員們迅速把那個人救到油輪上,發覺他已人事不省,但並沒有死 亡。 「當時,倍洛拉恰巧是這條船上的醫生,經過一番檢查後得知,此人的頭部受了重傷, 但不像是意外受傷,好像是被石塊砸的;此外,他的肩頭也被短劍刺傷了。 「按一般情況而言,如此重的傷是沒有生還希望的。可是,這個男人身體非常健壯,而 且求生意志堅強。送到馬賽醫院後不久,他竟神仙般地恢復了健康,連醫生們都有些不相信 自己的眼睛。 「但是,他的身體雖然恢復了,精神狀態卻不能恢復。他不知道自己是誰,更不知道自 己是怎樣受的傷。」 「難道他一輩子都這樣活下去嗎?」 「如果能長期接受治療,是可以恢復記憶的。但是,他只住了三周院,便悄然離開了。 當護士查房時,病房內已沒了他的蹤影,只在床上發現了一個信封,裡面裝著10張1000法郎 的紙幣。 「這真是一件怪誕的事。因為在海上他被救起時,身上穿的全是破爛衣服,而且裡面並 沒有錢。在他住院過程中,又從來沒有離開過病房半步,也沒有與醫生或護士談過話,更沒 見過有探病的親友。」 「那這1萬法郎到底藏在了哪兒?」 「這一點實在讓人無法理解。他住院時,上身僅有一件襯衣,在襯衣上有一個用金、銀 絲線繡成的徽章,這個徽章做得非常精美、別緻,似乎是某個貴族的家徽。 因為他忘了自己的姓名,便自稱『奈林·羅科男爵』。 「奈林·羅科這個名字其實就是安題倍地區的一所漂亮山莊的名稱,他採用這個名字, 可能是為了紀念他在安題倍獲救這件事吧。 「後來,報紙上報道了這件事,也把那個人稱為奈林·羅科。大約一年以後,我的那位 朋友倍洛拉退役了,回家中休養。有一天,一位像貌堂堂、氣質不凡的紳士來到他家,笑著 問道:『尊敬的大夫,你還記得我嗎?我就是奈林·羅科男爵,過去受過您的大恩大惠,我 心裡對您非常感激。』」 聽到這兒,娜莎急忙插話道:「真是如此嗎?他真是有非凡氣質嗎?那麼,在這一年中 ,這位奇怪的男士又在做什麼事情呢?」 「他家資巨富。在那一年中,他在地中海沿岸的蔚藍海岸地區以及巴黎郊區做了幾筆大 買賣,掙了很多錢。」 「哇!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那位倍洛拉大夫問他的過去了嗎?」 「當然問過,可是,問了多次也沒有得到結果。因為他一直不能回憶起自己的本來姓名 ,出生地點和籍貫。」 「這種事可能是真的嗎?」 「應該是。因為他的頭部受過重傷,很可能因此而使他忘記以前的一切,也就是患了喪 失記憶症、」 「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恢復嗎?」 「不。如果再對他的頭部進行一次同等程度地擊打,很有希望使之恢復正常。」 「他現在住在什麼地方?」 「就在威尼斯近郊一個小村莊旁邊的一個舊城堡裡。這座城堡好久沒住人了,相當陳舊 ,但經過整修後,依然非常豪華。」 「您親眼見過他嗎?」 「僅僅見過一次。那是上周,我仍然見到的。他的確是一位氣質不凡的紳士,身材高大 ,英俊灑脫,一看就知道是個精明能幹的人。雖然我只見過他一次,但他給我留下的深刻印 象卻是終生難忘的。所以認識他的人,都很尊敬這位奈林·羅科男爵,並非常崇拜他,就像 心目中的偶像一樣。」 「為什麼?」 「他非常樂於助人,總是替別人著想,所有孤苦的老人、孩子,沒有一個沒有得到過他 的援助的。而且,奈林·羅科男爵有高度的正義感,他曾講過,為了剷除惡人,發揚正義, 他會付出自己的一切。 「他還講過,他要撕掉那些假善人的面具,嚴懲惡徒,盡全力幫助身處惡境的人們。」 「他真是一位具有慈善心腸的男士。」 「可是,他並不總是一副慈善家面孔,有時,他故意做一些滑稽動作,逗得大家哈哈大 笑,而有時,他也會向漂亮女士擠一擠眼睛,顯出他那種活潑而又開朗的性格。在他身上, 充滿青年人的活力,並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另外,奈林·羅科也稱得上是一個運動健將,無論短跑、長跑,還是跳高、擊劍、拳 擊等,他都精通。他渾身都是肌肉,而且富有彈性,比一般人更為健美,完全可以說是一位 超人。」 「哦?他正是娜莎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呀!」賣克欣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但是,娜莎好像根本就沒聽到賣克欣在說什麼,而是依然著迷似地望著俠波博士,爾後 乞求似的,又像是自言自語:「我太想見他了!」 「小姐,我以為見他並不難。」老博土微微一笑,輕聲說道。 「真的?您不會是在騙我吧?」 「我怎麼會騙你呢?」老博士滿臉的嚴肅,他接著說:「在童話故事裡面,如果想把魔 鬼叫出來,只需要朝地獄之門拍三下手,同時嘴裡喊一下魔鬼的名字,魔鬼便會應聲而至。 你如果想見奈林·羅科男爵,也可以用這個方法。」 老博士剛說完,在座的另兩位男士便禁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老博士真會開玩笑。」 老博士沒有回應,仍然表情嚴肅地說:「人的眼睛是看不見地獄之門的,可是,有兩根 圓柱在那邊,圓柱之間有排氣孔,孔上是鐵絲網。娜莎小姐,你可以把它當作是地獄之門, 不妨試試看。」 娜莎輕輕地搖了搖頭。 但是,一旁的賣克欣和伙布卻極力支持地說道:「娜莎,試一試嘛!很有趣的!」 娜莎見此,也來了興趣,她笑著向排氣孔走去,並抬手拍了三下。可是,鐵絲網紋絲不 動。 「博士,不行呀!地獄的煙火沒有噴出來,鐵絲網也依然如故呀!」 娜莎轉身一邊往回走,一邊問老博士。 「因為你還沒有喊他的名字啊!」 「噢,原來如此。」 娜莎又返回到鐵絲網旁,手拍了三下,爾後輕聲叫道:「奈林·羅科,奈林·羅科,奈 林·羅科,……」 鐵絲網依然沒有動靜,娜莎正要轉回身來再問老博土。 就在這時,在大理石砌成的圍牆後面,突然冒出一個人來,那個人越過圍牆,輕聲落地 後步伐優雅地向他們走了過來。 「小姐,你是在喊我嗎?」他一邊說著,一邊脫下帽子欠身問道。 大家都目瞪口呆了,以為真出現了魔鬼。 娜莎驚得面無血色,覺得就像是在夢境一樣,她凝神盯著眼前這個陌生人。 過了一會兒,努力使自己鎮靜了一些後,她才問道:「你……你怎麼上來的?」 「我從斷崖下爬上來的,就藏在圍牆後,不過,我先聲明一點:我絕不是地獄裡的魔鬼 。」 這個人面露微笑地說道。他的微笑非常溫柔,帶有一種迷人的魅力。 「我就是奈林·羅科男爵,所謂通過地獄之門前來的魔鬼,不過是俠波博士與大家開的 一個小玩笑。你們知道嗎?俠波博士最善用莊重的神色開玩笑了。俠波博士,我說得對嗎? 您又在開玩笑了吧?」 老博士面露微笑,卻沒有說話。 奈林·羅科男爵,大約35歲的樣子,體格健壯,相貌英俊,的確是位氣質不凡的紳士, 而且看外表,似乎真地喜愛運動。他身穿合體的遊艇裝,頭上戴著帶帽簷的帽子,由於暴曬 ,皮膚呈深褐色,而且,在臉的右側還有一道清晰的白色傷疤。 「你真的來自威尼斯?」賣克欣問道。 「沒錯。是一艘遊艇把我帶到了這兒。」 「你有駕駛遊艇的技術?據說你也很喜歡運動,是嗎?」 「我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受傷的,以致於使我丟掉了記憶,根本不記得過去的事了。我感 覺如果想保護自己,必須依靠自己的力量,所以,我一直在盡最大努力去增強體質,使自己 的運動神經發達起來,例如……」 說著,奈林·羅科抓起桌子上的一副撲克牌,一用力,便撕成了兩半。 「好!」賣克欣大聲叫著,顯得很興奮。 奈林·羅科把撲克牌放回到桌子上,轉頭對娜莎說:「小姐,你喊我來有什麼事嗎?」 「聽說你有奇妙的經歷,我非常好奇。今天,我想請教三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有些乏味 ,但我卻最想瞭解,那就是,你為什麼要從馬賽醫院偷偷溜走呢?」 「在醫院裡,我覺得非常單調而且乏味。」 「那留在醫院裡的1萬法郎呢?」 「我在醫院裡甦醒以後,看到手上戴著一枚鑲有多顆紅寶石的戒指。我想,在以前我可 能在無意間將寶石那一面轉向了手心,所以攻擊我的人和醫護人員都沒有發現它。後來,利 用一個不為大家注意的機會,我把戒指偷偷地塞在了被褥底下。 「因為我的病床就在臨街的窗子旁邊,所以我有機會仔細觀察來來往往的行人,從這些 人裡面,我找到了一位既誠實又有正義感的人,我把戒指交給他,請他幫我把戒指賣掉。事 成之後,我送給了他1000法郎,以作感謝,而我送給醫院的那1萬法郎正是其中的一部分。 其餘的資金,那是我出院後的生活基金,以作買賣的資本。」 「說得好。那我想問的第二個問題是:你現在還記得過去嗎?」 「我已經不記得了。是誰襲擊了我,我又是怎樣受傷的,對這些我一無所知。 另外,我的家鄉、父親、兄弟和朋友,也已經在我的大腦中蕩然無存。可以這樣說,我 的生命是在醫院中重新開始的。」 「你的家在法國嗎?」 「在我的內心,我認同法國。但是,當我接觸到英國人時,他們又堅定地說我是英國人 ,同樣的,也有人認為我是德國人,甚至是意大利人。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哪一個才是我的 祖國。」 「你對這些國家的語言掌握多少?」 「我精通它們,說得與其國民一樣好。所以,他們都認為我為其同胞,而我卻不清楚是 怎麼學會這麼多語言的。我沒有了記憶,也沒有了祖國,我不清楚我應該最愛哪一個國家。 今天,我成了沒有歸屬的流浪者。」 奈林·羅科神情黯淡,語音沉重,內心裡似乎充滿了悲傷。 「那你來這裡有什麼目的?」 「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情報,要轉告漂亮的娜莎小姐和令人尊重的俠波博士,這個問題 特別嚴重,已經有極大的危險來到你們面前了。」 所有的人都望著奈林·羅科。 「今天,我乘遊艇在威尼斯的一座公園休息時,聽見兩個西班牙人正藏在樹叢中竊竊私 語。雖然他們離我很遠,而且說話的聲音極低,但憑著我敏銳的耳力,我能聽清他們的談話 內容。原來,這兩個都是海盜,他倆正在談論襲擊海邊斷崖上的山莊的事,而巨就在今晚。 」 「那,那他們一定是朱利特的同夥了?」賣克欣差一點尖叫起來。 「我也這樣認為。而位於海邊斷崖上的山莊只有你們彌拉特山莊一座,想當然,你們就 是目標。我聽說,今天晚上那些海盜在斷崖下集合,哨聲響後,他們開始爬上斷崖,來襲擊 你們。 「為了驗證一下能否從斷崖下爬上來,我自己先來試了一試,然後藏在了圍牆後面。沒 想到,我的舉動被俠波博士發現了,他還跟大家開玩笑說,可以拍手喚出地獄的魔鬼。 「我的話到此為止,我應離開了!」說著,奈林·羅科拿起帽子轉身要走。 「稍等,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 賣克欣站了出來。可是,這時,伙布卻突然開口了:「賣克欣,你對他的話不感到奇異 嗎?」 說著,伙布還意味深長地望了奈林·羅科一眼。自從奈林·羅科一出現,伙布就對他沒 有好感。 伙布向娜莎求過婚,但遭到拒絕。於是,伙布認為這是娜莎崇拜朱利特公爵的緣故。可 是,現在,又有一個身份不明的奈林·羅科出現了,而且,看得出,娜莎對他也相當著迷。 因此,伙布很不高興。 這時,俠波博士插話說:「娜莎,我們可以留下來幫助你,如果你感到害怕的話。」 伙布一聽,趕緊說:「不,博士先生,我們應該離開這兒了,您要去德國和瑞典做演講 ,而我的生意上又有很多事務,我們不能在這兒過夜。」 既然伙布已經這樣說了,俠波博士也不好繼續堅持,因此,用過晚飯後不久,他們倆就 起身告辭了。娜莎把他們倆送到門口,發現奈林·羅科正與賣克欣起勁兒地交談著。 「按你的說法,朱利特一定會在今晚來襲擊彌拉特山莊?」 「我不敢完全肯定。但是,我們應該按最壞的結果做一個最充分的準備。」 「是的。我已經叫僕人們提高警惕了。」 「你已經預感到他們會來襲擊,是嗎?」 「前幾天,在山莊附近,我發現了一些奇形怪狀的鞋印,而今天又有三個令人懷疑的意 大利樂師來到了這裡。」 「什麼?三個意大利樂師?」奈林·羅科面露驚訝之色。 「是的,他們是應娜莎的邀請來這兒進行演奏的。」 「讓他們進入房間了嗎?」 奈林·羅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顯出一種不能理解的神色。 「這樣做有什麼不妥嗎?」賣克欣緊張起來。 奈林·羅科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才低沉地說道:「在威尼斯的公園裡,我 聽那兩個西班牙人說,他們計劃裝扮成意大利樂師,到將要襲擊的目標周圍來回走動,並尋 找機會到房間裡去調查。」 「你,你說什麼?」 賣克欣緊張地喊道,眼睛盯著奈林·羅科一動也不動。 「據說要派來的三個樂師是兩男一女……」 聞此,賣克欣兩腿發軟,一屁股癱在了椅子上。 過了半天,賣克欣才哆嗦著身子,使盡全身的力量吐出一句話來:「我要去報警,請他 們派人來幫忙。」 「不行,這兒只是可能受到襲擊,警察是不會出動的。」 這時,娜莎冷靜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無論如何,我都應該去報警。哦!奈林·羅科男爵,你能不能留在這兒陪我們?」 「當然可以。另外,還是別讓僕人們留在這兒了,我一個人就能應付,你把他們帶走吧 !人太多了反而會更麻煩。」 「是嗎?那好,我馬上帶他們走,報了警我立刻往回趕。」 賣克欣馬上把僕人們召集起來,通知他們帶上隨身用品去城裡避難,而他自己也把一些 東西裝進箱子帶走了。 娜莎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不由歎了一口氣,輕聲說道:「賣克欣惟恐你不讓他去報案 ,他害怕呆在這裡,因此,當你允許他帶僕人們離開時,他就一身輕鬆了。我想,賣克欣肯 定一去不返了,如果他還想回來,就不會把行李全帶走了。其實,他是一個外強中乾的人, 他很膽小,我很瞭解他,他是我表哥。」 「我能夠看出來,所以我才讓他走的。而且,還另有理由。」 「理由?什麼理由?」 娜莎望著奈林·羅科男爵,眼神中充滿警覺。此時,偌大的一個山莊,只剩下了他們這 一男一女兩個人。 「我想單獨和你在一起,娜莎小姐。」 娜莎感到全身發硬,似乎血液停止了流動。 天漸漸黑下來,只有一盞油燈點在陽台上,四周漆黑一片,遠處的海面也看不清了。 「我……我想再點上幾盞油燈。」娜莎低聲說,聲音有些發抖。 「不行。這樣更容易暴露目標。」 奈林·羅科的聲音有些沙啞,聽起來,好像在其內心中有一股激情,而他卻在努力壓抑 著它。 娜莎更為緊張了。 「你的山莊裡存有珠寶嗎?」 奈林·羅科低聲說道。但是,即使如此,娜莎也感到全身在不能抑制地發抖。 「沒……沒有」 「那麼,你有槍嗎?」 「也沒有。」 奈林·羅科站起身來,走到娜莎身邊,然後雙手搭在娜莎的雙肩上,默默地注視著她。 娜莎渾身緊張,她奮力撥開奈林·羅科的雙手,採取隨時都可以站起來的姿勢,用非常 警覺的眼光望著奈林·羅科。奈林·羅科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他在娜莎身旁的一把椅子上 坐下來,輕聲地說:「小姐,我到這兒來,不僅僅是要告訴你們防備大海盜朱利特的攻擊, 更重要的目的,是要來看望你。 「九天前的一個傍晚,我單獨在蒙特卡羅的公園裡散步,站在高台上,欣賞著海面上夕 陽即將沉沒的美景,突然,我看見在橄欖樹依傍的小路邊,出現了一位楚楚動人的小姐。 「那位小姐就是你。當時,夕陽的餘暉籠罩在你四周,輝煌而燦爛,就像有光彩奪目的 金石鑲在你身體上一樣。我凝視著你,都驚呆了,內心充滿興奮,全身血液加速地奔湧。我 不僅為你的美麗所折服,最主要的是,我感覺我們以前一定見過面。 「當時我並不明白,我怎麼會對一位陌生的小姐產生如此強烈的感情。 「我始終堅信,我們過去見過面。自打我的頭部受到重傷,失去記憶以來,我就一直生 活在孤寂之中,好像一葉小舟隨風浪飄泊在黑茫茫的大海中。 「但是,當我見到你的那一瞬間,我就感覺到,你就是那個在我灰色的心靈中不斷閃現 的聖潔女神,我對自己說:我肯定見過她,愛過她,否則,她的形象怎麼會一直深埋於我的 心底呢?我深信,那個令我神經的聖潔女神就是你。」 奈林·羅科隨手拿過油燈,朝娜莎的臉照去,爾後,又以一種深沉並富有情感的語調說 道:「現在,我認真地端詳你,更能證明我的感覺完全是正確的。雖然我不記得那件事發生 於何時了,但我卻清楚地記得,那是在南方明麗的陽光下,在一座非常漂亮的噴水池旁,你 站在那裡,頭上戴著白色花朵編成的花冠……」 「哎呀……」娜莎失聲叫起來。 「噴水池、花冠……有一回,我和爸爸一起外出,住在那不勒斯的一個飯店裡,在院子 中央有座美麗的噴水池,當時我摘了盛開的橙花編成了花冠,把它戴在了頭上。第二天,父 親離開我,去西西里島了,沒想到他卻在那兒中暑而亡。」 娜莎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內心中充滿了悲痛。 「那時我站在飯店的窗口邊,碧綠的草地、蔚藍的天空、銀光流動的噴泉……還有頭頂 花冠的金髮碧眼的美麗少女……一直令我難忘。 「我把其他的事已經全忘了,只有你的形象,一直在我心中閃出光芒。所以,在蒙特卡 羅的公園中,當我不經意間看到夕陽中的你時,我心中那僅存的一點記憶又復現了。」 奈林·羅科始終凝視著娜莎,他的眼中射出無數道光芒,像流星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娜莎的心在加速跳動,她不敢看奈林·羅科,便把頭低低地垂了下去。雖然奈林·羅科 說他曾在那不勒斯見到過娜莎,但對娜莎而言,奈林·羅科依然是個陌生人。加之又聽了他 的這些話,娜莎內心中反而有些害怕了。 「可是……我根本不認識你,而且在那不勒斯,我也沒見到你呀!」 「不錯,當時我並沒有找你去談話,次日,我就從那家飯店走了。所以,我們也沒有了 在餐廳裡見面的機會。但是,你立於院中的形象,卻像一個烙印一樣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記憶 中。此後,我去過世界各地,看到過許多絕色佳人,但我始終忘不了你! 「我認為,我早已愛上你了,只是我自己沒有注意到罷了! 「九天以前,在蒙特卡羅再一次見到你,於是,在我內心中再一次湧現出這股情感,這 時候,我明白了,我真地深深地愛上了你,在過去,我始終把你當作夢中情人,而現在,我 可以明確地對自己說,你不是夢境中人,而是活生生的現實中的人。 「於是,我四處查尋,終於發現你住在彌拉特山莊。所以,這一周以來,我總是在這周 圍活動,期待著天賜良機。實際上,你表哥看到的腳印,不是海盜的,而是我的。」 說著,奈林·羅科把一隻腳抬起來,讓鞋底朝上,並指給娜莎看。這是一種用很厚的橡 皮製成的鞋底,上面還有網狀的、凹凸不平的紋路。在遊艇上生活的人,出於保護甲板,船 底及防滑的目的,都穿這樣的鞋子。但是,這種鞋與海盜、商船及貨船上的水手們所穿的並 不一樣。 奈林·羅科輕輕地握住娜莎的手,說:「請原諒我把你稱為夢中情人,而且,我真心希 望你能做我現實中的情人。」 奈林·羅科握著娜莎的手,顯得異常熱情,使娜莎也深為感動,並不知不覺中也想反握 奈林·羅科的手。可是,突然間,娜莎心中產生了一絲警惕,她雖然被魅力十足的奈林·羅 科迷住了,但她心裡清楚,她不能極為隨便地接受一個陌生男人的愛。 奈林·羅科好像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他緩慢地站起來,向圍牆走去。眼睛眺望著黑 暗的海面,並作了一個深呼吸。突然,他屏住了呼吸,側著耳朵傾聽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轉回頭來,對陽台上的娜莎輕聲說道:「小姐,請到這邊來一下。」 娜莎走了過來,奈林·羅科說:「你能聽到一種怪異的聲音嗎?」 「我……我聽不到。 「屏住呼吸,注意聽……是不是有一種很有節拍的聲音?」 「對,我聽到了,那應該是海浪擊打岩石的聲音。」 「不對!我對海洋非常熟悉,我能精確地分辨出海浪,海嘯或者是海水湧向海灘的響聲 ,可是,我們現在聽到的,卻是划槳的聲音,而且,他們為了不被別人發現,正在輕輕地劃 。」 「那麼……」娜莎陡然間變得緊張起來,她不安地問:「是……是不是朱利特要來了? 」 「一定是他們!」奈林·羅科語氣肯定地說。 「啊!聽出來了……我也聽出來了!」娜莎語帶恐怖地說。 「他們已經到了斷崖下的沙灘邊,很快就要上岸了。」 「有什麼防禦的辦法?」 「沒有……」 「啊!」 「雖然賣克欣有所防備,但現在僕人們已經退走了,而那些陳舊的火繩槍根本不頂事, 你知道,我們的對手可是凶殘的海盜呀!」 「那我們還是快些逃跑吧!我知道後面的山上有一條小路「那三個樂師現在一定正埋伏 在那兒,他們正等著我們鑽入圈套哪,我們沒有能夠幫忙的助手,只有趁著黑暗藏在這兒, 然後再想法子突圍了。」 於是,他們倆屏息坐在圍牆根下,仔細聽著周圍的每一個聲音。這時,遠方傳來鞋底磨 擦沙石所發出的一種極為細微的響聲。 突然,在後面的山上,響起一聲刺耳的哨音,黑夜的寧靜被劃破了。 「你害怕嗎?」奈林·羅科低聲問道。 「不!不害怕!」 娜莎雙手抓住自己的左右臂,好長時間才說出這句話。但能明顯聽出,她在發抖。 「你放心好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奈林·羅科鼓勵著娜莎。說完,他從客廳裡抱回許多報紙,並將之做成炮彈大小的紙團 ,然後擺在圍牆四周,轉頭對娜莎說:「我需要一些酒精。」 娜莎壯著膽子跑回客廳,不久,便拿著一瓶白蘭地跑了回來。 「哇!這種酒精未免太昂貴了吧!用它來嚇跑海盜,的確是太可惜了。但現在情況特殊 ,也只好如此了。」 說完,他把酒灑在紙團上,分放在十幾處地方,然後用打火機將之點燃,快速地在火堆 周圍跑來跑去,並將煙盒、竹籃、木椅及其他可燃物,都扔進了火中,使火勢越來越旺。 奈林·羅科找出許多餐巾和床單,把它們綁在木棒上,淋上油,點著,然後舉著這些火 把上下揮動。過了一會兒,他又跑到餐廳裡,使勁兒地敲鑼。 斷崖下傳來了響聲。是一片謾罵和喧嘩聲,爾後,又聽到把小船推向海面的聲音。 「他們聽到了鑼聲,以為我們早就做好了防備,所以要偷偷溜走了。他們上了我們的當 ,實在太妙了。」 奈林·羅科滿意地笑了。娜莎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但是,奈林·羅科接著又說:「小 姐,我們現在要離開這兒,否則會很危險的。因為這些海盜也不蠢,他們一旦感覺上了當, 會立即返回來的。 「他們有何目的呢?這裡沒有珠寶,而你父親留給你的財產又被你存放在了巴黎,你不 過是到這裡來度假的,而且僅有三兩個月。那個殘暴的海盜頭目朱利特,難道會沒有探聽清 楚就貿然出擊嗎?如果不是這樣,那麼,他們又懷有什麼目的呢? 肯定不是為了什麼珠寶黃金,而是為了更為貴重的東西。 「呀,我也太蠢了……朱利特是不是為綁架你而來的呢?或者,另有極為秘密的東西藏 在這裡? 「無論如何,朱利特是一定不會放過彌拉特山莊的,我們盡快離開這兒吧!而且,我一 定要找到朱利特的老窩,把這些可惡的海盜全部消滅掉! 「我已經死過一回,不記得過去的一切了。現在又重獲新生,我決定將我的一切獻給這 個世界,向一切邪惡勢力挑戰。我是為正義而斗的,我絕不能姑息像朱利特這種凶殘的人繼 續作惡!他是苦難的製造者,是社會的蛀蟲,他已經顯露出他的險惡面目,並一步步向我們 逼近。無論他逃到哪裡,我一定要征服他!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裡,那些海盜乘坐的小船, 恰好可以作為尋找他們的線索。」 很快,奈林·羅科就把一切準備就緒,然後,他拿過娜莎的斗篷,給她技在身上,抓起 她的手,迅速朝後門走去。 他倆順著小路往前走,這條小石子路的盡頭是斷崖,娜莎在這條路上走過許多次,所以 ,她很熟悉。 他們從彎曲的斜坡上走下來,到了海灘上。奈林·羅科用手電筒給娜莎照著腳下的路, 並用手扶著娜莎,很小心地往下走。 陳舊的防浪堤突現於海面上,一浪接一浪的海水拍打著防浪堤,發出一種極有規律卻單 調、乏味的聲音。他用手電筒掃了一下防浪堤,爾後,手電筒照在了一艘相當大的銀白色的 快艇上。 「這就是我的快艇『水手號』。」 奈林·羅科一面說著,一面用手扶住娜莎,讓她登上快艇。 娜莎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到哪兒去,就像在夢境中一般,隨奈林·羅科擺佈。 她過去聽俠波博士講述過奈林·羅科那充滿神秘色彩的故事,所以對奈林·羅科所表現 出的魅力與風度,娜莎非常著迷。現在,奈林·羅科又幫她擺脫了危險,並在黑夜中溫柔地 保護著她,使她深深地有種陶醉感,她情願隨著奈林·羅科到任何地方去。 奈林·羅科開動機器,「水手號」就像一枝銀白色的箭,在黑暗的海面上劃出一道白色 的水線,向大海深處駛去。「水手號」的速度極快,原來就模糊不清的海岸上的燈光,一下 子就在無情的黑夜之中消失得無蹤無影。 「這艘快艇是我的心愛之物,從外表上你就能看出來,它一身素裝,非常漂亮。」 奈林·羅科一邊駕駛,一邊向娜莎講述著一些有關「水手號」的故事。大約20 分鐘以後,他們就能夠看到坎城的燈火了。 快艇敏捷地駛入小港口,奈林·羅科舉起一盞油燈,在空中畫了一個圈子,接著,對岸 也出現了一個相同的信號。於是,他便把快艇向前駛去。 一個老水手提著燈站在碼頭上,那個人滿臉的黑色鬍子,結實的肌肉,黝黑的皮膚,臉 上佈滿濃密的皺紋。他抓住奈林·羅科拋出的繩索,捆在岸邊白色的水泥柱子上,然後面帶 笑容地伸出手來。 「蓓拓,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剛才,有別的快艇從這兒經過嗎?」 「沒有,主人。」 「是嗎?那麼,我想,他們肯定去尼斯了。行!我們必須追蹤他們。」 「水手號」又一次發動了引擎。 「那個老水手的名字是蓓拓,他追隨在我左右很久了,對我非常忠心,我認為他是非常 值得信賴的。」 奈林·羅科說完,便專心地駕駛起來。很快,尼斯到了,他們兩個人先後下了船,順著 一條彎彎曲曲的坡道向上走。 「那邊……你能看出那扇窗戶裡射出的燈光嗎?……另外,聽見歌聲了嗎?」 果然,從窗戶裡飄出女人唱歌的聲音,還有優美的吉他聲。聽了片刻,娜莎不禁驚叫道 :「好像從哪兒聽過這種聲音……啊!一定是去我們山莊的那個意大利女歌手!」 「英雄所見略同。」 他們倆來到窗子下面,但由於裡面有厚厚的大紅色窗簾,根本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奈林·羅科旁若無人地脫掉上衣和硬領子,並將領帶和帽子扔在地上,然後,把頭髮弄 得亂蓬蓬的。 「誰也不認識我,我可以扮成船夫或流浪者到屋裡去。」 說完,他走了上去,用刀把門打開,屋裡傳出來有點粗重的女人撒嬌的聲音。 奈林·羅科流星般走進屋裡,很快地掃視了一下四周,發現屋內有20來個正在喝酒的男 人。另外,還有一個女歌手正在小舞台上演唱。 「又來了新客人,歡迎!歡迎!」 一個明顯喝醉了的男人搖晃著走了過來,拍了拍奈林·羅科的肩膀,於是,又有些人鼓 掌表示歡迎。 這個酒館的陳設很破舊,呆在房間裡,只感到有濃烈的酒味和刺鼻的煙味兒。 時間不大,歌聲漸漸消失了,客人們的噪音卻大起來,但是,吉他所發出的音樂依然在 房間內飄蕩著。 這時,正好有一個人晃蕩著從窗邊經過,肩頭碰了一下窗簾,使窗簾現出了一道縫。娜 莎從這條縫向裡望去,見屋內被白色的煙霧籠罩著,而在房間的一角,一個女人正坐在那兒 ,旁邊的奈林·羅科正與她低語。 「啊!正是那個意大利女歌手……」 娜莎盯著那個意大利女人,發現她的氣質雖然不是很好,但人的確長得漂亮,尤其是她 臉上所顯露出來的那一股略帶憂鬱的神情,有一種吸引人的魅力。 奈林·羅科的臉側向窗戶,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見那個女歌手甜甜地笑了起來,露 出兩排潔白而整齊的牙齒。奈林·羅科面帶微笑地望著她。於是,娜莎的心裡頓時產生了一 種非常嫉妒的情緒。自己追隨奈林·羅科跑到這裡來,卻沒想到他竟對自己不聞不問,而去 和別的女人聊得熱火朝天。娜莎覺得自己被別人故意拋棄了,她只剩下了無助與難過,站在 那裡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娜莎黯然神傷地從那扇窗戶旁走開,在路邊打了一輛出租車,對司機說: 「到雅絲克拉山附近的彌拉特山莊,我會指給你路線的。」 她一坐到車上,就感覺渾身酸痛,好像剛剛結束了一場戰鬥;同時,一股不可名狀的孤 獨感湧了上來。娜莎自己清楚,她是在嫉妒那個意大利女歌手。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希臘教堂裡的秘密 娜莎回到彌拉特山莊時,她表哥賣克欣正在山莊裡。 原來,賣克欣證實海盜要襲擊山莊的消息後,心裡非常恐懼,總想著找機會逃跑。可是 ,他的心地又比較善良,且非常牽掛娜莎的安危,所以,後來又返回了山莊,沒想到找不到 娜莎了。正在他為娜莎的去向內心痛苦、坐立不安時,娜莎又出現在了他面前。 「你去哪兒了?我真怕你被那幫海盜傷害或綁架,還有,那個叫奈林·羅科的人呢?」 賣克欣一口氣問了這麼多,可見他的心裡的確非常不安。但是,娜莎只答了一句話:「 我累極了,以後再談吧!」說著,便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兩天以後,尼斯的一個地方小報發表了一則獨家新聞,內容如下:前天後半夜1點前後 ,當兩位警察巡邏到尼斯的俠多岬碼頭時,聽到有人在吵架,當他們趕到現場時,其中一個 人已經不知去向,而另一個人則在地上掙扎著。 據說那個跑掉的人是在聽到有警察趕到時,立即跳進了一艘小型快艇裡,快艇上有好幾 名水手。等那個人跳下來後,他們就駕著快艇急速而去,不大會兒就不見了。 倒在地上的那個人背部被短刀刺傷了,生命垂危。於是,警察把他送進旁邊的醫院進行 搶救。經過多次詢問,那個人陸續回答了一些問題,現將他的話整理如下:「我是土耳其人 ,名叫艾彌特。 「六年以前,在依羅斯認識了包化斯少校,他說他是海盜朱利特公爵的部下。 此後不久,我受雇於包化斯,作了他的手下人。 「至於海盜王朱利特,我根本沒見過他的真實面目。朱利特從未在我面前出現過,他只 是條件苛刻地指揮著包化斯少校,並由包化斯少校傳達他的旨意。 「那天夜裡,我們準備用兩艘小艇,襲擊位於雅絲克拉斷崖上的山莊。 「於是,包化斯少校就和他的部下魯德科裝扮成意大利樂師的模樣,先進山莊進行實地 調查。其他人就坐著兩條小船來到斷崖下,一聽到包化斯少校吹口哨,我們就往上爬。 「可正在這時,在山莊的圍牆四周,突然出現了一堆堆點燃了的火焰,並有震天的鑼聲 。 「我們以為山莊裡的人大概早就防備好了,而且有警察在幫忙,所以我們馬上往回撒, 趕回尼斯去和包化斯少校等人會合。 「可是,當我們在酒館裡找到他們時,包化斯少校卻因為這次行動的失利而大發脾氣, 一個人很凶地喝酒。最後,他把我帶到碼頭上,痛罵了我一頓,於是,我們就打了起來,後 來,我便受了傷……」 這個名叫艾彌特的人陸續說出這些話後,因為傷勢太重,不治而亡。 大海盜朱利特要攻擊的山莊名字,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查明,艾彌特就死去了。 據調查,雅蘭克拉地區有很多山莊,在斷崖上的山莊也有好幾座。現在,警方正在逐個 進行調查,不久以後就會有結果出來。 如果尼斯警方果真能逐個調查,一定很快就能發現彌拉特山莊就是朱利特所攻擊的目標 ,因為現在在圍牆周圍仍有許多火堆的灰燼。 想到這兒,娜莎感到非常緊張。因為警察找出彌拉特山莊以後,一定會探問事情的全部 經過,也一定會問到,到底是誰用計謀嚇退了海盜。而且她也明白,警方很快就能調查出, 那天夜裡賣克欣和僕人們不在山莊裡。如果娜莎把這一切都攬到自己身上,警方絕不會相信 的。他們一定能查出奈林·羅科,並極可能會詢問他們倆的關係。 對娜莎而言,如果她依然為奈林·羅科的魅力所吸引,並深深地愛著他的話,那麼公開 他們倆的關係倒也沒有關係。但是,那次在尼斯的酒館中,她親眼目睹了他與那個沒有氣質 的意大利女歌手談笑,之後,她便在心裡產生了一種厭惡感,她希望不要把她認識奈林·羅 科這件事公之於眾。 這也許是娜莎的嫉妒心理在作怪吧!她原本認為奈林·羅科是個極有風度的紳士,可是 ,那天在酒館裡出現的情景,卻使她久久不能忘懷。也許娜莎實在太純潔了,她不能面對這 些現象,所以才會形成這種認識。 於是,奈林·羅科成了娜莎心頭一塊久不去的沉重石頭,而且,奈林·羅科隨時可能出 現在山莊裡,這更讓她心神不寧。她想,為了避開警察的詢問,最好能立即離開彌拉特山莊 。 想到這兒,娜莎一分鐘也呆不下去了,她迅速找出一個較小的旅行包,把一些必需的鈔 票、支票、衣物、日用化妝品等都裝了進去,待到僕人們都睡下以後,她從後門悄悄地溜了 出去,直奔火車站,並坐上了最後一趟開往巴黎的列車。 次日清晨,火車到達土倫站時,她又忽然心血來潮,戴上附有面紗的帽子起身下了車。 在碼頭旁邊,停泊著一艘閃閃放光的大型遊艇。這是馬耳申先生生前花巨資買下的 600噸遊艇——「醒獅號」。馬耳申先生去世後,娜莎便成了「醒獅號」的主人,有時她也 會坐著這艘遊艇在地中海地區旅行。現在,船長威裡安正率領著六名船員守候在「醒獅號」 上,只要娜莎一聲令下,立刻就可以啟航。 威裡安船長正叼著一支雪茄煙在船上散步,一抬頭,正見娜莎在岸上朝他揮動著帽子, 不禁喊道:「啊!小姐,您來了!」說著,迅速從船梯上跑了下來。 「您好,小姐!」 「嗯,你好!船長,又要勞你大駕了。」 「您大客氣了。您要去哪兒?」 「西班牙……芭力亞斯群島,現在可以出發嗎?」 「當然可以,這艘遊艇隨時都可以出發。」 「眼下大約是兩點鐘,一切都拜託你了。」 於是,「醒獅號」啟航,向大海深處駛去。 娜莎躺在甲板上的籐椅裡,感覺非常舒適,她安詳地望著遠處的水平線。 海面上一平如鏡,南國的陽光透過蔚藍色的天空灑在海面上,天和海同種顏色,連為一 體,頓時使人心情愉悅。海岸上的房屋,白色的主體,藍色或綠色的屋頂,顯示出一派地中 海建築的獨特風格,既漂亮又韻味十足。 來到這裡,娜莎舒心多了,她不必擔心警察和奈林·羅科追來了。她大口地吸了一口氣 ,新鮮的空氣進入肺部,全身的血液好像立刻就被洗淨了似的。 「我解放了!從今往後,我就可以輕輕鬆鬆地過幾天好日子了,完全不用再考慮警察和 奈林·羅科的事。爾後,帶著一種非常舒暢的好心情回巴黎去。」 法國南部的水平線,逐漸消溶在乳白色的煙霧中,看不清天與海的分界線,四周也沒有 其他船隻,倍顯安寧而寂寞。素養較高的船員們知道,沒有船長的命令不得到甲板上去,以 免打擾了娜莎。所以,娜莎有一個非常舒適的氛圍,可以一邊躺在籐椅上曬太陽,一邊安享 寧靜給自己帶來的快樂。 她聽不到船員們的談話聲,只有船底那乏味的機器轟鳴聲傳入她的耳膜;娜莎的精神完 全放鬆下來,她漸漸困了,眼睛卻在膝隴中望著無邊無際的海洋……中午時分,海風起來了 ,海浪也隨之加高,並且下起了小雨,娜莎不得不回到船艙中。 船艙四壁上貼著厚重的壁紙,書櫃上則整齊地擺著裝潢精美的書籍,其中有游記,有探 險故事,也有詩集。由此可見,馬耳申先生不僅喜歡旅行,也一定喜歡讀書。 娜莎看了一下四周的擺設,發現許多父親在國外買的古董,依然擺在書櫃和桌子上,不 知不覺中眼淚流了出來,她非常懷念父親。 在書架上,擺放著一本英國偉大詩人拜倫的名著——《海盜》。 娜莎從上面拿下這本詩集,專心地讀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她覺得眼睛有點累,就放下 了書,披上那件斗篷,走上甲板。 雨比剛才更大了,甲板已經發滑,整個遊艇也開始左右搖晃,如果不抓住船桅桿,很可 能墜入海中。沖天的海浪此起彼伏,看樣子,暴風雨要來了。 她爬到鐵梯上,進入船艙,正見威裡安船長在用望遠鏡眺望四周,水手頭目掌著舵。 「船長,今天有颱風嗎?」 「不是很厲害,但是,還是應該注意暴風雨。我們在黎明以前,大約可以到達芭力亞斯 群島了。」 說完,船長用望遠鏡朝船尾方向望了一下,低聲自語道:「哇!好厲害嘛!」 「什麼?你在說什麼?船長。」 「沒,沒什麼。」 船長回答得很不自然,而且,在他臉上有一種無法掩飾的驚訝神色。 「你到底看見了什麼?」 「有……有一艘船尾隨我們。」 「那又怎樣?」 「小姐,那條船雖然比「醒獅號』小得多,可前進速度卻快多了。」 「是一條什麼船?」 「小姐,你親自看吧!」 娜莎從船長手中接過望遠鏡,調整焦距後依然看不太清,只是模糊中辨別出,在起伏的 海浪中有一條小小的白船隨浪沉浮。 「它是什麼?是海軍的魚雷艇嗎?」 「應該不是,沒見過海軍有這樣的魚雷艇。」 「那是不是潛水艇?」 「也不像。」 正說著,那條船如同疾馳的駿馬,朝「醒獅號」駛來。 「啊!原來是一艘快艇。」 「讓我看一看。」 娜莎再一次接過望遠鏡,看了好久,才慢慢地把望遠鏡放下,她的臉上已沒有了血色, 有一種搖搖欲墜的無力狀。 「看清楚船上的人了嗎?」 「看清了,是一個男人!」 「身材高大,外表英俊,還有一個男人在駕駛快艇,……哇!速度太快了,簡直是在全 速前進!」 那艘快艇在巨大的海浪之中忽而站在浪尖上,忽而鑽進浪谷裡,正以極限速度前進;船 頭所劈開的兩道白色的海浪,就像兩個巨大的翅膀。現在,不用望遠鏡也能清晰可見船上的 人了。 「噢,原來是三個人,兩男一女。」 「那個站在船頭的男人,好像要跳入海中!」威裡安船長驚呼道。 「那個男人……不是奈林·羅科嗎?那條快艇不正是『水手號』嗎?」 娜莎心中暗自叫苦,她失望地坐在甲板上。 「他從哪兒知道我離開了彌拉特山莊?他又怎麼知道我坐的是這條遊艇?他到底想幹什 麼?為什麼要冒著颱風危險追蹤我呢?」 娜莎決心擺脫奈林·羅科的糾纏,她通知威裡安船長,讓他設法避開。 「船長,那條船是朝我們來的,船上的那個男人總在糾纏我,現在又追了上來。」 「小姐,請放寬心,他追蹤你,卻不能對你有絲毫傷害,我能夠阻止他上到『醒獅號』 上來。」船長微微一笑,繼續說,「那艘小型快艇,絕對對我們這艘600噸的大型遊艇無可 奈何,除非他實在是活膩了,想與他的一起同歸於盡。」 娜莎把頭搖了搖,憂心忡忡地說:「那個人非常固執,沒有他不敢做的事。」 「你就放心吧,小姐,不會有事的。」 銀白色的「水手號」正以極限速度衝破風浪向「醒獅號」靠近。哪莎已經能非常清楚地 看見奈林·羅科的面部表情了。 他的神態自若,對於娜莎私自溜走一事,他沒有一點兒生氣或蔑視的意思;在他的臉上 ,只有嚴肅。他用目光觀測著兩條船的間距,決定著航行路線,並用犀利的眼光,向駕駛員 表達自己的意願。 駕駛員正是蓓拓,而在蓓拓旁邊,有一個年輕女人,她用一條鮮艷無比的披肩圍住上半 身。很快,娜莎就看出,那個女人正是那個意大利女歌手。 終於,「水手號」和「醒獅號」並肩前行了。這兩條船由於海浪的衝擊好幾次差點碰在 一起。而每次將要碰撞時,蓓拓都非常輕巧地避開了。 「那個人很棒嘛!在這麼大的風浪中,他還能站在桃殼似的小船上,保持住身體的平衡 ,並把雙手插在褲袋內!」 威裡安船長站在甲板上,不覺讚歎道。 船員們也都跑了上來,吃驚地望著奈林·羅科的一舉一動,娜莎也站在旁邊看著。 奈林·羅科從褲袋裡抽出雙手,低下頭對蓓拓耳語了幾句,蓓拓立即轉舷,「水手號」 的船頭馬上向「醒獅號」靠攏,兩條船立刻就要撞在一起。 「危險!你們想要幹什麼?」船長驚恐之下,大聲叫道。 奈林·羅科猛然伸出手來,想抓住「醒獅號」上掛著的錨鏈。 一回、兩回,他都沒能抓住,因為「水手號」碰到了「醒獅號」的舷側,便把錨鏈一次 次地撐開了。 第三回,他充分利用身體的彈跳力,縱身躍起,如同皮球般跳上了「醒獅號」 的舷側,並用手抓住了錨鏈。 在驚濤駭浪之中,奈林·羅科雙腳蹬著舷側,緩慢而穩健地向上爬著。 「實在是沒有禮貌!簡直與海盜無異!來人,給我把錨鏈砍折!」 船長顯然被激怒了。 一個船員立刻拿過來一把大斧頭用力砍下,可是,鋼筋的錨鏈紋絲未動,只留下了一道 白印兒。正當他第二次舉起斧頭時,奈林·羅科已經敏捷地跳上了甲板,他用力奪過斧頭, 一把將它扔入海中。 「不許動,再往前走就開槍了!」 船長端著手槍,槍口直指他的胸口,所有的船員也過來把他圍起來。可是,奈林·羅科 卻異常鎮定,他脫下帽子,輕輕地鞠了一個躬,然後說:「打擾您了,船長,我是來找娜莎 小姐的。」 他的話語中滿是誠懇,很有一種謙謙君子風度,使得威裡安船長不自覺地放下了手槍: 「你來究竟有什麼事?」 船長的語氣比剛才溫和多了。 「首先,我想請您幫個忙,我打算把我船上的那個女人帶到這兒來,希望您能接受。」 娜莎聞聽,心中不覺又是一驚,奈林·羅科把那個意大利女人帶到她的「醒獅號」上, 這又是什麼目的呢?娜莎的心裡充滿嫉妒,臉上也不自覺地顯出不快之色,但她並沒有站出 來表示反對。 奈林·羅科解下繫在腰裡的繩子,拋向「水手號」,繩子在海面上畫出一個大S字形, 蓓拓敏捷地跳起並抓住了繩子,爾後把繩子做成圈,套在了那個女人身上。 意大利女人雙手抓牢繩子,奈林·羅科在上面拉。她的身體隨繩子緩慢上移,不時地在 空中晃來晃去,宛如蕩鞦韆一般。 奈林·羅科用了力,好幾次那個女人的身體都沒能靠近舷側,無奈,他只得讓蓓拓在繩 圈上再綁一條繩子,慢慢向下拉,用來控制好方向。 花了很大工夫,終於把那個女人拉上了甲板。當奈林·羅科上前給她解腰間的繩套時, 她緊緊地抱住了奈林·羅科。 見此情景,娜莎急忙轉過了頭去。奈林·羅科把繩子又拋給蓓拓,大聲喊道:「你先回 去吧!」 蓓拓舉手示意,而後雙手掌舵,一轉,「水手號」輕捷地劃了一個圈,乘風破浪,快速 地駛向了法國海岸方向。 見「水手號」遠去了,奈林·羅科才滿臉堆笑地走到娜莎面前:「又一次幸會小姐了。 」 娜莎一言不發,她不想搭理他。如果他獨自前來,娜莎還可能給他一個機會。 但是,現在,他卻帶來了那個意大利女人,她認為他的行為極大地傷害了她的自尊心。 她默然無語地回到自己的船艙裡,並鎖上了艙門。她不曉得,「醒獅號」已經改變了航行方 向。 事實上,威裡安船長並沒有遵照娜莎的命令,把「醒獅號」駛向西班牙的芭力亞斯群島 ,而是開往意大利的西西里島(坐落於亞平寧半島的西南部,為地中海上面積最大的島嶼, 屬於意大利所有,首府為巴勒摩),令人吃驚的是,威裡安船長這麼做,完全是聽從奈林· 羅科的結果。 毋庸置疑,奈林·羅科擁有別人所不具有的力量,他能輕易地使別人甘心情願地聽從他 的指揮,替他做任何事情。他抵達「醒獅號」後不足10分鐘,他便成了這條遊艇上的最高指 揮官。 他沒有用槍去威嚇船長,也沒有花錢去收買船員,卻不可思議地成了他們的領導者。 他的確具有非凡的力量,尤其是他那種獨特風度,顯得非常威嚴,讓人產生一種凜然不 可侵犯的感覺。如果他的眼睛凝視你2。3分鐘,無論你擁有多麼強的獨立性,你都會甘心地 聽他調遣,好像中了魔法一樣。 娜莎待在船艙裡,一直不肯出來。她一想到奈林·羅科和那個意大利女人在一起,就感 到異常氣憤。她百思不得其解,奈林·羅科怎麼會喜歡那個外表漂亮卻沒有絲毫氣質的意大 利歌手呢?更為不妥的是,奈林·羅科居然將那個女人帶到了自己的遊艇上,他好像根本就 看不到自己的存在。 奈林·羅科對威裡安船長說,他是來找娜莎小姐的,可是娜莎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她 認為,他們倆肯定是想逃離法國,這才搭乘她的遊艇,她一定不要被他們欺騙了。這兩個令 人厭惡的人最好能盡快離開!啊!真想快點抵達芭力亞斯群島……娜莎的心事很重,整整一 夜都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到天明時,她才睡了一小會兒,沒想到又做了一個噩夢,嚇得她出 了一身大汗。 接著,娜莎又昏昏睡去。她再一次醒來時,太陽已經偏西了。 雨早就住了,天空更為純潔,空氣也格外的新鮮。 「醒獅號」也停了下來,馬達聲早就停止了。站在船艙的圓窗向外望去,能夠看見碼頭 上來來往往的車輛,以及那一排排整齊的配著藍、紅、綠各種顏色屋頂的各色小房子,非常 漂亮。 娜莎收拾了一下面容,換好衣服,問船長:「是不是已經到了?好快呀!」 「到了。可這兒不是芭力亞斯群島。」 「什麼?……到底到了哪兒?」 「巴勒摩,小姐。」 「哦!……他們兩個呢?」 「他們兩個人已經走了。」 「走了? 「沒錯。臨走時,他說:『多謝船長的大力相助,請把這些分給船員。』爾後,他遞給 我500法郎,我堅持不收,他就把那五張百元法郎的紙鈔撕成兩半後扔進了海裡。並且,他 還給你留了一封信,說感謝你讓他搭乘了這麼豪華的遊艇。之後他就和那個女人上岸了。」 說完,船長從口袋兒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了挪莎。信是用鉛筆寫的,只有幾行:一年前 ,令尊在西西里島突然辭世時,海盜朱利特也在這座島上。 我的朋友——意大利女歌手芭特拉·盧齊告訴我,令尊生前曾經與朱利特談過話。 我備好一輛車,就停在碼頭附近的聖塔路其雅教堂前面,你可以乘坐這輛車,用不了幾 個小時,就能夠到迷離賽傑塔教堂很近的科絲易拉村,村裡有一家旅社,你可以住在那兒。 我已經為你在那家旅社預定了房間。 請你於明天上午10點前後,到村子中間的小山上來,找一家大門口掛著「喀莎·盧齊」 門牌的房屋。 奈林·羅科即日「簡直一個無賴!」 對奈林·羅科擅自作主改變航向一事,娜莎感到非常氣憤,她當然不願意再聽從他的任 意擺佈。 娜莎恨不得立刻出發到芭力亞斯群島去。可是,威裡安船長告訴她,已經有四個船員上 岸辦事去了,如果他們不回來,「醒獅號」無法航行。 她無可奈何,只能在甲板上來回走動。 時間不大,上岸去的船員們紛紛歸來了,船長開始把繩梯往回收,準備啟航了。 這時,娜莎又改變了主意,她告訴船長:「請等一下…」 她告訴船長,她想上岸去看看。說完,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日常用品,放入手提袋中, 拎在手裡就上岸了。 娜莎這是初次登上西西里島,所以對這兒的一切都感到很陌生。她向警察和行人打聽了 半天,終於找到了聖塔路其雅教堂,在教堂前面,果然有一輛汽車,好像在等人。 「您就是馬耳申夫人吧?」 「我是馬耳申小姐。」 「實在抱歉,小姐,我恭候您多時了。」 說完,司機打開車門。娜莎在汽車裡坐穩後,馬達便被發動了起來,汽車向前駛去。 由於道路坑窪不平,所以汽車顛得厲害,而前一天晚上下過大雨,所以路上有許多積水 ,汽車開過時,不免濺起許多水花,宛如汽乍長了銀色的翅膀一樣。在遠處,綠色大地上點 綴著幾間房屋,還有那無邊無際的無花果和桔子園,在艷麗的南國陽光照耀下,像一幅優美 的油畫一樣,顯得格外漂亮,迷人而又真切。 娜莎無心欣賞窗外的美景,她合上眼睛,內心在反覆思索著,她怎麼會一時心血來潮改 變既定計劃,而決定聽從奈林·羅科的擺市呢? 「難道我真的中了他的魔法?還是由於奈林·羅科的翩翩風度,使我無法抗拒呢?」 有一位經常到叢林中探險的人曾經對她說過,有一次,他看見一隻可愛的小松鼠正面對 著一條大蟒蛇,可它並沒有逃跑,而只是「吱!吱!」地叫個不停。 這只松鼠應該清楚,一靠近大蟒蛇必定必死無疑,如果趕快逃跑,也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可是,它也許被大蟒蛇那如寶石一船亮的大眼睛和某種說不清的魔力所吸引,一步步向大 蟒蛇走去,終於被大蟒蛇一口吞下。 娜莎暗想:「這太恐怖了,我現在就如同那隻小松鼠,被奈林·羅科死死盯住了,並且 也被那可怕的魔力吸引住了。」 突然之間,對於父親生前曾與朱利特談過話的事,娜莎已經感到不重要了,她也不想再 去探究事情的原委了。她半躺在汽車的座位上,覺得自己好像飲了很多芳醇的葡萄美酒似的 ,已經醉意朦朧了。 太陽正在下山,夜幕開始降臨了。傍晚時分,在科絲剔拉村惟一的那家旅社前面,汽車 停了下來。這家旅社又小又破舊,簡直跟城裡的旅館設法比。 娜莎走了進去,見大廳的壁爐前面有兩個坐著喝酒的男人,另外還有一個站著吸雪茄煙 的男人。 櫃檯後面,站著的老婦人說:「請簽名。」說完,指了指桌上的登記簿。 娜莎把自己的名字寫了上去,並在地址欄內寫上:法國坎城彌拉特山莊。 老婦人用意大利語告訴她:「請上二樓。」 老婦人過來提起娜莎的行李,朝樓梯走去。一上樓梯,娜莎猛地一回頭,見大廳中的那 三個男人正圍在櫃檯旁,手指著登記簿在低聲地議論著什麼。娜莎感到很奇怪,但她也沒有 太在意,仍舊跟著老婦人上樓去了。 房間裡的壁紙非常骯髒,地毯也破損得相當嚴重,桌子和椅子更是破爛不堪,而且,光 線也非常幽暗。 娜莎從未住過這麼破舊的旅社,當她看到房間裡是這樣一些設備時,差一點兒流出淚來 。尤其是,她還是一個女孩子,第一次來這樣一個非常陌生的地方,真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 進入了別人設計的圈套,她內心裡感覺非常害怕。另外,還有大廳裡那三個奇怪的男人…… 這時,老婦人送晚餐來了。 「請問,在這周圍只此一家旅社嗎?」娜莎用法語問道。 老婦人看了她一眼,而後用帶有意大利口音的法語,很艱澀地回答道:「是這樣的,小 姐,僅此一家,因為這個村子非常小……可是,村子裡的賽傑塔教堂是一座歷史悠久,且久 富聖明的教堂,除此以外,這附近還有古代劇場的遺址以及其他名勝古跡,經常有人到這裡 來參觀、旅遊。我們這家旅社雖然陳舊一些,但很方便的。」 老婦人停了片刻,上下打量了娜莎一番,又接著說:「你也是法國人吧?」 娜莎實在有點緊張,她一言不發地拿起刀叉吃起飯來,老婦人見狀,很知趣地鞠了一個 躬便退了出去。 「這裡的晚餐也非常糟。」 她實在難以下嚥,只好離開桌邊,心想:「奈林·羅科到這麼偏僻的小村子裡來是什麼 用意呢?」 窗外已經全黑下來了,只有遠方有一兩盞孤燈在時隱時現,一種寂寞感襲上娜莎的心頭 。 這時,她想起了那頗多的往事,更使她坐立不安。又想到在旅社大廳裡見到的那三個鬼 鬼祟祟的男人,娜莎感到了一種巨大的恐怖。 她趕緊吹滅蠟燭,躺到了床上。 「如果我在這裡被害身亡,可能誰也不會知道的。」 想到這兒,她沒有了絲毫睡意,眼睛盯著黑乎乎的天花板。 「嗐!剛才不該吹滅蠟燭呀!」 她非常後悔,但已無法找到火柴。 娜莎躺在床上,不敢出一點兒聲音,她害怕極了。 這時,從遠處傳來了教堂的鐘聲,總共敲了12下,已經是子夜時分了,她真想從床上跳 起來奪路而逃。突然,傳來了輕輕的開窗戶的聲音,她真想大呼「救命!」,可是,自己的 喉嚨似乎已被恐懼感全部堵住了,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開窗子的聲音變得非常清晰起來,半夜三更的,來人是什麼人呢……爾後,她聽到了劃 開玻璃窗的聲音。她正要喊人救命時,一陣涼風吹了進來,窗戶已經洞開了。 一條黑影敏捷地從窗外躍了進來,這時手電筒晃了一下,照向娜莎,她想爬起來逃跑, 手電光又消失了,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娜莎剛要往門口沖,沒想到肩膀被來人抓住了,並被 迅速按倒在床上。 一隻大手摀住了娜莎的嘴,另一隻手在她脖子間上下摸索。 「嗚嗚嗚……」 娜莎感覺喘氣非常困難,便用雙手一邊去抓對方的手,一邊痛苦地呻吟著。那個人粗魯 地撥開她的雙手,重新到她脖子上摸索。那個人摸到了娜莎胸口前面的大項鏈墜子(用來放 照片或較小的紀念品的東西),然後使勁兒一拉,細細的項鏈斷了,那個人抓住項鏈墜子從 容而去。 嚇得娜莎的心狂跳不止,她坐在床邊喘著粗氣,被拉折了的項鏈斜斜地掛在她白皙的胸 前,好像一條小蛇那樣纏繞著。 此後,娜莎再也沒有躺下,一直坐到天亮。 早餐時間,老婦人來送飯時,娜莎想把昨夜的遭遇告訴她,但最終也沒有說。 因為,在她看來,昨夜裡的強盜似乎與老婦人有某種關係。所以,她只好默默地吃了一 點兒早餐,而後漱洗打扮,又換好了衣服,大約10點鐘左右,走出了這家旅社。 站在小山上向下看,科絲剔拉村是一個實在破落的小村莊,許多房子已經癱塌或是牆壁 出現了傾斜,而且整個村子的佈局非常雜亂,只有村子中央的賽傑塔教堂,顯出一種歌德式 建築風格,而且既堅固又宏偉,教堂屋頂上的十字架在陽光照耀下熠熠發光,不禁讓人油然 而生一股虔誠之心。 娜莎沿著旅社旁邊的一條曲折的斜坡路往上爬。迎面吹來的清風,使她的精神也不再那 麼萎靡。一抬頭,她正見奈林·羅科走在前面,兩個人相距不足100米。 「奈林·羅科把我引到這裡,到底是什麼居心?他帶我到那個意大利女歌手的家裡,又 是什麼目的呢?還有,他是否與昨晚襲擊我的人有關呢? 她像鑽進了迷宮,無法對任何一個問題做出自己的判斷,而它們又緊緊地纏繞著她,令 她喘不過氣來。 有好幾次,她真的想逃跑,可是,執著的個性總是督促著她,一定要堅持到底。 於是,她緊跟著奈林·羅科的身影,一直向前走下去。 小路狹窄而又非常曲折,到了一個路口,奈林·羅科突然不見了。娜莎快步跑過去,看 見有前方有一戶人家,房屋周圍有木柵欄,而大門兩側則各有一棵椰子樹,木製的柵欄門歪 歪斜斜,一看便知早已年久失修了。 走近門口,看見那裡果然掛著一個門牌,上書「喀莎·盧齊」幾個字,在意大利語中, 即是「盧齊家」的意思。 她向裡看了看,見在一間塗著明亮的油漆的屋子裡,奈林·羅科正和那個意大利歌手交 談著。 娜莎勇敢地走進屋裡。奈林·羅科一見她進來,馬上起身迎了出來,並說:「咦?你的 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沒關係,大概路走得太多了,有點疲倦。」奈林·羅科走過來拉住娜莎的手,並用非 常溫柔的聲音向她講述,他之所以命令「醒獅號」突然改變航線來到西西里島,以及在巴勒 摩不辭而別的原因。可是,現在,娜莎根本沒有心思聽奈林·羅科說這些,她始終思考著那 個昨晚襲擊她的人,並且,她也非常關心目前奈林·羅科與這個意大利女歌手到底是一種什 麼關係。 精於察言觀色的奈林·羅科,一眼就看出娜莎心事重重,於是,他立即把她介紹給那個 意大利女歌手。 「這就是我的朋友芭特拉。」 可是,芭特拉·盧齊並沒有做任何表示,只是一聲不響地注視著娜莎,她那兩只像黑珍 珠一樣晶瑩、漂亮的眼睛裡透露出一種敵意。奈林·羅科見狀,只好提醒她說:「你快說呀 。」 而這位意大利女歌手卻明白無誤地告訴他:「我不說。」 她的話語中,明顯表現出一種強烈的反抗意識。她怒目而視奈林·羅科:「我不說!過 去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我自願的,我不想再聽從你的擺佈了,也不想再搭理你,從今往後, 你不要再管我了!」 奈林·羅科輕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似地輕聲說道:「請你不要這麼說,芭特拉, 幾天前,我們在坎城相遇時,你告訴我說對我有好感,情願將你知道的一切都詳詳細細地說 出來。你還對我說,你和大海盜朱利特是同一個集團的,你願意毫無保留地回答我的一切問 題。 「你曾經說過,大約兩年以前你曾見過馬耳申先生,而且你與朱利特有非同尋常的關係 ,你反覆強調,這些都是千真萬確的,待到你返回家鄉後,你會將全部真相全盤托出。 「現在,已經到了你的家鄉——西西里島上的科絲剔拉村的盧齊家,還有什麼事情值得 隱瞞呢?你面前的這位娜莎小姐正是為了聽你的詳情而來的。芭特拉,你還是都說出來吧! 」 可是,芭特拉仍然閉口不言。 「快說呀!芭特拉,難道你害怕說出真相後會遭到報復?那好,我向你發誓,只要你說 出真相,以後我將盡全部力量保證你和你親屬的生命安全,這樣總可以了吧?芭特拉,你不 必再瞻前顧後了,都說了吧!」 由於奈林·羅科這樣誠懇的請求,以及他那柔情似水的語氣,使得芭特拉不得不有所軟 化。她緊閉著的嘴微微張開了,眼神裡也有了溫和的光芒。她合上眼,似乎在沉思。過了一 會兒,她才低聲說道:「我可以告訴你們。」 「呀!你真的願意說了?太棒了!請快點說吧!」奈林·羅科爽朗地說道。 「我可以說,但是,你們要到屋裡去,我才能慢慢告訴你們。」 芭特拉領著他倆走進簡陋的裡間屋,然後才慢慢講起來:「在兩年以前,我從未跨出過 科絲剔拉村半步。我父親原來在意大利做官,後來病故了,於是,我和母親,姐姐麗其雅一 起移居到西西里島的科絲剔拉村。我們三個人只能靠父親的那點兒撫恤金度日,生活過得非 常清苦,母親不得不去給別人幹點零活兒,掙點兒錢供家裡用。 「即使如此,母親依然非常疼愛我們,尤其是我姐姐麗其雅,她被母親視為掌上明珠。 姐姐長得非常漂亮,到現在依然很美,過一會兒你們就能見到她。你們看見我姐姐後,看到 我們這種非常淒慘的境遇後,就可以理解我的心境了。我非常憎恨捉弄人的命運,更為憎恨 那些把我們推人不幸的深淵的人。 「是的!我們非常恨他!過去,我們母女三個人過著一種清貧卻快樂、平安的生活,姐 姐常常給我們唱歌、跳舞,她好像從來不知苦惱是何物似的……」 說到這兒,她的聲音哽咽了,她的頭慢慢地垂了下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強打精神, 繼續說:「在三月的最後一個星期二,我和姐姐一起下田幹活兒。我們有自己的一個小小的 葡萄園,每當我與姐姐一起去葡萄園時,都是我很長時間內一個最高興的時刻。 在那兒,我們一邊聊天,一邊工作,過得非常快樂。 「就是那一天,在去葡萄園的途中,我們發現有倆人一直躲在樹叢中偷偷地看我們。當 時,我們對這件事並沒有太在意。 「那天晚上,我們母女三個人跟以往一樣,快樂地吃完了晚飯。不知什麼原因,我們家 的那條老母狗非常不安分,一個勁兒地叫喚,我們喝斥了它幾次,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次日清晨,姐姐總也不下樓來,我感到很溪蹺,就對母親說了,母親立刻上了二樓, 發現床上已經空了,毛毯團在一起,椅子在地上倒著,窗戶也被人打開了,碎玻璃撒了一地 ,而原本放在貯藏室裡的梯子也被擺在了姐姐房間的窗外。」 聽到這兒,娜莎又想起了昨夜自己遭搶劫的事,真是後怕不已。 「沒有什麼線索嗎?」奈林·羅科問道。 「沒有……一丁點兒也沒有。」 「馬上報警了嗎?」 「當然報了警!」 「探索後是什麼結果?」 「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因為那天後半夜下了一場大雨,連地上的腳印都找不到 了。」 「你們在去葡萄園的路上不是發現了兩個偷看你們的男人嗎?把這個也告訴警察了嗎? 」 「是的,而且警察也進行了調查,可是,案情沒有一點兒進展。」 「你姐姐被人劫走以後,過了一段時間後又回來了?」 「對!她現在和我母親外出散步去了。」 「真是蹊蹺,她被人劫走以後怎麼又能回到家裡呢?」 「姐姐被劫走了兩周以後,出現在村子外邊,便被村裡人送回了家。據村裡人講,發現 麗其雅時,她正在一邊唱歌,一邊用手撩著裙子跳舞,精神上似乎有點不正常。」 說到這兒,芭特拉淚如泉湧。娜莎見了,心裡非常難受,她格外同情芭特拉的悲慘遭遇 ,以前對芭特拉的嫉妒,現在全沒有了。 芭特拉擦了擦眼淚,接著說:「母親為了姐姐的事,又累又急,結果病倒了。我要一邊 照看發瘋的姐姐,一邊護理病倒的母親。我沒有分身之術,即使有,也不可能同時照顧好兩 個病人。因為夜以繼日地工作,我累極了,到最後,我也險些病倒了。 「但是,我必須咬緊牙關堅持下去,我非常痛恨那個使姐姐發瘋的人,是他把我們一家 人的幸福都毀了,我一定要找他報仇! 「我在母親的床前跪下,流著淚對她說:「『母親,您快些好起來吧,我要去為姐姐報 仇。母親,我請求您了,只有您快點康復,替我看護好姐姐,我才可能專心地去尋找仇人。 不管那個人跑到了天南海北,我一定要把他抓回來!』 「母親躺在床上,只能靜靜地流淚。 「自打那會兒起,我已經沒有了其他想法,我只想著報仇,我生活的目標就是為姐姐, 為全家人報仇,此外,沒有任何一件事能吸引我!但是,就連警察也查找不出,而我一個柔 弱女孩又如何能辦到呢?而恰在這時,出現了一個意外的情況,才使我知道了那個仇人。」 「出現了一個什麼情況?」奈林·羅科顯然有些焦急。 「有一天,我們家跑進來一個小女孩,她對我說,那位住在她家附近的闊太太要她來找 我。 「這位闊太太就是瑪尼答,一位寡婦,我們很久以前就認識。但是,她患了一種叫惡性 熱病的慢性疾病,已經很久了,一直都臥在床上,情況很危急,連醫生都認為無法救治了。 「瑪尼答太太明白自己活不多久了,於是,她讓那個小女孩叫我去,說要告訴我一個秘 密。 「其實,瑪尼答太大並沒有親眼目睹這個秘密,她是不經意間聽別人說的。她對我說, 如果她不把這個秘密講出來,即使到了天堂,也不會安心的。」 說到這兒,芭特拉顯得非常傷心,她低下頭不說話了。 看到這種情況,奈林·羅科心裡非常著急,如果芭特拉就此中止了,那就不能知道更為 重要的事情了。所以,他只好又催促了她一次:「那位老太太把那個秘密講出來了嗎?她是 怎麼說的?」 「她說了,可是,她的身體非常虛弱,無力長時間地說話,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她說她偶然瞭解到,那兩個偷看我們的男人中的一個男人的名字。」 「叫什麼?」 「包化斯少校。」 「誰?包化斯少校?」奈林·羅科不禁失聲叫了出來。 包化斯少校也參與了那次襲擊彌拉特山莊的行動,而且,就在那天晚上,他在尼斯還殺 了一個名叫艾彌特的土耳其人,報紙上已經刊登了這件事。他是朱利特的親信,在海盜朱利 特準備襲擊彌拉特山莊過程中,就是他與魯德科、芭特拉三個人一起化裝成意大利樂師,到 彌拉特山莊探的路。 「如此說來,你就是那位意大利女歌手?」 「對。」 「你以前見過包化斯少校嗎?」 「見過。他的家在科西嘉島上,是我母親的一個遠房親戚,來過我家幾次。 「他當過船長,後來作了樂隊的經紀人,他知道我的嗓子不錯,而且吉他也彈得好,所 以多次勸說我加入他的樂隊。就在姐姐被劫走以後,他從國外巡迴演出歸來,再一次勸我和 他們一起幹。 「後來,當我得知包化斯少校也參加了搶劫我姐姐的預謀時,我非常吃驚。」 「所以,你就想找他報仇。」 「是的,我想通過他,找到海盜朱利特的藏身之地。」 「在你看來,包化斯是受了朱利特的命令才去搶劫你姐姐的,是這樣嗎?」 「是的,因為瑪尼答曾經很肯定地告訴我,是朱利特派包化斯來劫持我姐姐的,因為朱 利特見過我姐姐,而且很喜歡她。」 「你是說,朱利特才是傷害你姐姐的元兇?」 「是這樣。這兩年來,我一直盡力從包化斯口中打聽朱利特的信息。我們兩個人和另一 個吉他手組成樂隊,去各地表演,也去過這位小姐(指娜莎)的山莊裡。 「我以為,包化斯一定會去見朱利特,如果能給姐姐報仇,我情願做任何事情。 「所以,我做了包化斯的部下,幫助他活動,也曾經去娜莎小姐的山莊進行調查,並協 助朱利特的手下人襲擊了山莊。我明白這樣做是在犯罪。但是,我已經鐵了心,我不在乎自 己成為大壞人,受到任何嚴厲的懲罰,甚至是下地獄,只要能為姐姐報仇,我什麼都於!」 芭特拉的眼睛裡,射出兩道復仇的怒火。 意大利民風強悍,尤其是科西嘉島人,他們的復仇心理更為強烈。據說,在18世紀末, 短短十年之間就有7000人因復仇而亡。然而,意大利南部及西西里島人的復仇心理,比科西 嘉島人更勝一籌。 「我想了各種辦法去接近朱利特,給我姐姐雪恥,可是始終沒有機會。據包化斯講,朱 利特的藏身地點非常隱密,連他的手下人都不清楚。一般情況下,他暗中指揮,命令手下人 做事,絕對不親自出面。我為了尋找他,整整用了兩年時間,可依然一無所獲。何時我才能 了結夙願,為我姐姐雪恥呀?」 芭特拉又傷心起來,淚水不斷。 「我一定協助你,芭特拉,別放棄!」 奈林·羅科安慰著她,態度很誠懇。芭特拉稍稍振作了一下,接著說:「在我與包化斯 裝扮成意大利樂師,到彌拉特山莊去調查情況之前……哦,就是5月18日,我一個人在外面 散步時,邂逅了一位法國來的紳士。 「他向我詢問村子中是否有旅社,於是,我便把村中旅社的地理方位告訴了他,就是娜 莎小姐昨天住的那個旅社。那位紳士不識路,要我帶他去,我便去了。當他見到那些非常陳 舊的陳設時,表現得非常吃驚,但他不得不在那裡住了下來。 「次日,即5月19日,傍晚,我去賽傑塔教堂參加彌撒時,我再一次見到了那位紳士。 「那會兒,他正與包化斯以及另一個我不認識的人談話,他們仁一邊走一邊談著什麼, 我輕輕地跟在後面。突然,我產生了一個奇怪的念頭,那個陌生的男人會不會是朱利特呢? 那個人身材粗大,表情很嚴肅,所以令我想到了朱利特。 「想到這兒,我緊張起來,心也在狂跳。我快步追上去,想聽清他的聲音,看清他的相 貌。可是,他們三個人也加快了腳步,並消失在街角處。我追到街角時,再也看不到那個陌 生的男人了,這讓我更加懷疑—「我想,既然那個男人已經跑掉了,只好去盯住包化斯了, 也許也能發現點有價值的東西。又往前走了一段,他們兩個人也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第三天,即5月20日黃昏,有人發現那位法國紳土躺在了教堂的石階上,從而成為震 動一時的大新聞,據醫生說,他是中暑而亡的。 「當時現場有幾個調查死者身份的警察,他們在死者的衣袋裡發現了一個皮夾子,我聽 見一個警察低聲念道:『馬耳命……』」 「啊!馬耳申……」娜莎聽了,不禁叫了起來,「那是我的父親!」 娜莎忙取過提包,從裡面拿出一張已經有點兒泛黃的照片,遞給芭特拉。芭特拉點了點 頭,說:「沒錯,就是他,他就是那位曾向我打聽旅社的法國紳士,他還戴一頂寬帽簷的禮 帽。」 「是的,我父親有一頂那樣的禮帽,你說的一定是他。」 「他是你父親?」 「是的。」 芭特拉凝視著娜莎,好像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她無法理解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沒錯,她正是娜莎·馬耳申。」奈林·羅科在一旁作證似地說。 娜莎熱淚盈眶,掩飾不住心裡那份對父親的懷念,問道:「你看見了我父親和包化斯少 校,以及那個像是朱利特的人一起談過話,是這樣嗎?」 「是的。包化斯後來對我說,他建議那位法國紳士去參觀教堂,卻被他拒絕了,所以, 兩個人便在教堂前面分了手……」 「你能肯定那個陌生男人就是朱利特嗎?」奈林·羅科有些著急地插話問道。 奈林·羅科又回頭對娜莎說:「娜莎小姐,你父親去世時,那些海盜也在這個地方,而 其首領朱利特有可能與你父親結識。 「他為什麼接近你父親,現在我們還不知道,但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調 查出來,而且,也能弄清楚他們為什麼要襲擊彌拉特山莊。」 他沉思了片刻,又接著說:「我的大腦受過猛擊,使我喪失了所有記憶。今天我絲毫不 記得是誰打傷了我,也不記得我以前所認識的人了,我的過去空空如野,上面沒有了任何東 西,別說是家人、朋友,就連自己的姓名都不知道了。自打那次受傷至今,我一直生活在痛 苦的深淵之中。我反覆告誡自己,一定要從深淵中走出去,必須盡全力回憶起過去的一切。 「從馬賽醫院溜出來以後,我用盡辦法刺激自己的記憶力,想讓它猛醒。最近,我好像 在黑暗中已經看到了一線希望,我的記憶力已經有了漸漸甦醒的徵兆。當我的記憶力恢復正 常,我可以正確推理之時,我認為,要想理清馬耳申先生的原因,就不再是一件難事了。娜 莎小姐,我懷疑你父親的去世不是因為中暑。 「我一定要徹底查清你父親去世的原因,並揭穿朱利特所製造的彌天大謀,還這件事一 個公正的說法。」 奈林·羅科的眼中射出兩道耀眼的光芒,可以看出來,他有十足的自信心,而且,似乎 他的記憶力真的正在慢慢恢復。照此說來,也許這個謎團真的會被逐一解開。 他靜靜地思索了很久,才深沉地把頭抬起來,以非常自信的口吻說:「我認為要弄清馬 耳申先生死亡的原因,線索只有一條,那就是問寡婦瑪尼答。 她從哪兒知道劫走麗其雅的人中有包化斯少校?她是從哪兒聽來的呢?是包化斯本人說 的嗎?或者是他的手下人或同黨不經意間漏露的?果真如此的話,瑪尼答太太和這個人到底 是什麼關係呢?芭特拉,你瞭解瑪尼答太太的生活狀況嗎?她平時和哪些人來往?」 「嗯……大約有五六個人與她有交往。」芭特拉回答道。 「五六個人?那麼,在這五六個人之中,又是誰在瑪尼答太太臨終前還與她有交往呢? 」 「是有這樣一個人。因為我曾經聽一些村裡人說過,在瑪尼答太太病危時,他們看見這 個人半夜裡偷偷地溜進她家與她會面。但是,在瑪尼答太太沒有患病時,這個男人偶爾在街 上見了瑪尼答太太,卻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他叫什麼名字?」 「查弗斯,是一個希臘人。村裡人都很少與他來往,大家對他沒有好印象。」 「他是做什麼的?」 「這個人幹過很多種職業,文書、藥劑師、以及牙科醫生等等,更換得非常快,工作時 間也很短。這個人本性懶惰,而且醫術平庸,沒有一點責任心,所以,後來大家都不再相信 他,上門看病的人也日漸減少,於是,他又改行做了導遊。」 「他住在什麼地方?」 「順著海邊去賽傑塔教堂的半路上有一個廣場,查弗斯就住在廣場旁邊一個非常破舊的 小房子裡,他常常去糾纏那些來西西里島旅遊的客人,強迫他們雇他當導游,以此來討些錢 財,這樣就使那些遊客感到很煩心。」 「哦?我明白了,馬耳申先生一定就是被查弗斯糾纏住的。加之此人品行不端,只要對 他施以點滴恩惠,任何壞事他都肯做,所以,包化斯就僱用他劫持了你姐姐。」 「我姐姐不是被朱利特和包化斯一起劫走的嗎?」芭特拉大惑不解地問。 「不,大海盜朱利特不會親自來幹這種事的,他一定是指揮其黨羽干的。包化斯以前認 識查弗斯嗎?」 「我想會認識的……對!對!他很久以前就認識查弗斯了。」 「是嗎?這樣的話,事情就顯而易見了,查弗斯正是瑪尼答太太的相好。瑪尼答太太惟 恐此事傳出去後被人譏笑,為了保密,於是,在白天,即使遇見對方也裝作不認識,而在晚 上,卻悄悄地幽會。這個名叫查弗斯的無賴,生活上怎麼樣?」 「看表面似乎是個規矩人,穿著也很端正,一見到有遊客過來,就微笑著迎上去作自我 介紹,懇求客人允許他為人家導遊。」 「這與通常的導遊並沒有什麼區別呀!」 「每到黃昏時分,他就去那家旅社吃晚飯,吃飽了以後就在大廳裡抽煙,直到深夜才離 開。」 「如此看來,他是想在旅社裡尋找幾個遊客,以便多掙幾個錢。」 「請等一等……」娜莎不禁插話道,「那個叫查弗斯的人,長得什麼樣兒?是不是梳著 整齊的中分頭型,鬍鬚很乾淨,膚色略黑!」 「對啊!」 「哦?你見過他?」奈林·羅科驚奇地問。 「是的。昨夜,我在那家旅社的櫃檯上簽名時,他正站在大廳裡吸煙,並且總是用眼睛 的餘光窺視我。」 「他查看你的簽名了嗎?」 「是的。因為我在上樓時,不經意間轉回頭時,正見他在那裡查看登記簿。」 「這麼說,他一定看見了你的簽名,知道了你的姓名,是不是?」 「應該是這樣。」 「我認為,你並沒有把全部情況說出來。」奈林·羅科非常敏感地說。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善於揣測別人的心理,或者說,我懂得『測心術』。我見過許多人,根據他們的眼 神或臉色的變化,我就能知道他們的心態如何,或吃驚,或害怕,或其他情緒。在剛才,你 描述查弗斯的髮型和膚色等外表特徵時,臉色和平常有一定的差別,好像有些害怕。所以, 我想你一定瞞著我什麼事。也許你不想說,但你的表情已經明白無誤地述說了一切。」 他好像會一種魔法,能參透別人的心思。娜莎明白,自己不可能對面前的這個男人有絲 毫隱瞞,她計劃把所經歷的事情全部說出來:「我可以告訴你,昨夜有個男人闖入了我的房 間。」 「從哪兒?過道嗎?」 「不,是從窗子鑽進去的。」 「一定是用了椅子。後來呢?」 「我想喊叫,可我的嘴被他摀住了,同時,他用另一隻手拉斷了我的項鏈,搶走了我的 項鏈墜子,之後便跑了。」 「你把這件事告訴旅社主人了嗎?」 「沒有。我本打算告訴的,但後來轉念一想,那個鑲著黃金、寶石的項鏈墜子並不是非 常昂貴的寶物,而且墜子的外表已經非常古老了。另一方面,我不清楚那個人為什麼搶我的 項鏈墜。此外,那個男人為什麼能那麼輕易地進入我的房間呢? 我覺得黃昏時在大廳裡所見的那三個男人都很值得懷疑。所以,我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 旅杜主人。 「我想,最好是先說給你聽,聽聽你的見解,然後再決定是否報警。」 「那個項鏈墜子是什麼樣子的?」 「外表很古樸,也很大。是我父親在去世的前兩天通過掛號從巴勒摩郵寄到巴黎給我的 。我不清楚父親為什麼這樣做,他只是在包裹單上非常簡單地寫道:『娜莎,請你把這個項 鏈墜子隨身戴好,不要取下來。』 「既然父親明確說了,而且它也算是父親送給我的一件遺物,具有一定的紀念意義,所 以我就另外打造了一條項鏈,把它戴在了我的脖子上,從未摘下過……」 「哦,原來如此。我想,那個搶走項鏈墜子的人,極有可能就是查弗斯。」 奈林·羅科暗作沉吟後,接著說:「他與包化斯是一夥的,而且經常共同作案,當他看 出你就是馬耳申先生的女兒後,便設法闖入你的房間,奪走了項鏈墜。」 「可是,他為什麼單單搶這個項鏈墜呢?」 「嗯!讓我來調查這件事好了。這個人為什麼要闖入你的房間,並搶走你的項鏈墜?這 個項鏈墜有什麼內在秘密?還有,他為什麼單單搶走這個項鏈墜?我一定要調查清楚。」 「可是,他早已逃跑了,我們已經不知道他的下落了。」 「我會找到他並逮住他的。現在,要緊的是不要漏露風聲,否則他會加倍小心,並做好 準備的,那樣的話,就對我們不利了。」 正在這時,芭特拉一抬頭,不禁說道:「我母親和姐姐散步歸來了。」 順著芭特拉手指的方向,娜莎和奈林·羅科朝窗外望去。 一位衣著破舊的老太太,右手挽著一位非常迷人的少女,從遠處正向房屋走來。 那位老太大的面容與芭特拉幾乎一模一樣,一眼就能看出,她是芭特拉的母親盧齊老太 太。 旁邊的那位年輕女人,頭上戴著一個寬邊的草帽,帽簷下是一張俊俏的面容,使人禁不 住會多看幾眼。可是,她的眼神兒卻很呆板,眼睛轉來轉去,也不知她要看什麼東西,更不 知道她在朝著什麼方向望。 當她的眼光與娜莎和奈林·羅科兩個人的眼光相碰時,她突然表現出一種非常冷淡的神 色,並用雙手的拇指和食指誇張地拉著裙角,跳起舞來。在奈林·羅科和娜莎心中同時產生 了一種對這位瘋女孩的巨大同情。 盧齊太太熱情地與他們兩個打了招呼,而麗其雅卻迷迷糊糊地站在了一邊,而後盯著奈 林·羅科,一動也不動。 「麗其雅,你也想打個招呼嗎?」 盧齊太太對麗其雅說,語氣上似乎是和小孩說話一樣。 麗其雅沒有回答,卻像個純真可愛的小女孩似的,側著頭,發出了吃吃的笑聲。 當她發現奈林·羅科又在注視她時,就笑著走到了一邊兒。當奈林·羅科朝她走去時, 她竟嚇得不停地往後退,臉上的肌肉都僵硬住了。但是,時間不大,她又恢復了剛才的微笑 。誰也能看出來,麗其雅的笑容並非是那種開朗而快樂的,其中充滿了鬱悶和哀愁。 接著,麗其雅走到奈林·羅科身旁,似乎非常勞累似的,把頭和臉貼在他的肩膀上,並 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嘴裡還哼著一種奇怪的曲子,緩緩地搖動著身體。過了片刻,她又用一 種低沉、哀婉的聲音,哼出一首西西里島的民謠。 奈林·羅科同情地望著她,並以一種溫柔的語氣問她:「小姐,您就是麗其雅嗎?」 她依然默不作答。只是緩緩地從口袋中掏出一個手帕,在奈林·羅科的眼前晃來晃去。 奈林·羅科伸手接過手帕,嗅了嗅,一陣芳香鑽入肺腑,揮之不去。 麗其雅抓住奈林·羅科的手,領著他走出小屋,走到院子的角落裡,那裡的籬笆已經破 了,只用粗鐵絲隨意綁了綁,中間有一個很大的洞。她指了指籬笆上的破洞,似乎要告訴奈 林·羅科:我就是從這兒鑽出去的。 之後,她又領他來到院子角落的倉庫,讓他看那個搭在梁子上的梯子,嘴裡咿咿啞啞的 ,不知道在說什麼。突然,她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就昏倒在地,人事不省了。奈林·羅科趕 緊將她抱在懷裡,回到客廳,大家迅速地給她按摩,忙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甦醒過來。 奈林·羅科一直盯著麗其雅的臉。娜莎看見他眼中所流露出的那種專注的神情,感到非 常驚訝。 因為在某一天晚上,奈林·羅科也曾用這種專注的眼神凝視過她。 就是在彌拉特山莊的那個晚上,他舉著油燈,朝娜莎的臉照著時,他說:「我以前見到 過你……你在我失去的記憶中出現過……」 娜莎想起來了,他說這句話時,臉上滿是感動之色,甚至聲音也在微微顫抖著。 「就像奈林·羅科曾經見過我一樣,這一位可憐的瘋少女一定也曾出現在他的記憶中… …」 娜莎陷入了沉思之中。奈林·羅科卻悄悄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沒向任何人說一句話 ,便向大門口走去。 奈林·羅科朝著村中的小廣場方向走去。他裝成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監視著芭特拉告 訴他的那個查弗斯的小破房子。 這時,有兩個遊客模樣的外國人來到小屋前,時間不大,一個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領 著那兩位遊客向賽傑塔教堂走去。 「噢,此人就是查弗斯。」 奈林·羅科跟在他們後面,他們到哪兒,他就到哪兒。等到那兩個遊客遊覽夠了,查弗 斯便向他們討了導遊費,爾後到旅社周圍轉悠起來,並時不時地向旅社裡張望一番。 「看來,他是在探查娜莎的活動。」 奈林·羅科緊跟著查弗斯,不放過他的任何舉動。後來,他又看到,查弗斯偷偷地摸到 盧齊家外面,從籬笆上的破洞裡向裡張望了一番,又作沉思狀地回到旅社吃飯,飯後便回到 自己的小破屋中。 次日清晨,奈林·羅科來盧齊家告訴芭特拉:「請你去旅社找一下娜莎小姐,通知她到 山上的古代劇場的廢墟那兒去。到達後先躲起來,我會暗示她,讓她該怎樣行動。」 說完,他便離開了盧齊家,扮成遊客的樣子,在廣場上走來走去,以期把查弗斯引過來 。果然,查弗斯上鉤了。他走出小屋,對奈林·羅科說,他願意作導遊,帶領奈林·羅科到 各個地方去參觀。 「那就拜託你了。」奈林·羅科故意用意大利語說。 查弗斯絲毫沒有懷疑,他慇勤地介紹了賽傑塔教堂的歷史由來和建築情況後,說:「我 現在領你去參觀古代劇場的廢墟吧!」 廢墟就坐落於芭耳包山的山頂上。他們倆沿小路往上爬,周圍空無一人。 查弗斯就像一個具有極大權威的嚮導一樣,用流暢的法語說道:「現在我們所站的這座 山叫做芭耳包山,高度大約是400米,請您往四周看,風景多麼迷人呀!凡是到這裡來參觀 的人,對此無不讚不絕口。大家一致認為這是世界上最迷人、最壯觀的風景勝地。好吧!我 們到這邊來。」 奈林·羅科聽著查弗斯的話,感覺非常可笑,但他並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然後,他又 跟著查弗斯去廢墟參觀。 「這是古希臘的圓形劇場,中央地帶是舞台,周圍全是階梯式的看台,整個物築都是用 大理石建造的。這個劇場的直徑大約是63米,共有20多個階梯……」 說到這兒,查弗斯猛然停了下來,眼睛瞪得大大的。 因為奈林·羅科已經向藏在樹叢裡的娜莎和芭特拉作了暗示,她們倆都走了過來,就站 在查弗斯的面前。查弗斯一見勢頭不對,抬腿就想跑。 可是他沒有快過奈林·羅科。他的太陽穴上已經頂上了一支手槍。 「別動,查弗斯先生!」 「為什麼?先生……我……你,……我在哪兒得罪您了?」 「哦?你想讓我說說你的惡行嗎?那好,我可以告訴你,你和別人一起劫持了麗其雅, 逼她發了瘋,而且你殺害過馬耳申先生!」 「太荒唐了!我怎麼可能去殺人呢?」 「閉嘴!你幹的壞事,我都知道。不過,如果你能坦白地交待出來,我可能饒你一命, 不把你送進警察局去。」 「你要我說什麼?我根本沒做的事,為什麼要承認?你說我綁架了麗其雅,根本就是沒 有的事!」 「如果你堅持這麼說,我也沒辦法,看來只能送你去警察局了。查弗斯,我再說一次, 如果你把全部真相說出來,我可以不把你交給警方,而且,我還會賞給你一筆錢。怎麼樣, 合不合作?」 奈林·羅科用一種隨便的語氣,與查弗斯講著條件。 這一招果然有效,查弗斯似乎動搖了,他嚥了嚥口水,說:「我一眼就看出你也不是好 人,你說如果我與你合作,就可以得到一大筆錢? 好吧,我可以全都告訴你。其實,在這件事上,我絕不是什麼主犯,頂多能算一個從犯 ,給他們打打下手而已。我本來不願做這種事,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真正的主犯是包 化斯少校,不!還有那比包化斯少校權勢更大的幕後操縱者。」 「你說的這個幕後操縱者是誰?」 「是少校的上司,我見包化斯少校所有的事都聽他的,他大概是中校或上校,不!很可 能是將軍,據說非常有權勢,可我沒見過他。 「聽別人說,那個人只見過麗其雅兩三次,就深深地被她迷住了。於是,他派包化斯少 校來抓她,少校又去請我幫忙。可是,我與盧齊家母女三人都很熟,我怎麼能害她們呢?所 以我拒絕了,但是,少校向我保證,他只帶走麗其雅一天,第二天一早就把她送回來,這樣 ,我才勉強答應的。」 「可事實上是兩周,而且麗其雅也發了瘋,這才被送回來的呀!」 「這個……我也知道,但這並不是我的過錯啊!」 「好,我們再談談馬耳申先生的事吧。」 「馬耳申先生?……我不認識他。」 「不要裝傻充愣了,我說的是幾年以前在教堂的台階上中暑而死的那位老紳士。」 「哦,是他呀!我想起來了……那天我不在現場。是後來聽別人說的,連我也感覺非常 奇怪。」 「你別耍滑!」 「我說的都是真話,那一天,我幫別人辦事,到巴勒摩去了。」 奈林·羅科上去抓住他的手,並將之扭到了背後,痛得查弗斯哇哇直叫。 「好痛呀……我……我說,快放手。」 「你說實話,就把這個給你!」 奈林·羅科掏出1000里拉,在查弗斯面前晃了晃。於是,查弗斯毫不猶豫地說:「我, 我全說……」 說著,他一把將錢搶了過去,塞進了自己的衣袋兒裡。 「我可以說實話,但是,對於那位馬耳申先生的事,我也並不十分瞭解。他是一個很古 怪的人,我也想弄清楚。現在,我就把我所知道的都說出來,也希望你能幫我解開這個謎。 」 他的這一席話,令娜莎和芭特拉都大惑不解,她們倆疑惑地對視了一眼。 「我知道,你就快說吧!」奈林·羅科催促道。 他把查弗斯安排在廢墟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他自己也在一旁坐下了。 「我可要說了。」查弗斯自言自語似地說。 「有一天,包化斯少校派我去跟蹤一個名叫馬耳申的法國紳士。我問他為什麼這麼做。 「包化斯少校告訴我:『我的上司珍藏著一個外表又舊又粗糙的項鏈墜子。可是,上司 說那是一個無價之寶,不要說1萬里拉,就是2萬里拉,他也不會賣掉。但是,後來,這個項 鏈墜子竟不翼而飛。他告訴我說,只要能找回來,他會賞給我們很多很多的錢。』 「『馬耳申先生又與這個項鏈墜子有什麼關係呢?』我問。 「包化斯少校說:『那個項鏈墜子是被我的手下人艾彌特偷走的,艾彌特是土耳其人, 我早就對他有所懷疑,這次一定要好好調查一下。 「『開始時,他堅持不承認,後來,我用鞭子狠狠地抽他,他才承認那個項鏈墜於正是 他偷的,而當時,一個名叫馬耳申的法國紳士已經從他手中買走了那個墜子。』 「『你想讓我跟蹤馬耳申,趁機把那個項鏈墜子取回來,是嗎?』 「『是的。』包化斯少校說。 「於是,我便和包化斯少校一起跟蹤馬耳申,並兩次搜索了他所住的旅社房間,想竊得 那個項鏈墜子,但都一無所獲。 「正當我們為此事發愁時,不知為什麼,馬耳申竟自己送上門來了。而且不久以後,據 說朱利特本人也來到了這個村子。 「第二天,馬耳申就來請我為他當導遊,帶著他去參觀教堂。那一天氣溫很高,陽光炙 烤著大地。通常情況下,沒有帽子或遮陽傘,而暴露在這樣強烈的陽光下,很可能會引起中 暑,嚴重時可能導致死亡。 「對於生活在西西里島上的人來說,這只是一個普通常識。可是,由於馬耳申是第一次 踏上西西里島,他對這些根本不瞭解。當時,我戴著帽子都感覺熱得受不了,很想再撐上一 把傘。但包化斯少校已拿走了我的傘,所以我沒有傘能借給馬耳申……說真的,我的確想把 傘借給他,絕對不想害他,而且,我還準備向商店借把傘,以免馬耳申中暑。可是,包化斯 少校不允許我這樣做……我說的都是真話,你們要相信我。 「後來,包化斯少校又故意纏住我,不讓我和馬耳申在一起。在烈日的炙烤下,馬耳申 可能感覺到頭暈,他步履蹣跚地向教堂走去,剛踏上教堂前面的台階,就忽然倒在地上,人 事不省了。 「我大喊著想營救他,可包化斯卻憤怒地教訓我說:『混蛋,不許喊叫,這是朱利特的 命令!』說著,又用雙手卡住我的脖子,差一點把我掐死。這全是事實,我根本沒想殺害馬 耳申。」 「你用不著為自己推卸責任,快說,項鏈墜子的事,後來怎樣了?你們得手了嗎?」 「沒有。馬耳申並沒有隨身攜帶那個項鏈墜子。我們忙活了好幾天,結果全白費了。」 娜莎一直雙手捂面,當她聽完父親慘死的全過程,不禁萬分悲痛,淚如泉湧。 「他真的沒有隨身攜帶嗎?」 「是的,從開始起,他就沒把墜子放在身上。後來,包化斯少校從馬耳申的口 袋兒裡找到幾個紙片,其中之一是郵局的掛號收據,日期是那以前的兩天,收件人是他 的女兒,上面還標著貴重物品,價值是1200法郎。包化斯少校非常氣憤地說:『哼!這個老 傢伙把墜子早就郵走了,害得我們空忙活了一場,真是可惡至極!』 「說完,還在屍體上狠狠地踢了一腳。」 聽到這兒,娜莎忍不住大叫一聲,險些暈過去。幸虧奈林·羅科眼疾手快,在一邊扶住 了娜莎,問道:「你收到了你父親寄給你的項鏈墜子了嗎?」 「收到了,而且包裹中還有一封信,信上說:『你先保管著這個項鏈墜子,我也不清楚 裡面究竟裝著什麼東西。如果我判斷不錯的話,那一定是很昂貴的物品,所以我才下決心把 它買下來,待我回家後再仔細查看。希望你把它隨身帶好,別讓其他人見到,也別把這件事 告訴任何人。』 「而在我接到這個包裹後的第三天,我就得到了父親去世的消息。於是,我把它當作父 親的遺物,總是帶在身上,見到它,就如同見到我父親一樣……」 「查弗斯!那個夜闖娜莎小姐的房間,搶走項鏈墜子的人是不是就是你?你是不是從旅 社登記簿上看出娜莎就是馬耳申的女兒?」 奈林·羅科的語氣非常嚴厲,有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勢。查弗斯老實地點頭承認了。 「現在那個項鏈墜子在哪裡?」 「我已經賣了。」 「你想騙我嗎?」 奈林·羅科厲聲喝道,伸手就扭住了查弗斯的胳膊,略一用力,查弗斯就疼得面無血色 ,他大聲叫道:「不,鬆開我……我是說正想賣掉!」 「你將它藏在了哪兒?」 「我放在了一堆瓦片中的一隻破壺裡。」 「走,我和你一起去拿!」 奈林·羅科抓住查弗斯的一隻胳膊,向廣場走去。 ·走進小屋後,查弗斯用手撥開那一堆雜亂而又骯髒的瓦片,從裡面找出一個破水壺, 把破壺的口朝下,果然有一個很大的項鏈墜子掉了出來。 奈林·羅科順手拾了起來,一看,那是一枚很大的金屬製成的項鏈墜子,式樣很古樸, 表層黑黑的。他可以肯定,這是用黃金打造成的。整個項鏈墜像懷表似的,中央為圓形而且 突起,正面鑲有紫水晶、黃水晶及寶石、瑪瑙等,反面則是個水晶製成的小圓盤,圓盤上有 道縫隙,透過縫隙往裡看,模模糊糊地可見裡面裝著什麼東西,搖一下,還能聽到聲音。 奈林·羅科的手在墜子的表面拂過,又放在手中掂了掂。突然,一種異樣的感覺在他心 中掠過,好像他很久以前就見過,摸過它,也很像一個丟失很久的東西又被找回時的那種興 奮、欣喜的感覺。 對奈林·羅科而言,喪失的記憶似乎正從這個項鏈墜子中慢慢滲出。 正當他在手中不停地擺弄時,不知摸到了項鏈墜子上的哪個機關,墜子突然吱吱地響了 起來,隨之水晶圓盤像裝了彈簧般跳開,從裡面掉出來一個小小的蠟塊,還有一個木片。 「什麼東西?也許已經藏在墜子中好幾百年了吧?仔細一看,其實那並不是蠟塊和木片 ,究竟是誰幹的這件事?為了什麼目的呢?這是護身符,還是基督教的聖物,或者是古代希 臘時期各路神仙的寶物?」 他轉回身問查弗斯:「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查弗斯說。 「大海盜朱利特使盡陰謀詭計,就是為了這個項鏈墜子,他為什麼這樣做呢? 這個項鏈墜子到底有什麼價值?難道只有朱利特一個人知道嗎? 「另外,艾彌特怎麼如此大膽,竟敢偷朱利特的東西?他是包化斯的手下人,更是朱利 特的馬前一卒,他一定清楚,他的偷盜行為一旦被朱利特察覺,他肯定會受到嚴懲,甚至被 槍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處境,卻依然去冒這麼大的風險,也許他也知道這個項鏈墜子的真 正價值吧。 「再有,馬耳申先生出巨資收購這個項鏈墜子,並要求女兒永遠隨身配帶,這又是為什 麼呢?也許解釋只有一個,那就是他也知道這個項鏈墜子是一件無價之寶。 「總之,這個項鏈墜子一定非同尋常。為了它,朱利特派人夜襲彌拉特山莊,同樣是為 了它,馬耳申和艾彌特都命赴黃泉。 「這個外表古樸的項鏈墜子,居然會引發這麼多事故,真是令人費解。」 奈林·羅科細緻地思索著,可他一直想不透其中的緣由,只能靜靜地凝視著它。 這時,心頭又湧現了那種奇特的感覺,他敢斷定,以前自己一定是見過並摸過它。 在那一瞬間,過去的所有記憶,又陸續浮了上來,但只有片刻,那些記憶又消失得無影 無蹤了。 「啊!這真是一個神奇的隱私。」 他自言自語道,絲毫沒有發現查弗斯正用疑惑的眼光望著他,並時不時地盯一會兒他手 中的項鏈墜。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難解之謎 幾天之後,大型遊艇「醒獅號」從巴勒摩港啟航,向土倫方向駛去。 船長威裡安站在船頭,表情嚴肅地給船員們下著命令,指揮他們正常工作。 「醒獅號」如箭一樣刺透了海面,激起了層層水花。娜莎和奈林·羅科就坐在船上。 臨行前,奈林·羅科曾對芭特拉說:「我們一塊兒走吧!」 芭特拉拒絕了,她說:「我要留在家中照顧多病的老母親和發瘋了的姐姐。」 「我認為你最好能和我們一起去。」 「這樣吧,等姐姐的病情好轉了,我馬上前去與你們會合。」 「好吧!你要盡快過來,因為我們距離目標的實現還有一定的差距,而我們在西西里島 所瞭解到的情況,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為了盡快查清真相,我要去巴黎,也許在那裡會有一 份驚喜。到巴黎之後,我們再告訴你我們的詳細地址。 「芭特拉,你千萬要快些過去,最好在一個月之內就出發。」奈林·羅科反覆叮嚀著。 芭特拉說:「我一定會盡快去的!」 在遊艇上,娜莎一直把自己關在船艙裡,由於過度勞累,並因為父親的死亡原因,已經 使她感到到了精神崩潰的邊緣。她不想讓任何人打擾她。她覺得自己好像已被捲入急流中, 沒有辦法掙脫出來,心情非常緊張。 「奈林·羅科究竟是一個什麼人?他說自己喪失了記憶,對過去已經一點也不知道了, 那他過去究竟什麼樣呢?他還曾說以前見過我,這可能嗎?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奈林·羅科本是安題倍地區的一個莊園的名字,他用了它作名字,其實不過是個代名 而已。那麼,他的真名呢?他很有紳士風度,也許出身於貴族。他的推斷力和洞察力都無懈 可擊,令人折服,他到底是偵探還是盜賊?他幫我是出於什麼目的呢?難道他也想奪取那個 項鏈墜子? 「項鏈墜子裡到底有什麼秘密?連號稱地中海之王的大海盜朱利特都絞盡腦汁想佔有它 ,我想,其中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極大隱情。 「另外,從項鏈墜子裡掉出來的東西,如果不是蠟塊和木片,那又是什麼?所有的東西 都這樣神秘,真是令人費解!」 想到這,娜莎就覺得好像有一團迷霧罩住了自己,她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娜莎的每頓飯都是由別人送進船艙裡來的,所以,她可以長時間地待在船艙裡。 只有在黃昏時,她才走上甲板,散散步,也呼吸呼吸新鮮空氣。而每當遇見奈林·羅科 時,她就急忙跑回船艙,並把門鎖上,她不想跟他說話。 第二天黃昏時分,在海平面的上方出現了一大片黑色的陸地,法國海岸到了。 奈林·羅科走到娜莎的房門前,輕輕地敲了敲門,說:「土倫港快到了,進港以後,我 要馬上趕往巴黎,咱們到巴黎再見面吧!」說完,他就去與船上的人一一告別。 從這時,一直到「醒獅號」進了土倫港,娜莎再也沒見到過他。 當娜莎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並向船長道別後,正準備下船梯時,正看見奈林·羅科站在 甲板上向她揮手,娜莎也揮手向他致意。 在土倫,娜莎給彌拉特山莊的管家發了一份電報,電文很短,全文如下:我在巴黎往香 榭里大道的皇宮大飯店。 然後,她坐上特快車,直奔巴黎。 巴黎的皇宮大飯店是全法國最高級、最現代化的大飯店。娜莎住進了其中的套房。 一個多月以後,娜莎的表哥賣克欣與肥胖的伙布一起來看她。 「我看見了你給管家的電報,決定過來看看你。你怎麼住進了飯店,卻不回彌拉特山莊 呢?」賣克欣有些不高興地說。 「你前一段時間到底去哪兒了?」 「西西里島。」 「西西里島?……你去那兒幹什麼?」 「父親就是在那兒去世的,我去祭墓了。」 「原來是這樣,你知道我們多麼想念你?大海盜朱利特襲擊山莊後你回去就又不知去向 了,而且你是在晚上失蹤的,我感到非常不安,還以為朱利特綁架了你呢!」 「很抱歉!讓你們為我操心了。」 「以後可不許這樣了。從電報上知道你在巴黎,可我不放心,就和伙布一起過來看看。 」 「非常感謝!這樣吧,這次晚飯我請客,以此謝罪。我要請你們吃一流的法國菜,喝波 多產的名貴葡萄酒。」 於是,娜莎給總台打電話,要服務生把菜和酒送到她的房間裡。三個人極為興奮地享用 了一頓美餐,而且喝得已經微微有了醉意。 「娜莎,你怎麼去的西西里島?是你一個人呢,還是有別人陪著?」伙布用朦朧的眼神 兒盯著她。 「嗯,是奈林·羅科陪著我去的。」 「什麼?」 伙布大吃一驚,一下子醉意全無,剛才還紅撲撲的面孔現在一片蒼白。 伙布過去向娜莎表達過愛意,雖被拒絕,但他依然不死心。 現在,一想起在彌拉特山莊俠波博士曾講述奈林·羅科的故事,並把奈林·羅科介紹給 娜莎,使他們倆認識這件事,伙布就感覺心裡很彆扭。尤其是,他親眼看到挪莎那種對奈林 ·羅科的崇拜表情,他更是十二分的不歡喜。 今天,他又聽說娜莎跟著奈林·羅科一起去了西西里島,立刻就沒了笑容,臉上全是嫉 妒之色。 「娜莎,你和奈林·羅科一起去西西里島幹什麼?」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剛剛說過了,是去拜祭我父親呀!」 「那奈林·羅科與你父親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 「那麼,他去幹什麼?」 「我不清楚,他也許是有要事到島上去,沒想到在那兒遇見了我。」 娜莎撒了一個小謊,可是,伙布仍然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於是,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凝重,兩個男人都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吃著自己的東西。 飯後,他們還是不語,默默地喝著咖啡。 娜莎主動打破僵局,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在西西里島的見聞,並談到了朱利特、麗其雅 和芭特拉等人的事。 這兩個男人都默默地聽著,而伙布則顯得很關心。 娜莎剛說完,就見賣克欣掏出懷表看了一下。他說:「一不注意這麼晚了。我還有一個 約會,就先走了。」 他拿起腿上的餐巾,放在桌上。 「你要去哪兒?」 「有一個人要見我,娜莎,多謝你的款待,我以後再來看你。」 說完,他匆匆走了,娜莎和伙布留在了房間裡。 伙布仍然在喝酒,看他的表情,好像他喝的不是名貴的波多葡萄酒,而是難以下嚥的苦 酒。他喝完了最後一杯酒,似乎下定了決心,說道:「娜莎,請答應與我結婚吧!」 她沒有說話,而伙布則一把抓住她的手,非常興奮地說:「我真心誠意地愛上了你!沒 有了你就沒有了我的生命! 「聽說你和那個陌生的奈林·羅科去了西西里島,我就很不高興。這個男人太古怪了, 他說他已經喪失了全部記憶,你認為是真的嗎?你在西西里島所聽到的事情,我根本不相信 。 「所謂芭特拉的復仇,麗其雅的發瘋,以及朱利特與你父親的死有關等等,這些一定都 是那個男人編造的,他想迷惑你。 「他說他曾遭人毆打,頭部被重重地擊傷,所以喪失了記憶,都是無稽之談。 他編造這些奇特的經歷,無非就是為了吸引那些嚮往浪漫故事的年輕女性。你一定不要 為他的甜言蜜語所欺騙。你應該喜歡像我這樣講求實效,功業有成的男人。娜莎,我真心地 愛你,你就嫁給我吧!」 伙布兩眼放光,臉色通紅。他雖然肥胖了一點兒,但還算得上英俊,而且態度上也非常 誠懇,但是,娜莎一點兒也不喜歡他。 「娜莎,請你接受我真誠的愛意。請你回答:「好』或者『不好』!」 「不好!」娜莎脫口而出。 於是,伙布的身體抖動起來,兩隻眼睛裡好像烈火在燃燒,樣子既憤怒又凶狠。 「這都是奈林·羅科導致的,他迷惑了你,我絕對饒不了他!」 看此情景,娜莎心裡很緊張,便按下了桌子上的按紐。不大會兒,一位女服務生走進來 。 「這位先生要走了,請代我送一下。」 這時,伙布才不情願地站了起來。 「我懂你的意思了。娜莎,我一直在善待你,剛才聽了你的話,我明白你的心思了。 「我不想多說,無論以後出現什麼情況,都不要找我,那是你自己造成的。」 他狠狠地說完這句話,拿上帽子就走了出去,而娜莎則一直閉目沉默著。 伙布上了飯店前面的出租車,對司機說:「送我去凡爾賽。走倍塔波樂街……」 車子向前駛去。 此時,正有一個男人站在街上,他戴著鴨舌帽,身披大衣,衣服領子向上豎著,鼻子上 架一副墨鏡。他見伙布乘坐的出租車遠去了,才跑到路邊的汽車旁。 車門從裡面打開了,那個男人敏捷地鑽進車內。 「他怎麼說的?」車裡另一個雙手緊握方向盤的男人問。 「我聽他說要去凡爾賽,奈林·羅科。」 「他去凡爾賽?」 「是的。」 「正如我預料的。走哪條路?」 「倍塔波樂街。」 「好,我們就走莎腓爾街,這樣的話,他不會察覺到我們的跟蹤,而且,我們還會比他 早一點趕到。」 奈林·羅科發動了馬達,車子向路面駛去,他說:「如果一切順利,我們就可以瞭解到 更多的真相了。」 「沒錯兒。」 說著,那個男人摘下了墨鏡,原來竟是賣克欣。 而這時,娜莎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她的心情無法平靜。突然,電話鈴響了,她走 過去,拿起話筒:「喂,我是娜莎·馬耳申……啊!彌麗兒,原來是你呀,你不是說兩天後 才能到巴黎嗎?……噢,計劃變了!……你想去哪兒?……凡爾賽的女王街!……門牌號是 ……好吧,我立刻前往!」 彌麗兒是娜莎的知心女友,娜莎曾寫信通知她自己要去巴黎。彌麗兒回信說她不久也去 巴黎,於是,兩個人定好要在巴黎好好敘敘舊。 現在,彌麗兒打電話過來,說她為了避暑,已經在凡爾賽的女王街租下了一幢房子,這 比她原計劃的時間提前了兩天。 娜莎很興奮地跑出飯店,叫了一輛出租車,這時正是下午4點鐘左右。 「去凡爾賽的女王街,請走羅亢戶街。」 「羅亢戶街?那要繞很遠的路呀!」司機說。 「無所謂,我想看看風景。」 出租車在巴黎的街道上緩慢前行,古樸典雅的建築和修剪整齊的樹木,紛紛映入娜莎的 眼簾,頓時,她的麻煩一掃而淨,心情豁朗多了。這時,她已經忘了和伙布所發生的那些不 愉快,而且,想到伙布那肥胖的軀體和小眼睛,又不禁想起賣克欣曾說伙布是個「矮胖子」 ,於是,娜莎險些笑出聲來。 「像伙布這種沒有紳士風度的男人,居然敢向自己求愛,真是笑話!」 出租車駛進了女王街,娜莎告訴司機:「請在這兒等一等。」 娜莎叮囑好司機後,就一家一家地查看起門牌號來了。 當她按照彌麗兒告訴她的地址,找到一棟三層公寓前時,不禁吃了一驚。 「啊!怎麼會是這棟房子?」 娜莎清楚地記得,她父親生前曾帶她來過這裡。 「在以前,父親是這棟房子的主人,後來出售了,不知道現在的主人會是誰?」 這棟房子的後面是一個大院,其中長著許多灌木類植物,大院的最深處是個大倉庫,那 是馬耳申先生的貯藏室。 她按了一下門鈴,一個老婦人走了出來。 「彌麗兒小姐是住這兒嗎?」 「是的,她正在等你,請上二樓。」 走進大門,發現樓梯的扶手既不是金屬也不是木材,而是用紅色天鵝絨的粗繩子做的。 大約已是黃昏時分了,過道裡非常幽暗,而樓梯上更黑,幾乎看不清周圍了。 上了樓梯後,娜莎才發現,轉角處根本沒有小窗戶,而天花板上垂下的吊燈也沒有一點 兒光亮。扶著繩梯,娜莎加倍小心地向上走,不覺有些害怕,一回頭,發現剛才那個老婦人 也不見了。 她正要下樓去,突然發覺自己的右手腕被人抓住了,這時,天花板上的燈也亮了起來。 燈光下,出現了伙布那張猙獰的面孔。 「啊!……」 她大叫一聲,抬腿就想跑。 但伙布不容她抬腿,一把就把娜莎抱在了懷裡,她沒來得及掙扎,伙布就把她抱到了二 樓走廊盡頭的一間屋門前。 伙布一隻手抱緊娜莎,另一隻手打開門,爾後一把就將娜莎推了進去。 娜莎倒在了地上,伙布跟著也走了進來。就在這時,伙布突然驚叫起來,而且全身僵硬 地站在那裡。 因為,他看見有一個人正站在屋子中央,雙手插兜,表情冷漠,那個人正是奈林·羅科 。 伙布只被驚呆了片刻,便立刻狂吼著,像得了瘋牛病一樣,向奈林·羅科撲去。 他使出了渾身的力量,用頭向奈林·羅科撞去。可是,沒想到,奈林·羅科的身體一動 未動,只是伸出雙手,輕輕地摁住了伙布的肩頭。 伙布感覺自己好像撞到了一棵堅不可摧的大樹上。但他並不死心,而是繼續掙扎。突然 ,臉上多了五個指印,他用手捂著臉,只顧大口大口地喘氣了。 「勝負就這麼容易分出了嗎?」 奈林·羅科走過去扶起娜莎,一邊調侃式地說。 「是你的朋友彌麗兒寫信告訴你,她將要來巴黎嗎?」 「是的。」 「她在信上說何時到?」 「本來計劃後天到,可今天她給我打電話說,她已經改變了計劃,並租下了這間房子。 」 「她沒有租這兒,不!準確地說,她根本就沒在法國!」 「不可能的,剛才明明是她親口告訴我的!」 「你被騙了,那個電話不是她打的。」 「可是……可是,那真的是彌麗兒的聲音啊!」 「聲音是能夠被模仿的,或者說,那個打電話給你的女人的聲音本來就和彌麗兒一樣。 」 「但是……」 「你還是有所懷疑嗎?這不足為奇,你真的落入了別人給你挖的陷阱了!」 「真的嗎?」 「你是一個非常純真的女孩子,不知道人心叵測,像你這樣善良而又純潔的女性是極易 被蒙騙的。」 「究竟是誰要騙我?」 「正是這個人!」奈林·羅科手指伙布說。 「哼!」伙布勃然大怒,發出一聲奸笑。 「娜莎小姐,你沒有答應他的求婚,所以他要設圈套來報復你!」 「是這樣嗎?可是,他似乎並沒有你說得那樣可惡,我認為,即便我不答應他的求婚, 他也不至於要設計加害於我呀!」 「娜莎小姐,你的心地實在太善良了,對別人沒有一點兒懷疑。可是,你一點兒也不瞭 解他的本來面目,當你知道這些後,你一定會感到後怕無窮。」 說完,奈林·羅科憤怒地瞪著伙布。伙布沉默不語,只是狼狽地笑了笑。 「這30多天裡,賣克欣晝夜監視著他,而他卻一點兒也沒有察覺。 「在彌拉特山莊,我第一眼見到他,就斷定他一定不是好人。當我看見他不停地打擾你 ,三番五次地向你求婚,我就決定把他的偽裝剝掉,並使你擺脫他的糾纏。 賣克欣用了很久才調查出,你父親去世後,他就暗中買下了這幢房子及其後院的倉庫。 「下面,讓我說給你聽,他買下這個房子和倉庫的真正用意吧! 「他也在這兒住,但由於常去世界各地做買賣,以致於房子常空著,於是,他便雇了一 個看家的老婦人。 「很早的時候,那個老婦人就被我收買了。今天,她通知我,伙布用假電話要把你引到 這所房子裡來,於是,我就先藏在倉庫裡,後來又躲進了這間房子。」 「真是這樣嗎?」聽到這些,娜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頗為驚訝。 「娜莎,他又在編故事了!不要相信他的胡言亂語!」伙布大聲辯白著。 「我的話都是真的。你一直想娶娜莎,可是,你真心愛的不是她,而是她父親留下來的 那筆龐大的財產2我可以這樣說,你向娜莎小姐求婚,絕非為了愛情,而是想得到那筆資產 !」 「胡……說,你簡直是瘋了!」 伙布的臉因又氣又急而變得通紅,說話也不太利索了。 「我並沒有瞎說!你向娜莎求婚並不是因為愛她,而是想佔有馬耳申先生留下的那些遺 產,包括銀行中的存款以及有價證券,珠寶等等,這才是你的目的。等你實現目標了,就會 立即卷款而逃。」 「閉嘴!你不能血口噴人!」 奈林·羅科鎮靜地說:「你還是老實一點為好!經過賣克欣多日調查發現,你現在正面 臨著公司破產的危機,已經沒什麼希望了。從你的帳簿看出來,你的公司已經沒有了周轉資 金,而且運行不正常。 「馬耳申先生生前對你信任有加,把工作全部交你代管,他自己去旅行了。而你呢,卻 總是欺騙他,弄假帳目、貪污、挪用公款等,供自己揮霍。 「另外,你還是一個詐騙犯,你向銀行和企業家借了巨款卻不還。只要我把這些事說出 去,馬上就會把你投入監獄。」 「胡說,我沒有……是你在惡意中傷!」 伙布雖然面紅耳赤,但仍裝作鎮靜地走到奈林·羅科身邊,接著說:「奈林·羅科,你 極力誹謗我,無非是想讓娜莎對我不滿。今天,你居然說了這麼多毫無根據的話,我要去告 你誹謗罪!」 「你真的去告嗎?也好,不過,法院要速的不是我,而是你!」 奈林·羅科冷冷一笑,又對娜莎說:「你也許感到驚訝,不能相信,可是,如果不揭開 他的真面目,給他一點厲害瞧瞧,他還會加害於你,並有損你父親的名譽。 「娜莎,你坐在椅子上好好看著,你將看到,伙布究竟是怎樣一個罪大惡極的人。」 停了一下,他又轉頭對伙布說:「如果你現在還不承認那些犯罪事實,我將把那些經過 詳細調查而取得的證據拿給你看。 「馬耳申先生所開創的馬氏公司,除了在巴黎的總部外,還有幾十家公司分佈於法國及 歐洲的各大都市,並且,商務往來已延伸到美國。因為馬耳申先生年紀太大了,不愛過問公 司的事務,於是,有個人便藉機把持公司,並將公司的利潤據為己有,那個人就是你!」 說著,奈林·羅科直指伙布的鼻尖。 「你……你在胡說什麼?我做過哪些壞事?你有什麼證據?」 「哼!我的確有證據,而且也有證人。因為你得到了馬耳申先生的信賴,他也給了你權 力,於是你多次欺騙他。看外表,你經營的是貿易,可暗中你卻幹著走私的勾當,把不正當 獲得的商品大批量地運到美國,從而坐收暴利,然後把非法所得獨吞。」 「閉嘴!證人在哪兒?」 「證人嘛,就是娜莎小姐的表哥賣克欣,我們倆對馬氏公司的賬簿進行了反覆調查,才 發現你的這些罪狀。你把不正當的商品……準確地說是贓物(偷盜所得之物)賣掉,用來賺 得非法的利益。」 伙布的臉色已經由紅而白,他瞪大著雙眼,說:「你……你所說的毫無證據!」 「我可以把你所要的證據拿給你看,但在此之前,我要把你所做的一切壞事讓大家知道 。 「馬氏公司從世界各地收購來大量的美術作品及古玩,存放在凡爾賽旁邊的大倉庫裡。 而你卻偷著用卡車運出了一部分美術作品和古玩,然後從碼頭裝船後輸出。」 「你……你……簡直是胡說八道!」 「我沒有胡說,你非常清楚。現在,請證人來給我們講講吧!」 說完,奈林·羅科接了按桌上的按紐。時間不大,門開了,賣克欣從隔壁房間裡走了過 來,並將他手裡拿的一個大公文包放在了桌上。 「要證據嗎?」賣克欣冷冷地問道。 「拿出來讓我見識見識!」 賣克欣把公文包打開。取出文件放在桌子上,他逐一仔細地看著,還沒有決定先念哪一 張。 「隨便取一張,大聲念出來。」奈林·羅科催促地說。 「好吧,開始了。」賣克欣信手拿起一份文件。 「第27號文件,是伙布偷竊汽車後所寫的信;第28號文件,這是主管窩藏偷來的汽車的 倉庫主任的口供。 「第30號文件,這是關於偷盜來的輪胎類型和下令裝船的文件。 「這些文件都是伙布親筆寫的,後面還綴著他的簽名。關於存放和運出贓物的秘密文件 ,總共53件。」 「這全是捏造的……」伙布高聲叫喊,「他們假冒我的筆跡和簽名……想要陷害我!」 「住口!」奈林·羅科吼道,聲如銅鐘,「這些無一假冒,除此之外,我們還掌握著可 以作為證據的50多份文件。這些文件是你欺騙馬耳申先生的充分證明,而且,我們還得到了 一份令人意想不到的重要文件。」 「什麼文件?」娜莎禁不住插言道。 「那是一封大海盜朱利特命令手下人拿給伙布的信。」 聽到這句話,嚇得伙布無話可說。 奈林·羅科掃了他一眼,拿出一封曾被揉成一團,現在還皺巴巴的信,讀道:來信已經 收到了,如你所願,我們的頭領朱利特公爵也期待著有朝一日能見到你。 因為你打算來這裡拜見你們公司的董事長,所以,我們會給你安排時間見朱利特公爵的 。沒有意外的話,見面時間定在下午的4點鐘,地點則另行通知。 那不勒斯·包書「聽清楚了嗎?這就是大海盜朱利特讓他的部下給你寫的信,信尾所寫 的『包』 即朱利特的親信包化斯少校,是不是這樣?」 「這又有什麼錯?接到朱利特的信並沒有什麼違法之處呀?雖然有人認為他是大海盜, 但誰又能找到事實來證明呢?而且,我們的見面並不能說明我也是海盜或歹徒呀! 「而且,關鍵的一點是,在那年的5月份我並沒有到那不勒斯去過。」 「不,馬耳申先生去那不勒斯是在5月份,而你則隨即跟到。」 「是的。」娜莎插話說,「我父親去那不勒斯時的確是5月份,我們倆一起去的,對這 一點我記得清清楚楚。」 爾後,她又指著伙布說:「那時他跟去了,說有要事與父親商量,我們就住在同一個旅 館裡。」 聽娜莎這麼說,伙布知道自己不能繼續演戲了,就裝出一副猛然回憶起來的樣子,說: 「哦,我想起來了,我的確到那不勒斯去過。哦!我這一段太累了,所以剛才竟忘記了。」 他厚顏無恥地說。 奈林·羅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5月份,朱利特也到那不勒斯去了,他是去調查 馬耳申先生的旅行路線的。一周之後,馬耳申就動身前往西西里島的巴勒摩了。」 「是的。我父親讓我獨自回巴黎,他要一個人前往巴勒摩。」 「誰也沒有想到,兩周以後,馬耳申先生竟死在了賽傑塔教堂前面。雖然醫生說他是因 為中暑才去世的,但實際上,他是被人所害。」 「我沒去過賽傑塔教堂,在那不勒斯,我和馬耳申先生商量好一些公司的事務之後,就 馬上回到了巴黎。我和他的死沒有一點兒牽連,而且,他去世時,我正在巴黎。」 「我並沒有說馬耳申先生是你殺的,我也沒有這方面的言外之意。但是,我懷疑你和朱 利特陰謀聯手,想要搶走那個項鏈墜子。 「因為那個項鏈墜子在馬耳申先生手裡這件事,朱利特已經調查清了。於是,朱利特同 意與你見面,而其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讓你找機會去偷馬耳申的項鏈墜子。」 「我承認這一點。」 伙布點頭說。在他看來,只是與大海盜朱利特商量偷盜項鏈墜子,並不是什麼大錯。可 是,他堅決不承認是自己殺了馬耳申先生。 「好的,既然你肯承認這一點,我就可以寬恕你。至於你偷盜馬氏公司的財產賣掉牟利 的事,我不會再追究。但是,從現在起,你不能再管理馬氏公司的事務。 現在,馬氏公司的董事長就是娜莎小姐,我代表娜莎小姐辭退你。……娜莎,這樣可以 嗎?」 娜莎點頭應允。 奈林·羅科又以冷漠的聲調說道:「從今往後,你與馬氏公司不存在一點瓜葛了。還不 快走!」 「你得還給我那些文件。」伙布要求道。 「辦不到!」奈林·羅科語氣堅決地說。 「它們都屬於我呀!」 「但是,現在它們歸我們了。」 「那些文件對我至關重要。」 「對我們也有重要作用。」 「你們拿著它毫無用處啊!」 「不,非常有用,明天,我們就把這些文件送到法院,交給法官。」 「那……那樣的話……我全完了!」 「這是你罪有應得的結果,法官詢問你時,你最好不要抵賴,老老實實地承擔法律責任 。」 「啊!」 伙布心頭一急,又撲向奈林·羅科。奈林·羅科身子輕輕一閃,轉頭說道:「賣克欣先 生,伙布先生想要走了,請給他打開門。」 賣克欣將門打開,說:「請!」並稍稍彎了一下腰,又說:「伙布,我警告你,你不要 存在報復心理。我明白,你一定會非常痛恨我們,並想不擇手段地報復我們,我勸你還是不 要心存幻想。只要你敢報復,奈林·羅科那雙鐵拳頭,一定不會對你手下留情,你可要想好 了!我當你是朋友,所以才多說這幾句話。但從今往後,我們不再是朋友了,而且,娜莎、 我和你已經不存在任何關係了。」 伙布搖搖晃晃地往外走,經過賣克欣身旁時,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真要把伙佈告上法庭?」娜莎問奈林·羅科。 「是的!」奈林·羅科的表情堅決。 「這樣的話,他真的慘了。」 「你真是一位善良而又純潔的好女孩,但是,他卻是一個不可寬恕的大壞蛋。 「一個人做了錯事後,要接受懲罰,這是天理,這些文件就是最好不過的說明。 他既然觸犯了法律,理應受到懲罰,這是惡人應有的下場。」 奈林·羅科的語氣冷如冰、硬如鐵,充分表明他絕不是一個縱容惡人的人。 「可是,你不是曾經寬恕過查弗斯嗎?」 「那只是暫時的,時機一到,他也會受到應有的制裁。」 「到什麼時候呢?」 「朱利特和那一幫爪牙全部落網之際,也就是查弗斯接受懲罰之時。 「朱利特和包化斯少校都是殺人惡魔,而朱利特更是萬惡不赦!就是他們害死了你父親 !難道你也覺得他們可憐,而原諒他們嗎?」 娜莎堅決地搖了搖頭。一想起慘死的父親,她不禁潸然淚下。 看到娜莎這樣悲傷的樣子,奈林·羅科輕柔地說道:「娜莎小姐,我要嚴懲那幫惡人, 完全是為了你。 「因為我的大腦受過重創,使我喪失了記憶,對過去的事,我一點也不記得了。 但是,在彌拉特山莊,當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在我那黑暗的心靈中突然有一道閃電掠過 。我深信,在很久以前,一定見過你,在我的腦海中,一直深深地印著你那迷人的金髮上戴 著花冠的動人景象。 「當朱利特,伙布和包化斯等人密謀要搶取你父親的項鏈墜子時,我也在那不勒斯,當 時,我竭盡全力保護他。 「後來,我又回憶起無論是在巴勒摩還是在賽傑塔教堂,我都曾經盡最大努力去保護你 父親,盡量不讓他受到攻擊。我不清楚自己怎麼會突然想起這些事。就在剛才,我述說伙布 的罪狀,並計劃將他告上法庭時,我突然回憶起了這些事。 「我敢斷定,如果我繼續和朱利特這一夥人對抗著幹下去,我將可能回憶起所經歷過的 更多的事情。這樣的話,我的心靈就會逐漸明朗起來。我希望我的記憶能早日恢復。」 聽了奈林·羅科的這些話,娜莎心中充滿了感激。她明白,這個男人一定會給自己幫忙 到底的。 奈林·羅科整理好桌子上的文件,並將之放進公文包裡。爾後,他和賣克欣一起把娜莎 送上了出租車。臨別時,奈林·羅科說:「你直接回飯店吧,這邊的事不用你擔心,在此期 間,無論有什麼事情出現,都要保持鎮靜。你原來計劃在皇宮大飯店住兩周,不要改變它。 並且,你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照常去餐廳用餐,按原定時間回到房間去。」 娜莎走了以後,奈林·羅科又對賣克欣說:「賣克欣先生,你應該到皇宮大飯店去住, 我已經把娜莎隔壁的一間套房預訂下來了,你過去保護她吧!」 「好吧,你儘管放心。」 「但是,你要牢記,不能讓飯店裡的住客或職員看出來你與娜莎認識。這樣的話,就要 求你要格外小心,不能讓娜莎發現你。」 「我一定小心從事。」 然後,兩個人又低聲商量了一些事情,時間不長,他們倆就乘車一起走了。 娜莎回到飯店後,感覺很疲倦,坐在長椅上,抱著腦袋沉思起來。 來到巴黎後,連續發生了很多事,使得娜莎深感體力與精力支撐不住,現在,連思索的 力氣都沒有了。雖然已經是黃昏時分,該去吃晚飯了,但她累得根本不想下樓去。 正當她發愣時,電話鈴響了,屋子內的寂靜頓時被打破,她緩慢地拿起話筒:「喂!娜 莎小姐在嗎?」 是個青年女性的聲音,娜莎感覺有點兒耳熟。 「我就是娜莎,請問你是誰?」 「我是芭特拉,西西里島的科絲剔拉村人,忘記我了嗎?」 「哦!原來是你呀!」 「娜莎小姐,有件急事必須馬上通知你!」聽芭特拉的聲音,好像很慌亂。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賣克欣闖了進來,一把推開正在吃驚的娜莎,喊了一句:「我來接!」說著,一 把奪過話筒,大聲說:「喂,喂,芭特拉,我是賣克欣,不能喝……不能喝什麼東西呀?… …喂……她把電話掛了。」 賣克欣按了一下電話機的鍵,可是對方早已掛斷了,他不甘心,又把電話打過去,可對 方沒人來接。 「壞了,一定是很緊急的事……她說不能喝……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娜莎問他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賣克欣卻說:「不好,我要抓緊時間,以後再向你說明, 我馬上要去找奈林·羅科。」 說完,大步跑出房間。 娜莎百思不得其解,心想:「不能喝?這其中究竟是什麼意思?……這句話太神秘了, 像謎一樣。 「另外,在什麼時候賣克欣認識了芭特拉呢?難道他最近到西西里島去過?或者是聽我 講了芭特拉的故事後才去的?還有,賣克欣怎麼突然跑進我的房間裡來了? 所有的這些都太神秘了,簡直是一個無法解開的謎團。」 想到這兒,娜莎有點害怕,便走到床邊的小櫃旁,拉開抽屜想取出手槍,以作自衛之用 。 但是,拉開抽屜往裡一看,她不禁吃了一驚,自己放在裡面的女用小手槍不見了。而且 ,皮製的槍套被打開著。她拿起槍套,發現其中的六顆子彈也不見了,她的臉色被嚇得一片 蒼白。 過了很久,她才鎮定了一些,便按鈴把女傭叫了過來。 「蘇仙,我出去時有人來過我的房間嗎?」 「沒有。」 「你也沒進來過嗎?」 「沒有。 「你在什麼地方呢?」 「我一直在走廊最裡端的僕人房裡。小姐,出了什麼事嗎?」 「沒,沒出什麼事。」 娜莎決定不把真相告訴她,以免讓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僕感到驚慌。 「快要用晚餐了,蘇仙,請幫我換一下衣服。」 換好衣服,娜莎走進了樓下的餐廳。正當她用餐時,奈林·羅科也走了進來,並坐在了 離娜莎不遠處的一個餐桌旁。他用眼神兒告訴娜莎,讓她不要與他打招呼,兩個人裝作素不 相識的樣子。 娜莎會意地點了點頭,之後,只是極偶爾地向奈林·羅科的位置看過幾眼。這時,娜莎 的桌邊停下了一位服務生,奈林·羅科示意娜莎,要她注意那個服務生的一舉一動。 同以往一樣,在那位服務生的餐盤中放著一杯娜莎最喜愛的葡萄酒。 她略一思索,就發現了一個疑點:在平時,葡萄酒都是拿到餐桌旁後才開啟瓶蓋的,而 今天,卻是倒人酒杯以後送過來的;她覺得有些不對勁兒。突然,剛才芭特拉在電話中所說 的那句「不能喝」的話,在她的腦海中閃過。 她驚疑地抬起頭,正看見那個服務生的臉,身體不禁微微一抖。 「這個人不就是潛入彌拉特山莊打探消息的那三個意大利樂師中的一個,也就是那個叫 做魯德科的人嗎?」 魯德科輕輕地把酒杯放在桌子上,轉身走了。娜莎繼續吃菜,但她根本品不出菜味兒, 當然,葡萄酒她一點兒也沒動。 她感覺自己的處境險惡,四面都有凶狠的敵人,自己處在明處,而敵人在暗處……想到 這兒,她的手不停地抖動起來,刀叉碰在盤子上,響聲不斷。 既然無心吃飯,只好回房間休息了。她坐上電梯時,手仍然在發抖。 她住在三樓,房間佈置是:右邊是客廳,左邊是浴室,中間一間是臥室。 打開房門,她又吃了一驚,原來,奈林·羅科和賣克欣已經坐在了她的客廳裡了。 「哦!原來是你們倆,嚇了我一跳!」她長出了一口氣,接著問賣克欣:「你們是怎麼 進入我的房間的?」 「這個對我來說,當然不難,我是一個著名偵探嘛!我從小就是偵探迷,後來,我應邀 和奈林·羅科一起進行偵探活動。我既然是一名著名偵探,所以無論如何隱密的場所,都逃 不出我的眼睛。 「你可能會以為我們是從屋頂上溜進來的吧?老實告訴你,我們是從房門進來的。」 「你們有我的房間鑰匙?」 「我們怎麼會有你的房間鑰匙呢?是蘇仙打開門,把我們請進來的,她對我們的要求很 熱情地就滿足了。」 「你們怎麼會認識蘇仙呢?」 「自打住進這兒第一天起,我們就認識了。你一定不會想到,我的房間就在你隔壁。 「這是一種雙重門結構,只要打開我的房門,你的房間裡的聲音就能聽得一清二楚,所 以,剛才我知道是芭特拉打來的電話。」 「你是怎麼瞭解到芭特拉的事的?」 「在你剛從西西里島回來以後,我就受奈林·羅科的委託,到那裡去和芭特拉見了面。 關於她的事情,都是她親口對我說的。」 「原來是這樣。」 娜莎瞪著一雙大眼睛,又說:「我好像已經被敵人包圍起來了。」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更加嚴密地保護你呀!剛才的那個服務生,就將安眠藥放進了 你的葡萄酒裡,幸虧我們警惕性高,事先發覺了他們的陰謀。當然,我們也不會饒了這些歹 徒的,我已經想出了一個絕佳的計謀,我們要把他們全殲!」 賣克欣神氣十足地說著。這時,奈林·羅科卻在一旁正色說道:「好了,別再自吹自擂 了,趕快工作吧!」 賣克欣掏出懷表看了看,說:「現在剛好是10點20分,再有10分鐘,那位來自西西里島 的女郎將在外面等我,我要先行一步了。」 說完,賣克欣匆匆走了出去。 奈林·羅科查看了一番娜莎房間四壁的情況,又來到隔間檢查了一下,並檢查了房間裡 的每一個鎖,每一個開關,最後對娜莎說:「你平時將珠寶放在什麼地方?」 「絕大部分放在巴黎銀行的保險箱裡,只有一些不太值錢的小首飾在手邊。」 「這些小首飾放在什麼地方?」 「就放在那邊的抽屜裡,我這兒有鑰匙,需要看一看嗎?」 「好的。」 娜莎把抽屜拉出來,從裡面拿出來一個小紅皮包,將其中的東西都倒在了桌面上,總共 有兩個手鐲,五六枚戒指,以及那個古樸的項鏈墜子。 「你不再隨身佩帶這個項鏈墜子了嗎?」 「是的。為了這個項鏈墜子,我父親竟然慘遭殺害,我不想再戴上它了。」 他看了一眼那個項鏈墜子,然後低下頭拿一支鉛筆在桌面上畫了兩道平行線,又在平行 線上畫了一條垂直線。 「你畫的是十字架嗎?不,這是一個特殊的十字架呀!你怎麼畫了兩條橫線?」 「是的。這是洛林的十字架。」 「啊!這其中有什麼含義嗎?」 「我認為,這個記號在項鏈墜子中也有。」 奈林·羅科把項鏈墜子的後蓋打開,透過光線向裡看,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水晶製成的盤 子上,刻著那種洛林的十字架。 「其中真有呀!」 娜莎不禁驚叫起來,「你從哪兒知道的?莫不是你很早以前就見過它?」 「沒錯,當我在西西里島第一次看見它的時候,我就察覺出,以前我的確見過它,而且 還可能曾擁有過它。 「雖然我的記憶喪失了,不記得自己的過去了,但是,我的手指頂端還存在記憶。我摸 到這個項鏈墜子的一瞬間,就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直覺,它應該屬於我。」 「你是說,這個東西本來是你的?」 「是的,我認為我是這個項鏈墜子的主人,後來被大海盜朱利特盜取,其後又被他的手 下人從他手中偷走了,再以後,你父親就買到了它。 「為了奪回這個項鏈墜子,朱利特就設計陰謀殺害了你父親,卻沒想到你父親早已把它 郵寄給了你。於是,朱利特秘密策劃襲擊了彌拉特山莊。襲擊失敗後,他又派人借你到西西 里島之時,在黑夜中搶走了這個項鏈墜子。 「為了取得這個項鏈墜子,朱利特使盡了各種陰謀。」 奈林·羅科一邊說著,一邊審視著那個項鏈墜子。正在這時,屋門開了,賣克欣向內探 著頭問道:「芭特拉來了,能讓她進來嗎?」 「好,芭特拉,你進來吧,不要害怕!」 於是,芭特拉非常膽怯地走進屋來。 看到芭特拉,娜莎不禁吃了一驚,因為眼前的芭特拉與她在西西里島所接觸到的芭特拉 幾乎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一個多月以前,就在西西里島的首府巴勒摩,芭特拉恰似一位生 長在南方艷陽和清新空氣中的開朗少女,她的臉色紅撲撲的,漂亮的兩隻黑眼睛裡充滿蓬勃 的朝氣。而現在,她身上沒有一點兒開朗神態,魅力已經無處可尋,衣服很骯髒,頭髮亂蓬 蓬的,沒有一點兒光彩可言。 乍一看上去,娜莎真的感覺她一定不是芭特拉,而是發瘋了的麗其雅。因為這個女人的 眼神兒同樣飄忽不定,臉上有一種非常害怕的樣子,但誰也不清楚她到底害怕什麼。 「芭特拉,不用害怕,有我們大家保護你,你就放心吧!」 奈林·羅科低聲地安慰道,她這才稍稍放鬆了一下。 「我感覺到,自己隨時都可能被殺害,對那幫人來說,殺人就像輾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 「娜莎小姐,他們陰謀用毒酒殺死你,被我知道了,所以我馬上給你打電話,告訴你。 這些歹徒肆無忌憚地殺人,我見過不只一次兩次了。他們全是惡魔,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 」 芭特拉說完這些話,顯得很激動,她用雙手摀住了臉。她的胳膊很纖細,皮膚卻非常粗 糙。 「別害怕,芭特拉,我會給你一個安全的環境,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奈林·羅科溫柔地安慰著她,又說:「他們真的也到了這裡?」 「沒錯。我認為,包化斯一定會來的。」 「那麼,那個魯德科呢?」 「他扮作服務生,已經混進飯店了。」 「朱利特是不是也要來?」 「這……我現在不想說,以後我一定會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們的。」 「好吧,不用害怕,先說別的吧!」 「是……是……芭特拉小聲答應著,眼睛卻總是向窗外和門邊看,好像非常擔心有壞人 藏在那兒竊聽。 「芭特拉,你用不著擔心,有我在這兒護衛著你,完全不用害怕!」 也許奈林·羅科的話起了作用,她終於大膽地把這一切說了出來。看她的表情,聽她的 聲音,很明顯,這一段時間裡,她一直生活在恐懼之中。 「當你們即將從西西里島國法國時,我心中非常害怕,所以,我沒有膽量和你們一塊兒 來。我說要看護年老多病的母親和發瘋了的姐姐,其實那只是一個借口。 我一直在等待著那個能把所有真相告訴你們的機會。 「那時,包化斯問我去不去巴黎,因為他一直在尾隨你們,知道娜莎小姐沒有回彌拉特 山莊,而是住在了巴黎,他對我說:「『芭特拉,那個叫娜莎的女人已經去了巴黎,我們也 要趕過去,查清楚她到底住在了哪個旅館,然後找機會竊取那個項鏈墜子。』 「我想,果真如此的話,事情就糟了,我一定要想出應付之策。於是,我裝作一副若無 其事的樣子,隨他們一塊兒來了巴黎。不久,魯德科也趕了過來。我們三個人住在了一家小 旅館裡,並偷偷地開始查找娜莎小姐的住所。 「發現了是這家飯店以後,魯德科就扮成服務生混了進來,他要在娜莎小姐的葡萄酒裡 參上大量安眠藥,使她沉睡不醒,他便與包化斯一起趁機潛入她的房間,竊走項鏈墜子。我 得知他們的陰謀後,馬上溜出旅館,到街上的一個公共電話亭裡,給娜莎小姐打電話。」 「我在隔壁聽見了,就把話筒搶了過來。」賣克欣在一旁插話說。 「哦,原來是這樣……看來,包化斯和魯德科依然賊心不死,他們還想偷襲我。」 「沒錯兒,小姐。你可要小心啊!」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千方百計地得到那個項鏈墜子哪?它很陳舊,並不像什麼昂貴的 寶物嘛!」 「我也不清楚。可是,據說朱利特曾多次對包化斯說過:『那個項鏈墜子的價值絕不是 1、2萬法郎,它是一個價值連城的寶物。』 「為了搶到這個項鏈墜子,朱利特命令手下人殺害了你父親。後來發現你拿著那個項鏈 墜子,又下令手下人跟蹤你。我這麼說。不是無憑無據的。」 說完,芭特拉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到娜莎面前,問:「你對這張紙還有印象嗎?」 「哦!這不是我的那張旅行日程表嗎?」娜莎驚地叫了出來。 「沒錯兒!這是在你父親去世後不久,你為了排除憂傷決定外出旅行時,所訂的旅行日 程表的一個副本。」 「這是誰抄的?」 「朱利特。聽別人說,有一天,他把包化斯叫去說:「這是娜莎最近所訂的一張旅行日 程表。她於6月15號打巴黎啟程,門號到布魯賽爾,20號到柏林,22號到布加勒斯特…… 26號到伊斯坦堡。 「『我們務必於伊斯坦堡,把她劫持到我們的船上。』 「朱利特就是這樣安排的。」 「是嗎?我的確是按照這個日程表旅行的。我計劃26號到伊斯坦堡去見我的知己彌麗兒 。那個朱利特怎麼會看到我的日程表呢?他又是在什麼時候把它抄下來的呢?」 由於恐懼,娜莎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蒼白了,她緊張地說:「是不是朱利特一直在跟蹤 我?」 「極有可能。」 賣克欣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好久,這才抬起頭來,「很奇怪呀!奈林、羅科。」 「到底怎麼啦?」 「芭特拉不是說這張紙條是朱利特寫的嗎?可是,你看,這上面的筆跡怎麼與你的一模 一樣哪?」 「什麼?」奈林·羅科吃了一驚,說,「果真很像,可是,也是有許多不同的呀!」 他故意岔開了話題。可是,他說這句話時,眼睛中卻露出了一種奇怪的光芒,那是種驚 慌與不安的神色。在他身上,極少發生這種情況。 娜莎察覺到了他的這種異常表現,而賣克欣卻非常粗心大意。 「是這樣嗎?」 賣克欣也轉移了話題,他接著說:「有一件事一直令我非常費解。」 賣克欣顯出一種不解的神色,繼續說:「芭特拉,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既然朱利特一 直跟蹤著娜莎,那他為什麼不在伊斯坦堡就襲擊她,奪走那個項鏈墜子,卻在此後20個月, 又趁著夜色去襲擊彌拉特山莊?你能對這一點做出解釋嗎?」 「我可以告訴你。其實,襲擊彌拉特山莊並不是朱利特指揮的,他根本就沒有參與這件 事。」 「什麼?襲擊彌拉特山莊,不是朱利特的命令嗎?」 「不是。朱利特並沒有下這個命令。」 「為什麼?」 「因為當時朱利特已經不在人世上了。」 「啊!……」大家不禁都驚叫起來。自稱為「地中海之王」的大海盜朱利特居然死了。 這件事實在是超出了人們的預想,誰也無法接受這個消息。 「不會有錯兒吧?」 「一點都不錯!」芭特拉一字一頓地說。 「他是怎麼死的?是因為生病嗎?」 「不是生病,而是被人殺死的。」 「什麼?」 大家被驚呆了,很久,誰也沒有說話。過了好半天,芭特拉才開了口,「在這20個月裡 ,因為沒有了發號施令的最高首領,所以,朱利特的那些手下人的行動才非常缺乏系統性和 組織性。」 「他果真被殺死了?是誰幹的?一誰會有這麼大本事?是他的死敵嗎?或者是意大利的 海軍?」奈林·羅科像是自言自語地問道。 「不,殺他的人既不是他的死敵,也不是意大利海軍,而是他的手下人。」芭特拉小聲 地說道。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我沒有親眼目睹,但我敢肯定,那是包化斯干的。我曾經聽到包化斯由於精神上的痛 苦,而在睡夢中說出的夢話。 「那是在襲擊彌拉特山莊的前一天晚上,包化斯喝了很多酒,被魯德科扶口房中。當時 ,我已經在隔壁臥室裡睡著了,但依然被包化斯的吼叫聲驚醒了,我聽見他正在說夢話。 「當時包化斯似乎還在哭泣,他說:「『我一直對朱利特非常忠心,但是,他蔑視我, 不僅把最危險的活交給我幹,而且還讓我拿最少的獎金。這一回,他派我去奪那個價值連城 的項鏈墜子,卻連萬分之一的獎金都不肯給我……因此,我只有和艾彌特一起把他幹掉了。 「『那一天,機會終於來了。我和朱利特坐著一艘小船到西西里島的北海岸去辦事,當 他不注意時,我拿起船槳就朝他的後腦砸去……』包化斯斷斷續續地說。」 「什麼?是用船槳擊打後腦的。」 奈林·羅科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他好像在極力地壓制著自己心中的那份激動和不安。 「後來又發生了什麼?」 「我聽包化斯說,他把小船上的木板和海面上漂浮著的舊木材拼湊成一個木筏子,就把 朱利特的屍體放在了那上面,讓它向外海漂去。之後他對別的手下人說:『我們的頭領去西 西里島了,下周我們在伊斯坦堡會面。」 「朱利特既然已經死了。當然不能再去伊斯坦堡了,於是,娜莎便躲過了一劫。」 此時,誰也不說話了,房間裡的空氣非常凝重。娜莎圓睜雙眼,一直注視著奈林·羅科 。她想起了俠波博士的話:奈林·羅科因為後腦受重傷而記憶全失,他就是在海上漂流時被 東方油輪公司的一艘油輪救起的,之後被送往馬賽醫院急救。 奈林·羅科臉色蒼白,牙關緊咬,雙拳緊握,全身已經在微微發抖,他在說:「那…… 那麼我就是……大海盜朱利特了……真是不可思議……我怎麼會是海盜王呢……太令人費解 了……我到底是誰?真的就是朱利特嗎?……果真這樣的話,我不就成了最可恨的人了嗎? ……我不信,絕對不們—但是,我又想不起過去的事了!」 他感到了一陣陣的頭痛,腦袋都要快爆炸了,臉上則一陣發青一陣發白的。 娜莎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幾步,因為她依然不肯相信,眼前的奈林·羅科就是海盜朱利特 。 「不……不會的……他一定不是朱利特,不是殺我父親的兇手,我不信……」 雖然這樣想著,娜莎卻流出了眼淚。 奈林·羅科似乎要把那個想法消滅掉,他用力地搖著頭,而後站起來,坐到芭特拉跟前 的一把椅子上,雙目盯著芭特拉說:「你說的全是事實嗎?不會是你自己編造的吧?或者是 包化斯意識不清醒時說的?」 「不,我沒有編造。而且,包化斯也不是亂說,因為他沒喝酒時也這樣說過。」 「是嗎?……那朱利特是他的真實姓名嗎?」 「我認為不是真名。」 「那麼,他可能不會告訴手下人以外的人,說他叫朱利特吧?」 「當然是這樣,他時常以盧不爾朗自稱,……我想起來了,他還對包化斯說過,他是世 襲的貴族,有公爵的爵位,原來住在布列塔妮半島上的一座城堡裡。」 「哦?你的意思是他是法國的一位公爵?他被包化斯擊中後腦,後來就在海中漂流?」 「沒錯兒。現在包化斯一直處於靈魂地煎熬之中,他認為朱利特的鬼魂一定會找他來報 仇。他不能自拔,便常希望醉酒以後自己能有短暫的安寧,但事與願違,他這樣做使自己內 心的恐懼感更為嚴重,以至於每天晚上睡覺時都不停地說夢話。」 「朱利特真的是被包化斯打死的嗎?」 「沒錯兒,包化斯親自把他的屍體綁在了木筏上,然後放到海面上,任其漂流。」 「這件事發生在什麼時候?」 「馬耳申先生去世後的第5周。」 「第5周……是不是6月下旬?」 「準確的時間是6月30號。」 「6月30號?……」 奈林·羅科不再說話了,他想起,自己在安題倍岬的外海上獲救那天,正是7月6號,距 6月30號恰好是一周。在這一個星期的時間裡,完全可能由西西里島北部的海面漂到法國南 部……「難道我真的是朱利特?……過去是朱利特……」 一想到自己以前做過海盜,他的眼前不覺一陣發黑,他的神情非常痛苦,嘴裡喃喃自語 著,雙手插進了頭髮裡。 娜莎呆坐在一旁,不知該怎樣去為他排除痛苦,只是凝視著他,眼裡充滿淚花。 那段時光既漫長又痛苦,沒有人說一句話。 這時,賣克欣走出來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氣氛,他說:「芭特拉,你不用再害怕了,朱利 特不是已經死了嗎?」 「但是,包化斯還活著,就是他通瘋了我姐姐,我恨他一輩子!而且,正是他殺死了馬 耳申先生,只要把他抓住,所有事情都會弄清楚的,娜莎小姐能替她父親報仇了,我也可以 替我姐姐雪恨了!」 「對!」奈林·羅科應和道。 「包化斯真的已經來到這裡了嗎?」 「沒錯兒!」 「他來這裡究竟是什麼目的?」 「我也不清楚,他在兩周以前就到了巴黎,並把魯德科安排進了餐廳,作了一名服務生 。」 「魯德科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他也是朱利特的手下人,但沒什麼職位,只是一個低級爪牙,可能從未見過朱利特。 他假冒服務生混進了皇宮大飯店,任務是監視娜莎小姐,他曾經進入過娜莎的房間。」 「哦?我放在抽屜裡的手槍和子彈不見了。難道就是他偷的?」娜莎問道。 「是的。他們還得到另一個情報,即每個星期六晚上,女僕蘇仙都去看電影,所以,他 們計劃趁蘇仙不值班時來攻擊娜莎。」 「今天不就是星期六嗎?」 「沒錯兒。他們計劃今晚侵入你的房間,盜走那個項鏈墜子。」 「你知道他們是怎樣計劃的嗎?」 「知道。他們打算讓魯德科領路,乘坐職員專用電梯到三樓,再用從總台那兒盜取的鑰 匙開門,包化斯進房裡搜尋項鏈墜子,魯德科負責在外面望風。」 「你是怎麼瞭解到的?」 「他們就住在我的隔壁,這是我偷聽到的。」 「他們只想奪走那個項鏈墜子嗎?他們會不會傷害娜莎呢?」 「他們沒有提到這一點,只是說,娜莎喝了有安眠藥的酒後,兩個小時以後就會沉睡不 醒了。」 「兩個小時?也就是11點30分吧?」 「他們計劃回回點40分到這裡。」 奈林·羅科掏出懷表,和掛在牆上的大鐘對照了一下。 「只有15分鐘了。娜莎,你回臥室去,把項鏈墜子和其他首飾放進床頭櫃裡,然後坐在 椅子上假裝睡覺,讓他們認為是安眠藥產生作用了,使你還沒有到床上,就在椅子上睡著了 。 「我們大家會在旁邊保護你,你不會受到傷害的。」 「好吧。」 娜莎甘心情願地聽從奈林·羅科的安排。 奈林·羅科讓芭特拉到隔壁的賣克欣房間裡躲一下。爾後,他和賣克欣一起在房間入口 的黑暗處藏了起來。 這時,牆上的大鐘指向了11點刀分。 「還有10分鐘,我們要加倍小心,包化斯一進門,你馬上按亮電燈。」 奈林·羅科叮囑著賣克欣,而他心裡卻想,現在最要緊的一件事就是,當包化斯看見自 己時會有一個什麼樣的反應。如果他特別吃驚,就意味著他曾見過奈林·羅科,也就是說, 奈林·羅科一定就是朱利特了。 一想到這兒,奈林·羅科的心中不禁湧出許多悲傷與恐懼來。 黑暗中,奈林·羅科和賣克欣都屏住了呼吸。 房間裡格外寂靜。奈林·羅科這時思考了許多,他最擔心娜莎在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後 會非常擔心……不,朱利特絕對不會是自己……他為自己的將來祈禱著。 這時,從走廊傳來電梯停止的聲音。 「他們已經到了!」 奈林·羅科全身的神經好像都縮到了一起,他一點兒也沒聽到有腳步聲,可能是因為地 上鋪著厚地毯吧! 大概又過了回分鐘,傳來了輕微的鑰匙人孔的聲音,接著,是鑰匙輕輕轉動的聲音,門 悄悄地開了。 藉著走廊裡微弱的燈光,看見有兩條黑影快捷地閃進屋內。房門又被輕輕地關上了,房 間裡一片漆黑。 奈林·羅科輕輕地走到門邊,他要堵住敵人的退路。 娜莎床邊低矮的茶几上有一盞小檯燈正發出微弱的光,她在椅子上假裝已經睡著了。她 眼睛微睜,看清楚進來的這兩個歹徒,正是去彌拉特山莊為她演奏的那兩個意大利樂師,其 中一個就是包化斯少校。 包化斯迅速地找到了床頭櫃,並將裡面的項鏈墜子和一些首飾麻利地裝入了自己的衣袋 裡,正要往外走,突然,燈光大亮,他吃了一驚,立刻拔出了手槍。 奈林·羅科疾步衝上前去,堵住了他的去路,這時,奈林·羅科的臉剛好正對著燈光。 包化斯正好和奈林·羅科面對面站著,而且很近。突然,他大叫起來:「啊!朱利特, 你,你沒有死!」 聽到這一句話,奈林·羅科猶如遭受了當頭一棒,他的心在下沉,心裡卻在大聲呼喊: 「不,我不是朱利特!……我不是那個殘無人道的劊子手……我不是!」 「朱利特……你還活著,你沒……沒有死!」 他多麼希望是包化斯眼花認錯了人呀! 奈林·羅科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一頭就昏倒在了地上。 古城堡裡的悲劇在布列塔妮半島上的一片面積遼闊的森林裡,有一座叫做博芭尼特的城 堡。站在城堡上,可以看見遠處那湛藍色的海岸,以及四周那異常迷人的景色。 堡主早已經不在人世了,現在看守這個城堡的人,是一位名叫捷費羅的老者。 老者經常到四周巡查一下,他的腳有點跛,便拄上了枴杖,他經常穿一件已經很破舊的 天鵝絨衣服。 有一天,來了兩個好像是遊客的青年男女。 「啊!你們也來了!」 老者笑著,很開朗、很慈善的樣子,他繼續說:「那些人今天早晨又來了,他們總是在 城堡下面走來走去,算這一次他們一共來了四次了。他們三個人在森林裡面的小屋中住著, 好像不是來旅遊,倒非常像正在尋找工作的流浪漢。」 目前,老者住在城堡第二層的一間大房子裡。這座城堡雖然久經風雨的沖刷,讓人看起 來有些感覺陳舊,但是,從其結構佈局來看,在當年,它肯定是非常豪華的。在牆上,掛著 打獵用的號子。長滿鐵�蛌漱M劍及獵槍等物。而在書櫃的上方則掛著一個巨大的人物肖像畫 ,另一側的大型壁爐上放著一隻插滿野花的漂亮花瓶。 正當那兩個青年男女觀賞那些壁飾時,從樓下傳來了一個女人的清脆悅耳的問話聲:「 捷費羅爺爺,您在裡面嗎?」 「在這兒呢,有事兒嗎?」 「他現在還沒有回來嗎?」 「是的。 「也沒有他的消息嗎?」 「沒有。」 「嗯,大概明天就會有了吧。我們可以一起去摘花嗎?」 「當然可以。」 老者轉回身對這兩個青年男女說:「她是牙尼斯家的小姐,非常漂亮,她家離這兒大約 有一小時的路程。」 老者一面說著,一面把花瓶裡的野花取出來,然後下樓去了。 這兩個青年男女走到窗前,正見老者和一位高個兒、苗條卻穿著簡樸的年輕女子順著小 路朝森林走去。在大廳裡的這兩個青年男女交談起來了。 「我們在這兒明察暗訪了四天了,可依然找不到線索。」 「千萬不能灰心!現在那位老者出去了,我們趁機查一查吧!」 兩個人拿起書櫃裡的書本及牆上的那些打獵武器,查了起來。 「啊!……」娜莎盯著其中的一本書,驚叫道,「這不是他的書嗎? 她渾身發抖,臉色蒼白。 「這本書絕對是他的,這本拜倫所著的《海盜》是奈林·羅科最喜歡的一本書,這座城 堡的堡主真的是他!」 「這樣,就沒有枉費我們這麼多天的奔波之苦呀!」 「的確如此。」 「我曾經聽奈林·羅科說夢話時,提到過『博芭尼特』這個名字。 「我經過仔細調查,才知道博芭尼特是布列塔妮半島上的一座城堡的名稱,於是,我決 定帶你來看看。我認為奈林·羅科很可能就是這兒的堡主,他的相貌不凡,舉止高雅,他絕 對不是一個平常人。 「我想我的推斷不會有錯,既然它是奈林·羅科最喜歡的書,那麼我們就可以斷定,這 個城堡就是奈林·羅科的。」 「對!他真是一個令人費解的人。 「如果他是這兒的堡主,而且就是那個大海盜朱利特的話,那麼,就是他殺害了我的父 親,我一定不會寬恕他。但是,我多麼希望這不是事實,他是那種慈善而又彬彬有禮的紳士 啊!」 「你愛他嗎?」 「也許是吧,我已經有些對他著迷了。」 「但是,如果奈林·羅科就是朱利特,那麼,我就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而在現實中, 我不停地祈禱,真心希望他不是朱利特。」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迄今為止,還沒有令人信服的證據表明奈林·羅科就是朱 利特呀!他們兩個人的確有非常一樣的遭遇,但在這個世界上,巧合還少嗎?在我看來,奈 林·羅科和朱利特之間的確是這種巧合而已。」 很明顯,賣克欣意在安慰娜莎。 「可是,為什麼這種巧合偏偏落在他們倆身上哪?」 「我們現在的想法都屬猜測,重要的是,要想辦法使他恢復記憶,只有這樣,才能徹底 地解決問題。 「我記得俠波博士曾說過,他喪失記憶是因為後腦受到了強烈撞擊,而要讓他恢復記憶 ,只有使他再次受到同樣大的撞擊……因此,我們要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朱利特,只要給他 一個大的衝擊就可以了。」 「怎麼做才是給他一個大的衝擊呢?難道要再擊打一次他的後腦嗎?」 「不,不是那樣的,我所說的這一次大的衝擊是就精神方面而言的。」 「那到底應該怎麼做呢?」 「我們去把奈林·羅科帶來,假如他果真是博芭尼特城堡的堡主,那麼,他一見到這個 城堡,肯定會受到巨大的精神衝擊,從而完全恢復他的記憶。」 「希望是這樣……可是,萬一他真是朱利特,那我們又如何是好呢?」 「別總把結果往壞處打算。你應該豁達一些。我認為奈林·羅科肯定是這座城堡的堡主 ,但卻可能不是朱利特。我現在就去寫信,把奈林·羅科叫來,好嗎?娜莎。」 她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在她內心中,充滿了擔心和痛苦。 在距離城堡大約3公里的地方有個車站,娜莎和賣克欣就住在車站旁邊的旅館裡。 「娜莎,據說包化斯和魯德科兩個人,兩天前襲擊你。失敗後就逃得無影無蹤了,伙布 也去了美國。芭特拉的母親給她來信說,她姐姐的精神狀態正在好轉,據醫生說不久就能夠 像正常人一樣了。芭特拉自然非常高興,她已經回家去了。」 週日上午9點鐘,賣克欣在候車廳內,這樣告訴娜莎。 「實在是太好了!」 他們兩個人再一次走進博芭尼特城堡時,那位老者正在客廳內打掃衛生。 「那三個人又到這兒來了嗎?」 「昨天來過,但是,根據腳印判斷,已經是兩個人了。」 「是這樣?牙尼斯家的艾彌小姐還是每天都來嗎?」 「是的,她每天都來。」 正在這時,樓下又響起了艾彌的聲音:「捷費羅爺爺,您在樓上嗎?」 「在這兒,小姐。」 「他仍然沒有回來嗎?」 「沒有的。」 「有信來嗎?」 「也沒有。」 「好吧,也許他明天就回來了。您願意和我一起去教堂嗎?」 「好吧,我們一塊兒去。」說著,老人就往樓下走。 「這些花真漂亮,剛從院子裡摘的吧?小姐。」 「是的。去教堂前,要先摘些花來插上。」 「小姐,你的臉色非常紅潤呀!」 「是嗎?我是跑著過來的。」 「你每天都步行來這兒,是不是很辛苦?」 「從我家走到這裡,只需要一個小時。」 「但一來一回就要兩個小時了。你每天都走這麼遠,不覺得很累嗎?」 「累也沒有辦法呀!我家的毛驢死了,家裡的情況又很糟,無力再買一頭毛驢了,另外 ,家裡的房子很久沒有修過了,一下雨就漏水。」 「嗐!實在是可憐呀,太太去世以後家裡的境況一天比一天差。工人們漸漸走完了。伯 戶們也都不回來了,田地沒人種,房屋沒人修,到現在,只有我這樣一個孤苦伶仃的老頭子 留守了。 「我年輕時當過西洋劍的教師,軍銜也上升到了上士。但是,人老就沒用了,我對你的 困難也無能為力。」 「不過,博芭尼特城堡有您一直打掃清理,那麼,它仍然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地方。」 說完,艾彌就走上樓來,當她發現樓上原來還有兩個人時,不覺吃了一驚,說:「對不 起,夫人!」 「不,我並不是夫人,而是小姐。」 「實在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在參觀。」 艾彌一邊說著,一邊穿圍裙,打算把手裡的那一束鮮花插在桌上的花瓶裡。 娜莎和賣克欣仔細地觀察著艾彌,她的身材修長,是那種身體健康、性格開朗的農村姑 娘,雖然她不施胭脂,衣著也很樸素,但她的臉頰紅撲撲的,比化了妝的還要漂亮,相信誰 見了她後,都會喜歡她的。 「艾彌小姐,我們此行的目的不僅僅是參觀城堡,還想打聽一件事。好幾年以前,我們 曾經在巴黎見到了一個人,他叫芭尼特。」 「是嗎?可是他不會是這兒的。」艾彌說,「芭尼特家的最後一個根,已經在第一次世 界大戰中死去了。根據我瞭解的,除了這個人,沒有人再叫芭尼特了。」 「不會吧?我認識的那個叫芭尼特的是一個公爵呀!」 「更不可能了,這兒沒有公爵!」 「不,小姐,是有的。」捷費羅在一旁說,「黨·芭尼特少爺的確有公爵的爵位,有一 次,他整理資料時,發現了一張陳舊的羊皮紙,上面的文字說芭尼特的祖先是公爵,而且這 個爵位是世襲的。」 「啊!捷費羅爺爺,你大概記錯了吧?或者,你在開玩笑吧?」 「不是的,小姐。」老人語氣堅決地說,「少爺從小就跟著我,他從我這兒學會了擊劍 、射擊和游泳,他的相貌既英俊又瀟灑。他入伍時的那副英姿,至今還時時在我腦海中浮現 。誰也沒有想到,嗐!他會死在戰場上。」 老人的眼中溢出淚水。 「如果他現在還活著,該是多大了?」娜莎問道。 「32歲了。」艾彌說,聲音格外低沉。 「他是不是很高大?」 「是的,他既英俊又很有力量。」 「你是他的親戚嗎?」 「他是我的未婚夫。」 「你原來是他的未婚妻呀!」 「是的,我現在仍是他的未婚妻。」 「但是,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相信他不會死的。據說在1914年8月,他被德軍活捉了,10月份就死在了戰俘營裡 ,他母親得到噩耗後,因為過度悲傷不久也去世了。但是,我一直認為他沒有死。」 「根據什麼這樣說?」 「因為在臨行前,他曾經跟我約定,他肯定會回來的!」 「你只是根據他這句口頭上的承諾,就相信他沒有死嗎?」 「是的,他的話我絕對相信,他是世界上最誠實的人,他言出必行。」 「哦!這麼說的話,他是一個十全十美,沒有任何缺點的人了?」 「不是的,他也有許多缺點,是不是這樣?捷費羅爺爺。」 「沒錯兒。」老人點了點頭說,「少爺兒時非常淘氣,脾氣也有些古怪,而且受打架。 在他十二三歲時,就成了孩子王,專門使壞,搞惡作劇。到14歲時,他就能領導一些比他年 齡大的孩子了。他常常坐著小木筏子,到別的地方去襲擊人家的果園,或者去森林裡偷獵。 假如他領著的孩子不服從他,他就會嚴懲人家。好像成了這個地區孩子們的首領了。 「在他的祖先當中,有過軍人,也有過海盜,他好像完全繼承了這些。大家看,掛在牆 上的這些肖像,都是布威特家族的人,個個都很英勇。」 「這個孩子這麼淘氣,他母親肯定會非常擔心。」娜莎皺著眉說。 「沒錯兒,真的是非常擔心。」艾彌回答道。 「芭尼特夫人不僅擔心,也很傷心,經常嚴厲地教訓他。而少爺則誠心地接受了母親的 教導,非常悔恨地向母親認了錯。自此之後,他一直表現得很積極,經常協助老年人和寡婦 工作,甚至去運輸過木材等物。他的確是個淘氣的孩子,但他本質上卻非常善良,所以我很 喜歡他。」 「所以,即使如此,艾彌小姐依然摯愛著他,每天都來詢問他的消息?」 「是的,我天天都來這兒一次,看看他是否已經回來了,並採些野花插在客廳裡。有閒 暇時間時,我也會讀一下那本他喜愛的《海盜》,有時則看看他的照片。 你看,這些照片都是他的。」 說著,艾彌從《海盜》裡取出來幾張照片。 娜莎只看了一眼,內心就非常不安起來。她想,這大概是奈林·羅科15年前的樣子吧。 「這位純真善良的姑娘是奈林·羅科的初戀情人,也是他的未婚妻子。直到今天,他仍 然在等著他,並且每天都步行一小時來詢問他的音信。」 想到這兒,娜莎感覺很難受,又很嫉妒。 這時,傳來了教堂的鐘聲,大約天主教的彌撒快要開始了。艾彌叫上捷費羅,要一起去 教堂。 「我和你們一塊兒去吧,我也是天主教徒,況且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向你們請教。」 賣克欣說。 「那就一塊兒走吧。凡我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的。」艾彌爽快地說。 「娜莎,做完彌撒後,我回來接你。」 「好的。」 看著他們三個人走遠了,娜莎又端詳起那幾張照片來,其中的人物絕對是奈林·羅科。 奈林·羅科果真就是艾彌的未婚丈夫! 她不覺合上了眼睛,沉思起來。正在這時,突然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和沙沙的樹葉聲。 她記得老人曾經說過,他曾經在城堡周圍發現了奇怪的腳印。於是,她把頭隱在窗戶的 一角,偷偷向外張望,只看了一眼,就驚得她險些叫出來,多虧她馬上用手摀住了嘴。 在面對院子的破舊圍牆之上,冒出來一個人,那個人竟然是包化斯。 娜莎倒吸了一口冷氣,全身開始微微發抖。 包化斯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而後越過石牆,在他後面又出現一個人,竟是伙布。 「啊!怎麼……怎麼是伙布?」 娜莎慌極了,她想:「賣克欣不是說伙布已經逃往美國了嗎?難道這又是一個騙局?」 這時,樓梯處傳來了腳步聲,她猜想他們一定在往樓上走了,只好先躲到衣櫃裡。 房門被打開了,進來了兩個人。 「賣克欣、捷費羅和艾彌都去教堂了,只留下娜莎一個人待在這兒。」 「這真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們搶到那個項鏈墜子不是手到擒來嗎?」 「娜莎和賣克欣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不知道。我們還是快點找出娜莎吧!」 「不用著急,我們有充足的時間哪!休息一下,魯德科馬上趕到。」 「但是,奈林·羅科也快到了呀!」 「不用害怕,他最快也只能坐下趟火車。」 「他來這兒幹什麼?」 「賣克欣給他寫信了,要他過來。在賣克欣看來,奈林·羅科一見到這個城堡,就會使 他的記憶恢復,從而想起他原來的名字就是黨·芭尼特。」 「假如奈林·羅科明白了黨·芭尼特正是海盜朱利特,一定會感到非常震驚,那麼,這 樣的一個巨大衝擊很可能會讓他恢復記憶,於是,不就弄巧成拙了嗎?」 「不會的,他現在對自己可能就是朱利特已經有所察覺了,所以衝擊不可能太大。」 「呀!」包化斯低聲驚叫著。 「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在吹口哨。」 「哦,魯德科到了。」 「他怎麼來得這麼快?」 「他是騎自行車來的,我們已經訂好,奈林·羅科一下火車,他馬上騎自行車過來告訴 我們。」 「如此說來,奈林·羅科可能15分鐘以後就到了?」 這時,第二聲口哨又響起來了,包化斯也吹了聲口哨。時間不大,魯德科氣喘吁吁地跑 了上來。 「他……他到了!」 「你看錯了吧?」 包化斯和伙布渾身發抖著說。 「是我親眼所見!」 「把經過講一下,簡明扼要些,不要耽誤時間!」包化斯命令道。 「我得到你的命令後,馬上回巴黎去監視奈林·羅科,並且收買了他的司機,打聽出賣 克欣給他寫了信,要求他來布列塔妮半島一趟,於是,我就緊緊地追蹤著他。他趕到車站時 ,我也同時抵達,並坐了同一列火車。在芭尼特車站見他下車後,我馬上騎自行車趕了過來 。」 「好,我全知道了,你們倆先準備一下,他馬上就要到了。」 娜莎藏在衣櫃裡,聽到他們的這些話,嚇得渾身直抖。 「魯德科,你帶的子彈多嗎?」 「在巴黎時,我多買了一盒備用的。」 之後,傳來了上子彈的聲音。 「我一槍可以把奈林·羅科——不,應該說是把朱利特的心臟打個孔。」 「拜託你了,可是,伙布,大概你不會一見朱利特就射擊吧?」 「你這樣問是什麼意思?」 「我曾聽說過,芭尼特家族世世代代所積累起來的財寶都藏在這座城堡裡。但是,一般 人不知道藏寶地點。奈林·羅科既然出生在這裡,且在這裡長大成人,那麼,他一定對城堡 非常瞭解。況且,他又是這座城堡未來的主人,他肯定知道在哪兒藏著財寶。 「如果我們一見到他就把他殺了,那就真的誰也不知道藏寶地點了。所以,我們應該先 活捉了他,拷問一回,從他嘴裡得知藏匿財寶的地方。」 「嗯,很好,他早晚都要死,不如我們找出財寶後再殺掉他。」 「這樣我們就發財了,據說,裡面除了鑽石、寶石等珠寶以外,另有許多金條哪!」 「好吧,就這樣決定了。」 「他曾經死在我手裡一次了,這一次他絕不會再逃掉了!」 「哼!要想殺掉他,我一個人就能辦到。但是,我不會讓他死得那麼痛快,我要先用槍 威逼他說出藏寶地點。魯德科,你去扯一個窗簾來,把它蓋在樓梯扶手下,我們要躲在窗簾 的後面。」 他們仁的話,都傳入了娜莎的耳朵,令她頭暈目眩,她只好雙手抱住腦袋。大概過了 10分鐘,頭痛輕點了,娜莎悄悄把衣櫃的門推開一道縫,從窗口望出去,見奈林·羅科已經 站在了門口,一手按在了門把上。 「啊!」娜莎極度緊張。 娜莎從衣櫃裡走出來,向下張望了一下藏在樓梯下的那三個人,然後脫掉鞋子,悄悄地 來到了那三個人的身後。 這時,奈林·羅科已經推開了厚重的大門,他向屋內走了一步,然後看了看四周的佈局 ,又用手指輕輕地敲著額頭,似乎要以此來幫助自己恢復記憶,但是,他還是搖了搖頭。 看起來,他的記憶並沒有因此而恢復,他只好暫時先放棄了。 他走上了第一級樓梯,望了望掛在牆上的肖像畫,走到樓梯的轉角處時,又盯著那幅大 型的風景畫,偏過頭去,不知在想什麼。 突然,「呼!」的一聲槍響,他迅速向上看,見子彈剛好從自己身邊掠過,射進了牆裡 。 正在這時,娜莎驚呼一聲:「危險,小心!」 奈林·羅科迅速俯下身,並迅速觀察了一下四周的形勢,他本想用最快的速度衝上去, 但是,這時,伙布的手槍已經對準了他的胸口。 包化斯也迅速抱住了娜莎,並在她脖子上架了一把匕首。 「伙布,你要幹什麼?」奈林·羅科非常鎮靜地說。 「請你乖乖地把手舉起來!」 奈林·羅科舉起雙手,問:「你要怎麼樣?」 「先交出那些文件!」 「文件?哦,你是說你在馬氏公司時利用職務之便,盜出很多美術作品,然後販賣的那 些文件嗎?」 「哼,少囉嗦,那都是你設計的圈套,把文件交出來!另外,你必須說出秘密的藏寶地 點!」 「哪裡有財寶?我怎麼不知道?」 「別裝糊塗,你是這兒的全部財產的繼承人,而且是世襲的貴族,你怎麼會不知道那些 財寶藏在哪兒?」 「你要交出所有財寶,及50萬法郎的現金。」 「50萬法郎的現金?」 「對,你要交給我們每人50萬法郎!」 「我哪兒有那麼多錢?」 奈林·羅科顯得越來越冷靜,甚至他的嘴角上已經露出了冷淡的笑。 「難道你沒有看見我手裡握著槍嗎?而且,娜莎小姐的脖子上還架著匕首!」 「包化斯,放下匕首,那樣太危險了,怎麼能傷害娜莎小姐呢?」 聽到奈林·羅科這樣鎮靜的聲音,包化斯便把匕首放回刀鞘中。 「你們快把娜莎小姐嚇暈了,魯德科,趕快搬過來一把椅子讓娜莎小姐休息一下。」魯 德科迅速地搬來了一把椅子。 「喂,你們怎麼會對他言聽計從?」 因為生氣,伙布的臉漲得通紅。 「用不著生氣,伙布先生,我只不過是他們的首領罷了。」 奈林·羅科微笑著說道。 「什麼?……你在說什麼?」 「哈哈!你沒有想到吧!包化斯和魯德科都在朱利特手下干了十年了,這些年裡,他們 盡忠竭力,現在又怎麼會背叛奈林·羅科呢?所以,當朱利特下達命令後,他們自然會服從 ,而當奈林·羅科指揮時,他們能不聽從嗎?」 「你胡說什麼?包化斯和魯德科與我才是一夥哪!」 「那只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可要變啦!剛才,是你們三個人對我一個人,現在,我們三 個人對你一個人,三比一了,你又敗了!」 「你在胡扯些什麼?喂,包化斯,魯德科,我們三個人不是一夥兒的嗎?」 伙布見包化斯和魯德科都不說話,才感覺到有些害怕了。 他面無血色,一狠心,就想開槍。就在這一瞬間,奈林·羅科飛起一腳,把他的手槍踢 落在地。還沒等伙布去拾,奈林·羅科又一腳將手槍踢飛。 伙布拚命地衝向奈林·羅科,而奈林·羅科躲過一邊,待他衝過去後,攔腰就把伙布抱 了起來,一甩手,伙布順樓梯滾了下去。 伙布胖得很,滾下去時更像是一隻皮球了。奈林·羅科則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微微一笑 。 樓下傳來伙布惡毒的叫罵聲,而後,他出大門走了。 「逃跑了!」 奈林·羅科攙扶著娜莎走回大廳,包化斯和魯德科緊隨其後。透過大廳的窗戶看去,正 見伙布憤怒的雙手晃動,一邊跺腳一邊走著。 這時,賣克欣恰好回來了,他看到伙布這種似乎發瘋的行為,感覺十分奇怪,但伙布並 沒有看到他,只顧飛快地向森林裡跑去。 賣克欣走上二樓,進了大廳,見到奈林·羅科,立即興奮起來:「啊!你終於趕到了! 」 「嗯,我收到信馬上就啟程了。」 「我剛才看見了伙布,他一邊跺腳一邊跑了呀!」 「賣克欣,你不瞭解,這個人壞透了!」奈林·羅科露出一絲笑容,又說:「你剛才去 哪兒了?」 「我去教堂做彌撒了,而且是與艾彌小姐、捷費羅一起去的。現在他們還在教堂裡,我 先回來了。」 「你說的是艾彌和捷費羅?」 「啊!你終於恢復記憶了!實在是太棒了,我就知道,你看到自己的城堡後,一定會在 精神上受到強烈地衝擊,從而恢復記憶,我實在是太高興了!」 「非常感謝你,賣克欣,正是因為有你的大力幫助,我才可能恢復記憶的。艾彌現在還 好嗎?」 「很好,她天天都來詢問你的消息,而且,每天都把新採摘的野花送過來,你瞧,這些 花就是她摘的。」 奈林·羅科非常受感動,他的眼裡充滿了淚水。 娜莎看見他的這種神情,不禁既感到艷羨,又感到非常傷心。 奈林·羅科輕輕摘下一朵小花,非常莊重地別在衣眼的扣洞上,好像想起了昔日的某一 段時光。過了好久,他才轉身說道:「這兩個人就是我的助手包化斯少校和魯德科。」 他們倆都好像非常羞澀似的,伸出手和賣克欣握了握。 「實在是太棒了,你已經重新找回了過去的記憶,我為你感到高興!」 「剛進門時我還沒有反應,但見了樓梯上掛著的畫以後,我的心中好像閃過了一道光芒 ,過去的一切全部浮現了出來。這全是你的功勞,我應該怎樣感謝你呢?」 奈林·羅科緊緊地握住了賣克欣的雙手。 「這也就意味著,你真的是海盜朱利特公爵了!」 「是的!我同時想起來了,他們倆就是我的手下人。那些原來零散的記憶,現在已經非 常完整了。可以說,我又獲得了新生,我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是黨·芭尼特公爵。而且,我 就是在這兒出生、長大,我在這裡有過許多的經歷和夢想……」 說著,奈林·羅科再一次哽咽了。 「領袖……」包化斯走了過來。 「有什麼事?包化斯。」 「我曾經想殺害您,還把您丟在了木筏上,請懲罰我吧!」 「你怎麼這麼說?雖然我的記憶恢復了,但你所說的這些事,在我的記憶中一點兒也沒 有呀!你不必再說了!」 「好吧!」 包化斯低下頭,淚珠滾落到地板上。 「只要你是發自內心的懺悔,你的領袖會寬恕你的!」 賣克欣勸慰著他,又問:「你是怎麼斷定他就是你的領袖的呢?」 「我過去多次聽到領袖的聲音,是絕對忘不了的。他那種非常威嚴的聲音,我們已經牢 記於心了。雖然現在很久沒聽到過了,但一旦聽到,我們就能辨別出來。」 「是的!我也是如此!」魯德科說。 「我很高興聽到你們這麼說。但是,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們。」 「什麼問題?」 「你們曾經對人說過,你們殺害馬耳申先生是朱利特的命令,事實上是這樣嗎? 今天,馬耳申小姐就在這兒,你們一定要講真話,那道命令是我下的嗎?」 「不是,領袖。」 「是嗎?你是不是在騙我?」 「真的是這樣!你絕對沒有命令我們去殺害馬耳申先生!」 聽了這句話,奈林·羅科的面部表情才稍稍有點放鬆。 「領袖,您曾經三番五次地警告過我們,絕對不能殺害人命。」包化斯說。 「但是,據說是你把馬耳申先生殺死的。」 「請原諒,領袖,我沒有遵守您定的規矩。為了取得那個項鏈墜子,在西西里島,我看 見馬耳申先生在炙熱的日光照射下將要昏倒時,故意沒有給他帽子和遮陽傘,最終導致他因 為中暑而死在了教堂前的台階上。後來我才知道,他身上並沒有那個項鏈墜子。」 「也就是說,你殺害他並不是我的命令?」 「是這樣的,對不起。」 「你說我曾經警告過,絕不允許殺人?」 「沒錯兒。」 「可是,我聽別人說,我曾經派你們去攻擊一個意大利漁村,並把那兒的漁民斬盡殺絕 ,是這樣嗎?」 「事實不是這樣的。我們的確得到了您的襲擊漁村的命令,而且我們也的確去了,但我 們只殺了三個強烈反抗的人。沒想到這件事被肆意誇大了,說漁村裡的所有人都被我們殺了 ,這不是事實。而且,您得知真相後非常生氣,不僅嚴懲了殺害漁夫的手下人,而且把他們 全部消除了。」 「果真是這樣嗎?」 「我絕對不敢瞎說,由於手下人的品質高低有別,總會有一些品質惡劣的人不聽您的警 告。 「我也沒聽您的警告,為了得到項鏈墜子就把馬耳申先生殺害了。但是,我害怕您事後 發現,就沒敢用刀、槍等武器,而是故意讓他在強烈的日光下曝曬。他要帽子和遮陽傘時, 我也沒有給他,終於使他中暑而死。但是,當您後來知道這件事時,仍然把我罵了一頓,還 想趕走我。 「所以,我才非常恨您,趁您不注意時用船槳打了您的後腦。前幾天,我看到了您,知 道您並沒有死,我非常害怕……」 「我也是這樣,領袖,非常對不起。」 包化斯和魯德科都低下了頭。 「我可以寬恕你們,但是,從今往後,絕對不可以再殺人了! 「啊!我徹底知道了,我不僅沒有殺人,而且禁止手下人殺人,這實在太好了! 可是,我的手下人居然不聽從我的警告而偷偷地殺人,這說明我沒有足夠強的領導能力 。所以,你們倆也要做一次徹頭徹尾的懺悔,以後絕對不能殺人了! 「我一直以為殺害馬耳申先生是我的命令,可事實上並不是,啊!這塊壓在我心頭的石 頭終於可以卸下了!」 奈林·羅科……不,準確地說是大海盜朱利特的臉上,洋溢著爽朗而又頗為自信的神色 ,他精神抖擻地在大廳踱著步,好像重壓已經不存在,他現在又是一個自由人了。 那雙眼凝視著牆上那一幅幅前代祖先的畫像,眼睛中射出了光芒,他說:「現在,我真 正是一個自由人了,我從未幹過殺人的事情!」 望著他那份興奮勁兒,賣克欣不忍心打擾他,過了好一會兒,賣克欣才問:「奈林·羅 科,現在我們明白了你就是海盜朱利特,同時也是這座博芭尼特城堡的主人,但是,我們還 有許多事情不清楚,你能不能給我們說一下?」 「好吧,我也正準備把一些事情告訴你們。我從十幾歲開始,就非常渴望過一種無拘無 束的生活。我離開這座古堡,到西西里島那一帶去當海盜,就是為了實現我那個多年來形成 的『海盜之夢』。在那兒,我聚集了許多人,不斷襲擊意大利和法國的沿海地區。雖然我也 搶奪錢財,但我從來不殺人,而且我也嚴禁手下人殺人,誰要不聽從我的命令,我就把他從 我的隊伍中清除掉。 「在我漸漸恢復記憶的過程中,我感覺到娜莎小姐的父親似乎是被我所殺。隨著記憶的 逐漸清晰,我的這種擔心越來越重。 「一直到剛才,我聽了包化斯和魯德科的話,才如釋重負。」 「嗯,我知道了。我想向你請教的是,你想盡辦法要得到那個項鏈墜子,這究竟是為什 麼呢?還有,我曾經聽人說過,你說它是一件無價之寶。」 「是的,那是我的一件最心愛的東西,不,應該說,它是芭尼特家的傳家之寶。」 說著,奈林·羅科從上衣袋裡掏出了項鏈墜子,接著說:「我的祖先黨·芭尼特擔任過 聖地耶路撒冷(耶穌之墓的所在地,被猶太教和基督教敬為聖地)的地方官,有許多功勞。 於是,那時的法國國王就把這個項鏈墜子送給了他。在項鏈墜子的裡面,裝著一塊小木片。 這個木片正是當年釘耶穌的十字架上的一小部分。」 奈林·羅科小心地從項鏈墜子中取出那個木片,讓大家看了看。 「就是為了搶回這個項鏈墜子,我先對馬耳申先生採取了行動,後來又詳細地作了襲擊 彌拉特山莊的準備。但是,此後不久我的記憶消失了,我不知道這個項鏈墜子對我有什麼意 義,也不知道它的價值,當然也忘了它是一件傳家之寶。 「在西西里島時,我又看見了這個項鏈墜子,當時,就感覺似乎以前見過,而其中的木 片可能有某種特殊的含義,但是,我不敢肯定。現在記憶完全恢復了,我才又記起了它的價 值,並且有羊皮紙文件可資證明,它的確是我們家的傳家寶。」 奈林·羅科走到裝在牆上的大保險櫃前,輸人密碼,將保險櫃打開。 裡面存放著幾張早已變了顏色的羊皮紙,上面用拉丁文說明了項鏈墜子的來歷; 並說它是公爵的傳家之寶。 奈林·羅科將項鏈墜子雙手捧起,輕輕地吻了三次,對娜莎說:「娜莎小姐,它已經被 你父親買去了,現在應該屬於你所有。你把它收好吧!」 「不可以,這是你的傳家之寶呀!」娜莎感到很詫異,她真誠地拒絕了。 「不,雖然它是我的傳家之寶,但它已經被別人買下了,就不能再屬於我了。 況且馬耳申先生是用完全合法的方式買下的。所以,請你收下吧!」 娜莎堅決不肯要,沒有辦法,奈林·羅科只好說:「這樣吧,你為我保管一段時間,我 以後回來時再取它。」 「咦!你要上哪兒去?」 「去意大利,收拾殘局。」 「你不會再去當海盜吧?」賣克欣驚奇地叫出了聲。 「哈哈!賣克欣,你可真逗!現在,我不再是海盜朱利特了,我是黨·芭尼特公爵!可 是,我的那些手下人現在仍在做海盜,我要去拯救他們的靈魂,為了減輕我們的罪過,我認 為我們必須盡自己的全部力量去為社會服務。 「我計劃和他們一起去非洲墾荒,盡我們的力量,使茫茫大沙漠變成綠洲,並且要成為 人們心目中最漂亮、最遼闊的人間樂園。這是我的心願,也是我畢生為之奮鬥的目標。 「再見了,娜莎,賣克欣!」 他上前與賣克欣握了握手,又擁抱了一下娜莎,非常誠摯地說:「永別了,小姐!」 「不,不會是永別的,希望我們有機會再見面!」娜莎的淚水紛紛滾落於地。 「對,希望我們有機會再見面!」 奈林·羅科剛想走,包化斯卻在一旁說; 「領袖……不,公爵,請帶上我吧!」 「我也要去!」魯德科說。 「不行,你們應該留下來,一方面保護娜莎小姐的安危,另一方面也要替我守衛好這座 城堡。當然,你們還要保護賣克欣。等我那邊的工作取得一定成績後,我再通知你們過去。 那時,我可能親自回來一趟,把藏在城堡中的財寶全部找出來。 「當然,城堡中藏有財寶這只是一個傳說,但我還是想找一找。包化斯、魯德科,到時 候你們一定要幫忙呀2」 「好吧!」 「我走了。」 眾人把他送出大門,又跑到二樓上,從窗戶望著他遠去。 奈林·羅科的高大背影,襯托在那夕陽餘暉中,顯得很孤獨,但他的神色卻非常堅毅, 他正昂首闊步地向前走去。 娜莎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她清楚奈林·羅科不會帶上她,而她也沒有辦法留住他。 正在這時,有兩個人影出現在遠處的路上。 一個老年男子正拄著枴杖慢行,旁邊有一位少女,她胸前抱著一大束鮮花。 他們倆向城堡走過來,那正是在教堂做完彌撒,剛剛回來的捷費羅和艾彌。 在這個故事的始終,都沒有出那個怪盜人物——亞森·羅賓。 但是,本故事的男主人公奈林·羅科卻有與亞森·羅賓一模一樣的性格。 作者認為,奈林·羅科也就是亞森·羅賓,諸位讀者是這樣認為的嗎? 熾天使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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