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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字塔之秘

    
     
    

    【第一章】 賽馬場裡的奇異小偷在觀眾席裡,不斷有一片狂熱的叫喊聲響起,隨之便會掀起一場 大亂,足有幾萬人像瘋子一樣地到處跑、到處闖。   觀眾特別的多。只見那些人的手和臉,如同大海角的泛著白花的浪頭一般洶湧起伏 。   這是巴黎市區外面的一個大型賽馬場,第五場比賽剛剛完畢時的盛況。這一場比賽 爆出了一個大冷門。   被大家看好跑冠軍的名馬利塞,居然只得了一個季軍;而以前從未人另眼相看的克 勒拿,卻出其不意地獲得了頭名的好成績。   「他媽的……」一個人已經因生氣而臉色發青。他把未能得獎的馬票撕得粉碎,使 勁兒地扔在地上。這個人肯定是輸了很多錢。   把馬票舉著大力晃動著,像瘋子似地朝領錢窗口奔去的,肯定是那些手握克勒拿的 馬票,得了大獎的人們。一面是買對了馬票,贏得許多錢的人;另一面,卻是輸得身無 分文,只留一條內褲的人。賽馬場正是這麼一個大悲與大喜相互交織著的怪物。   這個第五場賽馬,便在這種始料不及的情形下結束了。雖然隨後還有四場,卻全是 賠率很小的比賽,有很多人立起來,都向出口擁去,這個場面的確極為混亂。   尼古勒在人山人海之中擠了很長時間,好不容易到了出口處。在那裡,有一個人朝 他的前胸撞去。   尼古勒趕緊把手伸出來,把他前胸的衣袋緊緊地按住了。   「怎麼啦?」   他的妻子艾娜正跟在他身後,非常不安地問道。   「沒事兒。我不會粗心大意的,這可是一筆數目不小的款子呀!」   尼占勒在他妻子的耳旁,低聲說道。   「你這個人真是讓人不放心!身上帶著那麼多錢來這兒瞎起哄。你明白嗎?這可是 咱們的全部家底呀!」   「我怎麼不明白?別嘮叨了!」   「況且,這一回我們得了大獎,就你那個錢包,恐怕已經裝不了吧?」   「沒錯兒。可是,今天我帶著的,並非是那個舊錢包,而是一個全新的因為我早就 有一種預感,今大肯定會得大獎,因此,我就換一個新的。」   尼古勒把手緊緊地按在塞得很鼓的衣袋上面,非常得意地笑:「噢,是嗎?你用那 個新買的錢包裝著它們,是這樣嗎?我還以為你總是用那個舊的錢包呢。」   「我早已下定決心不再用它了,因此,很早以前,我就把它扔到了櫥子裡面。   那已經是三年之前在一個舊貨商店裡買的轉手貨了。雖然是摩洛哥皮制的,表面上 還有溜金的圖形,但是,它的確很骯了,圖形也看不清了。雖然那個舊貨商店的經理曾 經說過,它是與一個侯爵家賣掉的一堆舊貨夾雜在一起的東西,然而,它現在已經破爛 不堪了,也只能把它棄之不用了。」   尼古勒夫妻和他們的侄子加拜理,都經常來這個賽馬場。由於他們三個人總是一起 來,因此在觀眾席中頗為引人注目。當然,賽馬場出售馬票的人,也與他們很熟。   在尼古勒的那張起伏不平的面孔上,留著滿臉黑紅色的胡須,同時,鼻子上又總是 架著一副黑眼鏡,因此,別人總是看不太清他面貌。他的眼睛早就看不見了,在觀眾席 裡走動的時候,都是讓他的妻子或侄子扶著。他的手裡總拿著一根很粗的手杖。他是一 名職業的按摩師。   他的妻子艾娜,本來非常漂亮,可是,因為不嗜打扮,且衣著簡樸,因而並不惹人 注意。她手上拿著的東西,身上穿著的衣服,都是絕對落在潮流後面的。她是一位溫文 爾雅的家庭婦女。   他們的侄子加拜理,十八、九歲,看樣子好像非常聰明。小伙的體型偏瘦,皮膚白 皙;惹人注意的,是他那一雙像女孩子一般秀美的眼睛,再有就是他那滿頭的令人心生 愛惜的金黃色卷髮。   在第五場賽馬中得了大獎的他們,被裹在了紛紛離場的人海中。最後,他們好不容 易才從人海中擠了出來。尼古勒一出來,就停了下來,想要點上一支雪茄煙來過過癮。   「喂,這位大哥。」有個人在身後拍了一下他的肩頭。   他馬上轉回頭。他妻子艾娜立刻告訴他,是一位高級警察。這是從他穿的服裝樣式 及在胸前別著的銀制胸章就可以辨別出來。   「這是不是你的?」   警察遞給他一只金殼手錶。這個失了明的尼古勒接過手錶,仔細摸了摸。   「嗯,這的確是我的。我的姓名的第一個字母——N﹒D就刻在這只手錶上,我叫尼 古勒﹒得庫華。」   他一邊說著,一邊趕緊用手按了按那個衣袋,確信錢包還在那裡後,才長長地出了 一口氣。   「還有什麼東西被小偷盜走了嗎?」   「沒有了,錢包還在衣袋裡放著哩。不知什麼時候,這只表……」   「是你在人群裡擠時,被偷走的。我們已經抓住那個小偷了,現在就扣押在賽馬場 治安臨時辦公室裡。請你立刻到辦公室去辦一下手續,再在那裡把表交給你。」   於是,尼古勒在他妻子的挽扶下,隨那個警察往辦公室走去。加拜理在他們後面隨 著。   當他們從出售馬票的窗口經過時,有許多人在那兒擠來擠去。那個警察領著他們三 個人,由人群中擠了過去,同時,還囑咐尼古勒把衣袋裡的錢包看好。   第六場賽馬很快就要舉行了,擁到賣票口周圍的人突然增多,在這非常混亂的人海 之中,他們四個人終於被沖散了。艾娜好不容易才找到丈夫,見他正被圍在人叢中,晃 晃悠悠的,似乎立刻就要被擠倒,她馬上衝過去把他扶住。   「警察去了哪兒?」尼古勒問。   「找不到了,我剛剛還見到了他的那頂帽子,現在,怎麼連影兒也找不到了?   這麼多的人的確是罕見的。我問你,錢包還在你衣袋裡嗎?」   「放心吧!」   說著,尼古勒伸出手就去摸衣服裡面的口袋。突然,他大驚失色:「偷……被偷了 !」   「啊!整整5萬法郎呀……」   嚇得艾娜臉色發青。   尼古勒的那只顫抖不止的手,依然緊緊地按在衣袋上面。但是,錢包卻沒有了。   非常奇怪的是,鈕扣並沒有被解開。   他把鈕扣解開,伸進手去口袋裡摸時,卻碰到一個非常硬的小物件他用手指把那個 小物件夾了出來,艾娜一看,原來是一枚銀制的胸章!正是剛才那個警察戴在胸前的那 一枚!   那個銀制胸章,似乎正在嘲笑他們:你的錢包,就是我取走的。   這起給警察栽髒的案件,就這樣出現了。好像把警察看成了大笨蛋,故意在拿他們 這些人開涮。   這個小偷,居然敢以如此方式向警察叫板!他似乎正在那兒得意洋洋地說:「這個 案子的確由我所為,有能耐把我抓住的話,就動手吧!」急得警察們又是咬牙又是跺腳 ,卻一點兒也沒辦法。   出於維護聲譽的目的,巴黎警察廳當然要想盡辦法找出這個賊膽包天的傢伙,以此 來揭出那個假冒警察的小偷的真面目。於是,便在巴黎的整個市區和郊區各地安排了一 個搜查網,力圖利用警察廳整體力量的伏勢,開展了一次規模空前的搜查罪犯的行動。   但是,搜查了好長時間,卻沒有找到一點兒頭緒。小偷的行動路線,如同一股青煙 一樣,在賽馬場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是在離賽馬場兩英里遠的一片樹林中,發現了一套 扔在那裡的沒有胸章的高級警察制服。這是本案發生之後,所發現的僅有的一個證據。 至於那個小偷,真的像雲霧一樣消失了。   警方非常著急,而著名已久的葛尼瑪刑警也是從本案發生之時起,就四處奔波,凋 查那個小偷的活動,然而,他也同樣勞而無獲。   這時,各家報紙都開始抨擊警察的無能;巴黎市民也紛紛指責警察的失職。   與此同時,這些報紙和市民,也對那位被小偷盜去了多年辛苦積蓄的按摩師表示了 深切地同情;還有一些非常善良的人,給按摩師捐了一些錢。   巴黎的每一位市民,都心急如焚地渴望著能盡快偵破這起案子,抓住那個小偷,讓 他接受法律的嚴懲。但是,這個小偷究竟是誰呢?   「除了大怪盜羅賓,沒有任何一個人有這樣快的身手,會在轉眼之間,做出這麼大 的一件案子。而且,敢於與警方開這樣的玩笑,簡直是向警方挑釁的人,這個世界上除 了亞森﹒羅賓之外,不會有第二個。」   這是一段巴黎的著名報紙《魯炭報》所發的評論。而巴黎的全體市民,都相信這就 是事實,即使警方,也有這樣的懷疑。   此案發生一周以後,每一家報紙都收到了發自紐約而內容完全相同的一封長電報。   發生在賽馬場的那起案件,絕非是我所為。對於那個被偷去了那麼多錢的按摩師, 我深表同情。而且,我已經給一家銀行發去了電報,請他們代我去慰問一下那位按摩師 ,並帶上5萬法郎。   亞森﹒羅賓第二天,各家報紙都把這個電報登了出來。當天下午,就有拉菲得銀行 的一名員工,到了尼古勒的公寓裡,並帶去了5萬法郎。   「如此來看,那個小偷並不是羅賓。」   「俠盜羅賓,真是名符其實呀!把那麼多慰問金送給了那個盲人,真是不簡單!」   由此,大家更為敬仰羅賓了,他的名聲也更為響亮。   但是,數日後的一個清晨,在聖彌學爾街,從尼古勒夫妻和他們的侄子加拜理所住 的公寓裡面,突然發出一陣淒慘的叫聲,整座公寓的人都被這叫聲從夢鄉中驚醒了。這 一陣淒慘的叫聲,發自於尼古勒的房間裡。   被叫聲驚醒的人們,全跑了過去。公寓管理員拿鑰匙打開了房門,只見加拜理已經 被綁了起來,有許多碎布塞在他嘴裡,早已昏迷過去了。   在隔壁房間裡,經過急救,艾娜甦醒了過來,她大聲叫著:「我的錢……5萬法郎 ……強盜……」   她只喊了一聲,就再一次暈了過去。過了很長時間,她才漸漸地恢復了神志。   可是,肩頭上有傷,流了很多血。   尼古勒沒有在家裡。數日之前,他就到較遠的一個集鎮為一個病人按摩去了,有時 夜宿在那兒,有時當日便回來。不管是去還是回,都有他的侄子加拜理跟隨著他。今天 清晨,加拜理本來應該去接他,誰也沒想到會出現這麼一個意外事故。   後來,有幾個警察也聞訊趕到了,經過調查,大致情況是:一陣奇異的聲音把加拜 理驚醒了。當時,屋子裡面沒有燈光,借著從窗外射進來的月光,他發現了兩個蒙著臉 的大漢,把他嚇得跳了起來。   那兩個蒙面人立刻上前來,把他的手腳都綁上了,並用碎布塞上了他的嘴,還把他 扔在地上。這些響動驚醒了睡在隔壁的艾娜,嚇得她大聲叫喊。於是,一個蒙面人便跑 了過去,把她按倒,也塞住了她的嘴巴。   另一個人砸掉衣櫥上的鎖,拿出了那個裝著5萬法郎的錢包。   「找到了,兄弟,走吧。」那個人低聲地說了一句,就要跑。   按著艾娜的人,聽他的同黨這麼說,就馬上松開了手。但是,艾娜抱著他的腳不松 手,還咬了他一口。那個人叫了一聲「好痛!」便拔劍砍了艾娜一下,正砍在肩頭上, 又踹了她一腳,這才扭頭向外跑。之後,艾娜就人事不省了。   這些情況,都是艾娜和加拜理對警察親口說的。   「那個裝著5萬法郎的錢包,有哪些特異之處?新的還是舊的?」警察問。   「是剛剛買來的一個新錢包。原來,我們的所有家底,總是存放在一個舊錢包裡。 可是,我丈夫認為那個錢包太小了,便買了一個新的,沒想到後來在賽馬場被小偷扒了 去。前幾天,我們收到了羅賓贈送的5萬法郎,我便去公寓旁邊的一家商店裡,又買了 一個新錢包,那是一個黑紅色的真皮錢包。我丈夫姓名的第一個字母--N﹒D,就刻在上 面。」   艾娜詳詳細細地回答著警察。   「那兩個蒙面人,從什麼地方逃出去的?」   「順著我們屋子前面的走廊,沿樓梯逃出去的。因此,我想,他們肯定是從正門逃 走的。」加拜理說。   管理員聽後,卻持異意:「這是不可能的事,雖然在半夜時分不會鎖上門,但是, 一旦啟動,電鈴就會響起來。而在清晨4點鐘時,我早已經醒了,卻從未聽到有大門的 鈴聲。」   因此,那兩個蒙面人逃離公寓的路線,也就不能查出來了。而進入公寓的途徑,也 沒有弄清楚,每個地方的窗戶都關得很好。他們好似一陣煙,來的莫名其妙,去的也神 速無跡。   會不會是公寓內部的人所為呢?警察立即進行調查取證工作。最後顯示,住在這裡 面的人,都沒有作案的蛛絲馬跡。   那位大名鼎鼎的刑警葛尼瑪,親臨現場並進行了一番徹底仔細的調查,但是,依然 是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他仔細檢查過天花板和地下室,也把公寓的所有地方查了一個遍,但是,還是找不 到任何指紋和腳印。   「這非常令人奇怪,作案手法與羅賓十分相似。」   可是,如果認定這是羅賓所為的話,又找不到確鑿證據。   「不能發現的盜賊!」   「消失了蹤跡的怪盜!」   許多報紙都如此報道此案。   正當警察忙於偵破此案之時,尼古勒給病人按摩完畢,乘著出租車回來了。本來應 該是由加拜理接他的,但由於出現了這樣一個意外,所以無法脫身,他便自己回來了。   回到公寓後,尼古勒聽妻子一說,立刻顯出非常焦急之色。仔仔細細地詢問過昨天 夜裡蒙面人在他家搶劫的情況後,他們夫婦倆便將房門關上,在屋子裡低聲地談論了一 些什麼。   大約三個小時之後,他們的侄子有事到屋子裡找他們的時候,正見他們倆都緊繃著 面孔,在那兒悄悄地談論著。一見加拜理進來了,他們馬上合上嘴,什麼也不說了。   幾天後的一個黃昏,由於艾娜肩頭上的傷沒有痊癒,上街購買食品的事只能由加拜 理來做。當他返回時,不經意間一仰臉,正見有一個人躲在公寓前面的一根電線桿後邊 。   由於這條小巷裡連一盞路燈也沒安裝,所以到處都是黑洞洞的。那個在電線桿後面 躲著的人,正在向三樓張望著。看此,加拜理的心中不禁一怔。   他暗暗想道:「也許這個人就是那天晚上闖入我家搶走5萬法郎的強盜。」於是, 他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但那個人立即裝作無事散著步,隨意看看的模樣,而且站起身 來,走遠了。加拜理仔細觀察了一下,竟發現那人原來是一個花白頭髮的老年婦女。   加拜理感覺這個婦女肯定有什麼目的,便把這一發現告訴了嬸母艾娜。艾娜聽完, 笑了笑,又把嘴巴湊到丈夫的耳根下,悄聲說了幾句。尼古勒聽後,很使勁兒地把那兩 只罩在黑色眼鏡下的眼睛眨了兒下。   「肯定是那個傢伙!」   「嗯,絕對是他。」   加拜理正要出門時,聽夫婦倆低聲地這樣說道。隨後,他們倆又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   「這一回,必須要令那個傢伙掏出100萬法郎,才可以放過他。」   「得到了他的錢,我也不會放過他,我要把他所犯的罪全部說出來,並將他送進警 察局。如果不這樣,難解我心頭之恨。因為他居然敢耍弄我,害得我在那麼多人面前丟 了丑。」   艾娜這樣說完,便笑了起來,她笑的聲音,讓人聽後感覺非常恐懼在眾人面前,她 看上去絕對是一個和善賢惠的女人,而此時卻截然不同。由於她的相貌十分出眾,因此 ,一旦顯出奸詐之色,更是令人不寒而慄。   由此看來,她在賽馬場等各地,所表現出來的種種神態,都不過是掩人耳目的把戲 。而此時加拜理所見的她的這副情態,方是艾娜的真實面目,她其實比那個假冒警察的 小偷更為可怖。   而她的丈夫尼古勒的品性,究竟是好還是壞,也讓人無法猜透。但可以肯定的是, 他絕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盲人按摩師。在那副黑色眼鏡的後面,究竟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誰也不知道。   就在這件事發生後的次日下午四時左右,有兩個賣日常用品的小販,就在這棟公寓 前糾纏在一起,動起手腳來。   公寓管理員的妻子,發現門外有人在打架便跑過去湊熱鬧。正當她專注地看著時, 有一個人趁機從公寓的大門溜了進去。   那個人一進大門,就飛快地往樓上跑。這個人身體輕盈,踏在樓梯上居然沒有一點 響動。他的軀體與四肢,就像橡膠一樣柔軟,往樓上跑的那種身姿,簡直像在空中飄浮 著的一片羽毛。   這個人走上三樓後,逕直來到尼古勒的房門前,立即按響了門鈴,加拜理走出來打 開了屋門。   「我是一名私家偵探,名叫莫博,你們這兒是不是出了一個案子我掌握了關於這個 案子的一些重要線索,希望能見到貴府上的先生或太太。」   加拜理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人看了很長時間,似乎這張臉勾起了他記憶中的一件往 事似的。在他的意識深處,他好像在一個地方見過這個人。   他們所住的這套房子,是一個由兩個套房組成的公寓,內設廚房和廁所。這時,艾 娜正在裡面的那個房間裡,而尼古勒卻不見蹤影。加拜理盯著那個人看了一會兒,便走 進內室。   「咦?叔叔去哪兒?」   「他去廁所了。誰呀?」   加拜理講了客人的來意。艾娜讓他把客人請進來。加拜理領來人進來後,便回到了 外面那個房間裡,自己在那兒苦思冥想起來。似乎在哪兒看見過這個客人,但他怎麼想 也不能想起來了。   那個客人站在艾娜面前,把他的姓名和此行目的都說了出來。正在這時,客人身後 的一個衣櫥的門悄無聲息地被從裡面推開了,尼古勒居然出現在那裡面,手上還握著一 支手槍。他把槍柄舉起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敲了下去。   客人「哎呀!」地大叫一聲,兩隻手摀住腦袋,倒在了地上。   「嘿,這個傢伙怎麼這麼不經打?」   尼古勒一邊說著,一邊把他的黑眼鏡摘了下來。原來他不是瞎子!只見他的兩眼閃 爍著光芒,不停地轉動。隨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黑線似的物件。這根黑線拿在手裡 ,非常的短,但拉開之後,卻成了一個50多米長的鋼絲鍊。於是,他用這個鋼絲鍊把那 個客人牢牢地綁了起來。   「哼,這是你應得的下場!」   艾娜笑著,她那兩片塗得血紅的嘴唇也裂開了。看她這副模樣,絕對是高興得到了 極點。她抬起腳,用皮鞋尖在暈過去的客人肩頭上連續踢了很多下。   尼古勒瞪了客人一眼,又把衣櫥門拉開了。衣櫥裡面掛著很多套西服。他把那些西 服移開,又將櫥後的木板卸了下來,裡面便露出了一扇密門。在艾娜的幫助下,他把那 個客人從那扇門裡抬進去,放在一間密室裡。   那個客人一直處於昏迷之中。他們對視了一下,便從那個衣櫥裡鑽了出來。艾娜叫 來加拜理,讓他上街去買東西。   加拜理出去後,這一對夫婦便鬼鬼祟祟地談論起來。   加拜理買完東西回到家裡,非常好奇地往房間裡瞅了瞅:「剛才來的那個客人呢? 」   「走了,剛剛出去。你在大門口沒有碰到他嗎?」   艾娜若無其事地搪塞了過去。   次日清晨,那個客人清醒之後,才發現自己已經被鋼絲牢牢地綁了起來,躺在了一 個非常陰暗的屋子裡。他觀察了一下,屋子裡連一扇門和窗也沒有,是一個封鎖非常嚴 密的密室。整個房間裡,僅有一個發著微光的小燈炮。   他彎下身體,仔細查看了一下綁在腳上的綱絲,不禁微微一笑,「真是那幫家伙! 這種特制鋼絲,除非是比利時的鋼絲匠,沒有任何人會打造。表面看來,這種細鋼絲並 不惹眼,但是,它卻是堅不可斷的。由這種細鋼絲織成的防彈內衣,刀劍根本對它不起 作用;即使是手槍和來福槍的子彈,同樣穿不透它。當然,這種鋼絲非常昂貴,在黑社 會中,一般是以高過18K金三倍的價格出售,而市場上絕對見不到。   使用它的這兩個傢伙,肯定是那一夥人的同黨。」他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斷……想到 這兒,那個人不禁點了點頭。   這時,他全身都是戰鬥的勇氣。   「我與這一幫傢伙的鬥爭,終於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   正想著,他隱約聽到一陣細微的開門聲,就紋絲不動地把眼睛緊緊地閉上了,靜候 著勁敵的到來。   時間不大,那細微的腳步聲便臨近了他身旁。他把眼睛睜開一條縫,仔細一看,原 來是艾娜。   艾娜不懷好意地笑著說:「怎麼樣?羅賓先生,待在這兒舒服嗎?」   「哦?」那個人一驚,隨即睜開了眼睛。   「哈,哈,哈哈!這一回,嚇著你了吧?」   艾娜撇了撤塗滿唇膏的嘴唇說道,「不要以為我們什麼也不知道。沒想到你居然會 這麼大膽,竟然跑到這兒來,這不是自投羅網嗎?噢,你居然也會上我們的當,我真為 你感到遺憾。」   「為什麼要這樣害我?」   「因為要向你要回5萬法郎呀!」   「你說什麼?拉菲得銀行不是已經按我的命令給你們送來了5萬法郎嗎?」   「那5萬法郎你必須歸還給我們。」   「不要以為我被蒙在鼓裡,那個所謂的搶劫案,不過是你們夫妻兩個人演的一場戲 ,而後又謊稱被劫去報了警。你們的這些陰謀,無非是要告訴別人,非常不易地獲得羅 賓幫助的盲人按摩師,不僅被強盜搶去了錢財,而且遭到了身體上的傷害,想以此博得 人們對你們的感情支持。後來,你們騙到了一大筆捐款,那是許多憐憫你們的不幸遭遇 的人贈給你們的。而你肩頭上所受的傷,則完全出自你們自己人的操著刀片的手下,絕 非是強盜砍的。」   「嘿,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這並不是我編造出來的謊言,我是有確鑿的證據的。我已經做過調查,給你包扎 傷口的那個大夫,在收取了你們的1萬法郎之後,答應給你們證明刀卡割出的傷口是短 劍砍傷的。而你們根本就沒有丟那5萬法郎。那兩個蒙面人進入公寓的路線和逃離的路 徑,雖然葛尼瑪用了很多腦筋去調查,但我堅信他什麼也查不出來。這是因為,你們這 兒絕對沒有蒙面人來過。那兩個所謂的強盜,其實一個就是尼古勒他自己,另一個是他 的部下。尼古勒以給病人按摩為名去了郊外,半夜時分,他帶著部下就返回了公寓。由 於他身上有門的鑰匙,而且房間內的所有情況及藏錢地點,他都了如指掌。尼古勒帶著 他的部下,將你與加拜理放倒在地,用刀片在你的肩頭上劃出了刀口,拿走了那個裡面 裝有5萬法郎的錢包。次日,他裝出一副對前一日所發生的事一無所知的樣子,坐著出 租車回到公寓。聽完你的講述,他就一副受害者模樣地將這個案子到處做了宣傳。那會 兒,你們夫婦兩個人,一副悲痛欲絕、驚恐不已的樣子,表演得的確非常到位。你們倆 絕對是一對高明的演員,那全套的演技,超過了任何專業演員。你們倆的確不愧是一度 震驚全國的大騙子。在一般人眼裡,你們是一對令人同情的盲人按摩師夫妻,其實,一 個是以賭博度日的醫生尼古勒﹒   得庫華,另一個則是女賊莫麗﹒谷嬌娘。」   這些話,就像子彈一樣不斷地從機關鎗裡射出來。艾娜聽後,臉色頓時大變。   可是,她畢竟是一個有膽量的女賊,很快就平息了怒容,坐到了一旁的一把椅子上 。   「哼,你知道得倒真是非常清楚呀!亞森﹒羅賓真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物。」   她掏出一支雪茄煙,點上吸了起來。   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當時,有一個被人們稱為妖女的女賊,她叫莫麗,人長得非 常漂亮,經常出入於巴黎上層社交圈,與那些貴族和富人經常來往,可是,只要她出現 的場合,必定會有人丟東西。   而那些不翼而飛的東西,都是珍珠項鍊、戒指、手鐲等價值不菲的物品。   有一位子爵夫人,由於一條祖傳的鑽石項鍊被偷從而自殺;另有一位出身名門的非 常漂亮的小姐,由於被偷走了她母親遺留給她作為紀念的寶石戒指,發了瘋。   但是,盜竊這些物品的小偷,卻一直未能查出來。   幾乎與此同時,在巴黎的社交圈子裡,突現出現一個身板如同專業拳擊選手那樣結 實的男人,大家都稱他得庫華子爵。他是一個極為出色的梭哈選手,每次賭博都是他勝 。由於每一場梭哈的賭注均很大,因此,他總是5萬、10萬法郎地贏。   後來,大家終於認清了,原來他是一個在賭博中靠伎倆取勝的醫生。他因此險些被 投入牢獄,多虧他逃命及時,才躲過了那一場大災難。   這個得庫華子爵逃掉後,那個號稱伯爵夫人的莫麗,也在巴黎社交圈裡消失得無影 無蹤。此後很長時間,大家才了解清楚,原來他們是一對夫妻,女的是一個令人恐懼的 妖女,男的是著名的梭哈醫生尼古勒。   在那時,有過這樣一種說法:他們倆非常精妙地躲過了警方的抓捕,逃往了美國。   其實,這兩個受通緝的罪犯,並沒有去美國。男的裝扮成一個眼瞎的按摩師,與他 妻子定居在一條偏僻的小巷裡,過起了一種相當不惹人注意的生活。   他們經常到賽馬場裡去買些馬票,進行賭博,以此作為他們共同的消遣。那些警察 當然不會想到,眼前的這一對夫妻正是他們通緝的那兩個罪犯。   但羅賓早就發現了,並一直在盯梢他們。毋庸置疑,賽馬場裡那個假冒警察的人, 正是羅賓。但是,是什麼原因使他將那已經到手的5萬法郎,作為安慰金又返還給他們 呢?真是讓人無法理解。   現在,他又來到了這座公寓樓裡。根據這一點推斷,他給他們錢絕非沒有目的,而 尼古勒夫妻兩個人,肯定早就看穿了羅賓的計策,因此,羅賓進入他們的屋子後,馬上 就被他們擊暈在地,並被抬進密室藏了起來。   那麼,尼古勒夫妻倆與羅賓發生了這起沖突,有沒有他們的目的呢?沒錯兒,他們 自有打算,而羅賓也有自己的打算,雙方打算撞在了一起,於是這場沖突就不可避免了 。   他們都在想盡辦法保護自己,並將對方擊垮,如同狐狸與猴子發生了沖突,結果會 是誰獲勝呢?照現在的形勢分析,由於羅賓被緊緊地綁著,他沒有機會獲勝的。   足智多謀的羅賓,因為一時疏忽,居然鑽進了這雙夫妻的圈套,成了他們的俘虜。   這時,尼古勒通過衣櫥後面的密門走了進來,他滿臉都笑開了花,得意洋洋,而原 來那副黑眼鏡早已不見了。   「羅賓,你究竟是栽在了我的手裡。」   「尼古勒,你贏了。」   「你已經想明白了?甘心了?你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羅賓,馬上要死了,還這麼爽 快。」   「可是,我想問明白,你們為什麼要以這種方式對待我?」   「為了金錢!錢是我們行動的始終不渝的目標。為了得到金錢,任何事情我們都會 幹,這是我堅信的真理。」   「為了金錢?只能讓我蔑視你。」   羅賓冷笑了幾聲。   「隨便你怎麼說,我只要弄到錢就可以了。我要你交出100萬法郎!」   「要是我不同意呢?」   「看這個!」   尼古勒用一只手槍頂住了羅賓的太陽穴。   「喂,喂,別開這種玩笑,這太不安全了!我身上怎麼會帶著100萬法郎?」   「你身上總會有銀行支票吧?趕快簽字!」   「這一回,可真是遭遇不幸了。我羅賓怎麼會屈服於手槍的脅迫而在支票上簽字呢 ?」   羅賓開玩笑似地說。   「別囉嗦,馬上簽字吧!」   「把我綁得這麼緊,我怎麼簽呀?」   「嗯,說的也是。」   尼古勒立刻走上前來解開了綁著羅賓右手的鋼絲。羅賓便從身上摸出一本銀行支票 ,莫麗將醮了墨水的鋼筆交給他。   「100萬法郎夠嗎?是不是需要再增多一點兒?」羅賓嬉皮笑臉地問。   尼古勒非常謹慎地用手槍頂住羅賓的腦袋,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右手。因為他明白 ,羅賓絕不是一個簡單之輩,因此,即使羅賓只有一只手能活動,尼古勒仍然是十二分 的小心,絲毫不敢大意。   「用不著這麼不放心的,尼古勒!」羅賓笑著,潔白的牙齒露了出來。「僅僅想要 100萬法郎?實在沒有想到,你胃口居然這麼小。」   簽完字後,羅賓將支票若無其事地交給他們。尼古勒又緊緊地捆住了羅賓的右手, 扭頭對莫麗說:「我帶著這個支票去銀行取錢。可是,羅賓這個壞蛋,居然會如此聽話 地給我們簽這張支票,很可能其中藏著什麼陰謀,或者在支票上寫下了暗語,讓銀行的 職員一看就明白這是不真實的支票,那實在是太危險了!現在正好是10點,如果12點我 不能回來的話,那就說明我出了危險了。那時,就打死這個傢伙,之後馬上回老地方去 。不管是押解馬車還是拘留所,都不會擋住我脫身的。」   說完,他把手槍遞給了莫麗,就急忙出去了。莫麗用槍口對著羅賓,非常小心地在 那兒站著。羅賓閉著眼睛躺在地上,時間不大,竟打起鼾來。這究竟是他膽大包天呢, 還是另有什麼鬼點子?莫麗也沒有去深思這件事,只管緊緊地盯著羅賓。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又過去了,時鐘都打完了12下,莫麗慌恐不安起來。   因為她感覺到危險在逼近,她認為丈夫肯定是被捕了,便把手槍瞄準了羅賓。   她剛想扣動扳機,正見尼古勒跑了進來,他喘著粗氣說:「用不著開槍,已經拿到 100萬法郎啦,馬上逃跑吧!出租車在外面等著,立刻去整理一些應用之物,帶上加拜 理一塊兒走。把錢裝到旅行包裡!」   尼古勒把那100萬法郎的鈔票遞給莫麗,又踢了羅賓一腳,說:「站起來吧,你這 個好運的大壞蛋,我晚到半秒鐘,你的腦袋就已吃下一顆子彈了,現在也好,我們省去 了讓別人聽到槍聲的麻煩。錢已經領到了,非常感謝你。   按常理,我應該立刻放掉你,以表達我的感謝之情。但是,如果現在就把你放了, 恐怕會不利於我們。因此我已經做好了安排,在我們走後,會有人來放你出去的,再耐 心地等待20分鐘吧。我明白這滋味非常難受,但是,羅賓,還是請你安心地忍受一會兒 吧。」   尼古勒走出密室,開始打電話:「喂,是警察廳嗎?……葛尼瑪刑警在嗎?……請 他馬上來接電話……你是葛尼瑪刑警嗎?……我是尼古勒按摩師,請你立刻趕到我的公 寓。在一間內室裡,擺著一個衣櫥,衣櫥裡是一扇秘密的門,你把那扇門推開,就會發 現那兒躺著一個被捆著手腳的人。這個人就是亞森﹒羅賓!」   隨後,羅賓聽到了扔下話筒的聲音。接著,又傳來了一陣三個人走下樓梯的腳步聲 。這之後,是出租車啟動的聲音。   「嘿,這個壞蛋報警了。」   羅賓扭動了幾下身子,但是,他的手腳被鋼絲綁得非常緊,根本沒希望爬起來。   「如果我果真被那個像獵狗一樣總是盯著不放的葛尼瑪抓了去,怎麼會活命呢?   況且,費了那麼多精力,剛剛才有了一點兒進展的那把金字塔的鑰匙,不是也不能 拿到手了嗎?不行,我必須想辦法跑出去。」   羅賓使盡全身力氣掙扎著,但是,他越是掙扎,那根鋼絲就越緊,直至陷入肉中。   「20分鐘以後,葛尼瑪就會到了……」   羅賓估算了一下警察廳到這兒的路程,更加著急了。他咬著牙,急得在地板上滾來 滾去,可是,這麼做,只能是白白地耗費體力,沒有絲毫效果。   突然,外面傳來「咯噠!」一聲響,羅賓側耳傾聽,接著,又傳來了開門聲。   他暗想,這肯定是葛尼瑪刑警到了。羅賓想了想,感覺毫無希望了,便合上了眼睛 ,一絲不動地躺在地上。他不希望讓葛尼瑪看到他那種不要命地掙扎的丑態,因此,他 非常坦然地躺在那裡,只等葛尼瑪伸手來抓了。   時間不大,衣櫥的門打開了,有個人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並開始非常使勁兒地給 他解綁在雙手上的鋼絲。   「葛尼瑪,你到得很快嘛,謝謝了。」   羅賓邊笑邊說。他心想,「這個傢伙總是與我對著干,把我看成是他的敵人,曾經 有好多次了,他每一次都差點兒要抓住我,幸虧我巧妙地避過了災難。有一回,是他親 自出馬押解我,但我還是逃出了馬車。」   他又想道:「這個傢伙總是緊盯著我,當然會有許多理由的,大概在上一輩子,我 們就有過恩怨吧!   「其實,這傢伙說起來還可以,做事比較認真,人性也比較正直。對於法律,他就 像信奉上帝那樣信奉著,真是一個不錯的刑警。讓他這樣一個好人抓到我,也讓他表現 一下自己的才能,的確是一樁善事。」   從來都是膽大包天的羅賓,一想到這兒,不覺露出了微笑。這時,綁在他腳上的鋼 絲也被解開了。   「噢,非常感謝你,葛尼瑪,我又可以伸直手腳了。算了,算我不走運好了。」   羅賓站起來,活動活動兩隻手,仔細一看,不禁一怔,這個人並非是葛尼瑪刑警, 卻是一個女子。她穿一衣黑色服裝,並用黑紗蒙著臉。根據那苗條的身材判斷,像是一 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子。   「你是哪位?」   羅賓低聲問道。   「馬上離開這兒,沒有工夫說話了。」   聲音非常清脆,但有些發抖。   「你到底是哪一位?」   「喝下去這個,能夠給你添點兒力氣。」   那個女人把一瓶牛奶遞了過來。這時,來了股風,將那女人面龐上的黑紗吹了起來 。羅賓看出,這是一位非常美麗的女孩子,而且面容很熟,似乎在哪兒見過。   羅賓仔細地端詳了一下那個女孩子,不禁問道:「你你是……」   他猛然想起,這位女孩子長得與加拜理非常相似。   「你是那個年輕人的妹妹吧?」   「不!」那位女孩子把頭搖了搖,她那一雙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淚水。   「我就是加拜理。」   「哦,那時你化了裝?你不是一個男孩子嗎?」   女孩頓時滿臉通紅,搖了一下頭。   「其實我是一個女孩子,不過總是女扮男裝的。」   「是你的叔父、嬸母給你化的裝嗎?」   「他們其實不是我的叔父、嬸母。我是一個孤兒,在我8歲那年,他們領養了我, 直到今天。他們曾經有過一個兒子,但不久就病死了,他們便把我作為一個兒子來撫養 ,以此使他們那顆心不再孤獨。」   「他們真是善於騙人,把你裝扮得那麼逼真,這是想讓別人無法了解他們究竟是什 麼人的又一個陰謀吧?他們一個是著名的女盜賊;一個是靠詐騙度日的大壞蛋,你了解 這些嗎?」   「一點……也……可是,我也感覺有些奇怪,非常渴望逃離這兒,但被他們發現了 ,所以對我看管得非常嚴,我沒有逃出去的機會。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這間內室裡還有 這樣的一個密室。這真令我大吃一驚。因此,才下定決心逃出去。但是,今天整整一天 ,他們都對我寸步不離,剛才走時,還要逼迫我與他們一起去車站。   所以,我還沒換上男裝,就只好隨他們走了。」   「原來如此。那個男人以前總以一個盲人按摩師的模樣出現,並與外界的人交往。 因此,今天他們逃走時,那個男人大概把黑眼鏡摘了下來,並很有可能還將他那黑紅色 的小胡子刮除了呢。」   「沒錯兒,你說得一點不差。他驚慌地剃光了胡子,也沒有戴眼鏡就跑了出去。」   「他們旁邊時常有一個侄子跟著,因此,這回逃跑時,就讓你一身女性打扮,讓別 人見到了,也絕不會懷疑是尼古勒一家人。那個女人的模樣也變了吧?」   「沒錯。在短時間內,她把金黃色的頭髮染成黑色。穿的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些樸素 的衣服了,她打扮成了一個貴婦人的模樣,穿上了高檔次料子制成的藍色女裝,還把一 串珍珠項鍊掛在了脖子上。」   「這麼一改,相信任何人也不會看出這就是平時窮困的盲人按摩師一家子。他們叫 了出租車,一起去了里昂火車站,是這樣嗎?」   「沒錯兒。」   「你是一個人跑回來的嗎?為什麼要救我呢?」   「由於你是羅賓。」   「你為什麼這麼說?」   「他給警察廳的葛尼瑪刑警打電話時,我聽到了,因此,我知道B就是羅賓。」   「你為什麼要搭救羅賓?」   「因為羅賓是對我有救命之恩的人,我怎麼能不搭救他呢?」   說到這兒,女孩雙眉緊鎖,露出非常傷心的神情。   「哦?我是你的……」   「羅賓先生,曾經有一個名叫安莉薩的5歲孤兒,你還記得嗎?」   「安莉薩?孤兒?……」   羅賓的記憶裡一片空白。   「13年以前,一個非常冷的冬日的晚上,在世輪森林裡的一片雪原上,一個不斷啼 哭的快要凍死的小女孩,你還有印象嗎?」   「噢,原來那個小女孩就是你……」   「是的,正是我。」   安莉薩熱淚盈眶。   「你把我抱回去,安頓在辟克娣娃老奶奶那兒,讓她撫養我。」   「是的,的確有這麼回事。後來,我四處尋找你的雙親,但始終沒有如願。誰也不 知道你是怎麼被丟在森林裡的雪原上的。當時,只是在你衣服的口袋裡,發現了一個非 常好看的舊日記本。由於你的名字寫在了日記本的封面上,所以知道你叫安莉薩。」   「那個舊日記本,我至今仍然珍藏著,因為這是我的雙親給我留下的僅有的一件小 紀念品。」   說著,安莉薩拿出了一個紅色封皮的小日記本,遞給羅賓。   「對,正是它。」   羅賓非常傷心地把那個日記本翻開,第一張紙上,都劃滿了4、5歲孩子所寫的 ABCD等字母,以及許多用彩色畫筆畫出的三角形,圓形和直線。   「這些都是你小時候的手筆。」羅賓非常親切地笑著說。   隨後,翻到封皮,看了看封皮的內頁:「你瞧「安莉薩』這個字,肯定出自你母親 之手,多麼漂亮的鋼筆字啊!根據字體推斷,你母親肯定是一位既溫柔又美麗的偉大女 性……」   羅賓說著,又停了下來,想了想,說:「噢,這個名字可能是你母親的。」   「哦,是我母親叫『安莉薩』嗎?」   「據我猜測,這個日記本歸你母親所有,因此上面寫上了她自己的名字。可是,在 她使用這個日記本之前,被你看到了,因為你覺得它很漂亮,就想得到它;你母親對你 非常疼愛,便把它送給了你。果真如此的話,那麼,『安莉薩』則不是你的名稱而是你 母親的名字。」   「哦……是我母親的名字……」   安莉薩不停地念叨著這個名字。   「這只不過是我的一個懷疑而已,你也用不著太認真。時間緊迫,抓緊時間講講你 是怎麼走到今天的吧;」   羅賓一邊說,一邊不注地看表。安莉薩對他說:「我曾經聽辟克娣娃老奶奶給我講 你的事情。之後,又有一些關於怪盜羅賓的傳聞傳入我的耳朵裡。可是,在我內心深處 ,羅賓不是怪盜,更不是壞人,他是一位善良慈祥而又平易近人的好叔叔,是對我有救 命之恩的大恩人。後來,我聽辟克娣娃老奶奶講,羅賓絕非是一個怪盜,他總是幫助那 些遭遇災難的人。此外,我還聽到許多羅賓救助貧苦人的故事。因此,我特別敬重這個 人,也非常思念他。後來,辟克娣娃老奶奶受羅賓的案子的牽連,被警察抓走了。後來 我沒有了可依靠的人,只好流浪於街頭,我賣過花,也賣過唱。正當我歷盡艱辛無法生 存時,尼古勒把我接了過來。他們對我非常好。因此當他們要把我扮成男孩子模樣時, 我馬上高興地同意了。我總認為尼古勒夫婦都是非常善良的人。他們的一大筆錢在賽馬 場裡被小偷扒走了,對此我感到非常傷心。後來羅賓捐贈給他們時,我又十分高興,並 更加堅信羅賓是一個專門扶助貧困者、扶助不幸者的大好人。所以,我渴望著能夠見他 一面。後來,當我聽說被關在密室裡的就是羅賓,不,就是先生您時,我真是興奮極了 。因此,趁那一對夫妻沒防備時,我跑了回來。」   「非常感謝你,安莉薩!」   羅賓聽完安莉薩的講述,便站了起來,上前牢牢地握住了她那雙潔白的手。安莉薩 顯得有些激動,她的臉色立刻就變得通紅了,如同紅寶石一樣,非常迷人。   停了片刻,羅賓又看了一下手錶。   「啊,只有8分鐘了。」   羅賓相信,此時,葛尼瑪的警車,正在巴黎的街道上瘋狂地拉著警笛,瘋狗似地向 這兒飛馳。   他鑽出衣櫥,逕直向內室走去,並開始搜查那兒牆上的一只櫃子。   由於貴重的東西早已被尼古勒夫妻倆帶走了,因此,這個櫃子已經變得空空如也了 。可是,在裡面搜索了一會兒後,羅賓還是非常激動地喊道:「找到了,找到了……就 是它!」   說著,他就把一個非常破舊的皮夾子扯了出來。   這就是那個尼古勒曾把它作為錢包,存過他的全部家底且隨時帶在身邊的黑色的摩 洛哥皮制的文件夾。當然,它的確是非常陳舊了,上面溜金的圖形大部分已經磨損了, 而且皮子也有好幾處被磨破了。   羅賓掏出一把小刀,在皮夾的背面割開了一個口子,裡面出現了一張已經發黃的短 紙,那是一種古埃及造的巴比倫紙。   羅賓非常小心地把那張紙打開,因為這張紙實在是太陳舊了,只要稍稍用點兒力量 碰一下,它就會破裂。羅賓十二分的謹慎,把它在桌而上舖開,而後摸出一個放大鏡, 仔仔細細地看了很長時間。   在這張巴比倫紙上,都是圓點與線段的圖形和標號,有的地方由十墨水失了色,已 變得非常模糊。除此之外,上面還有許多古代的阿拉伯文字。   羅賓仔細看著這張圖,臉上浮現出一股股激動和高興之色。   「終於被我發現了。我扮裝成警察,無非是為了尋找這張圖。而那5萬法郎,怎麼 會是我的真正目標呢?我送給他們的那100萬法郎的支票,與這張密圍相比,實在是不 值得一提的。因為,這是一個暗示著價值幾百億法郎的藏寶地點的秘密地圖,以及一個 阿拉伯的古代文件。我以前總是放心不下,這個密圖會不會被尼古勒夫婦發現呢?按現 在的情形看,他們倆真是一對蠢豬。那傢伙並不是一個假冒的盲人,他真的是一個貨真 價實的瞎人呀!」   羅賓把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折疊好,放進那舊文件夾裡,又將文件夾塞進他的衣袋。 正在這時,公寓的大門口傳來了汽車急剎車的聲日。   「葛尼瑪來了。」   他連忙穿過衣櫥,鑽進了原來的那個密室,並帶上了安莉薩。   這時,從走廊裡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隨後,是開門的聲音。聽起來,可能有2、 3個人。   「那個大壞蛋,在裡邊嗎?」   「沒有,這兒沒人。」   一個年輕的警察說。   「有一個衣櫥,裡面有一道密門,尼古勒打電話時是這樣說的。」   這是葛尼瑪略顯沙啞的說話聲。   接著,又傳來了一陣擺弄衣櫥的聲音,那一扇密門也響了。羅賓插上了這邊的門。 如此一來,又推遲了2、3分鐘。   可是,這間密室並沒有窗戶,這樣一來,羅賓和安莉薩兩個人不就只能坐以待斃了 嗎?   但是,羅賓依然非常鎮靜;他在報紙上看到,在前天晚上,這裡發生了一起搶劫案 ,可是,關於那兩個蒙面人(其實是尼古勒和他的一個手下人)出入的路徑,一點兒線 索也沒有發現。   那時,他就猜測這所公寓裡肯定有密室。後來,他被人用鋼絲綁上,囚禁在這間密 室裡時,無意中給他的猜測提供了最有力的證實,果真是那樣。   他堅信,尼古勒與他的手下人的逃離渠道,肯定就是這個密室。如此來看,這間密 室絕對存在出口。   他非常仔細地對牆壁進行了一番檢查,像他這樣一位久經考難的怪盜,要想破繹這 個密室的隱密,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大約沒用1分鐘,他就果斷出手,按了一下牆上一 個略顯突起的地方。   安莉薩「咦!」地一聲驚叫。   那面牆壁的一部分,毫無聲息地居然打開了。外面黑乎乎的,可是,模模糊糊地可 以發現那兒靠著一架梯子。   羅賓在一個本子上寫了幾句話,而後撕下那一頁放在桌上,拉起安莉薩的手,沿著 梯子走了下去。   那個打開的牆壁又沒有一點兒聲響地關上了。同時,外面的警察也用身體撞開了那 扇衣櫥門。   葛尼瑪領著三個警察,闖入密室。   「這裡也沒有呀!」葛尼瑪說。   這時,他正看見桌子上的那張紙。他拿起來念了一遍,急得他不住地咬牙頓足。   親愛的葛尼瑪先生:我先行告辭了,非常對不起!可是,我能夠給你提供一個立功 之機:馬上去裡昂火牟站,那裡有一個藍衣裹身、脖子上佩帶一串珍珠項鍊的黑髮貴婦 ,還有一個剛剛剃除胡須的肥肥的紳士,他們把去尼斯的頭等快車票已經買好了。這兩 個人,就是你們的通緝犯女賊莫麗和梭哈醫生尼古勒。你如果把他們抓住,自然是大功 一件,因此,你應該感謝我。   另外,不久以後,在非洲的某個地方,會發生一個驚天動地的怪案,此案的主演, 即本人亞森﹒羅賓。   由於咱們倆交情特別深,因此特地將此事提前通知你。   「唏,這個大壞蛋真是個玩笑大家!」   葛尼瑪將那張紙撕得粉碎,而後扔在地上。由於他非常氣惱,發了好半天脾氣,就 把一個很不錯的立功機會給錯過了。   尼古勒夫妻二人已經安全地登上火車,逃往南方去了。可是,這件事大約不會如此 結束的。   鄉下的農夫,僅余的一點兒雜物,便被收舊貨的小販買了去。   那時的侯爵獨身一人。其實他有過妻子,但他妻子不能容忍他那種頹廢的生活方式 ,很早就走了。他也沒有一兒半女,最終在苦楚、絕望與無限的悔恨之中,喝毒藥自殺 了。   這些都是羅賓經過細緻地調查而得到的真實的故事。   在潛意識中,他認為那個暗示寶藏的地圖,肯定是存放於一個黑色摩洛哥皮制的舊 文件夾裡。可是,他沒有確鑿的證據。   但是,憑著他的閱歷推斷,這個寶藏的密圖,或是其他地圖,通常放在一個隨身攜 帶的文件夾裡。假如是一個女性的話,大部分會存放於胸花綹飾物之內。   同時,從侯爵家這個裘依挪葉的姓氏看,似乎也能找到某種啟示。   所謂裘依挪葉,其意義就是黑皮。因此,他斷定,那張密圍有八九成的可能是藏在 那個黑色摩洛哥皮制的文件夾中。現在,他的猜想已經被事實證實了,絲毫不差,因而 ,他感到十分得意。   可是,當他對這張圖進行了一番仔細研究之後,又感到非常失望。   原來,這幅地圖只是張密圖的一半而已。那麼,另一半在哪兒……他陷入了沉思之 中他反反覆覆地看那個家徽,而且,他把那上面的三句話念了一遍又一遍,自己都不清 楚念了多少遍了。   「神人所言與黃金,陳釀,是我家寶……哦,是我家寶……哦……是我家寶……沒 錯兒,這位既是壯士,又是飲酒的泰斗的基督徒老侯爵,把「神人所言』與『陳釀』作 為寶物,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此,黃金、神人所言、陳釀、這三樣物品,對於侯爵而 言,全是略遜於性命的寶貝。」   羅賓想來想去,腦海中便閃現出一位灑風豪爽的老壯士騎在馬背上的威風八面的形 象。他又想象出這位老侯爵在沙場上東擋西殺,所向披靡的豪壯,不覺露出了微笑。   忽然,他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愁雲。隨後,他「嗯」了一聲。   這是由於,他又發現了一個重要線索,即老侯爵在戰鬥時總是搭在馬背上的那個裝 滿了陳年美酒的皮袋子。   「如果那個皮袋子是黑皮制的……嗯,事情就要不妙了。」   第二天,羅賓開上他的車,直奔裘依挪葉侯爵家的舊址。   到那兒以後,羅賓看到,原來侯爵的住宅所在地,現在已經變成了農夫的菜園和果 園。   那棟在火災中被燒燬的住宅,現在已經找不出半點兒痕跡了,但是,那些地下室仍 然保存著。有一座新建的二層的農家住宅,就建在地下室的上面。   在房屋的四周,是當年壘砌的非常高的圍牆。   羅賓走下汽車,來到那棟農家住宅旁邊,見大門緊緊地關著,還有幾個村丁和警員 守在那兒。而大門裡面的菜園和果園裡,有許多青年在來回走動,他們手裡都拿著獵鎗 、木棍等武器。   「發生了什麼事?」   羅賓問近旁的一個警察。   「小偷兒偷走了這兒的東西。」   「什麼時候失竊的?」   「兩周以前。」   「兩周以前?」羅賓怔了一下,「現在還沒有抓住?」   「沒有。」   「早就逃跑了吧?」   「沒有發現逃跑的跡象。因為,根本沒有一條路可以使小偷逃脫從案發的那一天開 始,就一直緊閉著這扇門,而四周的高大石牆,是沒有人能爬過去的。」   「那麼,是不是在房間裡藏了起來?」   「每個房間都仔細搜過了,連地下室也徹底地查過了……沒有發現一點兒有價值的 線索,但小偷卻沒有了蹤影。」   「又一個如同羅賓一樣的怪盜。」   羅賓笑著說道。一想到居然會有人與他爭奪怪盜這個名稱,他不禁感到很奇怪。   「不,不會是一個那麼本領高強的人的,大概是一個乞丐。」   「什麼?一個乞丐?」   「是的。這個老乞丐就在這個村子裡要飯,儘管他年紀很大了,但仍然是一個狡詐 無比的壞蛋。」   「根據什麼判斷是他呢?」   「在這個屋子裡居住的谷蘇和他的兒子,都曾看到了他。」   這時,有一個非常健壯的老農夫從果園的樹叢裡走了出來,他見到羅賓正站在門前 與警察說話,便走了過來。還有一只老式獵鎗在他手裡,看樣子攥得還挺緊。   「我是私家偵探,名叫莫博,由於要去調查一個案件,剛巧在這兒經過,聽說你們 這兒發生了一件很奇特的盜竊案,便跑了過來看看。需不需要我幫你們進行一下現場調 查?」羅賓說。   聽羅賓這麼一說,村子裡的警察和老農夫谷蘇都顯得很高興。因為他們經常在報紙 上讀到,私家偵探莫博幫助警察破獲大案、難案及要案的報道。   那個警察花了兩周時間也沒有抓到小偷,一聽羅賓說他要來幫忙,當然特別高興。   於是,羅賓便就一些詳細情況詢問了谷蘇。   「兩周之前,我們父子五個人一塊兒出去打獵,但非常倒霉,沒有得到任何東西, 只有失望地回來了。」   「你們回來以後,關上大門了嗎?」   「立刻就關好了,而且我是在最後進來的,還把門上了鎖。你瞧,這扇門與那堵牆 一樣,人是爬不過來的,上面都安著鐵絲網。」   「有後門嗎?」   「沒有。我和四個兒子從果園裡穿過,剛走到房子附近,便聽到了我老伴呼救的聲 音。我的四個兒子馬卜往那邊跑,他們親眼看見一個人由房子裡沖了出來,跑到果園田 去了。那個人正是老乞丐圖勒那。」   當谷蘇和他的兒子們進屋後,發現他妻子已被勒得暈倒了。她在被救過來以後,也 證實那個人就是圖勒那。   有六張1000法郎的鈔票被偷走了。警察和村丁被分成好伙,在房子裡外四處搜查, 總共用了四個鐘頭;所有地方包括地下室。棚、倉庫、樹上、草叢中都找過了,但就是 沒發現圖勒那。   當然,他們也對那堵石牆進行了仔細地檢查,但沒有發現一點兒有人爬過的跡象、 那個小偷居然像煙霧一樣,消失得無蹤無影了。   「如果那個小偷真的在裡面藏著的話,前後已經兩周的時間了,在此期間,如果不 吃什麼東西,大概能強行忍住,但是,如果不喝水總是不行的吧?」   「沒錯兒。如果人一天不飲水,就無法牛活下去。這裡有沒有水井?」   「沒有。我們這兒有噴泉,為此我們特意在櫻樹底下修了一個水槽,把泉水貯存在 水槽裡,大家共用。」   「這麼說來,那個小偷很可能會在夜裡偷偷去水槽邊喝水了?」   「我們也想到了這種可能,因此,派人整夜輪流守在水槽旁邊。但是,水槽邊始終 沒有出現過可疑的人,而且,水槽旁邊還有一片濕透了的泥土地,在那上面也始終沒有 找到小偷走過的痕跡。」   羅賓一邊聽著,一邊側著頭陷入沉思之中。可是,短時間內也搞不懂此事的奧妙處 究竟在哪兒。   由老農夫和警察引領著,羅賓對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進行了仔細地檢查。雖然他的 眼光非常犀利,但同樣不能發現小偷的隱身之處。   「嗯,這傢伙真是一個比我更聰明的小偷。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來歷呢?我一定要將 他查出來,弄個水落石出不可。」   因此,他決心仔細地偵察一番。   「可是,無論他是一個本事多麼大的怪盜,兩周時間內不飲水,肯定是活不了的。 ……噢,噢,差點忘了,是不是那個傢伙帶著水袋一類的東西?」   聽羅賓這麼說,谷蘇卻堅定地搖了搖頭,「不,不會的。即使最大的水袋,也絕對 不可能容下夠兩周用的水。常見的水袋,頂多只能盛夠半天喝的水。」   說著,谷蘇指了指在廚房裡掛著的一個水袋。羅賓的目光觸及那個水袋,兩眼馬上 放射出非同一般的光芒來。   「那個水袋裡……」   「用了很久了。我的妻子總感覺特別累,因此,我的兒子們每天都用那個水袋裝兩 三袋水供他們的母親用。」   羅賓沒有再說話,他站起來走到水袋旁,在上面摸了模。裡面大約有半袋水。   這個水袋絕非尋常之物。在家裡時,羅家就猜到,當年那位老侯爵用來裝酒的皮袋 子,很可能是由黑色的摩洛哥皮制成的。   現在,在他眼前的正是一只黑色的摩洛哥皮袋。皮袋與文件夾樣,都是黑色摩洛哥 皮制成的。在貴族徽上的三句話之中的「黃金」,大概指的就是皮夾;而「陳釀」所指 的大概就是這個皮袋子。   那個家徽上的神秘語言,現在已經解出了2/3,只有那句「神人所有」目前還不知 是什麼意思。那麼,這句話究竟指的是什麼內容呢?   為了掩飾自己心中的激動和驚奇,羅賓又鎮靜自若地將那個水袋歸還原位,隨後又 去其他地方搜查。   在老農夫谷蘇、農夫的兒子們和那個警察的引導下,羅賓找到了果園裡的那個水槽 。   「除此之外,再無蓄水之處了嗎?」   羅賓為了謹慎起見,又問了一次。谷蘇告訴他,這的確是僅有的一個噴泉。這時, 有清水從水槽底部不斷湧出,這些清水經下面的管道流到外面去。   「有人日夜把守在這兒,管道在地下很深處埋著,不會有一滴水讓那傢伙喝到的。 」   谷蘇一邊說著,一邊把水槽裡的一根麥莖拾了起來,對他的兒子說:「以後要留神 點,這水可是供飲用的呀,看到樹葉或麥莖掉在水裡了,應該馬上把它抬上來才對。」   說完,他就想扔掉它。   「切慢!」說著,羅賓把那根麥莖接了過來,細緻觀察了一下。這是一段麥莖,且 是兩個節子之間的那一段,一頭早已破裂了。羅賓細心地觀察著那個破裂處,他發現破 裂的一頭,正是相對較粗的那一端。羅賓大驚失色他問谷蘇:「目前並不是麥子成熟的 時候,怎麼這水裡會掉進麥莖呢?   「這是從那裡落下來的?」   谷蘇朝上指了指。   有許多大樹枝由那棵高大的櫻樹上延伸過來,正好蓋在水槽上面。有一個稻草人, 懸在濃密的枝葉中。   「那個稻草人雖然穿上了破衣服,也戴卜了破帽子,但由於它用麥莖扎成的,所以 風一吹,就會有麥莖掉下來落入水中。」   「那個稻草人怎麼會被懸在這兒?」   「就在這個案子發生的前幾天,有一只狐狸可能是無物覓食了,便爬到了這個在風 中搖曳的稻草人的腦袋上,露出了兩排白白的牙齒,似乎在朝我們笑。我的一個兒子看 見了,非常生氣,立刻瞄準那只狐狸開了一槍。於是,這個稻草人便栽了下來,但下落 到空中時,被樹枝接住了,直到今天,還搭在那兒。」   由於那個稻草人的隱身處枝葉茂密,因此,人們仰望時,忽隱忽現看不太清,只能 看出那個稻草人的頭垂著,擺出一種騎馬的樣子,直挺挺地掛在那兒。   突然,羅賓縱聲大笑起來,並掏出手槍對著那個稻草人的臀部扣動了扳機一根大樹 枝中了彈。而與此同時,那個稻草人「啊!」地大叫了一聲,與樹枝、樹葉一同墜落於 地,並撒腳就想溜。   羅賓一個箭步沖上去,伸手把那人打倒在地。谷蘇和他的兒子們及警察,都被眼前 的這一幕驚呆了。   「把怪盜圖勒那老頭交給你們吧!」羅賓一邊笑著,一邊對那些警察說。   原來,那個叫花子老頭圖勒那扮成了一個稻草人。從他的破衣服的口袋裡,那 6000法郎也掉了出來。   「怎麼推斷出他會裝扮成稻草人藏在那裡呢?」   村裡的小伙子們聽到槍聲馬上圍了過來;大家也非常不解。   「我想請教一下,你根據什麼得知那個稻草人是他扮的?」   「就是根據這個小東西呀。」羅賓遞給大家看的正是那根麥莖。   「我一看到這個已經裂開的一端,就推測出,它肯定是與另一根連在一塊兒。   由於破裂了,才落入水中的。根據這一點可知,那個躺在暗處的小偷,肯定是依靠 將一段段的麥莖連接起來飲水度日的。而且,我又看到有一個稻草人吊在水槽上面的樹 枝上,所以我猜測那個傢伙肯定是偽裝成了稻草人。由於你們非常熟悉這一切,所以也 不會去特別注意這個稻草人。可是,在破案的時候,經常出現這種情況,即罪犯和證據 就擺在眼前,明明看見了卻像沒看見一樣。這些東西,有時會讓人頭昏腦脹的。當時, 圖勒那被你們趕得很緊,只好爬到了這棵高大濃密的櫻樹上,由於枝葉繁茂,你們沒有 發現他。你們也許從這棵樹下過了千百次,但誰也沒有格外留心過。圖勒那原計劃趁天 黑時逃跑,但由於你們無論是黑夜還是白天,都有人在水槽邊守衛著,所以他根本沒機 會從樹上跳下來。大約三四天以後,他口渴得實在忍不住了,便想出了這樣一個辦法。 他裝扮成稻草人,將一節節的麥莖接起來。每當黑夜裡無人注意時,他就將接在一起的 麥莖伸到水槽裡去吸水解渴。這的確是一個精明之舉。因為,在夜裡,即使有看守水槽 的人,也不會注意到這根很細的麥莖的。   就是依靠這種辦法,圖勒那才堅持到今天。可是,麥莖經過水浸以後,很容易裂開 ,因此,就有最下面的那一節落入水中。說來也很巧,這一節麥莖,居然被我這個私家 偵探觀察到了。怎麼樣?圖勒那,我分析的對嗎?」   「唉!你的話完全正確。」圖勒那老頭灰心喪氣地說。   「真不愧是著名偵探,有如此驚人的洞察力,真是叫人佩服。在你的幫助下,終於 找回了那6000法郎,我送給你一些作為報酬吧!」谷蘇說。   「不必給我錢。我是一名私家偵探,當然我給別人辦案是收費的,可是,今天的情 況與以往不一樣,我是在辦其他案件時,路過這兒正好遇上的。因此,我不好收費。」   「但是,多虧了你的幫助……」   「如果你執意要這樣的話,就把那個水袋送我作為紀念吧。」   「那麼破爛不堪的東西,怎麼能……那個水袋的確是太破舊了。」   「不要緊,我有一個嗜好,就是收集舊東西。每當我下鄉辦案後返回時,總要帶上 一些收集來的農家破家具。說實話,我是一個好奇心很大的人。」羅賓笑著道。   警察開始盤問圖勒那。在這個村子裡,幸好這個老頭的名聲還不錯。大家都清楚, 他在這個村子裡住了很長時間了,但從未做過違法之事。這一次只不過是偶爾起了賊心 ,而且,被盜的6000法郎已經全都收回來了,因此,大家就沒有再追究此案。   圖勒那向大家鞠了一個躬,表示過悔意之後便走了。   眾人都到了屋子裡,羅賓將水袋裡的水倒了出來,輕輕地拍了一下那個袋子,說: 「總算把這個案子徹底破了。從今往後,大家就可以安心了。」   「能夠把6000法郎都找回來,多虧了你幫助。可是,還有一件東西,沒能找到。   算了吧,那個東西也值不了幾個法郎。」谷蘇的老婆說道;   「噢?還丟了一件東西?是什麼東西?」   「一部破爛的聖經。不過沒什麼要緊的,已經非常髒了,封皮也已經破爛不堪了, 就算贈給圖勒那了吧!希望這位老人拿了那本聖經後,有機會經常取出來,讀讀神的語 言,日後別再做什麼不善的事了。」慈眉善目的谷蘇老太太一邊笑著一邊說道。   可是,羅賓聽後,卻不禁把眉頭皺了起來。   「希望這位老人,經常拿出聖經,讀讀神的語言……」   這幾句話在羅賓耳旁索繞不散。   「神的語言……神的語言,在裘依挪葉侯爵的家徽上的那三句話中,第一句不就是 『神人所言』嗎?所說的「神人所言』肯定指的是聖經。這位善良的農村老太太,卻為 我提供了一個非同一般的啟迪。聖經?如果那本聖經的封面是黑色摩洛哥皮制的,那麼 ,偷走這本舊聖經的圖勒那,一定不是一個尋常的小偷。如此說來,是不是他也在尋找 侯爵家的寶藏?這個人肯定與那一幫人是同夥。把那個老傢伙放走了,真是一大失誤。 」   羅賓驚慌起來,打聽清了圖勒那的住址,便向那兒匆忙趕去。   圖勒那住在離那間小屋不遠的村外的一條橋下。羅賓進去時,他正在向外走,一見 羅賓,競嚇得發起抖來。   羅賓認為,這個老傢伙肯定是正要送走那本聖經,因而,他伸手就把他抓住了,問 道:「喂,老頭,你不只偷了那6000法郎,一定還有別的東西,快把它交給我!」   「那……那……」   「你受了准的指派?你是不是要送走?你別想從我手下溜走!」   「不,沒有那回事。我是碰巧發現的,便順便拿了來……」   「休想蒙騙我!你明白那是什麼嗎?」   「是聖經……」   「是一本普通的聖經嗎?」   「只是一本陳舊的聖經……」   「還在你手裡嗎?」   「在。」   幸虧趕到得及時,他還沒有來得及脫手。羅賓終於安心了點兒。   「把它交給我,迅速一點兒!」   「是。」圖勒那走回小屋裡。摸索了一會兒,終於走了出來,他手裡拿著一本聖經 。   「什麼?是這本嗎?」   羅賓大失所望。這本聖經的封面並不是黑色摩洛哥皮制的,而是紅褐色的,並且, 不是特別陳舊。錯了,肯定不是這一本。他那股熱情馬上就沒了蹤影。   他非常失望,隨意翻開聖經,一張張地往後翻著。突然,其中的一頁深深地吸引住 了他。   有些聖經,在最後一頁上有一個小欄目,印在欄裡的內容是有關書的主人的家族姓 名和受洗禮的時間的記載。而在這本紅褐色的聖經的最後一頁上,寫著三個人的姓名, 筆跡秀麗,看似女人所為:姓名出生時間受洗禮時間夫倍哀爾﹒導爾頓1870年1月1日 1870年1月10日妻安莉薩﹒導爾頓1870年6月10日1870年6月15日長女魯茜﹒導爾頓 1895年8月8日1895年8月10日「哎啊,這上邊的字體,怎麼與安莉薩那個日記本上的一 模一樣呢?母親的名字是安莉薩,女兒原來叫魯茜;父親是倍哀爾。但是,那個農家怎 麼得到的這本聖經呢?」   拿著這本聖經,羅賓馬上趕回谷蘇家。聽完谷蘇夫妻的講述,他又非常吃驚地了解 到如下情況:倍哀爾﹒導爾頓是一位資深的歷史學家,尤其是對十字軍,他有著深入地 研究。   倍哀爾﹒導爾頓為了尋找有關十字軍的材料,與他的妻子安莉薩到侯爵的屋子舊址 來過,但那時候爵的房子早就成了農田,沒能找到一點兒有價值的材料。   不過,導爾頓夫妻倆仍然對侯爵家留下來的東西進行了調查,而且去村子的教堂中 翻閱過過去的文字記載。他們在這兒待了三個月時間,一直住在谷蘇家。   「他是一位非常博學並且專心於研究的專家,據說還擁有文學博士的學歷呢。」   谷蘇這樣告訴羅賓。   「他妻子是一位非常美麗而且特別體貼的好女人!」谷蘇的老婆清楚地這樣說。   「那時,博士夫妻有沒有孩子?」羅賓問道。   「有的,是一位非常惹人喜愛的小女孩。她的名字是魯茜,可是還不到六個月大。 」一說到孩子,谷蘇老婆的興致更濃厚了。   「如果是這樣,那麼,博士夫妻在這裡調查時當是1896年吧?」   「沒錯兒。那年鬧旱災,葡萄都絕產了,的確是1896年。」谷蘇屈指算了算。   「這一本聖經,是不是他們的?」   「沒錯兒。圖勒那偷走的這本聖經,是那位太太留給我作紀念的。我們也回贈給他 們一本聖經作為紀念。」   谷蘇老婆一邊笑著,一邊講出了這件事。但羅賓聽完之後,卻不覺一怔,問:「你 們回贈的那本聖經,是什麼樣子?」   「那是一本非常不好看的聖經。從我們這種農家小院裡拿出來的東西,只能是一本 破爛不堪的聖經了。可是,那位太太對我們說,這種供全家使用的物品,是真正具有紀 念意義的。因此,她非常愉快地把那本聖經收下了。那是一本黑皮、封面特別髒的聖經 。」   「哦?是黑皮的?……」   羅賓激動得熱血沸騰。他堅信那肯定就是那本黑色的摩洛哥皮封面的聖經。   「那本聖經,是你買到的嗎?」   「不,是從侯爵家留下來的一堆雜亂東西中撿來的。由於它是一本聖經,雖然破舊 了些,但我還是把它從破爛中撿了出來,每天都拿出來使用。」   「噢,原來如此。」羅賓懂了。他認為,那本黑色摩洛哥皮制面的聖經,肯定是被 導爾頓夫人安莉薩帶走了。   按照谷蘇老婆的說法推斷,導爾頓夫人並不知道這本聖經裡面藏著秘密。當然,對 於這本聖經與侯爵家的寶藏有關這一點她更是不清楚。   「後來有關於博士一家人的消息嗎?」   「他們返回巴黎以後,那位太太經常給我們寫信來,可是大約過了一年,就突然杳 無音信了。像我們這些鄉巴佬,他們自然不會總是記著的。」   「可是,大約又是一年之後,我們看報時,見到了到巴勒斯坦去調查十字軍的博士 的消息。」谷蘇跟在他老婆後面說道。   「到巴勒斯坦以後,博士返回法國了嗎?」   「這就不清楚。因為在那以後,報紙上沒有出現他回來的消息,而且,他的太太再 也沒有給我們寫過信。」   有眾多的部下,而且掌握著豐富的關於社會各方面的調查資料的羅賓,對於這麼一 位資深的歷史學家,和他所進行的研究工作,以及他去巴勒斯坦聖地進行研究旅行的情 況,都是有所了解的。   不過,他同樣沒有在報紙上見到博士歸國的報導。當時,他並不知道在森林裡的雪 原上救起的那個小女孩就是魯茜——博士夫妻倆的親生女兒。   魯茜為什麼成為了棄兒?這裡面可能包含著一個巨大的隱情。   羅賓意識到,其中肯定包含著一個令人震驚的案子。   他猜測,導爾頓博士夫妻正陷入一種極其艱險的境遇之中。   他勿忙與谷蘇夫妻道了別,往巴黎的隱身之處急馳。沒有想到,在家裡,也發生了 一起令人驚訝不已的大事。   出來為他開門的辟克娣娃老奶奶一見到他,就問:「咦?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安 莉薩沒有與你在一塊兒嗎?」   「什麼?安莉薩怎麼了?」   「嘿,你沒有來信嗎?昨天,她接到你的一封信,馬上就出去了。」   「我的信?……我不清楚呀!」   「咦,你不是派人拿著你的信來接安莉薩去的嗎?」   「什麼時間?」   「昨天下午,3點多鐘時!這就是你寫來的信。」   羅賓把信打開,讀了一遍。這封信非常簡捷,要求安莉薩與送信人一塊兒走;   最後的署名與羅賓本人的字體完全一樣。可是,羅賓掃一眼後,就知道是假冒的。   究竟是些什麼人騙走了安莉薩呢?他們又是出於什麼目的呢?羅賓雙眉緊鎖,沉思 了很長時間,又非常仔細地研究了一下信上的字體但依然理不出頭緒來。不經意間,他 翻過那封信,一看,不禁「哎呀!」一聲大叫。   在信紙反面的中央部位,畫有一個非常小的標記,那個標記是用藍墨水畫的,樣子 像是一把短劍。看短劍的外形,似乎是一種古代土耳其或古埃及所鑄的劍,有兩顆玫瑰 色的星星畫在劍柄上。這很可能是某一個地下團體的標記。   可是,羅賓並不清楚,法國的哪一個地下團體使用這種標記。   那個送信人的相貌並無特別之處。因而,辟克娣娃老奶奶所能提供的信息只能是, 那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大約二十五、六歲。   羅賓派遣他的手下人,到四處去尋找魯茜另外,他也仔細地研究了那個藍色短劍標 記;然而,魯茜沒有找到;而使用那個標記的地下團體,也沒有發現。   這真是一件奇異之事,魯茜就像煙霧一樣在這個世界上不見了蹤影,她到底去了哪 兒?   一方面,羅賓盡可能多地調查魯茜失蹤的事;另一方面,羅賓對那個由谷蘇家帶回 來的酒袋也進行了仔細研究。有一次,他取出那個酒袋後反覆看了很多遍,竟發現那個 酒袋是雙層底的。他激動極了,立刻用刀子割開那底子,竟然在其中找出了一張畫在巴 比倫紙上的圖。   他將這張地圖與在摩洛哥皮制的文件夾裡發現的那張地圖湊在一塊兒,一幅完整的 圖便出現在了眼前。原來,這是一幅平面圖,是關於某個建築物內部的。   然而,這個建築物究竟在什麼地方?地圖卜的暗示到底是什麼意義?便不得而知了 。   「無論如何,這兩張圖都是被保藏的極為嚴密的,而且,大概是對侯爵家的寶藏地 點有指示作用的圖。然而,這個平面圖中的建築物到底在哪?毫無疑問,關於這棟建築 物地點的指示一定藏在那本摩洛哥皮制的舊聖經裡。因此,必須把那本黑色封面的舊聖 經弄到手。然而,魯茜的母親安莉薩是這本聖經的受贈者,而安莉薩目前在哪兒,又沒 有人知道。關於那本聖經,難道就這樣無果而終了嗎?」   羅賓陷入沉思之中,頭越來越痛。   魯茜依然是下落不明,而關於她父親倍哀爾﹒導爾頓博士的線索,也無從查起。   就這樣,羅賓在焦慮中度過了好幾個日夜。一天晚上,為了調查魯茜的下落,他裝 扮成一位60多歲的老年貴族紳士,來到夢波耐絲車站旁邊的一個酒吧,在那兒待了很久 。他要了一杯咖啡,手裡拿著報紙,並將之擺在眼前在報紙的掩蓋下,他密切關注著所 有進出酒吧的人們。   進進出出的顧客特別多,幾乎每一張桌子旁都坐滿了人。   「非常抱歉!」走過來一位紳士,他輕輕地說了一聲後便在羅賓桌邊的一個空座位 上坐了下來。   羅賓輕輕地點了一下頭,並把咖啡杯端了起來,朝那個紳士看一眼。只此一眼,他 便大吃一驚,險些喊出來。   原來,在這位紳士所佩帶的領帶上,有一只黃金的短劍式的別針,而在那個小劍上 ,有一顆爍爍放光的珠寶。   紳士慢條斯理地把咖啡喝完後,便離座而去。羅賓立刻尾隨而起。他見那個紳士上 了一輛出租車,馬上也叫了一輛。在巴黎亮如白晝一般的大街上,兩輛出租車奔馳著。   「好小子,想把我甩掉!」   羅賓命令司機緊盯前面的車子,一直尾隨而行。   那個神秘的紳士從出租車上下來後,走進了一條小巷。羅賓馬上了車,仔細辨認了 一下,發現這兒原來是向勒撒車站旁邊的一條小胡同。   羅賓也走進了那條小巷。   有一家非常破舊的華人餐館坐落於小巷中。羅賓推測,剛才下車的那個神秘紳士肯 定是到這個餐館裡去了。   餐館的紅底藍字的招牌上有漢字,但特別博學的羅賓看了半天,也沒有認出來。   然而,那幾個字的形狀卻像烙印一樣深深地留在了他的腦海中。   他走出那條小巷,去其他地方查看了一下,又立即返回來,把餐館的玻璃門輕輕推 開,緩步徐人。   餐館裡到處瀰漫著油膩味和蒜等佐料的味道,這種味道是華人餐館所特有的。   餐館裡的客人幾乎滿了,其中華人並不多,法國人倒不少。中國菜在全世界都受歡 迎,因為中國菜在色、香、味諸方面都堪稱是世界上最好的。   羅賓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那個神秘紳士並沒有在這兒。   「請到樓上,那兒有座。」   走過來一位法國服務生,對他說。羅賓來到裡側,沿一個很窄的樓梯向樓上走。   那個服務生馬上朝在屋子角落裡一張桌子旁坐著的一個青年男子擠了擠眼睛。   那些青年男子(他們一共是七個人,有的是法國人,有的是出生於非洲殖民地的葡 萄牙國籍的混血兒)也都擠了擠眼睛,而後離座而去。   樓上有幾張桌子擺在那兒,但仍然不見那個神秘紳士的身影。羅賓按了一下桌子上 的鈴,但過了很久,卻不見服務生上來。羅賓感覺情況有些特殊,便提高了警惕,並觀 察了一下四周的形勢。   正在這時,屋子角落裡的一扇門毫無聲息地被人推開了。那個紳士向羅賓走了過來 ,他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對羅賓說:「歡迎光臨,羅賓。」   「嘿,你怎麼知道我是羅賓?」   羅賓也微笑地問他。他們倆都是笑容滿面。可是,兩個人的眼睛裡卻充滿了仇恨的 火焰。   「你是什麼人?」   「你只需看一下這個別針的形狀,就能夠看出,我就是帶走魯茜那女孩的人。」   羅賓聽後,不覺大驚。暗想,這個傢伙可能清楚導爾頓博士家的情況。   「你找我究竟是為了什麼?」   「羅賓,你不是有兩張圖嗎?一張取自於那個黑色摩洛哥制的文件夾裡;另一張取 自於那個酒袋中。如果你想換回魯茜,必須把它們交給我。否則,我就把魯茜留下當作 人質。」   「嗯,你要那張圖有什麼目的?」   「沒有必要作說明。那個文件夾和酒袋正是我們尋找的兩個東西,然而,你搶先把 它們拿走了。今天,我沒有什麼理由對你說,只要求你交出那兩件東西。」   「不要做夢了,老弟!」   「你不同意交?那好,羅賓,你向背後瞅瞅!」   羅賓扭回頭,發現後面不知在何時上來了七個青年男子,他們散開來站在那兒,而 且每人手中持一把短劍。   他們熄滅了電燈,僅有火爐裡發出的火光映在那些魔鬼的面頰上。   「羅賓,趕快把那兩張圖交出來,否則,你就休想活著從這兒離開!」   那個神秘的紳士,一步步向羅賓的身邊逼過來。   「絕對不交!」   羅賓的話冷若冰霜。   「如此說來,你是心甘情願地看著魯茜命喪黃泉了?」   「我一定會把魯茜救出來的。」   「魯茜被藏在什麼地方你一點兒也不知道,竟敢如此大吹大擂?」   「總離不開這個地球吧?我想,你們不可能把她藏到金星或火星上去的。我的勢力 範圍涵蓋整個地球,她一定會被我手下那1000多人找出來的。」   「羅賓,在你死後,你的那些部下肯定會散伙,沒有絲毫作用的!」   「嘿,你要讓我死?」   「如果你不肯交圖,只能是死路一條!」   「不要嚇唬人了!依我看,你並不是非常聰明的人。你應該明白,如果你真地殺死 我,你就會永遠得不到那兩張圖了!你可能不曾料到,藏圖地點,除我之外,沒有第二 個人知道吧?」   那個紳士聽後,沒有立即回答,但不久以後便縱聲大笑,說:「好吧,羅賓,我暫 且不殺你,我要讓你的身體回答出藏圖地點來。你們把他給我抓住,狠狠地拷問一下。 」   聽到這個紳士的命令後,就有兩個人走了上來、分別抓住了羅賓的兩個手腕;   又上來一個人把火爐裡已經燒紅了的一只火鉗抽了出來,逕直搗向羅賓的胸口。   突然,羅賓用力一揮左右手腕,抓著他的那兩個傢伙就如同兩個皮球一樣向兩邊滾 了出去。   隨後,他一把將另一個人手裡的火鉗奪到了手中。   「看好了!」他大吼一聲,將兩只袖子朝上一捋,就把那個已經燒透了的火鉗朝自 己的肩膀上摁了下去。「吱吱」一陣燒灼肌肉聲音馬上響了起來,與此同時,空氣中彌 散出一股焦臭味。   那個神秘紳士和他的七個部下,都被此情此景嚇得眼歪口斜,臉色蒼白。   「看見了嗎?我的身體既然可以忍受極其殘酷的刑罰,就不會輕易死的。你以為我 會懼怕你的酷刑而說出秘密嗎?」   羅賓的話音特別穩重,表情也非常冷靜。被驚呆了的神秘紳士等人,沒敢說一句話 ,不知所措了。   突然,那個紳士朝羅賓惡狠狠地撲過來,其余七個人,也像猛然醒來一樣,揮舞著 短劍一塊兒沖了上來。   「好!」羅賓大喝一聲,馬上轉身,躍出了人群,並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手中的火鉗 朝玻璃窗投了過去。   「嘩啦」一聲,玻璃被擊碎了,落了下去,樓下馬上響起了一陣哨子聲。緊接著, 傳來了一陣有人急匆匆往樓上跑的聲音,警察到了。   行事向來仔細的羅賓,在進入這家餐館之前,已經去過了大街邊上的警察局,告訴 他們,今天夜裡,在這家華人餐館中,有可能發生違法事件,一旦情況特殊,就需要警 察來幫忙。因此,幾個警察早已在外面埋伏好了。   有三個人被警察逮捕了,那個神秘紳士趁混亂逃之夭夭了。至於羅賓,也早已不見 蹤影。今大他去警察局報案時,化裝成了一個老貴族紳士,而且用的是蓬莫修的化名。 假如他去警察局指證,不巧在那遭遇葛尼瑪的話,很可能會引火燒身的。   因此,當警察抓捕那幾個人時,他也馬上溜了出來。   事後,羅賓也沒有調查清那個神秘紳士到底是什麼人。   大約一個月過去了,仍然沒有魯茜的一點兒消息。羅賓化裝成工人模樣,時常去巴 黎孤寂的小街小巷裡調查,並想一塊兒找一下那個神秘紳士。   有一天夜裡,借著昏暗的街燈,他在坑坑窪窪的大街上徐徐而行。路兩邊堆滿了爛 魚腸一樣奇髒無比,奇臭無比的東西。這一片地方是美麗的巴黎中最髒最亂的死角,這 裡發生過許多犯罪案件。他觀察著那些來往的行人,模樣都兇神惡煞似的,好像沒一個 好人。   羅賓走在這種地方,也是加著十二分的小心,他一直緊緊地握著衣袋裡的手槍。   突然,傳來了一聲慘叫。   這時,由一條又黑又小的巷子裡,奔出來一位老人。老人如同游泳一般,伸展著兩 條胳膊,跑到羅賓身旁時,就無力地倒在了地上。羅賓發現,鮮血從老人的肩頭不斷地 湧出。   這個人大約60多歲了,看樣子似乎是一個老乞丐。   「喂,你怎麼樣?」   他把那個老者抱了起來,緊緊地按住了他的傷口。突然,羅賓頭髮被一個人用手抓 住了!羅賓使勁兒地抬起頭來,見是一個非高大的漢子。   「你想怎麼樣?」他伸手擒住那個人的手腕,挺身而起,並把那甩了出去。   那個人站立不穩,仰面摔在大街上。   可是,大個子馬上就從地上爬了起來,並掏出了手槍。這時,羅賓的一只拳頭正好 揮到,將大個子手中的手槍打飛。手槍一落地,便「怦」地一聲響了。   這時,又有四五個無賴跑了上來,將羅賓圍在中央。   「上吧!」羅賓馬上擺好架勢。   那幾個無賴從四面一塊兒撲上來。羅賓逮住一個,一用力便扔了出去;隨後,又擒 住另一個人的胳膊,一用力,「卡嚓」一聲響,將那個人的手腕關節拉脫臼了。   那個人慘叫一聲,便躺在了地上。   其余幾個人一瞧,明白打不過羅賓,便同時把手槍拔了出來。三個黑洞洞的槍口, 都對準了羅賓。   羅賓馬上跳到一根電線桿後,避了起來這時,那個大個子已經把地上的手槍拾了起 來,對準羅賓就想開槍。   羅賓遇到了從來都沒遇到過的莫大危險。突然,一陣哨子聲響了起來,同時,還有 快速前行的雜亂的腳步聲。   「條子來了!」   那兒個人驚呼一句,便朝一個昏暗的小巷裡跑去。是剛才走火的槍聲把警察們引來 的。   警察發現倒在路上的那位老人受了傷,便把他抬進了周圍的一個治安站裡。   老人傷勢危急。治安站的警察又把他送進了醫院,可是,天還沒亮,他就死了。   在這個過程中,羅賓一直陪在他身邊,不停地照顧著他。老人感激得淚如泉湧。   可能他自己也知道命將不保了,便把羅賓拉到身邊,講述了一個秘密。   這個秘密既令人吃驚又非常獨特。   這位老人名叫腓齊楠,是一位以拾破爛為生的人。有一回,從一家大府宅裡扔出的 破爛物品之中,他發現了一個很破爛且陳舊的小玻璃框子。   在以前,這個玻璃框子的材料,已經算是比較好的了。框子的四周分佈著精美的雕 刻,但已然是慘不忍睹了,而且四個角上的接頭處已經裂縫了。   腓齊楠老人早年有一個女兒,但後來夭折了,遺留下一張照片。因為他特別懷念他 這個惟一的女兒,所以他始終珍藏著這張照片。後來,他發現他女兒的相片放在這個玻 璃框子裡正合適時,便非常歡喜地將它拿進小屋裡,取出女兒的相片裝到裡面,然後擺 在桌面上,以便每時每刻都可以看見心愛的女兒。   老人一看見女兒的笑容,全身所有的勞累都沒有了。   有一天晚上,他兩隻手捧著那個玻璃框子,在女兒面頰上吻了一下。由於一時熱情 太高,用勁過大,竟把那個玻璃框子擠散了,他女兒的照片隨之墜落於桌面上。   他急忙把那張照片拾起來,一看,忍不住「呀」地叫了一聲。原來,有一張非常薄 的舊紙條粘在照片的背面。   這張薄薄的紙條,原來是在玻璃框背面的木板上粘著的,因為最近雨下得很頻繁, 那張紙條受了潮,便粘到了照片的背面。   他發現那張折成雙疊的薄紙條上面,有很多他從未見過的像蚯蚓一樣的文字。   他本來打算扔掉它,但偶然間,在那張紙條的反面,他又看到了兩行文字。因為是 法文,他都認識。看了一遍,他再一次驚訝萬分。   引導遠古黑人王國弗噴古大寶藏的資料。   那兩行法文的意思即是這些。觀察那墨水的色澤,發現已經變得非常淡了。   如有人告訴他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秘密寶藏,他肯定不相信。然而,在這個古樸典雅 的紙條上卻清楚地寫著這樣的文字,而且是在一個古玩般的鏡框中藏著,因此,他隱約 覺得這是一件真事。   自此往後,他一直在身上帶著那個玻璃框子和他女兒的相片,而不再放在家中。   「就是這個紙條。」   羅賓接下後辨認了一下,原來那是阿拉伯文字。   腓齊楠老頭講完這些話以後,在太陽沒出來時就抱著女兒的照片斷了氣。那張奇特 的紙條,於是就到了羅賓之手。   羅賓從醫院裡出來後,立刻趕回他那隱密的家,把自己關在一間小屋裡,搬出一部 阿拉伯語的辭典,花了很多精力,才將紙條上的阿拉伯文翻譯明白,不禁滿意地點了點 頭。   與摩洛哥皮制的文件夾裡的紙和酒袋裡的紙一樣,這張紙也是巴比倫紙。並且,寫 在紙上的這段話,簡直是奇異至極。究竟是什麼內容呢?讀者朋友也不必急,慢慢的就 會知道。總而言之,這是一個令人震驚的秘密。   可是,這段阿拉伯文並不是全部,僅是全文的1/2或1/3,其他的內容這個紙條上 沒有。據推測,是將一張紙分成了兩條或三條,各藏在一個地方。   需要於此向讀者作一個解釋,即在遠古時期,非洲的當地居民也曾創建出一個大王 國。它的位置大致在尼羅河上游,即現在的剛果、蘇丹、烏干達諸國境內的大森林那一 帶。   羅賓又仔細看了一遍紙條背後的法文。其內容與腓齊楠老頭講得一模一樣。可是, 在那段法文的下面,羅賓又找到了一行文字,雖然它已經十分模糊了。   費了很大的勁,羅賓才辨認清楚這段文字。不由地再一次為之驚訝,因為,這又是 一行叫人非常吃驚的文字。   1270年,在第七次十字軍營中。   C﹒N「C﹒N」這兩個字母,正是裘依挪葉候爵的兩個開頭字母。他是一位壯士,參 加過十字軍遠征,並有赫赫戰功,因此被晉封為侯爵。把那張奇異的密圖一分為二後分 別在那個黑色摩洛哥皮制的文件夾和酒袋裡藏起來,傳給他的後人的正是這位裘依挪葉 侯爵。   在侯爵家的家徽上,寫著的那句話,即「神人所言與黃金、陳釀,是我家寶」,是 暗示給他的後代人在文件夾、酒袋和聖經這三件物品之中,藏有引導隱密的寶藏地點的 資料。   在這個阿拉伯資料之中,肯定有關於秘密寶藏的記載。   可能是在第七次十字軍東征時,裘依挪葉得到了這個用阿拉伯文寫成的古資料,於 是便畫了那樣一張圖。他將此圖一分為二後分別藏於文件夾和酒袋之中,並在一個鏡框 背後的內層裡藏好這個阿拉伯文的資料。   那麼,他又將什麼東西藏進了那本舊聖經裡面呢?……那肯定是這個阿拉伯資料的 其余1/2或1/3。   羅賓智慧超人,對於所遇問題,一經研究,就能將問題迎刃而解。他將感興趣的事 ,就是這樣一層一層地撥開謎霧,最終使它重見天日。   他又仔細地看了看那個秘密資料,不覺仰頭歎了一口氣。突然,他發現有兩只黑黑 的大眼睛正透過窗簾的縫隙狠狠地盯著自己。   他馬上站起身來,急步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但是,窗外的陽台上沒有一個人影 。在燈光下,窗外的草地碧綠一片,顯得非常青翠,惹人愛憐。   在那片草地上,也沒有發現人影。羅賓剛想關上窗戶,「噹」的一聲,飛進來一支 亮晶晶的東西。他馬上一低頭,只聽「啪」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砸在了窗簾上。   上前一看,見是一支非常小的箭,牢牢地扎在了窗簾上。   這非常像非洲土著人使用的噴箭——把駝鳥的白羽毛卷在植物的刺上,在銳利的箭 頭上塗滿金黃色的含有巨毒的東西。   羅賓明白,暗中還有一個敵人,要除掉他。   並非要借助暴力威脅你,我是來與你商量的。」   「商量哪些內容?」   「首先,請你看一下這個。」   昂得萊把一只鐵制的煙盒從口袋裡掏出來,打開蓋子,擺到羅賓面前。   「啊!」羅賓驚叫一聲。   有一張紙放在盒子裡面,那是一張疊得非常整齊的古巴比倫紙,與羅賓手裡的那兩 張一模一樣。   「你感到驚奇嗎?羅賓,不用解釋,這絕不是偷你的,因為屬於你的那兩件東西, 你不是剛剛收入衣袋之中嗎?」   昂得萊攤開了那張巴比倫紙,他的臉上佈滿了笑容。那張紙上滿是阿拉伯文字。   「這是在什麼地方找到的?」   「一本黑色摩洛哥皮制聖經的封面裡面。這是一本從導爾頓夫人安莉薩那兒得到的 聖經。」   「你一定是用武力搶過來的。」羅賓冷冷地說道。   「如果你這樣想的話,我也沒辦法。」昂得萊笑嘻嘻地說。   「無論是怎麼得到的,它現在已經歸我所有了。可是,這只是全部資料的1/3,你 羅賓手裡還有回/3。」   「其余1/3呢?」羅賓問道。   「不清楚,我以為一定是在什麼地方藏著呢、一直到今天,我都在尋找呢。正由於 如此,我才決定與你商量一下,我們一塊兒去尋找那其余的1/3。你掌握著這個神秘資 料的1/3,也沒多大意思,只有找到其余部分,才完整。可是,已經完整了。可是,假 如找不到這份神秘資料的其余部分,那兩份密圖也變得毫無作用了。   老弟,咱們聯起手來,去找出那其余的1/3,這才是明智之舉。怎麼樣?羅賓,我 們握一下手吧!」   「不同意。」   「什麼?」   「我是亞森﹒羅賓,一個威震全球的人!不會去請你這樣一個鄉巴佬強盜來幫助我 完成工作的。」   「如果答應聯手,我就答應將魯茜還給你。」   「魯茜目前在什麼地方?」   「無可奉告!」   「好吧,再見,你滾吧!」   「你將來會後悔的,羅賓!」   「我做事從來不後悔!」   這一次商談破裂了,昂得萊帶著滿臉怒火走了。   數日之後,在非洲大陸上,一個旅行隊正騎在駱駝上,慢慢地向非洲南部挺進。   灼熱的陽光照到他們身上,奇熱無比。   四個白種人騎在前面的駱駝上,行李則放在了後面的三頭駱駝上,有七個土著人每 人牽著一頭駱駝。   那四個白種人,都是眼戴太陽鏡,頭戴白頭盔,身穿白色的打獵專用服。每個人的 肩頭,都掛著一桿專打猛獸的來福槍,許多子彈帶扎在腰中。   羅賓坐在最前面,其後的三個人分別是他的手下岳特、代蓬和得佩。他們對這一次 征戰滿懷信心。   他們乘坐著輪船,逆流而上到了尼羅河的源頭,而後從船上下來,騎上駱駝接著趕 路。在一個港口,他們雇來了一些駱駝,而且把船也停泊在了那兒,要一直等到他們回 去才能返航。   那個港口就是路肖大。從那裡繼續上行,便會發現尼羅河開始西轉了,而且,尼羅 河也在這個地方分出去了幾條小河。   他們這一群人,便沿著一條向南的小河繼續前行。   此外,另有一支駱駝旅行隊,因為比羅賓他們晚一天出發,因此落在了後面。   這一支隊伍,清一色的阿拉伯人。他們總共六人,也是都戴著墨鏡,身穿素白色阿 拉伯衣服。他們的肩膀上,都扛著一條短槍,另有一把阿拉伯式的劍掛在腰中。   第一個駱駝上坐著的人,濃密的紅褐色胡須佈滿下巴,一副很大的太陽鏡幾乎擋住 了整個臉。他就是昂得萊。   他手下的五個人,騎在後面的駱駝背上。再往後還有五匹駱駝,帳篷和各種日常用 具都在上面馱著。   為他們牽駱駝的,也全部是阿拉伯人。   在那五名手下當中,有一個人把一塊白色的面紗蒙在了臉上。由於那塊面紗過於長 大,像斗篷般把他的全身都罩住了。   雖然蒙住了這個人的臉,但兩只特別俊秀的眼睛卻露在了外面。也有一把阿拉伯式 的劍掛在他腰中,只是他的肩上沒有槍。   這兩支駱駝隊,走在異常艱難、辛苦的時間隧道中,他們橫穿大叢林,走上茫無邊 際的草原,然後朝西南方向挺進。   他們開始旅行剛剛一周的一天子夜時分,有一個人影正在慢慢地向駐紮在大草原的 小河旁邊的昂得萊的帳篷靠近。   非洲的星星,在天空中似藍寶石一般地閃爍著。遼闊無邊的大草原,在星光中顯得 非常低沉。在非常遠的另一邊,是尼羅河旁系的沿岸,那裡有一條連綿不斷數公里長的 郁郁蔥蔥的森林。   在黑暗低沉的夜幕下,這裡的三個白色帳篷顯得非常清晰。距離他們稍稍遠一些的 地方,躺著幾匹駱駝。那幾個阿拉伯人,也已經躺在一塊兒進入了夢鄉。   那個人影靠近帳篷後,把耳朵豎了起來,細聽著裡邊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便搖了 搖頭,大約感覺他要找的東西沒有在這兒,又悄悄靠近旁邊的一個帳篷,把臉頰貼在地 上,透過帳篷下的縫隙,向裡面窺視。   帳篷裡沒有一點兒光亮,可是,他卻欣然地點了點頭,好像認定在這兒有他要找的 一樣。他將腰中的短劍拔出來,將帳篷的布門簾砍破,便悄悄走了進去。   不大會兒,有一聲細微的驚呼從帳篷裡傳出來,似乎是一位女孩子的聲音。   然而,那聲音只叫了一下便馬上停止了,隨後,四周一片死寂。大約又過了3、 4分鐘,有兩個人從帳篷裡悄悄走出來。   其中有剛才進去的那個人,同時,他手裡還拉著另外一個人。後者的臉上蒙著一塊 白色的面紗,那塊面紗長至身上,就如同一個斗篷一樣。   「喂,安莉薩,快點走,不要緊張。」   這是羅賓的音調。   那位面紗罩臉的人,就是安莉薩,不,應該稱呼她為魯茜。   羅賓背起魯茜,向前奔去。地上的草長勢旺盛,高可至腰,羅賓只能一邊撥著草, 一邊狠命地向前狂奔。   跑至前方一塊巨大的巖石下,發現在那兒臥著一匹駱駝。   羅賓把魯茜放到駱駝背上,然後,他自己也坐在了上面,用阿拉伯語說了聲:「起 來!」   那匹駱駝馬上就站了起來。   羅近驅趕著駱駝朝西南方向奔去。在離這兒30公里的地方,是他們的安營地點。   他為了營救魯茜,獨自一個人騎著駱駝跑到這邊來。   他們兩個人坐在駱駝背上,回過頭來朝後面望了望,星光下的大草原陰沉沉的,看 不見任何東西。   駱駝仍在向前狂奔。不間斷地跑出了5公里多的路程,馬上就要離開大草原進入山 川地帶了。附近就是一片綿延起伏的森林,有潺潺的流水聲從旁邊的谷底傳來。   「到了這兒,便可放心了。」   羅賓命令駱駝伏在地上,將魯茜抱了下來。他們坐在地上,一邊吃點心,一邊休息 。   「非常感謝你,羅賓先生……可是,事情伊始,我非常擔心呢。」   羅賓借著微弱的星光,感覺魯茜的臉龐似乎是一朵艷麗的白玫瑰。   「把你安全地營救出來,真是一件幸事,安莉薩。對了,安莉薩不是你名字,魯茜 才是你的真名,你的母親叫安莉薩。」   羅賓一邊說著,一邊把水袋裡的水倒出一些來遞給魯茜。   「你根據什麼這麼說?」   「就是這個……」   羅賓拿出了谷蘇老太太送給他的那本紅褐色封面的聖經,遞給了她。   「這本聖經你母親曾經用過,你全家人的名字都在這上面。」   「是嗎?」魯茜的兩眼裡充滿了淚水,她凝視著父母的名字。   「這是你母親送給別人的紀念品但這並不意味著你母親已經不在人世了。我堅信, 她肯定還活著,總會有你親眼看到她的那一天的。在未見你母親的這段時間裡,這本聖 經就由你來保管,希望你能把它帶在身邊。」   「好吧!」魯茜緊緊地將聖經摟於懷中。   接著,羅賓對魯茜扼要地講了發現這本聖經的過程。   「在谷蘇太太家時,你的媽媽用這本聖經換走了一本黑色摩洛哥皮封面的聖經。   可是,那本聖經後來被一個叫做昂得萊的強盜使用武力奪走了。這個昂得萊,就是 綁架你的那個大壞蛋,他化名是倍耐爾。他帶你來非洲,肯定有陰謀。裘依挪葉侯爵的 秘密他也已經了解到了,但我手裡握著那張圖。為了得到那張圖他便綁架走了你,企圖 以你作人質。」   「這個人真是太可恨了。他會不會已經殺害了我媽媽?」   「我認為,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他雖然號稱阿爾薩斯省之虎,是個大強盜,但說 來你也許不信,他從不殺人。我已經做過了調查,事實果然如此。」   羅賓笑了笑,接著說:「因此,我堅信,你的母親沒有被昂得萊殺害。我早就下過 斷言,你媽媽並沒有死,只不過我們不知她的下落而己。儘管這只是一種主觀認為,但 我感覺一直都是十分準確的。你相信嗎?我真的有一種未卜先知的特異功能呀!我認為 ,她一定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並且,你們會面的地點是一個預先誰也不會想到的地方。 總有一天,你的媽媽會突然出現在你面前的。你要對這個希望滿懷信心。」   出於安慰這個命運多桀的女孩的目的,羅賓堅持說她母親並沒有死。   但是,對於安莉薩現在究竟在哪兒這個問題,羅賓也回答不上來。在世輪森林裡將 她拾起來的時候,他一點也不知道導爾頓博士夫妻是她的父母。   現在,他不僅已經了解到導爾頓博士夫妻是她的雙親,而且,也了解到博士曾經特 地去巴勒斯坦調查十字軍的情況。可是,現在已是下落不明,甚至關於他的妻子安莉薩 的情況,也沒有辦法查清。   安莉薩的失蹤到底發生在什麼時候呢?按照羅賓的推測,很可能就是在他從雪原上 拾起魯茜之時。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有點蹊蹺,她為什麼要扔下女兒藏起來呢?也許是被別人綁架 了。因為,不管是由於哪種緣由,她肯定不可能將自己的心愛女兒——又是4、5歲的女 嬰——扔在雪原上不管而自己去逃命的。   羅賓認為,縱然是一個十惡不赦之人,也不會這樣殘酷地對待自己的女兒的。   那麼,究竟是什麼人使用武力把這位母親威脅而去呢?那個人肯定是認為這個小女 孩礙事,便從安莉薩手中搶走她,然後扔到了雪原上,才把安莉薩強行帶走的。   羅賓這樣假想著當時的情況。   羅賓不停地思考:究竟是誰把安莉薩綁架走的呢?他思索了很長時間,也沒有結果 。但現在,他猛然想到了。   這件事發生在有人要用毒箭暗殺他的那一夜。那樣的一種毒箭,肯定是未開化的野 蠻民族所用之物。這個野蠻人與羅賓究竟有何不共戴天之仇,要以毒箭來暗殺他?…… 非常地顯而易見,這件事肯定與那個秘密寶藏有關。   可能有那麼一個野蠻人,已經得知有一份指示寶藏地點的神秘地圖就在羅賓手中, 因此,他就來暗算羅賓。羅賓剛推想到這兒,便忍不住發起抖來。   對,暗算魯茜的母親安莉薩的肯定也是一個野蠻人,這是由於她拿著那本黑色摩洛 哥皮封面的聖經的緣故。因此,野蠻人便用武力將她綁架走了。   可是,安莉薩並沒有將那本聖經帶在身邊。很可能在此事發生之前,昂得萊就已經 把那本聖經騙到手了,因為昂得萊早就知道魯茜的本名。   那麼,那個野蠻人究竟來自什麼地方呢?他綁架安莉薩,又是因為什麼目的呢?… …羅賓真是想不通。   此後,通過歷盡周折的許多調查,羅賓最終了解到如下事實:第一,巴勒斯坦聖地 周圍,並不是裘依挪葉侯爵埋藏珍寶的地方。   第二,在第七次十字軍的前沿陣地,侯爵曾經特別親密地與一個不明真相的阿拉伯 人交往過。   第三,那個阿拉伯人的先人是在埃及做過買賣的大商人,那份神秘資料和密圖就是 阿拉伯人的先人遺留下來,而被候爵從他手中買來的。   第四,那些資料和密圖,後來被分別藏人黑色摩洛哥皮制文件夾、酒袋和聖經三件 東西之中,以期傳給子孫。   第五,那份用阿拉伯文寫成的神秘資料,是那個阿拉伯人的先人將他在埃及發現的 一份神秘資料,用阿拉伯文翻譯過來的。換言之,這份神秘資料的阿拉伯文並非是其原 文。   第六,埋藏珍寶的地方,並不在阿拉伯地區,而在埃及。   以上六點,是羅賓研究調查的成果,是真實可信的。   幾乎與此同時,昂得萊同樣進行了一番調查研究,所得結論同羅賓完全相同。   就此而論,昂得萊的確是一個與羅賓難分伯仲的非常神秘的大盜。   因此,他們都決定前往埃及的深山區裡去。在開羅的一家旅館裡,羅賓見到了昂得 萊,不禁對他產生了一絲敬意,「昂得萊這個大壞蛋真是一個不簡單的傢伙。」   當時他就察覺到,這個人居然也會趕來埃及,看來絕對是一個不能有稍稍輕視的強 勁之敵。況且,昂得萊還掌握著那份神秘資料的1/3,他自己也僅有1/3而已,就此而 言,兩者所擁有的基礎一模一樣,誰也不在誰之上。因此,誰先拿到那份神秘資料的最 後1/3,誰就是勝利者。   「我必將成為勝利者,因為他始終要比我遲到一步,況且,我已經將魯茜這個人質 救出來了,他手裡再也沒有我的弱點了。毋庸置疑,寶藏裡的所有東西,最終肯定會歸 我所有。」   羅賓非常自信。   「現在,已經歇息了好長時間了,你也該輕松些了,咱們繼續趕路吧!」   「現在咱們要去哪兒?」   「我的手下正在由此往西大約二三十公里的帳篷中等著咱們。」   「是不是能夠隱約聽到前邊小溪流水的聲音?那些是維多利亞湖水,與山溪匯合後 ,注入艾萬德湖去的。在接近這條山溪下游的艾萬德湖畔的叢林裡,就是我們安營的地 方。」   「這麼說,是不是意味著我們要沿著這條山溪一直向下走?」   「對的。馬上出發,你先騎上去吧!」   羅賓將魯茜扶上了駱駝背上的鞍子上。他剛要跨上駱駝背,那匹駱駝猛然站了起來 ,而且抖個不停。它的鼻孔大大地張著,兩隻耳朵也高高地豎立了起來,似乎發現了什 麼緊急情況一樣。   「你為什麼這麼緊張?快臥下!」   駱駝站起來後,人就沒有辦法騎上去了。羅賓用阿拉伯語吩咐著,目的是想讓它安 靜一下。可是,這匹一直非常順從的駱駝,此時卻瘋了似地搖起頭來,並將兩條前腿高 高地抬起,後腿繃直,全身都挺了起來。   魯茜險些滾落於地,嚇得她連聲驚叫,雙手緊緊抓住鞍子。沒想到駱駝抬腿就跑, 而且是拚命地往前跑。   「等……等等我!」   羅賓緊迫其後。   可那頭駱駝絲毫不顧羅賓的喝斥,仍在瘋了似地狂奔,眼瞅著就跑入了草叢之中。 鞍上的魯茜嚇得魂不附體,只得緊緊地抓著那個駱駝鞍子。   「為什麼出現這種情況?」   羅賓一邊往前狂奔,一邊不住地思索。此刻,他發覺似乎有某種聲音,他站住了, 認真傾聽了一下,從後面傳來了一陣駱駝疾跑的聲音。   羅賓扭回頭,借著星光,正見並排沖過來五匹駱駝。有幾個身著阿拉伯服裝的人騎 在駱駝背上,每個人都舉著短槍。   「正是那幫可惡的傢伙!」   沒錯兒,正是他們,是昂得萊和他的手下人。他們發現有人救走了魯茜以後,立刻 就拚命地趕了上來。   羅賓抬腿繼續跑起來,他的耳邊不時掠過從後面飛來的子彈。羅賓喘著粗氣,不要 命地往前飛奔。   魯茜騎著的那匹駱駝,早已經看不見了。而背後駱駝聲音正在一步步地逼近,羅賓 只能是沒命地往前跑。   終於,他跑進了一片叢林之中。雖然天幕上星光閃爍,但林子裡卻是伸手不見五指 。他一邊摸索著,一邊向叢林深處奔去。不大一會兒,他感覺腳下的路有些異常,便停 了下來,腳邊的巖石塌下去了一大堆。   他不得不就此停下,因為前面橫著一條深不見底的山溪。他試著向左邊邁了幾步, 又向右邊邁了幾步,發現全是懸崖徒壁。   一陣轟隆隆的流水聲從懸崖下傳了上來,後面的追兵也進了叢林,亂槍打出的子彈 ,到處都是。   「就是進了這裡面。」   昂得萊說。   「開槍!」   立刻,五條槍「砰,砰,砰」地一塊噴出火花,子彈像雨點一樣打了出來,幸虧都 被大樹擋住了。   羅賓看出情況實在是太危急了,只好不計後果,縱身躍入了那條深淺不明的溪流裡 。   ……非洲南部的天空全是蔚藍色的,強烈的陽光照射在溪流之上。   叢林裡的樹木郁郁蔥蔥,充滿蓬勃的生機,地上長著大大的白蘭花。   這條溪水的上游有一個瀑布,從瀑布上流下來的水非常急,形成了一個個圓形的漩 渦。急流而下的水擊到巨石上,濺起層層水花。在那些巨大的巖石上,佈滿了綠色的苔 蘚。   岸邊的巖石上,由於也佈滿苔蘚,因而非常滑。這條小溪,處於維多利亞湖與艾萬 德湖之間。   在對岸,有一匹「獵豹」(這是一種猛獸,外表酷似於豹,很粗的尾巴,很細的腰 身,很長的四支腿,黑色的斑點混雜於黃褐色的毛中,分佈於西南亞和非洲地區,經常 被獵戶馴養起來,通過馴練能夠起到獵犬一樣的作用。在所有陸上動物中,它跑得最快 ,時速可達150公里)。   走到這裡後,獵豹將四條腿伸直後,張開大嘴,打了一個呵欠,如同鐵絲的白色胡 須在星光下閃出光亮。   隨著,它又把血紅的舌頭伸了出來,一遍遍地舔拭著胡須,可能是剛才吃了只羚羊 ,鮮血還沾在胡須上。   看樣子,獵豹是在填滿了肚子以後,又感到口渴了,就從岸上爬到這兒飲水來了。   在這裡仍然可以清晰地聽到上游瀑布擊水的聲音。岸邊的亂石中,露出了許多樹根 ,那兒也長著許多青草走到小溪邊的獵豹,只走了幾步,便突然停了下來,把耳朵伸得 長長的,望著水裡的一個東西,發起呆來。   在溪流中央浮著一個人,雖然水流很急,但他被一塊巨大的名擋在了那裡,所以沒 被水沖走。   獵豹縱身躍入水中。那縱身的雄姿,實在是太美妙了,就如同燕子點水一般。   它的這一次跳躍,絕對有5、6米的距離,而且正好落在那塊巨大的巖石上。剛一站 穩,它便低頭把鼻子貼近那個漂在大巖石旁邊的人,嗅起氣味來此人仰面朝上,臉色蒼 白,雙眼緊閉。不用說,這就是從懸崖上跳下來的羅賓。   獵豹叼住羅賓獵裝上的腰帶,把他從水面上拖到岸邊,又叼著跑進了叢林。   在叢林裡一個石壁下,有一個山洞。獵豹跑到洞曰,將羅賓放下,便「嗚嗚嗚」   地吼了起來。   它的叫聲一停,就從山洞裡走出了一位老人。老人半裸著身子,只在腰中裹著一張 羚羊皮。   這位老人的膚色黝黑,面孔上已經堆滿了皺紋。根據他的眼睛和頭髮推斷,他似乎 不是野蠻人,而非常像白種人。   「哎喲,獵豹,這是怎麼回事?」   他說的是法語。老人馬上伏下身子,將耳朵緊貼在羅賓的胸口處,專心地聽了好一 會兒,又說:「心髒還沒停止跳動,有希望救活。獵豹,這件事你幹得不錯,在哪兒發 現的?……噢,我懂了,看這個人的裝束,一定是來打豬的,可能是不留神落入水中的 吧?多虧被你發現了……很多年以來,這是我頭一次見到白種人,又讓我回憶起了往昔 歲月。」   老人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向山洞裡走去。時間不大,又走了出來,他手裡還提著 一個泥制的小罐子。他把罐子裡的液體倒入羅賓口中一部分,那可能是浸泡過藥草的藥 水。   老人把羅賓身上的大部分衣物脫掉,開始給他使勁兒按摩。漸漸的,羅賓那失去血 色的面孔有了紅光,又過了一會兒,他的眼皮眨了幾下。   「嘿,終於醒了!」   羅賓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地方聽到法語,他馬上翻身坐起。   「非常感謝你,請問老人家尊姓高名?」   「以後再談,你要多休息一會兒。你是掉進溪流裡去的吧?」   「對,幸虧有您老人家相救,我才有機會活下來,非常感謝您。」   「不必謝我,你應該感謝我那獵豹才對,是它從水裡把你叼到山洞來的。」   羅賓早就聽說獵豹是能夠馴養的。他想這位老人,可能是像養狗一樣,在身邊養著 這個獵豹吧。   過了一會兒,老人把羅賓請進山洞裡。那是一個天然山洞,有許多乾草舖在地上, 乾草上舖著一層羚羊皮。羅賓猜想,這位老人可能是依靠獵豹捕來的羚羊度日的。   在石壁的凹陷處,擺著一些似乎是食品的東西和泥制的壺、罐之類物品。還有一張 木桌子靠在石壁上,桌上擺著一個泥制的小盒子,盒子裡是一些羚羊油,大概那就是燈 吧。   羅賓打聽過老人的身世,但老人什麼也沒有說。   到了第三天下午,老人帶著獵豹走回洞中,他的臉色非常蒼白。   「發生了什麼事?」   「被毒蛇咬了一口。」   說著,老人朝腿上的傷口指了指。   羅賓立刻找來一把刀子,割開了老人左腿上的傷口,先將有毒的血擠掉,又把一些 藥敷在上面,那些藥是老人早就備好了的藥草的汁液然而,老人沒有一點兒好轉的跡象 。   「依我看,是無藥可醫了,只能去見上帝了。」老人躺在乾草與羚羊皮舖就的床上 ,喘著粗氣說,「上帝呀,我可不願上天堂呀,我還有一個神聖的使命,一個非常偉大 的研究工作,我必須把它完成呀!我也渴望見到我的妻子和女兒。我真是不甘心在未實 現這兩件事之前就死去呀。我死後,又有誰能完成我的研究工作呢?   誰也不可能來接替這項工作呀!」   「你究竟在研究什麼東西?」   老人聽到羅賓的問話後,朝石壁上的凹陷處指了指,說:「你過去將那裡的那只袋 子給我拿過來。」   那是一個用羚羊皮制的口袋,手工非常粗糙,裡面盛著一大堆的日記本。   老人伸出那已經發抖的雙手,將其中的一本抽了出來,取出了夾在裡面的一張已經 褪成茶褐色的皮紙。   「這是一個記錄,是關於一個遠古時代的黑人王國的。」老人如此說。   在皮紙上,都是用藍染料寫成的東西。不過,那絕對不是字,而是非常奇異的一行 行的圖形。   「這與埃及的象形文字非常相似,但絕對不是,而是在遠古時代於尼羅河上游一帶 ,一度非常強盛的一個黑人王國的文字。我對這種文字已經研究了很長時間。   開始時,我為了調查十字軍的情況,特意去了巴勒斯坦。在那裡,一個非常偶然的 時機,我得到了這張畫滿圖形的紙。由於對它非常感興趣,便竭盡全力去研究這些圖形 。因此,我便暫時放下了關於十字軍的研究工作,因為我認為研究十字軍的歷史意義遠 沒有研究這些文字價值大。由於這些像形文字與埃及的象形文字非常相像,所以我便以 埃及文字墊底,對它們進行深入研究。漸漸地,我就弄明白了這些文字的內容。」   「這樣說來,你已經把這些文字弄懂了,其意思也知道了?」   羅賓問。   「已經明白大概意思了,可是,好像還有一個奇異的謎語藏在這段文字中。」   老人用他那顫栗的手,指著那些似是圖形的文字,接著說:「我可以讀給你聽的… …埋藏在人面獅身的巨大巖石南側的,是大王的秘密寶藏。長著羚羊的身軀和腳的魔鬼 之神,六只眼睛的目光凝聚於一點之時,從死人骨架的眼睛裡,爬出來細而且長的大蛇 ……到了那時……這就是它所表達的意思。」   老人一句一頓地往下讀著,而羅賓的面頰上,興奮的紅光慢慢地燃燒起來。原來, 他早就從腓齊楠老人送給他的那篇阿拉伯文中已經看到了這些句子。   由此推斷,這位老人所掌握的這頁千奇百怪的圖形文字,肯定是是那段阿拉伯文字 的原版。羅賓非常興奮,心髒狂跳不止。   隨後,他對老人講述了這件事情,並拿出那張巴比倫紙給他看了看。老人仔細地看 了一遍,萬分驚奇,竟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好久以後,他又拿起那張巴比倫紙,將 上面的那段阿拉伯文連讀了兩三遍:「由此看來,我這篇圖形文字的確是這篇阿拉伯文 的原文。你是在哪兒得到的這篇阿拉伯文?」   由於興奮,老人的聲音也發起抖來;   過了一段時間後,老人以一位歷史專家的口吻說道:「依我分析,這篇文字中所提 到的人面獅身,肯定是就金字塔的石像而言的。   可是,後面的文字,就無法理解了。況且,縱然把這篇文字的整體意思都解釋明確 了,誰又能知道,是否還有別的文字接於後頭呢?」   「很可能就是這一篇。」   羅賓拿出了從黑色摩洛哥皮制文件夾中找到的那張古巴比倫紙,遞給了老人。   老人接過來,重複讀了兩三遍:「就是它,就是它。」   那張古巴比倫紙上的阿拉伯文字,是這樣的意思:禿鷹從紅寶石眼睛中飛出,直衝 雲天,依靠叼銅圈的力量,秘密寶藏由巖石中吐出。   八千年以後,銅制的大門會讓白色人種的女王親自打開。   接近聖地的大蛇的後人,將會被咒罵。   這的確是些令人費解的言辭,似乎是癡人夢語。   羅賓把這兩篇阿拉伯文看了好幾遍,並作了詳細地比較,又垂頭思索了一會兒。   突然他明白了:「我敢肯定,這些古怪的文字,在昂得萊所占有的那一篇上面一定 也有許多。   他自己說,那是從一本黑色摩洛哥皮封面的聖經裡找到的,而那本聖經,是他從導 爾頓夫人那兒搶來的。」   說到這兒,他似乎又想起了一件事。   「提及導爾頓夫人安莉薩,他的丈夫導爾頓博士……是否就是這位老人呢?據說, 他是一位歷史學專家,專門去聖地調查過十字軍的情況。……然而,那位博士,應該不 會有這麼老的年齡呀!」   出於謹慎,他這樣問道:「請問老人家,你知道導爾頓博士嗎?」   導爾頓博士說:你為什麼要問他?我就是啊!」   「你貴庚了?」   「你以為我很老嗎?論歲數,我才46歲,可是,由於體格欠佳,加之總是生活於生 與死的分界線上,因此,我便老成了這個樣子了。可是,我要問一下,你究竟是哪一個 ?」   「亞森﹒羅賓。」   「噢,亞森﹒羅賓……」   那位老人,不,應該是那位導爾頓博士,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去。在現在,羅賓當然 是聞名遐邇的大怪盜,然而在過去,他遠沒有現在這樣名氣大。而且,博士是一位歷史 學專家,在非洲已經度過了十多年了,他沒有聽說過羅賓這個名字,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的女兒魯茜,我救過她,而且撫養了她一段時間。」   「哎呀,你救過魯茜……」   博士的眼眶裡馬上有晶瑩的淚珠滾出。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希望她能平安無事……」   「是的,如今她已經平安無事地成長起來了,而且長成了一位美麗、文靜的女孩子 ,她現在就讀於巴黎大學。」   想要使博士寬心,所以羅賓說了這樣的一個謊言。博士聽後,立刻牢牢地握住他的 手,感激地滾下了眼淚。   「你的妻子呢?安莉薩現在在哪兒?」羅賓問他。   博士的臉上立即現出憂鬱之色,他只是淡淡地說:「不清楚。」   「據我打聽到的消息,她後來獨自一個人去聖地尋找你了。」   「我一點也不清楚。既然是你救的魯茜,怎麼會不清楚我太太的情況?」   「真的是不太清楚。據說,為了尋找她丈夫,她就住在了聖地巴勒斯坦。」   羅賓又說了一個謊言,因為他不想給已處於巨痛之中的博士增加痛苦了。   這時,蛇毒可能已經漸漸地進入到博士的心房裡,他顯得非常難受,全身上下更為 嚴重地顫抖著。   「博士,你怎麼樣?博士……」   羅賓把博士抱了起來,嘴對嘴地為博士喂下了前幾日博士給他吃過的那種藥草汁液 。但是,博士已經無法嚥下去這些了,青綠色的汁液,順著嘴角都流了出來。   「博士……博士……你在什麼地方發現了那個人面獅身的巨大巖石呀?」   羅賓的嘴貼在博士的耳邊,大聲地問道。但是,博士什麼也沒說。他趕緊伸出手摸 了摸博士的胸口,這才知道,博士的心髒早已靜止不動了。   羅賓把博士放到床舖上,畫了一個十字。此刻,那頭獵豹跑進了洞裡,它嘴裡還叼 著一只羚羊。   似乎它也看出主人已經去世了,便非常哀傷地吼叫了一聲,狠命地叼住主人的腰帶 ,似乎想要把主人拉起來。   「真是令人憐憫,獵豹,你的主人已經安詳地走了。」   羅賓安慰性地撫摩了它很長時間。獵豹依然是無精打采地臥在那兒。羅賓看著,非 常為它痛惜。   羅賓在大樹根邊找到一個窟隆,便把博士的屍體埋在了那裡,而後他站起來與獵豹 道別。   他不清楚應該往什麼地方走,只是憑感覺認為,沿山溪而下一定會找到他的手下人 的。他走出一段路後,回頭正見獵豹臥於博士的墳旁,紋絲不動地注視著溪水。   「別了,獵豹,你去草原或叢林中過那種無拘無束的日子吧!」   他又回來撫摩了獵豹的頭一下。獵豹雙眼無神地擺了擺尾巴,站起來跟在他後面走 了五六步,又返回到墓旁邊,臥在了那兒。   羅賓已經走出很遠了,再次回頭時,仍見獵豹在呆呆地望著自己。   羅賓無暇顧及,只有盡快趕路。   羅賓取出那兩張古巴比倫紙及博士的那張滿是圖形文字的皮紙,用油紙包了好幾屋 ,藏於衣袋之中。   有一把手槍和一支短劍掛在他腰間。那把短劍是博士以前日常使用的東西,是土著 人用的那一種,早已非常陳舊了。   那柄短劍的把手上,有一個蛇狀的青銅造的綠色裝飾纏繞於此,有兩顆血紅的寶石 嵌在蛇眼之中。   羅賓順溪流下行。剛出發時,他感覺這些彎彎曲曲的小路特別不利於行走。可是, 走了一會兒之後,小路不見了,前方都是低矮的灌木和野草。他只好一邊撥草,一邊緩 慢而行。   慢慢的,兩邊的樹高得可入雲。而在樹木之間,總有蔓草糾纏,有時甚至會形成一 個嚴密的草網。羅賓只好把它們用短劍割開,這樣,才有路可行。   樹林裡的潮氣非常重,並且特別悶熱,就好像被關在蒸氣浴室中一般。羅賓渾身都 是汗,連外衣都可以擰出大量汗液來。羅賓從來沒有嘗過這種難受的滋味。而大量有毒 的東西,如蚊子與螞蝗等等,更是讓他煩惱無比。   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步步地走,到了黃昏時分,大約只走出了5公里遠,但他 必須停下來休息一會兒。正當他剛要繼續趕路時,突然傳來了一陣令人驚訝不已響動。   從旁邊的一叢矮灌木邊,傳來了不斷的「嘶嘶」的聲音,似乎是一個特別潤滑的東 西,止在使勁兒摩擦著。   他立即把那從短灌木撥付,俯下身子一看,險些把他嚇昏過去。原來,有一條巨大 的錦蛇,正纏繞在一個龐大的樹幹上,用力地來回摩擦身體。讓羅賓心驚的倒不是這條 蛇,而是有一個年輕土著人被捲在了裡面。   那個年輕土著人,正在使出渾身的力量用雙手按住蛇頭,以使蛇不能咬到自己。   可是,由於蛇的力氣實在是太巨大了,那個年輕土著人被捲得幾近窒息了。   羅賓壯著膽子跑上前去。發現了這個意料之外的敵人後,錦蛇的雙眼中馬上噴出了 憤怒的火焰,同時張開血盆大口,伸出了巨大的紅舌,嘴裡那幾顆鋒利的牙齒放出青色 的寒光。   羅賓晃著手中的短劍,想把那個錦蛇的頭砍下來,但他馬上想到,這樣做不可以, 因為當獵物被錦蛇緊緊地纏繞時,假使砍掉了蛇頭,錦蛇當然會死去,但它的軀體依然 可以出現一種力大無比的全身抽搐,被纏住的獵物,也會性命不保的。   想到這兒,羅賓把短劍收了起來,眼睛向下一看,正見地上有一把山刀,可能是那 個年輕的土著人的。他舉起那柄山刀,便向卷在樹幹上的蛇尾砍去,他以為,一刀就可 以將蛇尾一分為二,但沒料到蛇皮上的鱗是那樣的堅硬。雖然他拼盡全力,卻不能對它 有絲毫傷害。   無奈,羅賓扔掉山刀,拔出了手槍,瞄準蛇的下半身,連發三彈。也許是打斷了蛇 的脊骨,它松開了身體,那個年輕土著人這才掉下來。錦蛇隨後也墜落於地,身子伸展 開,非常長,在地上滾來滾去作垂死地掙扎。   那個年輕人躺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好久,他才步履蹣跚地走過來,跪在了羅 賓眼前,反反覆覆地說著羅賓不明白的土著語言。   他流出了感激的淚水,那些淚水幾乎沾濕了他那張紫紅色的面孔。   羅賓發現,這個年輕人有一副健壯的身體;有一塊豹皮披在右肩上,豹皮長可拖地 ;結實的像鋼鐵一樣的兩條腿;2米以上的身高。他有一雙放射著光芒的大睛睛,眼睛 上面的眉毛烏黑而濃密。他與普通的非洲土著人有差別,挺薄的嘴唇,非常俊秀的臉龐 。有一些與阿拉伯人和白種人非常相似的土著人,分佈於埃及和非洲東北部。這個年輕 人,也許就屬於那一族吧。   「別客氣了,歇一會兒吧!」   羅賓朝一個大樹根指了指,示意那個年輕人坐下歇息一下。隨後,他自己也坐了下 來。   這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很快就全部復原了,他反覆地表達他的感激之情。   羅賓用手語傳達他的想法。   年輕人不停地笑著,還露出了兩排潔白的牙齒。他也用手語,把自己遭遇錦蛇,被 其卷起的過程,非常細緻地表達出來。隨後,他臥在地上,拉起羅賓的腳,放在了自己 的腦袋之上。   「噢,你想成為我的僕人?」   羅賓懂得了年輕人的這個動作的含義,便把他扶起來,以手語問他是否能給自己做 向導,領著自己去下游。然而,那個年輕人卻全然不明白這些。   兩個人都覺得無法勾通,便一起大笑起來。偶然間,年輕人發現了羅賓插在腰帶上 的短劍,不禁驚奇地後退了好幾步。   呆了一會兒,年輕人用手語表示,他想看一看這把短劍。   羅賓摘下短劍交給年輕人。他將短劍從劍鞘裡抽了出來,反反覆覆地看了幾遍。   隨後,又細緻地查看劍鞘。看他的神色,似乎對這把劍非常感興趣。   「喂,發生了什麼事?難道你以前看見過這柄劍?」   羅賓脫口而出,卻見年輕人圓睜二目。   羅賓見了,才想到他原來不理解法語,無奈地笑了笑,又用阿拉伯語將剛才的意思 表述了一下。   這一回,那個年輕人表現得更為驚訝。   「你會說我們的語言?」   他說的是純正的阿拉伯語。   「噢,你也會說阿拉伯語?」   想到剛才兩個人打手語的樣子,他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為什麼如此關注這把短劍?」   「請看這個。」   年輕人雙手捧起自己的短劍和羅賓的短劍,一並遞到羅賓眼前。   羅賓低頭一看,發現兩把劍的尺寸是有點差別,但式樣上一點不差兩把劍的把柄上 ,都環繞著一條青銅造的蛇,兩顆血紅寶石嵌在蛇的眼睛裡。   「啊,這真是一雙姊妹劍呀!」   「沒錯兒。這短劍一直是我們祖先所用之物,你是怎麼得到的?」   羅賓便對他說,這把短劍原來是一位生活在洞穴裡的白種人(導爾頓博士)的,那 位老人不幸去世後,他才拿到手的。年輕人聽後,低下頭沉思了一會兒,也沒有想明白 這個白種人到底是誰。   由於這兩把劍,羅賓與年輕人的感情越來越深厚,兩個人漸漸培養出了一種真摯的 友誼。不管羅賓走到哪兒,那個年輕人都會跟在旁邊護衛著他。   「我還不清楚你的名字呢?   「單納。」   「在哪兒學習的阿拉伯語?」   「埃及的開羅。」   「哦?你到開羅去過?」   「沒錯兒。我在那兒做過搬運工人,及其他許多苦工。」   「你不像黑人,究竟是什麼族的?」   「蛇族!」   非洲的土著人,用來作為自己的保護神的常常是蛇、蜥蜴及鱷魚等動物,他們不僅 喜歡它們,而且認為他們的祖先就是出自於這裡的動物。因此,他們就用為自己所崇敬 的動物,來稱謂自己的種族。   「你是蛇族?然而,你的性命差一點就被蛇奪走了,如此看來,你那祖先其實並不 是很好。」   「不,我們的祖先是美麗的綠蛇,絕不是這種兇殘的錦蛇。這種錦蛇可以吞食綠蛇 ,所以我們的祖先就倍受錦蛇的摧殘。今天,錦蛇又差一點把我卷死。」   「那麼,哪一個種族又是錦蛇的後人呢?」   羅賓只是隨意問了一下,不料年輕人的神情卻陡然巨變。羅賓不禁放心不下了。   「直到現在,我們的敵人還是錦蛇的後人。」   聽年輕人的語氣,便能清楚他對錦蛇實在是恨之入骨。   「究竟是為什麼?」   「你會慢慢地弄明白的。」單納說。   字塔。我們的先人,原本生活在埃及及其以東地區,是白種人,在遙遠的古時候, 就遷移到原始森林裡來居住了。據說,阿拉伯人是我們這個種族的近親。我們先人遷居 到那兒以後,就仿照當地的黑色居民,創建了國家。因此,在我國內部,白皮膚的全是 國王的族人,而所有黑人都是國民。那個大僧官也是隨著我們的先人,一同遷到這兒來 的白種人的後代,他有了權勢以後,就將我父母殺了,霸佔了國家權力。」   「原來如此,那個大僧官是個逆臣。」   「逆臣?我可不懂這樣的書面語。我只清楚,大僧官對國家不忠,把我父母殺害了 ,把王位也奪走了。據說,這個傢伙就是錦蛇的後人,我剛剛與你說過,錦蛇的後人就 是我的敵人!」   「我明白。那個傢伙以怨報德,利用你父親的信任,奪走了王位。」   「是這樣。我父親是一位仁慈善良的人,非常信任這個大僧官,對他百依百順。   那傢伙就輕視我父親,最終將王位搶了去。直到今天,他在外表上仍然只是一個大 僧官而已,但實際而已,他是一個手握大權的國王。」   「他為什麼不肯做國王?」   「如果他做了國王,人民就會看穿他的全部陰謀。因為,我的父親深受人民的愛戴 與崇敬,如果人民得知大僧官殺害了國王,肯定會把他吊在大樹上去喂禿鷹的。   因此,在謀害了我的父母之後,他對別人說我父母得了一種奇異之病,雖經他以許 多法術和藥草治療,但還是未能救活。他還想把我除掉,我只好從國家中逃出來。   我期待著報仇的日子早些到來。」   「如此說來,你們的國家內,現在是不是沒有國王?」   「不,有國王。雖然那個十惡不赦的大僧官自己沒當國王,卻讓一個對他言聽計從 的人當上了國王,他則成為幕後操縱國家大權的大僧官。」   「那個傀儡國王,究竟是一個什麼人?是那個傢伙的同黨嗎?」   「是一個女人。」   「什麼?是一個女人?」   羅賓大驚失色。   「這個女人什麼樣?」   「不清楚,我從未見過。據說,那個女人從未從金字塔下的宮殿裡走出來過,她是 一個白種人,我就了解這一點。因為國王、大僧官必須與普通國民有差異,要白種人才 行。」   「你的話沒錯……今天,只剩下了你這樣一個獨行人,為你父母報仇的決心,是不 是仍然沒變?」   「我為什麼變?我必須為父母報仇,讓我的國家重現過去那種祥和安靜的氛圍,讓 我的國民過上富裕的日子。」   雖然他是一個土著人,但畢竟是一個國王的兒子,所說出來的話,即使是羅賓也會 被感動。   「除此之外……」單納神采飛揚地說,「我還要完成一項壯舉,那就是要把我的先 人留下來的秘密寶藏挖掘出來。」   聽到這,羅賓特別吃驚,「什麼?秘密寶藏?究竟是什麼寶藏?」   「我現在也不知道。可是,我們的歷代先人都有這樣一種說法。並且,還有一個憑 證,就是這份資料。」   說著,單納從纏在腰中間的皮毛裡面,掏出來一個由許多層獸皮裹著的小包。   他非常細心地把外面的獸皮一層一層地去掉,直到最後,一只青銅造的小盒子露了 出來。他打開小盒子,從裡面拿出一件東西,交予羅賓。羅賓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   原來,那是張薄皮紙,與導爾頓博士交給他的那一張一模一樣。呈茶褐色,上面滿 是藍、黃諸種顏色的圖形文字。   「你……你明白這些皮紙上所載內容的意思嗎?」   「我當然明白,我從來沒有把這件東西拿給別人看過。只由於你對我有救命之恩, 所以我才肯掏出來,我讀給你聽吧……」   禿鷹從紅寶石眼睛中飛出,直衝雲天,依靠叼鋼圈的力量,秘密寶藏白巖石中吐出 。   八千年以後,銅制的大門會讓白色人種的女王親自打開。   接近聖地的大蛇的後人,將會被咒罵。   「這只不過是秘密資料的一個片段。為了得到全部資料,我特地去過埃及,在那兒 做苦工。」   「你到埃及去過?今天,我對你講明了,這個資料的另一部分由我掌握著。」   「什麼?你……」   「是的,在我這兒。」   羅賓取出了從導爾頓博士那兒得到的那一張圖形文字,遞給了單納。單納激動至極 ,他渾身不停地抖動起來。   「我能看明白,能看明白」隨後,便大聲地讀起來:埋藏在人面獅身的巨大巖石南 側的,是大王的秘密寶藏。長著羚羊的身軀和腳的魔鬼之神,六只眼睛的目光凝聚於一 點之時,從死人骨架的眼睛裡,爬出來細而且長的大蛇。   「對,那位老博士的解釋與你一模一樣。」羅賓忍不住叫起來:「據那位老博士講 ,他曾經見過那個人面獅身的巨大巖石,可能就在這周圍,你以前注意過這個巨石嗎? 」   「所謂的人面獅身,是不是如同我於埃及見到的那樣一種東西?」   「對,絲毫不差,就是那樣的一種巨大的巖石。」   「如果是這樣,我的確見到過。」單納非常鎮定地說,「而且就在這條山溪石壁的 周圍。」   「我本來是順著這條山溪去下游的,可是中途居然迷了路,進了樹林。」   「正由於如此,你才有機會把我救了。你去下游要做什麼?」   「那裡是我和同伴們的宿營地點。」   「好吧,我們一塊兒走,在去下游的途中就經過那座人面獅身的巨大巖石。」   他們便一塊兒往下游走。走了大概2公里遠,便抵達了溪谷的源頭。在這一片土地 上,樹林並不茂密,可是,蔓草和如同小丘般的巨大巖石遍佈於地,有時,他們必須從 巖石上爬過去,而有時,又必須繞個大圈才能前行,耗費了他們幾乎一整天的時間,卻 沒有走出多遠的路。   單納光腳而行。他的腳底如同鞋底一般厚,不管是石頭尖子,還是樹刺、荊棘,他 都毫不在意。他的舉動靈敏,力大如牛,碰到攔路的巨大巖石,便如羚羊般三躍兩躍就 跳過去了;而碰到蜘蛛網般的蔓草攔路時,他便高舉山刀,三下五除二便砍斷了。   羅賓為有這樣一個夥伴,而倍感歡樂。   因為羅賓對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單納對羅賓非常忠心;他與其他黑人並不一樣, 皮膚並不是那種天然的黑,只因太陽的暴曬便成健壯的茶褐色。小伙子相貌堂堂,氣度 不凡,並且有點不怒自威。   「這小伙子,畢竟是位大酋長的兒子。」羅賓暗自心想。   天馬上就黑了。   「假如在地上睡,毒蛇、毒蟲和猛獸也許會來侵襲我們,還是到樹上去睡吧!」   「什麼?去樹上睡?……那不是要掉下來嗎?」   「不必擔心,你睡覺的地方由我來安排好了。」   單納找了一棵有三叉口的大樹,將許多蔓草和草籐堆在上面,兩張樹床便做成了。 由於他做過很多次這種樹床,所以,前後不到半個小時便完成了。   他又去四周尋了一些柔軟的草,舖到了樹床上,於是,這兩張床更加舒服了。   隨後,他又在樹下點起一堆火,以此來驅散那些想侵襲他們的蚊子、猛獸等物。   「如此,我們便可以高枕無憂了。」   那張樹床不停地搖來晃去,在裡面睡覺,舒服極了。羅賓很長時間沒有睡過安心覺 了,因此,這一晚他睡得特別香。   第二天,他倆便走上了大草原,在這個大草原正中流淌著的正是山谷裡的那條溪流 。正午時分,單納突然停步不前,側耳傾聽起來,他的鼻孔還在不住地掀動。   「發生了什麼事?單納?」   「不要說話……我聞到一股異味。據此推斷,這兒剛剛有一個人走過,因為我嗅出 了一股人體的氣味,而且絕非黑人。」   他匐伏於地,伸著鼻子去聞青草的氣味,如同一只警犬在那兒尋找線索。   「大約一個小時之前,這兒的確走過去一個人,從足印上還能夠嗅出他遺留的味道 。」   羅賓很久以前就聽過一種說法,土人有特別發達的感覺系統。叮是,如果說有人連 一個小時以前從這兒經過的人的氣味也能喚出來,他的確有些懷疑。   「你是根據什麼判斷出有人在一個小時以前從這兒經過的?」   「這是根據那股氣味說的,再仔細觀察一下踩過的泥土和青草,便判斷出是一小時 前踏過的足跡。並且,從這兒走過的是一個女人。」   「女人?為什麼這麼說?」   「男人與女人身體的氣味,是有差異的。假如是一個男人,即使他化裝成了女人, 我們依然可以根據氣味的差異,把他辨認出來。」   單納又聞了聞。   「可是,非常蹊蹺,還有駱駝的氣味。然而,女人怎麼能騎到駱上去呢?噢,我知 道了,是從駱駝上下來步行的。」   「你說的準確嗎?」   羅賓焦急地問道。因為,他回憶起了魯茜:「會不會是魯茜在一小時之前從這裡經 過?她怎麼會來到這兒?……那匹駱駝又發生什麼意外?……」他必須馬上弄清楚這些 。   他催促著單納馬上往下游趕去。   那條溪流不緊不慢地流淌在大草原上,可是,卻越來越深。   走了一段路後,碰到一個樹木蔥蘢的樹林,單納一個人去林子裡探路。當他走出林 子時,雙臂托出了一位衣穿白顏色服裝的阿拉伯人,一塊長長的面紗蒙在臉上。   羅賓一驚,此人正是魯茜。   兩個人馬上進行緊急搶救。可是,她依然神志不清。   「魯茜,是我呀,快些醒吧!」   羅賓貼在她的耳邊,小聲地說。魯茜面露驚訝之色,盯著羅賓的面孔,但她還是神 志有些不清。   羅賓取出從導爾頓博士那兒拿的綠色藥草汁,給魯茜喂下。魯茜的面頰上馬上出現 了血色,眼睛也動了下。   她輕輕地「哦……」了一聲,用手撐著地坐了起來。   「魯茜……是我呀!」   「啊,羅賓先生!」   魯茜「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同時撲進了羅賓的懷裡。旁邊的單納見了,不禁微 微一怔。   原來,魯茜與羅賓走散後,她一直把身子伏在那頭狂奔的駱駝身上。後來,駱駝闖 進了這片樹林中,她被樹枝擋了幾回,便從駱駝背上滾落於地。   當時,她還記得羅賓說過,在溪流的下游,駐紮著他的部下。於是她便沿著小溪, 朝下游走。由於又渴又餓,而且非常疲憊,走到林子裡時就暈倒了。   「可是,還算不錯,幸虧這個人靈敏的嗅覺,我們再一次見面了。你還是非常幸運 的人嘛!」   羅賓給單納和魯茜作了相互介紹,並講述了單納的獨特經歷。因為魯茜不會說阿拉 伯語,她就用感激的神色,表示了對單納的謝意。   單納一邊笑,一邊點著頭,潔白的牙齒都露出來了。三個人坐在地上休息。單納摘 來了許多野生香蕉及其他果品,又去溪邊取回來點兒水。   羅賓把兩份圖形文字都取了出來,反覆看了幾遍,並且,又仔細看了一遍那份翻譯 成阿拉伯文的資料。同時,他告訴了魯茜和單納,他之所以來到非洲深山裡的原因。   單納聽後,感到特別驚訝,又非常高興。他說:「我早就認為,憑我個人的微薄之 力,要想把那個寶藏找出來,事比登天。現在好了,咱們聯手干吧。發現了寶藏,大家 平分,我只要1/3,1/5也行。只要殺掉那個可惡的大僧官,讓我恢復王位,那些珠市 都是次要的。」   「我與你有所不同,我很在乎那些珠寶。可是,我認為,比取得那些珠寶更有意義 的是了解古代土著人王國的歷史。換言之,我最主要的目標是,解開那個土著人王國的 歷史之謎。現在,在這一頁圖形文字資料中,有一句話即『八千年以後,銅制的大門會 讓白色人種的女王親自打開』,其中所提到的那個『白色人種的女王』,是否是指現在 大僧官用來作傀儡的那個白人女王呢?」   「我認為,很可能就是她。」   「但是,『八千年以後』應該在此後很遙遠的時候呀!我們歐洲的歷史,迄今還不 足兩千年。即使是古老的埃及,所建立時間也只有六千年。即使遠古的黑人王國是與古 埃及一起建立起來的,也只能是六千年以前。究竟是哪一個王朝的國王寫下的這篇圖形 文字呢?即使是出自於第一代國王之手,那麼,文字中所說的八千年以後,還應該是今 後的第兩千年呢。」   「不能這麼說。在我們國家的古時候,作為一年伊始之時,是太陽從正東方升起來 的時候。因此,古時候所謂的兩年,實際上就是現在的一年。」   「有這種事?那樣的話,春分和秋分都是元旦了。這麼說,從前所說的八千年,也 就相當於今天的四千年了。可是,如果把現在的那個女王假定為那個資料中所說的白色 人種的女王,如此算來,當是四千年以前的國王寫下的這篇圖形文字了。果真這樣的話 ,那個土著人王國可能是與埃及同時建國的。埃及帝國發展了一段時間後,國力日漸強 大,完全有能力建造金字塔和人面獅身的藝術品。這個土著人王國建立以後,也慢慢發 達起來,便有能力修建宮室,收集珠寶了。話雖這麼說,但我推算出這些來是有一個前 提的,即現在的那個白人女王能親自開啟寶藏的大門。」   對於這些煩瑣的推算,單納好像不容易明白。可是,他對於那樣的女王親自去開啟 寶藏這一點,卻特別感興趣。   而且,他也急於想弄清楚,現在坐在王位上的那個白種女人,究竟是什麼人。   毋庸置疑,對那個女王的真面目這一點,羅賓與魯茜也十分感興趣。   過了一會兒,他們走出了樹林,準備前往溪流的下游。但走到中途時,已經是黃昏 時分了,猶如鮮血一般紅的太陽,正在大草原的邊緣緩緩地墜落。   這個落日景象既非常莊重又十分雄壯。他們發現有一座大山聳立於半空中,在黃昏 的斜陽照射下呈現出異常燦爛之色的雲朵,作為這個場面的背景。   「你們瞧,那是不是人面獅身像?」   單納手指著那個巨大巖石,喊了起來。   「是呀,簡直太像了。」   羅賓附和道。   從他們站立的地方望去,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那個人面獅身像在巨大巖石的側面。 突出的額頭,挺拔的鼻子,緊緊合在一起的嘴唇,是一個非常威嚴的巨人側面。   「我們馬上走近去看看。」   三個人邁開大步向前走去,才走到中途,天就徹底黑下來了。在熱帶地區,不存在 黃昏這個時間段,太陽一墜入地平線,天就立刻黑下來了。   費了很大勁兒,他們三個人終於來到了巨大巖石的下面。   「在那份圖形文字資料裡面,非常清楚地寫著,寶藏就在人面獅身像這塊巨石的南 側,因此,爬到那塊石頭的最上端向南面望,很可能會有所發現。魯茜,你不方便爬到 那兒去,就在這兒等我們回來吧!」   他們兩個人馬上沿那個坑坑窪窪的山坡向上爬,山上到處是蔓草。他們用了很長時 間,終於爬上了那個人面獅身像的肩頭。   他們遙望南方,發現那裡是一個非常深而且特別大的溪谷。從那黑乎乎的溪谷底部 ,升騰起四五股濃濃的白霧,似乎從火堆中沖出的濃煙,在天空中搖來晃去。   「喏,你瞧,那是什麼東西?」羅賓手指那煙霧問道。   他剛問完,只見由大溪谷對面的一個大概是懸崖的地方,有一道像血一樣紅的火光 冒了出來。隨後,又連續冒出了許多道。   「那是燒火時發出的火光。那裡是巖洞,裡面住著土著人。」   單納在一旁介紹道。   原來,他們正在懸崖上的巖洞前邊燒火。那些火光時明時暗,在火光周圍,總能看 到活動的人影。   「順著這條大溪谷向前走下去,到溪谷的盡頭時,便能夠見到古代土著人王國的宮 室。在我父母被害那一年,我年方4歲,是被一位忠誠的奴僕背出來的。因此,我只模 模糊糊地記得,宮室是在地下建造的。」   這時,天空中的星星如寶石般閃爍著。單納抬起頭來,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一想到 很快就會回到原來屬於自己的宮殿去為父母報仇,他立刻熱血沸騰起來。   羅賓的心髒也在狂跳不止,因為他知道,一場大冒險很快就會開始了。   「單納,到那時,我們一定要轟轟烈烈地干一場。」   「對,我明白。」   他們兩個人費了很大勁兒,總算從巨巖頂上走了下來。但是,魯茜卻不見了。   兩個人高聲呼喊了很長時間,最終也未能找到魯茜。後來,在距巨石很近的一個地 方,找到了一個白顏色的東西,拾起來才知道,原來是魯茜的手絹兒。   顯而易見,有人把魯茜擄走了。   究竟是誰擄走了魯茜?是否又是昂得萊那一夥人?無論怎樣努力,他們也沒能找到 魯茜,焦急得坐立不安。   那時,手上的夜光表的表針,正好指在下半夜1點鐘的位置上。他們倆走到一塊冒 出地面的巨大巖石旁,躺到了上面。羅賓始終擔心著魯茜,根本不能入睡。   大約兩點鐘時,羅賓才打了一個盹兒。後來,他又醒了,剛一睜眼,禁不住被眼前 的情景嚇了一大跳。   原來,站在眼前的是一個身穿白長袍的怪人。最令人不解的是,有一閃一閃的像瑩 火蟲似的火從他穿的那件白袍上發散出來。   那個人,不,那個怪物,正垂著腦袋,注視著正在夢鄉中的單納的臉。羅賓躺在巨 石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那個怪物。   那不是一張人臉,而是一個豹子的腦袋,腦袋上都是斑斑點點的東西。兩只像豹子 眼睛一樣大的眼睛,嘴角長著幾根挺直的白色胡須,嘴巴大張著,冒出幾顆鋒利的牙齒 。   羅賓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豹頭的怪人。那個怪物緩緩走近單納,哈下腰,將手向單 納的腰部伸去。   「啊!這傢伙要偷圖形文字!」羅賓剛想到這兒,就見單納已經醒了。   怪物急忙後退。單納見了,大叫一聲:「哈,賈臘哈答……」   他一躍而起,撲向了那個怪物,並伸手把那怪物抓住了。   怪物匆忙把單納的手撥開,像一股風似地逃之夭夭了。他身穿著的那件白長袍,在 黑夜中閃閃發光。   單納拼盡全力地緊追於後,羅賓也跟在了後面。   逃到前邊的一片樹林邊上後,那個怪物便藏了進去。因為大樹的枝葉繁密,星光無 法射到,所以,樹林黑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然而,因為那個怪物身上發著螢光,所以能 模糊看見。地上的樹根和石塊一次次地將他們倆絆倒,但他們仍然窮追不捨。   後來,不知怎麼回事,那個怪物突然不見了,他似乎會土遁魔法。   他們倆不得不停下來。黑夜,依然是那麼靜謐,天上的星星閃爍著,似乎在那兒說 著悄悄話。   從遠處傳來了一陣流水的聲響。開始,他們認為是溪谷裡傳來的,但側耳傾聽了一 會兒以後,才發現原來那是由腳下冒出來的泉水發出的聲音。   單納辨明了水聲,就拉上羅賓,將他帶到了那個怪物隱形的地方。   那裡零星地點綴著幾株高大的樹木,腳下的亂石間也長著許多種樹木,他們用手翻 動著樹葉,向裡走去。前行了一會兒,單納突然停了下來,「你瞧那邊!」   他指的地方,有一塊尖尖的在山腳邊伸出的大石頭,而在這塊巖石下方,有一個大 洞,此洞也可容納一個人。他們以前所聞的水聲正是發源於此。   羅賓伸過腦袋去,朝內部瞅了瞅,一股腐肉的臭味沖鼻而來。他緊皺兩條眉毛,急 忙把頭縮回來。「我們所追的那個怪物,是不是經此處逃入地下了?」   「沒錯兒,這個怪物就是賈臘哈答。」   「賈臘哈答?什麼意思?」   「這是那個大僧官的名字。」   「那個怪物就是大僧官?他為什麼在頭上蒙著豹頭的皮?」   「這是大僧官的標志。他蒙騙土著人說,他並非人,而是豹的後代。」   「剛才,他想偷走你腰中的圖形文字。」   「他也在尋找密金。」   「我想,一定是這個傢伙擄走了魯茜。可是,我不能理解,他擄走獸西是出於什麼 目的呢?」   「我也不清楚。但那個傢伙是個大奸大惡之徒,他擄走魯茜,肯定不懷好意。」   為了救出魯茜,羅賓毅然鑽進了那個洞,單納緊隨其後。   借著手電筒的燈光,他們非常謹慎的往前走著。   地洞裡有許多條分岔,四周的石壁及地面都非常潮濕,而且腳底下特別的滑,他們 只能摸索著向前走。   手電筒在羅賓手裡,他走在前面。走了一會兒,前面發現了一個如同深井一樣的地 穴。   「注意,這兒有一個地穴。」   他一躍,跳過了那個地穴,然後扭回頭,用手電筒給單納照著,以便讓他安全地從 上面跳過來。   「看仔細了,就是那兒,注意!」   說著,羅賓後退了一步。沒料到,他背後還有一個地穴,他的右腳踏空了,於是, 全身的重心立刻失去了平衡,墜入地穴之中,手電筒也丟了。   正當他為自己的前途擔心時,「撲通」一聲,墜入了水中。   那水一點兒也不涼。卻是怡人的溫泉,他一邊游著,一邊觀察周圍的情形。   他發現石壁上似乎生有許多閃閃放光的青色苔蘚,就游了過去,這兒有更為強烈的 臭肉一樣的氣味。原來,這股氣味來自於溫泉。   「嗯,原來這是一個硫化溫泉。沒想到,我還會在溫泉裡享受一番。」   他高興地微微一笑,便向一塊石頭爬去。在石頭上,他發現了一條小路,便打算順 那條小路去下游。突然,有一根繩子從上面掉了下來,正好套在他的脖子上。   於是,他被拉到了上面,在那兒等待的幾個人,馬上將他捆了起來。   「你們究竟是誰?」   羅賓高聲地用阿拉伯語問道,但誰也沒有搭理他。這時,洞裡一片死寂,就連手錶 秒針跳動的聲音,也能非常清晰地聽到。在這片死寂之中,死神正在向羅賓一步步地逼 近。一個巨石,壓向了羅賓這一邊。   「哎呀,這次要完蛋了。」   羅賓心想。「在這種陰暗的地道中死去,的確非常不服氣,但是,能有什麼解救之 計呢?只有合上眼睛等死了。」   秒針的嘀嗒聲,應和著脈搏跳動的聲音,似乎正在丈量距離死亡的距離。他想到自 己還有幾分鐘,甚至幾秒鐘的活頭時,便感覺出人的生存與消亡的確是件難以把握的事 。   他暗中數著秒針的嘀嗒聲,40秒,50秒……60秒過去了,他又:運地存活了1分鐘 。他覺得這1分鐘非常漫長。幾個別種模樣的人影搖來晃去,在這些人影的遠處,發出 了一股灼人眼目的紅光。   一個人走上前來,細細地端詳羅賓。他手裡提著一盞如天方夜譚裡的神燈。   羅賓見到這個人,更是感覺形勢危急,原來,這正是那個豹頭怪物。那個怪物命令 他的奴僕將羅賓帶走。   這裡實在是一個地下迷宮,縱橫交錯,密密麻麻的地下通道,並且什麼地方都是伸 手不見五指。來到一片相當寬敞的地帶之後,那伙人讓羅賓臉朝上躺在地上,然後將他 的四肢牢牢地捆在了石頭上,便一陣風似地逃跑了。   有一盞燈留在了身邊,不知是他們故意留下的,還是因為忘記拿走了。那盞燈閃動 著昏黃的光,同時冒出一股股濃濃的黑煙。   「上帝呀,我該如何是好呢?」   他計劃溜掉。可是掙扎了一會兒,便發現綁在四肢上的繩子變得更緊了,而且漸漸 地陷入了皮肉之中。   「不知道單納如何了……這個豹頭怪物,原來正是那個大僧官,他把我捉來,究竟 有什麼打算呢?」   羅賓正在思考之中,仰面朝上一看,嚇得魂飛天外。那個烏黑的洞頂,正在沒有一 點兒聲響地緩緩地下落。   縱使是藝高膽大的羅賓,這時也已經是汗透衣衫。他使盡渾身力氣扭動身體,打算 離開這兒,但身子沒能動一下。   終於,洞頂降到了他的眼睛上面,他注目一看,發現是垂在洞頂的一個巨石。   那塊巨石壓著燈的黑煙,使之四處亂竄,也有鑽入羅賓的口、耳之中的,讓羅賓感 覺很難呼吸。   眼瞅著那塊巨石就要把他壓得粉身碎骨了,但是,過了好長時間,卻沒有碰到他的 額頭和胸部。   他感覺非常不理解,睜眼一瞧,那塊巨石正在緩緩地升向洞頂。   「這究竟是什麼陰謀?」他正在苦思冥想,身邊卻發出了一陣低微且沉鬱的聲音。   「白種人,嚇壞了吧?」   羅賓立刻把臉扭過去一瞧,正是那個豹頭大僧官,他正站在那兒。   羅賓笑了笑。   「你曉得我的威力了嗎?」   「明白了。在這荒山土嶺之中,沒有可以利用的水力或電力,你利用的是你的部屬 或奴僕的力量吧,就像埃及國王一樣,他用幾十萬奴隸的力量,完成了金字塔這樣一個 宏偉工程。你的權力,的確是大得使人震驚!」   「我的權力是至高無上的。我是大僧官,而且是一位魔法大師。在我眼裡,你這個 白種人,僅僅是一只小螞蟻!你根本沒有力量來抗拒。趕快拿出那圖形文字和那幅密圍 ,交到我手中!」   「哈哈!原來你在我眼前搞了這麼多陰謀詭計,目的是搶走這兩樣東西?一定是你 擄走了那個白種女孩。」   「是的,我把她當作了人質。」   「我身上有那兩件東西,你是通過什麼知道的?」   「大僧官法力無邊,縱然是發生在天邊的事情,我也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你早就 在我的注意之中了。」   「哦?這麼說,在巴黎我的家中,用毒箭暗算我的,也是你的部下?」   「這用不著明說吧?這麼麻煩沒有意義,馬上交出來!」   「在這種被逼無奈的情況下,我肯定會交給你的。但是,我現在被綁著,你讓我怎 麼給你拿?」   大僧官便把綁著羅賓的繩子割開了。羅賓伸手去衣袋裡摸,立刻表現出一種十分驚 訝的模樣,轉過頭去,一個一個地翻其余的幾個衣袋。   大僧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羅賓,臉上露出一種半信半疑之色。   「真是蹊蹺,怎麼沒有了?」羅賓自言自語地說。   「什麼……沒有了?那些資料沒有了?哪兒有這樣的道理?」   「你不信,自己來翻吧!」   大僧官先把羅賓的衣袋翻了一個遍,又摸他腰中的皮帶,每個地方都搜過了,依然 沒有發現那兩件東西。   「我差點忘了,那兩件東西,是被我裝在一個小皮盒裡,並用好幾層防水布裹好了 的,大概是從我身上掉下去了。可能掉在了這個道周圍,也可能掉在了溫泉裡。   那東西非常輕,會漂在水面上的。你應該立刻派人去把它找回來。」   大僧官聽後,就命令部下把羅賓關進了一個巖石監牢裡,同時派人去溫泉的下游尋 找。但最終一無所獲。   當大僧官為羅賓割斷繩子時,他身上是有那兩件東西的。當他的兩隻手能夠伸展自 如之時,他便將那兩件東西塞到了那盞燈下邊。   他的動作非常迅速。當大僧官把燈拿起來時,他又像演雜耍的一般,取回了燈下的 那兩件東西。   正是依靠這一套神出鬼沒的手法,他才在賽馬場裡將錢包扒到手的。   他微笑著打量了一下四周,這似乎是一個人跡罕至的地下巖石牢房,裡面非常潮濕 ,而且霉氣特別濃。由於太潮,不斷有水滴滴到他身上。   他細緻地觀察了一下那個牢門,竟是由一整塊堅硬的巖石片打造而成。用力拉了一 下,又使勁兒推了一把,連動都沒動。絕不可能從這扇門裡逃跑了。   這裡的石壁上也佈滿了發著亮光的青色苔蘚。在它的映射下,牢房裡呈現出一種不 藍不白之色,令人深感壓抑。   「不可能不存在一條逃生之路吧?」   他將左手的大拇指伸入口中,醮了一點兒口水之後,挺直了豎在眼前。過了一會兒 ,拇指的外側有了一點兒涼意,他斷定,是有空氣吹進來的。   他便緩緩走向了那邊。一瞧,原來石壁上有一條又長又細的縫隙,從那條裂縫裡吹 進來一陣微風。   他將耳朵貼在石壁上,一陣流水聲傳入耳裡。   那條縫隙其實很小,只能容納他的一只手。這條縫從上而下,似乎是被一位大力神 用掌劈開的,當然,想由這兒逃出去也只能是癡心妄想。   他無精打采地在地上坐著,卻不停地在思索起來。   「不管怎樣,必須想法子從這個巖牢裡逃出去。魯茜也肯定被困在這裡的某一處。 」   羅賓一邊思索,一邊細心察看周圍的情況,可是,仍然發現不了逃生之路。   「假如這個石壁上的縫隙變寬一些,就好了。」   他明白這只不過是一個夢,不由地露出了一絲苦笑。就在此時,他的靈感被觸發了 。   「對了,順著這個縫隙往上爬,到頂端,那兒的縫隙可能會更寬一些。」   他便振作起精神,緩緩爬了上去。剛剛爬了5米左右,就觸到了堅硬的牢頂,有很 多樹根纏繞於此,如同蛇一般。而那條縫隙,一點兒也看不到了。   「看來這也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並不甘心,覺得上邊可能會有比較寬的裂縫,他便伸手四處亂摸起來。   突然,「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石壁便如同水波一樣起伏不定。   沒等他喊出來,便掉了下來。   以前是運動健將,而且練過日本柔道的羅賓,不僅身強體壯,而且彈性也非常好。 當他由石壁上墜入空中時,便努力調整了下落姿勢,像一枝箭似的,「啪」的一聲,挺 直地站立於地上。   「地震,肯定是大地震!」   從洞頂上不斷有大量的泥沙掉下來。羅賓站在灰塵之中,就感到腳下的巖石也在波 浪似地起伏,實在是無法站穩。   假如洞頂坍塌了,那可要完蛋了。羅賓貼在石壁上,仰頭憂心仲忡地望著。隨後, 又發生了兩三次余震,才徹底平靜了。   當他穩定好心情後,感覺面頰上不斷有冷風拂過。   羅賓心中非常納悶,便轉過頭去,立刻「哎呀」大叫一聲。原來,石壁上的那條原 來又細又長的裂縫,現在已經可以容一個人過去了;而且,還有一道光線從裂縫的對面 射了進來。   羅賓像瘋子似地高聲喊起來:「天空,我能看見天空了!」   原來,經過這場大地震後,地盤下陷,使地下道的一部分泥沙掉了下去,就有一個 窟窿出現在地面上。   這實在是托上帝的洪福!他沿著那條裂縫,拚命地向外擠。於,他離什了巖洞。   雖然這裡仍是黑乎乎的地下道,可是,卻能從遠的外部透射進空氣和光線來。他踩 著那些雜亂的泥土和石塊,踉蹌蹌地向外走。   他走了很長時間,望望遙遠的天空,他認為只要到了地面上。可以保住這條命了。 因此,他使出渾身力氣往外跑。   「轟隆」一聲,又是一個余震,泥土和石塊不斷地砸在他腦袋上同時,從一個很遙 遠的地方,傳來了一個人的吼叫聲。   他冒著墜落下來的泥土,不要命地往前奔跑著。終於,他可以見昏暗的光線了。   羅賓貼著石壁往上爬去,他想穿過巖洞頂上的孔隙,爬到外去。但沒有辦到。   因為那個孔隙與四周的洞壁並不相連,如同一四方盒子中央的一個洞。因此,雖然 他爬上了洞頂但要想爬到孔中去,必須將身體貼在洞頂上。非常遺憾,他既不是蒼蠅也 不是蛛,沒有那麼高的本事。   「這太遺憾了。」   他仰臉看著那個孔隙,潔白的月光通過那兒射了進來。走出隙,就到達了屬於自己 的天空下了。   然而,對於用什麼辦法逃離這兒,去那自由的天空下,他實在想不出了。他愁悵地 注視著那月光照耀下的外面的世界。   突然,傳來了一陣不知是發自何方的呻吟聲,可能是因為他的意力都集中在了上面 ,才沒有聽到這聲音吧。有一個人臉朝下倒一堆從洞頂掉下來的泥土之中,他的身上壓 滿了泥土,腦袋後部可被石塊砸傷了,血不住地往外流。   那呻吟聲就是他發出來的。羅賓走了過去,蹲下身細細打量,禁「哎呀」一聲,驚 叫起來。   這個倒在泥土裡面,正在歪著頭不斷地呻吟著的,原來是他的手昂得榮。   「這個傢伙,可能也是被大僧官抓來的。」   沒料到會在這兒遇到了這個非常意外的人。他撥去一些泥二拖出了昂得萊,又把一 些導爾頓博士的藥草給他喂下,同時把襯衫成幾條,包扎好他頭部的傷口。   「非常感謝。」昂得萊用阿拉伯語說。隨後,他一抬頭,見是羅s不禁嚇了一跳。   「呀?羅賓,怎麼是你!」   「是我。是不是那個僧官把你抓來的?」   「我不懂什麼大僧官,小僧官的,我只知道一個豹頭的怪物捉住了我。」   「這個怪物就是大僧官賈臘哈答,他想得到你的那份資料。」   「呀?」嚇得昂得萊趕緊去摸自己的衣袋。   「還算幸運,在我的衣袋裡,沒丟。」   「如此看來,那個大僧官並不清楚你也有一份秘密資料。他把你抓起來,只是擔心 你的駱駝旅行隊到這裡後,可能會發現那個古代土著人王國的秘密,從而不利於他。」   「肯定是這麼回事。因為他們根本就沒問我一句,便將我關在了這兒。」   「不用說了,應該馬上逃走,你能站起來嗎?」   「壞了,不能站起來了。」   「腳骨是不是被砸折了?」   「似乎骨頭並沒有折,只是腳踝處的筋骨非常疼,一動也不敢動。你逃跑吧,讓我 待在這兒。」   昂得萊由一件阿拉伯衣服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盒子,「這個盒子裡面裝著那份神 秘資料,送給你了,你馬上離開這兒!我走不了了,可能就葬身於此了。羅賓,你帶著 這份資料去尋找寶藏吧!」   「別瞎說!我怎麼會把你扔在這兒,自己去尋找寶藏呢?」   「不,這完全是我自願的。」   「我不接受,你是我的競爭對手,我怎麼可以輕易要你給予的恩惠呢?你不能動, 我就背你走。」   「別背我,我也不願意接受你的恩惠。」   「怎麼能自討苦吃呢?」   羅賓伸手就把昂得萊抓了起來,背在了肩膀上。   既然沒有希望由上方的孔隙裡鑽出去,就只剩一條逃生之路了,即順著地下的水溝 ,游到下游去。因為,雖然是地下的水溝,但總會有一個通到地面上的出口的。   羅賓主意打定後,便讓昂得萊抓住他的肩頭,返回來向有深水聲的地方走去。   大地震已經把大僧官的奴僕們嚇地逃出了地道,因此,他們一路上沒遭到任何人。   可是,背著一個腳踝受傷的人,在這麼黑的地道裡一邊摸索一邊前進,的確是一件 非常費力的事。   「羅賓,把我放下吧你為了我而被他們逮住的話,真的不合算。就讓我在你後面慢 慢爬吧,我會跟著你的。」   羅賓沒有說任何話,只是暗中使勁,繼續在那黑暗雜亂的地下室裡走著。在這個地 下迷宮中,他根本辨不清方向。可是,他能聽出水聲漸漸清晰起來、時間不大,清楚的 流水聲就從前面不遠的地方傳來。   「看,到了溫泉了,游水你行嗎?」   「這個是可以的,雖然有一條腿無法動彈,但游水可能不妨礙。」   羅賓伸手緊緊地抓住佈滿青色苔蘚的石壁,下到水中;昂得萊隨後也爬了下來。   那暖哄哄的泉水流速緩慢,不過,水特別膩,如同池水一般,四肢感覺非常沉重。   他們非常小心地朝下游游去。   半個小時以後,他們看到了一道白光。   「到了出口了。」   在瀑布擊水聲中,他們謹慎地爬出巖石的縫隙,來到外面,又一塊兒爬到岸上。   這個地方位於一片大懸崖的下面。   地下的溫泉水由這裡流出,流進了一個大沼塘裡。那一片塘水在月光的映照下,閃 爍著一排排魚鱗般的光。沼塘的對面,有一片茂密的樹林。   「我們到沼塘的對面去躲一躲吧。」。   在長滿了椰子樹和橡樹的沼塘邊,羅賓發現了一個獨木舟。他讓昂得萊爬上去後, 自己操起木槳,劃向了對面。   高懸於半空中的月亮,將塘水照耀得宛若一片明亮的鏡面。高聳於遠方樹林上空的 大山巖,可能就是那個人面獅身像。   到達對面的陡壁下之後,羅賓便把獨木舟靠在了那裡。   「我先到上面去找些草籐來,把它掛在船上,你就能拉著草籐上岸了。」   羅賓走上岸一瞧,見是一片廣闊的草原。草原前方還有一個大樹林,在夜幕下望過 去,只是黑乎乎的一大片。   按照常理,在這種樹林之中,青草籐應該是不計其數的。羅賓便跑進了樹林裡去尋 找。儘管外面有月亮,但月光卻無法透射到樹林裡來,因而內部是一片漆黑。   他邊走邊找,突然「嗖」的一聲,從他身旁飛過去了一枝箭,正刺在他身後的一棵 大樹上。   羅賓馬上匍匐於地,一邊向周圍觀察著,一邊向後退,躲到了一棵大樹後。   他藏在那兒,紋絲不動地觀察著四周的情形。待了一會兒,樹林裡不僅聽不到人聲 ,即使是蟲叫聲也沒有了。他便站了起來,打算離開這兒回去,沒想到「嘩啦」   一聲,有一種東西從樹枝上掉了下來。   這種突如其來下落的東西把羅賓嚇了一大跳,而人早已被這一件奇異的東西蒙住了 。   他被一個蜘蛛網似的東西牢牢地蒙住了。原來,在那棵大樹的枝上,吊著一張用草 籐纖維織成的大網,就是這種大網把羅賓蒙在了裡面。   他用力地扭動身體,想鑽出那張網來,可是,那張網越縮越緊。後來,手腳一動也 不能動了。   此時,有五六個土著人從四周的陰暗處跳了出來,在外面按住了羅賓。   羅賓使出渾身力量,把那些土著人都踢倒了。然而,人被蒙在網裡,不能溜走。   那些土著人又從四周聚攏過來,按住了網,用土著語亂哄哄地喊叫著。隨後,就拿 過來一根木棍把網和羅賓都抬了起來,朝樹林深處走去。   這些土著人都用一塊毛皮圍在腰中,有的手持山刀,有的手持毒矢弓箭、噴箭及長 槍等武器。羅賓暗想,這些土著人肯定是大僧官賈臘哈答的奴僕。令他最為無法理解的 是,這些土著人個個都是花愈花甲的老者,二、三十歲的小伙子一個也沒有。   羅賓做好了必死準備,便把眼睛合上了。土著人搖搖晃晃地抬著他,大約走了20分 鐘,才把他放在地上。   羅賓這才把眼睛睜開,就見黑夜中點著一大堆火,有四五個土著人站在火堆周圍。 羅賓看清了中間那個土著人的面孔,便高聲地叫了起來:「呀單納……」   那個人一聽,也非常吃驚,借著火光認出是羅賓,馬上興奮地大聲喊起來;其他土 著人見了,都驚呆了。   單納用土著語對那些土著人做了介紹;他們趕緊放出了羅賓,並全部跪在地上求他 能饒怒。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些人又是誰?」   「他們全是我原來的奴僕。你掉入地洞的暗井以後,我便從裡面跑了出來,到這個 樹林裡躲藏起來,這些人又捉住了我。後來,我詳細地一打聽,原來都是我爸爸的舊部 屬,後來被大僧官趕了出來,便住在了這個樹林裡面。他們都懷著為我父親報仇的大志 ,並且,還要尋找王子,讓王位恢復。開始,我被他們懷疑是假的。   當我拿出鑄有綠色蛇的短劍,並讓他們看了我腰中刺的蛇紋之後,他們才最終確認 我就是他們尋找了多年的王子。因此,他們都是我忠誠的奴僕人。」   「噢,原來這些人都是土著人王國的遺臣呀!」   「遺臣是什麼?」   「遺臣就是王國消亡、國王去世以後的大臣。」   「是的,他們是我父王的忠誠下屬,年紀都已經很大了。他們把一張網吊在樹上, 是為了擒拿大僧官和他的部下,沒想到被你碰了個正著。」   羅賓告訴單納,昂得萊現在在懸崖之下。單納馬上命令土著人去把他救上來。   單納診斷昂得萊的腳踝骨已經折斷,便命令他的部下狩獵了一只羚羊來,在昂得萊 的腳踝骨上敷上了羚羊的油,並把羚羊肉蓋在了他的肌肉上,好讓傷口降一下溫。這種 療法還真有奇效,第二天就痊癒了。   於是,他們商定馬上出發,一塊兒去搭救魯茜,並尋找寶藏。   寶藏地點,其實在那幾篇奇異的圖形文字和密圖上已經寫得常明白了。圖形文字的 第一部分,原來歸導爾頓博士所有,在他去後,羅賓便取得了。此外,羅賓還有一份阿 拉伯文的翻譯稿,是腓齊楠老人在臨終前交給他的。腓齊楠老人是從一個破舊的相片框 子背面發現的。   圖形文字的第二部分在單納手中。它的阿拉伯文的翻譯稿原本藏於黑色摩洛哥皮制 的文件夾中,現在則在羅賓手中。   圖形文字的第三部分,可能被大僧官所掌握,但是,昂得萊卻拿著它的阿拉伯文的 翻譯稿。這個資料是在黑色摩洛哥皮的舊聖經的封皮中找到的。   還有,就是兩幅圖,羅賓掌握著它們。其中的一幅,與阿拉伯文的翻譯一塊兒被藏 於一個舊文件夾中;另外的一幅,發現於黑色摩洛哥皮的酒袋之中,但這張圖與古資料 放在一塊兒。   羅賓和昂得萊、單納三個人,都把自己拿著的東西說了出來。   「現在,我想看一下你手裡的那份阿拉伯文的翻譯稿。」   昂得萊打開小盒子,從裡面把那份古巴比倫紙的資料拿了出來。羅賓一瞧,上面有 如下的文字:我們皇家的珠寶,之所以埋藏於地下,是擔心被外人偷走。藏寶地點,位 於綠色三角塔下面,在大迷宮的最裡端,一個湧出惡毒的臭氣和濃煙的魔窟內。   「噢,那個迷宮和地下道,我在裡面走過的。至於其中所謂的惡臭放濃煙,則是那 個硫化溫泉所散發出的臭氣,還有幾乎使人窒息的濃煙。可是,我不明白綠色的三角塔 指什麼。」   「是指金字塔而言的。」單納說。   「不可能吧,在這深山叢林之中,哪兒會有金字塔?」   「我曾經在埃及見過金字塔,也見過人面獅身的石塑大雕像。但是,古代帝王所建 的金字塔,不如埃及的那麼大,而且塔頂是平的,而個是尖的。」   「是不是國王的墓穴?」   「這並不是墓穴,只是為了顯示國王的威嚴才修建的。國王的宮殿,在塔的裡面和 下面都有。」   「那麼,綠色呢?」   「埃及的金字塔,聳立於沙漠之中,因此,由石塊壘成。我國的金字塔,是在叢林 中建造的,四周都是綠色的苔蘚、蔓草及樹木,因此,外表上似乎是一座綠色的小山。 」   「什麼地方有這樣一座塔?」   「我知道,讓我領著諸位去看好了。」單納毛遂自薦道。   南方也冒出了大火。又過了一會兒,北方也成了一片火海。   大僧官想借用這無情的大火把他們幾個人都燒死。樹上似乎被灑了汽油,火勢非常 旺,整個樹林立即通紅一片。   強勁的大火由三個方向猛撲而來,他們不得不朝東面跑。   一眨眼間,那近千棵大樹就變成了一排排的火樹。   濃煙把天空都遮住了,根本見不到一顆星星。隨後,狂風大作,火花向四面八方飛 去,形成了數個大火的漩渦。在如此的火勢下,整塊盆地都燒著了,連巖石都快要熔化 了。   值得慶幸的是,對面山腳下的懸崖正好位於上風向,他們便一塊兒跑了過去。   羅賓和昂得萊手拉手一起跑。跑了一會兒,便不見了單納和其他土著人的蹤影。   他們費了很大勁才趕到那座懸崖下面,又拼盡全力爬到山上。到了上面,扭頭回顧 ,那強勁的大火已經蔓延到了各個地方,但那座金字塔,依然矗立於遠處的夜幕中。   「不知單納他們出了什麼事?」   他們倆一邊思索著,一邊等待著單納等人。但過了很長時間,仍然不見他們的蹤影 。   突然,一道強烈的閃電劃破夜空,黑暗的夜空猶如白晝一樣明亮。閃電之後,便傳 來了響徹天際的雷聲。   隨後,瓢潑大雨從天而降。他們從未見過這麼大的雨,就像瀑雨一樣,從天上一直 垂到地下。   因為這場大雨,強勁的火勢被壓下了。火滅後,天更暗了,即使1米外的地方,也 不能看清楚,他們兩個人只好相互攙扶著向前走。   雨水淋透了他們的衣服,但他們仍在摸索著往前走。後來,他們掉進了一個大地洞 裡。   兩個人在昏迷狀態中,度過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後來,羅賓被凍醒了。他感覺眼前什麼也看不見,伸出手在身體周圍摸了摸,似乎 是躺在低窪不平的石塊上。   他爬著向前走了幾步,正撞在一個人的身上,根據摸索出的服裝樣式,斷定那個人 是昂得萊。   此時,昂得萊還沒有醒過來。羅賓好不容易才把昂得萊喚醒。   「哦,是羅賓?這裡是哪兒?」   「一個地洞。   「我回憶起來了,我們是掉入了一個地洞裡。」   「我們落下來後,都被摔暈過去了。按常理而言,這兒應該在地面之下,也應該被 剛才那場雨淋濕。然而,你摸摸這兒的石頭,一兒也不濕!真令人不解!」   「是,的確非常蹊蹺。」   此刻,由石縫中傳來一個人不懷好意的說話聲,而且是阿拉伯語。   「你們倆都不繼續昏迷了?這兒是石牢。我需要得到你們手中的那幾張圖形文字和 密圖,因而用了火攻,趕你們到這兒,落入我的陷階之中。在你們尚未甦醒之時,我已 經把圖形文字和密圖取走了。」   「什麼?」   「到了這種情形下,吃驚是沒有用處的。在我取得那些珠寶之前,只能讓你們受一 會兒委屈了。你們應該感激我這個大僧官的心胸開闊才好,因為我不會殺你們的。」   說完,又是一連串使人膽戰心驚的笑聲。那聲音漸漸遠去,越來越小,好久才最終 消失了。   他們倆向著傳來笑聲的地方,緩緩地爬過去。沒有爬幾步,兩個人的頭就撞到了一 個硬東西上,伸手一摸,才發現到了牢壁下。   他們慢慢地爬起來,扶著牢壁,先向左緩慢移動,又向右移動,沒有走幾步遠,再 一次迎面撞到了一起,原來,關押他們的這個石牢只有一間。   「真是蹊蹺,剛才那個人的聲音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傳進來的呢?」   「無論如何,既然能把我們關進來,就應該有門;剛才那個傢伙的說話聲,可能就 是通過門縫傳入的。」   兩個人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摸了一回,終於發現,的確有一個非常矮的門橫在那兒。 那扇門低得最多只能容一個人爬過去。   那扇門是一個非常厚的石片,上面有許多縫隙,但只能伸進去一個小指頭。   那些縫隙可能就是傳入大僧官的聲音的途徑。他們把臉靠在石門上,發現外面也是 漆黑一團;又把耳朵貼上去,結果什麼聲音也沒聽到;一塊兒使勁兒去推,門卻紋絲未 動。他們這才清楚,這扇石門是非常厚的。   「我們逃出去的途徑只有這扇門,必須想辦法除掉這個障礙。」羅賓說道。   「你帶工具了嗎?」   「我有一把手槍。」   「你真笨,手槍能打穿石頭嗎?」   「不用它來射擊,而是用子彈的火藥炸開那扇石門。」   「噢,原來如此。」   他們將子彈的火藥取出來,用紙包裝好,塞在石門的縫隙裡,與此同時,還做了一 根導火索。摸著黑做這種工作,是非常艱難的。他們倆人非常細緻地完成之後,便劃著 一根火柴,將導火索點燃,很快就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隨後,他們過去摸了摸,感覺 石門上的裂縫的確變大了。一連炸了五六回,終於炸裂了那扇石門。   他們用力一推,那扇石門便掉到了外面,他們倆馬上鑽出石牢。但是,到外面一瞧 ,同樣是伸手不見五指。   兩個人先側耳聽了一會兒,才摸索著向前走去。   他們走了很長很長的路後,也沒有走出那地下道。由於裡面的岔路實在是太多了, 活像一個螞蟻窩,甚至是老鼠洞。   究竟哪兒是這個地下迷宮的盡頭,他們倆誰也不知道。   羅賓推斷,奴隸開闢這個地下迷宮的年代距今肯定有好幾萬年,甚至十幾萬年了。 他和昂得榮一直摸索著向前走,由於石壁上有許多角角楞楞的東西,因此手上多處被劃 破了。   有的地方,需要躺下來方可通過;有的地方,伸開雙臂也摸不到兩側的石壁;   有的地方,是非常陡的下坡路;有的地方,又是特別陡峭的上坡路;而有的地方, 卻連續有幾十級的台階。   這個地下道的岔路特別多,而且非常不規整,因此,辨不清方向。   他們走了三個小時,但都是在兜圈子。突然,他們趕忙停了下來,因為在前方出現 了一道光亮。   細細地一觀察,發現那道光亮越往外越寬,似乎那裡就是迷宮的出口。   他們又往前走了一段,看見光亮中有幾個人影,並且是朝著這個方向來的。   第一個過來的人手提燈火,臉色黑黑的,可以清晰地辨認出是一個土著人,隨在後 面的也是一個土著人。   走在幾個土著人的前護後擁中的是一個身材非常高大的威武的豹頭男子。   那一顆豹頭,如同綴滿了寶石似的,一直在閃著光芒。那個豹頭,明顯比那些土著 人的頭高出許多羅賓和昂得萊趕緊躲進了旁邊的一條岔路裡。   那些土著人護衛著大僧官從他們前方經過,似乎一點兒也沒覺察到;當大僧官等人 的影子完全隱去後,他們才走出那個岔路,走到大僧官等人出來的那個石洞門,一瞧, 那扇門正關著。   他們稍稍用力一推,門又開了。倆人極謹慎地輕步入內,不禁吃了一驚。   這是一個極為高檔的房間,所有設備都是銀色的,包括桌、椅、大花瓶等物。   此外,還有一張床,那是用磨光了的大理石做成的,像鏡子一樣光亮。   最令他們驚奇的是,在屋子裡靜靜地站著一個女子。   「對,她肯定是那個白種人女王!」   羅賓暗自猜想。   那個白種人女王見到他們,驚得面色蒼白。開始,她以為是大僧官返回了,但細一 打量,居然是兩個非常陌生的男人,嚇得她立刻昏倒在那個銀色的椅子上。   倆人見了也非常吃驚。羅賓往前走了幾步剛想向她解釋冒然闖入她的房間這件事, 女王甦醒了過來,她問:「你……你們是……法國人……」   她說的是法語,並且是極為悅耳的巴黎口音。他們倆聽她這麼問,同樣異常驚奇, 竟一時答不上話了。   「你是……誰?」羅賓問。   「我是一個法國人。」   他們聽說這個白種人女王自稱是法國人,如同在夢中一般。   「一個法國婦女,怎麼可能在這兒做國王?」   「這是大僧官的陰謀。他非常渴望登上王位,可是,如果他作了國王,不僅那些前 代國王的部下會反叛他,而且國民們也不肯答應。因此,他就讓我當這個木偶似的國王 ,而他卻掌握著實權。」   「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充當大僧官的前台傀儡?」   「我是一名巴黎市民。在巴黎被人綁架了,罪犯使用了一種特殊的麻醉藥,我便喪 失了知覺。當我甦醒以後,早已坐上了開往馬賽的特快列車。那時,我非常希望能溜走 ,但罪犯把我安排到了一間特等車廂裡,門窗都是緊緊緊地封閉著的,我只能順從地被 帶到馬賽,爾後,又被送到了埃及。」   「你是否清楚,押解你的人是誰?」   「一個白種人和三個土著人。到後來,我才清楚那個白種人就是大僧官,他當時進 行了化裝。」   「他們為什麼綁架你?假使他們只為了讓你來當國王,是不必花費這麼大的氣力的 。無論是埃及還是希臘,都有許多的白種女人,從那兒找一個來,難道不是更為方便嗎 ?」   「大僧官到後來才告訴我,他是為了得到我的一本聖經。」   「什麼?聖經?……是一本什麼樣的聖經?」   「一本黑色的摩洛哥皮封面的舊聖經。」   羅賓一聽,驚得險些昏過去。   「這麼說來,就是那一本從谷蘇太太那兒換來的聖經?」   「怪事,你從哪兒知道那是……」   「對,你是安莉薩,導爾頓博士的夫人。」   羅賓像瘋子似地大喊著。   「你怎麼了解得這麼詳細?你是誰?」白種人女王大驚失色,如此問道。   「你用不著問我的姓名。有一件事我必須通知你,你的女兒現在正在這座宮殿下面 的牢房裡。可是,我並不清楚她究竟被囚禁在哪個地方。」   「我的女兒?魯茜?她被……」   聽到這個始料不及的消息後,這個白種人女王又暈了過去。   羅賓和昂得萊馬上展開急救,安莉薩迅速地清醒了。她誠摯地懇求他們,要他們馬 上去把魯茜救出來。   「但是我們並不清楚,魯茜究竟被囚禁在了什麼地方。」   「我知道。有一個專供關押女子的石牢,就在下面。二天以前,有一個偷盜東西的 女子被大僧官送進了那座石牢。我想,那個女子肯定就是魯茜。假如我了解到她是一個 白種人女子,我肯定吩咐他放走她的。因此,他假說是一個土著人女子。」   「你的吩咐對他起作用嗎?」   「雖然我是一個有名無實的女王,但在表面上,他是服從我的命令的。否則,很多 土著人會起來反對他的。這些土著人中,有許多是前代國王的忠誠部下,至今都在痛恨 他。大僧官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土著人造反,因此,除了盡最大可能壓制他們之外,還要 隨時小心,盡量不使他們產生叛逆情緒。剛才,他來我這兒,就是來向我匯報大地震所 造成的損失,和山上失火的情況。這是因為,在此國家中,從古至今,國內一切事務, 大僧官必須立刻向國王匯報,請求國王的意旨,換言之,即這是這個國家的慣例,如果 大僧官獨自去辦理一件事,土著人會群起而反對的。」   「噢,剛才是來匯報的。」   「是的。對大地震的情況,我了解得很細緻。我非常不安,這一回國民的損失肯定 很大。可是,山上失火的情況,在他沒說之前,我根本就不知。據他自己說,山火被一 場大雷雨澆滅了,我這才放了一點兒心。你們兩位猛然闖入我的房間,把我嚇了一大跳 。現在,請馬上去把魯茜救出來……」   安莉薩趕緊把那件白色的很長的白王服脫掉,又穿上了黑色衣服,走在前面,為他 們引路。   她拿上了一盞青銅造的燈,引著他們由剛才進來的那扇門的對面的出口離開。   借著昏黃的燈光,他們來到一扇小石門前面,這扇石門大敞著。   安莉薩第一個走了進去,他們兩個緊隨而入。這是一個非常小的石牢,牆角擺著水 壺及吃食,但是,這兒沒有魯茜。   「這兒沒有!」   安莉薩說著,面色變得蒼白起來。   「那肯定是被關在了其他石牢裡……」   「不可能,再無別的石牢了……也許,被囚禁在那個小房子……」   正說著,安莉薩猛然看見牆角處有一件東西,馬上走過去將那西撿了起來。   那是黃金項鍊墜上的一個小鎖片。   「上帝啊!」安莉薩邊哭邊說,「這……這是……我的東西。」   「是的,我曾經見過,魯茜總是把這個鎖片帶在身邊。13年前的那個雪夜,魯茜正 是手裡緊握著這個鎖片,在森林裡哭泣的。」   「土著人要把我綁架走時,來不及多想,我就從脖子上取下了這個鎖片,塞進了魯 茜的手裡。當時,我只想到,日後警察在破案時,這個東西也許會有所幫助。」   「魯茜把它看作是母親留給自己的信物,她非常細心地把這個鎖片和一個小小的日 記本一起存放起來。」   「噢,據你所說,那個日記本還在魯茜手裡嘍?我的名字,安莉薩﹒導爾頓,就寫 在那個日記本上……」   「既然你這麼說,便更有證據證明你真的是魯茜的母親了。」   「有人把魯茜從這兒拉走時,她一定是掙扎了,所以這個鎖片便斷了,掉於地上。 」   安莉薩將鎖片上的金鏈子遞給他們兩個人看。   「魯茜究竟被他們拉到哪兒去了呢?」   「糟糕了!陷入沉思的安莉薩,猛然間大驚失色,身體搖晃不定,如果沒有羅賓他 們從兩旁扶住她,肯定會摔落於地。   「糟糕了!」魯茜要麻煩了,她會小命兒不保的!」安莉薩像瘋子似地一邊大聲哭 著,一邊高聲喊著。   原來,安莉薩回憶起,剛才大僧官去她房間裡匯報了大地震和火災之後,還說了與 這兩件事關係密切的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那就是:由於土著人一直都非常迷信,他們 認為是魔神作祟,才導致了這場大地震及山上的火災。假如不能馬上將魔神壓住,肯定 還將出現更為嚴重的大災大難。大僧官的職責就是鎮壓魔神。剛才大僧官去向她匯報時 ,提出過要進行祭祀,以此鎮壓魔神。   假如用活牲畜作為鎮壓魔神的祭品,成效不會很好。因此,作祭品的必須是一個活 人。於是,大僧官就決心不用牲畜祭祀魔神,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年輕女子。他已經向國 王匯報過這些內容,可是,他並沒有講明當祭品的是一個活人,卻說要將一只小白羚羊 投入火中,作為給魔神的祭品,因此,女王便同意了。   現在,安莉薩回憶起大僧官所提到的那只小白羚羊,肯定指的是魯茜。她馬上把那 盞燈高高舉起,瘋了似地跑出了石牢,跑進了那黑洞洞的地下道裡。她那金黃色的長長 的頭髮,閃動著金色的光芒。   「你……你要去哪兒?」   他們倆馬上趕出去。   「我要去金字塔那兒,他們馬上就要把魯茜投入火堆了。」   安莉薩的聲音細若游絲。   鑽出地下道時,已經是深夜時分,月亮正在西墜。   安莉薩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往前跑。他們倆緊隨其後,從兩邊保護著她。   三個人大約跑了半個小時以後,透過大樹的間隙,能夠看見閃爍的火光了。   穿過大樹林以後就是草原了。在草原上矗立著一座平頂的金字塔。在塔的下面,有 不計其數的火把。   「沒關係,還有點兒時間。」安莉薩稍稍緩了一下說。   原來,將祭品獻給魔神的儀式尚未開始。他們三個人望著那邊,誰也沒說話。   突然,沒看清楚從什麼地方跳出來一個穿白衣的大個子,站到了金字塔下。   「他就是大僧官。」羅賓小聲說道。   大僧官將雙手高高舉起,所有的土著人便跪了下去,向他行禮,在這樣一個死一般 寂靜的黑夜裡,只有火把燃燒的聲音。   大僧官的聲音非常低沉,但聽不清他說的內容。只見他仍然是雙手高舉,像白色惡 魔的雙翼一樣的白袍袖子,隨風飄動著。   大僧官念的咒語非常長,聲音也特別古怪,聽起來令人不寒而慄。   他念完咒語後,所有土著人便一塊兒站起身來。在金字塔下有一個高高堆起的木柴 堆,他們將火把都扔到了那上面。   那個木柴堆立刻燃燒起來,一股股白煙直衝雲天,透過白煙,可見裡面確有一個人 的身體。   「上帝哪!就在那兒!就在那兒……」   安莉薩焦急地喊起來。   有一個白茫茫的東西,橫在那堆柴火的頂端。那是一個活人,卻不是一只羚羊。   而那個活人,正是魯茜。   木柴堆上的火越來越大,而巨冒出一股股的白煙。然而,魯茜躺在木柴堆的頂端, 不僅沒有呼喊一聲,而且連動都沒動,似乎早已死去了。   無論如何,必須馬上把她救下來,越快越好。羅賓和昂得萊立刻沖出了樹蔭。   正在這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就見在被烈火包圍著的木柴堆頂上,有一個裸著身體的人突然出現了。在烈焰的映 襯下那個人的臉和身體一片通紅,如同一個紅人一般。   他抱起了躺在木柴堆頂上的魯茜。正在這時「嘩啦啦」一聲巨響,木柴堆塌了,火 星子四處亂竄。那個人抱著魯茜跑出了火堆,很快就在煙霧中不見了。   大僧官厲聲呼喊起來。這時,那些土著人也不再在一邊呆呆地看了,他們大喊一聲 ,朝煙霧中沖去。   他們沖人煙霧中一瞧,那個裸著身體的人早已不見了,連魯茜也沒有了蹤影。   這時,木柴堆已經塌下去了多半,而且成為了一個大火團。   大僧官仍在不停地叫喊,原來,羅賓和昂得萊也被他發現了。他一邊大聲罵著,一 邊向他們撲來。   那些土著人隨後也圍了上來,他們每人手持一把山刀。大僧官揮舞著一柄長劍,狠 狠地刺向羅賓。   羅賓躲開長劍,就朝對方的前胸撞去,大僧官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   羅賓馬上跳過去,用一個騎馬勢壓住了大僧官。大僧官狠命地扭動身軀,兩個人便 纏在了一起,都倒在了地上。   那傢伙力大驚人,羅賓的咽喉被他掐住了好幾回。可是,儘管大僧官拚命地去掐, 但羅賓的咽喉外面似乎包上了鋼鐵,他根本就不介意,而且抬起腿來,用力地踢向大僧 官的小腹。大僧官踉踉蹌蹌地倒在地上,羅賓箭步向前,將大僧官緊緊地按住。   大僧官急得渾身都是汗。羅賓把他那豹頭面具扯了下來,一瞧,嚇了一大跳,禁不 住驚叫了一聲。   那張臉由於腫脹,比普通人的大一倍,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已經爛得一塌糊塗。 這張臉非常丑陋,可怕至極,足以把一個大活人活活嚇死。   他的這張臉,可能是得了非洲的橡皮藥,也可能是害上了麻瘋病。為了掩蓋起這張 令人噁心的臉,並扮成一個威嚴的大僧官,便戴上了那個豹頭面具。   照他的說法,他是神派來的特使,無論任何疑難雜症,只要他一出手,肯定會妙手 回春的。可是,對於他自己的病,他卻沒有辦法醫好。   那些土著人剛才還在幫大僧官圍攻昂得萊,可一見大僧官如此的一張臉,全部驚恐 不安,呆在那兒不動了。   羅賓撕下大僧官的面具後,那傢伙馬上暈倒在地,紋絲不動了。在月光的照耀下, 他那張變怪的臉,更顯得丑陋無比了。   羅賓和昂得萊立刻在大僧官身上搜了一遍,拿回了被他搶走的圖形文字和密圍。   而後沒有理睬大僧官,去把那些土著人招降了。當他們回到躲在樹蔭下的安莉薩身 旁時,看見了驚人的一幕。   魯茜躺在安莉薩的懷中,有一個人站在旁邊。   「啊,原來她是被你救的!」羅賓驚訝地說。   那個人正是單納。早些時候,單納就一個人躲在樹林裡,等機會一到,立刻沖上去 把魯茜救出來。因為那天夜裡,他正在金字塔周圍悄悄地觀察地勢,恰好看到魯茜被作 為活的祭品,送到了木柴堆上。   他看到這個情況後,就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兒,等機會一到,馬上去救她。當他見到 木柴堆被點燃了,立刻從躲避處沖了出去,爬到柴堆頂上,抱下了魯茜。   那時,木柴堆正往下塌,他就掉入了火焰中,可是,他的行動非常矯健。他抱著魯 茜很快就沖出了煙火之中,奔到大樹下,正好遇到安莉薩。   單納把魯茜托付給安莉薩,便去找來了一些藥草,灌入魯茜口中。很快,魯茜就清 醒了。   羅賓告訴魯茜,安莉薩就是她的母親。魯茜喊了一聲「媽媽」就忘情地撲到了安莉 薩的懷中。   「我的魯茜。」安莉薩緊緊地摟著她。   母女倆人擁抱著哭了起來。   後來,他們幾個人點起了一堆火,圍在那兒,度過了一個晚上。還沒有到天明,土 著人見到了單納腰中蛇的刺青,都認定單納是他們的國王,並立即發誓情願追隨於單納 。至於那個蒙騙了他們很長時間的大僧官,實在是痛恨萬分,就請求單納,必須把那個 大僧官抓起來嚴厲處罰他。   馬上就有五六個人跑到了大僧官暈厥的地方,可是,大僧官早已逃之夭夭了。   原來,在羅賓他們走後,他清楚土著人不會再服從他了,就借著夜色逃往了國外。   時間不大,東方便發白了。   「太陽升起來了。」羅賓說。   那些土著人一見升起來的太陽,便朝著東方膜拜。可是,他們感到今天清晨的太陽 好像有一些不同於往常,似乎比以前昏暗了些。   明明是清晨,天氣卻特別悶熱,每個人身上都是粘乎乎的油汗。   「兩天前剛剛發生了一次大地震,那實在是一次驚天動地的大地震,很可能是天地 將要出現驟變的一個信號吧。」   羅賓和昂得萊不約而同地都這麼想。可是,他們擔心造成土著人的恐慌,因此都沒 有說出來。   天徹底亮了。羅賓、昂得萊、單納、魯茜和安莉薩等人,都在石階上坐下,談論著 去金字塔下面尋寶的事。   出於慎重,他們把所有的東西,包括圖形文字,阿拉伯文翻譯稿,以及那張密圖, 都取了出來,看了一遍又一遍。   為了讓讀者更容易地理解,現將三篇古資料,按照文句的順序,排列如下:我們皇 家的珠寶,之所以埋藏於地下,是擔心被外人偷走。藏寶地點,位於綠色三角塔下面, 在大迷宮的最裡端,一個湧出惡毒的臭氣和濃煙的魔窟內。   埋藏在人面獅身的巨大巖石南側的,是大王的秘密寶藏。長著羚羊的身軀和腳的魔 鬼之神,六只眼睛的目光凝聚於一點之時,從死人骨架的眼睛裡,爬出來細而且長的大 蛇……禿鷹從紅寶石眼睛中飛出,直衝雲天,依靠叼銅圈的力量,秘密寶藏白巖石中吐 出。   八千年以後,銅制的大門會讓白色人種的女王親自打開。接近聖地的大蛇的後人, 將會被咒罵。   那幅密圖是由兩張紙接在一塊兒的,圖上畫著金字塔和地下迷宮的位置。圖上還有 數個X號和箭頭。   「如果按圖尋找的話,是不是就能找到寶藏的位置?」   「沒錯兒。可是,必須破繹這份古資料的謎底。那些話都非常怪異,每一句都是一 個謎。我們首先要做的大事,就是把這些話弄得清楚、明白。」   「你說得對。可是,我感覺,只看這張圖,是沒有什麼意思的。應該去實地調查一 下,才容易明白。   「在這篇古資料中,有這麼一句:『人面獅身的巨大巖石』。現在,大家都看到過 這個人面獅身形的巨大山巖了。又如下一句,『接近聖地的大蛇的後人,將會被咒罵』 。這一句也已經清楚了。」   「哦,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是聽單納說的。那個大僧官是錦蛇族的後人,換言之,即大蛇的後人。這個大 壞蛋剛要接近聖地,即剛要接近寶藏時,便被我們攔了下來,撕掉了他的面具,將他哄 跑了。這樣,即意味著,他被咒罵了。」   「你的話非常準確。如此來看,這個古資料的確是對未來事情的預言。」   「沒錯兒。因此,古資料中所說的『八千年以後,銅制的大門會讓白色人種的女王 親自打開』這一句,是就安莉薩夫人而言的。」   「對於八千年以後事情的預測,居然會說對了我表示懷疑。」   「在古代,發生這一類神秘的事情是正常現象。當時,的確很流行預言,我們對它 不能全盤否定。現代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實在太多了。目前關於大僧官的事情,不就 是一個證明嗎?」羅賓一邊想,一邊說。   他一向相信現代科學,可是,也非常關心那些超越常理的現象和預言。人類那渺小 的智慧,絕不可能將這些神秘的事情解釋清楚。因此,對於這個世界上許多奇怪異常的 事情,他是相信其存在的。   有一扇大石門安在金字塔的正面,以前從未有人弄開過它。   在大石門一旁,有一個很小的偏門,只能容一個人彎著腰鑽進去。在土著人的幫助 下,他們沒費多大勁兒就打開了那個偏門。   為了防止土著人到裡面後亂動,便沒帶他們進去。五個人一個接一個地從偏門而入 。   裡面是一個非常大的廳堂,可是非常昏暗,只是透過大門的小窗子射進來一點點光 線。由於現在尚是早晨,射進來的光線是斜斜的,因而能照到廳堂的盡頭。   五個人借著微弱的光線,向裡面走去。一抬頭,禁不住「哎呀」一聲驚叫起來。   前面矗立著一尊怪異的魔神像。   這尊怪神像大得讓人無法相信。   它聳立在金字塔下面的一座石壇上,可能是由青銅鑄造的,渾身全是青綠色,並且 閃動著綠色的光芒。   那個神像絕對是一副大魔神的模樣,面孔都是青色的,而且非常奇異,非常令人恐 懼。右手握一柄長劍,左手持一桿三叉槍,鼓著兩個大眼珠,怒瞪著壇下。它的嘴巴咧 到了耳朵邊,並且滿嘴都是大金牙,閃閃放光,似乎在噴火。   在神像額頭的正中間,還有一只好似大水晶一樣的眼睛。   單納跪在這尊奇異的神像前面,祈禱了片刻。   「這是你們信仰的神?」   聽羅賓問,單納不停地點著頭。   「這尊塑像就是大魔神雅答,是我們綠蛇族的先人。你看,那有一條綠蛇。」   羅賓仔細一瞧,果然發現有一條綠蛇纏繞在神像的頭頂上。條蛇生動活潑,就像真 的一樣。實際上,它也是青銅鑄就的,只不在身上刷上了綠漆,又把兩顆紅寶石鑲嵌在 了眼睛。   「從大門的小窗子裡透進來的早晨的陽光,有可能照到魔神額上的第三只眼睛和蛇 的眼睛裡去,一年之中,只有兩次這樣的機會。」   「哪是在哪兩天?」   「是一年中晝夜時間相等的那兩天。」   「也就是春分和秋分唆!今天是不是正好是秋分?」   羅賓拿出一本手冊查了一下,今天果然正好是秋分。   「雅答大神是可以預告這一整年的禍福吉兇的,正是一年中的這兩大。」   「通過什麼預告呢?」   「大神會發出一種像打雷似的非常令人恐懼的聲音。」   單納非常恐懼地說。   正在這時,「嘟、嘟、啦、啦、嗚」   魔神嘴裡果真發出一陣使人驚恐的聲音,那聲音大如驚雷。在那個昏暗的廳堂裡, 馬上引發出一陣宏大的回響聲來。   單納在大殿上五體投地,留在外面的那些土著人也全部五體投地。   「嘟、嘟、啦、啦、嗚——」   又是一陣大得如驚雷而且怪異的聲音,由那個魔神口中傳了出來。單納和那些土著 人仍然趴在地上。這一聲之後,就再未發出怪音,廳堂內一片死寂,連每個人的呼吸聲 都能聽得十分清晰。   「這聲音就是魔神發出來的?」   「沒錯兒。可是,這聲音究竟像征著什麼,我們也不明白,只有大僧官一個人知道 。通過這些聲音,能夠知曉一整年的禍福兇吉。」   在他們這兒,由春分到秋分,就是一年;而我們的一年,他們則算作兩年,在上文 中已經提到過這一點。只有春分和秋分的這兩天早晨,那個怪神像才會發出古怪的聲音 ,這究竟是什麼原因?其中肯定另有神秘之處。   「神像發出這種聲音,是不是在那個大僧官擔任這個職務以後才開始的?」   「不,一直都是這樣。歷代的國王,都要請大僧官將其中的意思講出來。」   羅賓和昂得萊兩個人對視了一下,他們認為,這裡面肯定有什麼機關和獨特的發聲 設備。一個簡單的青銅神像,絕不可能產生聲音。可能自古時候起,大僧官為了蒙蔽國 王,從而為自己撈好處,便設計了這麼一個陰謀。   他們兩個心領神會地點了一下頭,走到神像背後去查看。   「你瞧,這個地方有一個洞。」   昂得萊說。在石壇上,有一個洞,足夠一個人鑽進去。他們便向裡鑽去。剛一進洞 ,就有通向地下的石階。   他們向下探頭看了看,看不見一點光亮。從地下,有一陣陰森森的冷風襲來,他們 便一邊摸索著,一邊順石階而下。   走到底下,發現有一個比較小的空場,還有極微弱的光亮。仔細一觀察,那點兒極 其微弱的光亮,原來是從上面照進來的。借著那微弱的光亮,朝前方望去,那邊還有一 個石台階,他們便走過去,順台階往上爬。   正當他們往上爬時,又傳來了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奇異聲音,在神像的身體內部 也可以聽到那種聲音,而且在這兒聽著,似乎響聲更為宏大,實在是如同一聲落地雷, 險些把耳朵震得聽不見了。   這回的奇異聲音發出得非常迅猛,嚇得他們倆幾乎是魂飛天外,可是,眨眼之間, 那聲音就絕跡了。他們繼續往上爬,好不容易到了石階的盡頭,這兒就是魔神像的大腦 裡面。   魔神的腦袋是一個空堂結構,其中架著許多或橫、或豎的大木頭,簡直是個大木架 。他們攀上木架,向四周觀望。   這兒的光亮特別淡,望望四周,都是一片模糊,哪兒也看不清。可是,他們堅信, 在這兒既然有光亮,就能找到那個讓光亮射進來的地方。   「有了,光亮是從那兒射進來的。」   原來,那點光亮是早晨的陽光,透過神像額頭上的水晶眼射進來的。   「你瞧,昂得萊,在巨像後腦部裡邊有光線的焦點。」   「是的,那兒確實非常亮,我多望了一會兒,眼睛險些花了。」   「神像額頭上的水晶眼,正是一個大凸透鏡,能夠讓陽光產生折射,從而在那邊兒 形成焦點。根據這個,大概就能揭示那種奇異聲音的所有奧秘了。」   羅賓沿著橫木架,向前走到焦點旁邊,細緻地觀察了一下。   「噢,我明白了。你來瞧瞧,在神像的後腦部位,鑿了許多小孔,並且這些小孔似 乎都不淺。」   「是的,因此……」   「不清楚是什麼時候的大僧官,設計了這樣一個巧妙的圈套。他們便憑借這個圈套 ,讓沒有文化、並且非常迷信的國王和土著人信服他,後來的歷代大僧官,代代相傳, 都在繼續使用著這個圈套。」   「什麼樣的圈套?」   「這些孔全是非常細小的,平常大部分被水堵了起來,但當它們被太陽照射後,水 便轉化為蒸氣,體積變大。然而,由於那些孔穴非常小,因此,水蒸氣一起湧出時,便 發出了一種「勃勃』的聲響。」   「噢,我懂了。這如同煮咖啡,從壺口裡冒出水蒸氣一般。可是,話雖如此,這種 奇異的聲音大得嚇人,這究竟是什麼原因?」   「這是一種共鳴現象。正如同小提琴的琴身一樣,整個一尊神像就是一個共鳴器, 因此聲音才那麼大。」   這實在是一個非常不簡單的解釋。昂得萊聽後,贊賞地點著頭。   「由於設計出這個圈套,所以在土著人的心目中,大僧官就成了一個具有魔法的大 師;一個可以傳達神的意旨,偉大的大僧官。」   羅賓一邊說著,一邊笑,他們走出了神像的身體。安莉薩和魯茜母女倆都在那兒非 常擔心地等著,見他們都安全歸來,才放了心。   他們都回到廳堂外,掏出密圍來細細地看了一看。看過地圖後,大伙才明白,要想 找到寶藏,必須首先鑽入他們去過的那個地下道,然後從那裡進入地下。   他們便請單納去制幾個火把。   「火把在地下是不管用的,我吩咐他們去找些其他照明工具來。」   單納用土著語與那些土著人講了幾句話。幾個土著人便跑了。時間不大,提回來了 幾盞燈。   這種燈,與天方夜譚裡的神燈非常相似,由青銅制成。他們是回地下宮殿裡取來的 。   他們五個人,每人手中持一盞燈,從那尊奇異神像身後的一個洞穴沿石階走了下去 。   走在最前頭的是羅賓,依次是昂得萊、安莉薩和魯茜,斷後的是單納。   漆黑的地下道,如同老鼠洞一般。有很多岔路,只需往前邁幾步,便會有縱橫的分 岔,實在是一個大迷宮。   羅賓一邊看地圖,一邊往前走,果真沒有迷路。再瞧瞧石壁上,各個關鍵地方,均 有箭頭在指示路徑。   大約走了一個小時,羅賓扭回頭看了看昂得萊,說:「你瞧那兒。」   有一盞燈高懸於他們頭頂之上。借著燈光,能夠辨出一個非常大的怪物像。   那個怪物像雕刻於石壁之上,渾身染成了青色。   「瞧,這是長著羚羊身體和羚羊腳的魔神的像。」   「沒錯兒,它與奧莎神話中的牧羊神非常相似,可是,這位神有個腦袋。」   「是位雙頭神。」   兩個面色鐵青的頭並列排著,在那張面孔上,除了正常的兩只外,還有一只眼長在 額頭上,兩個頭總共六只眼。   「在那份古資料裡,有幾句話,那『長著羚羊身體和腳的魔鬼之神,六只眼睛的目 光凝聚於一點之時』,指的很可能就是這個神像。然而,這六只眼睛的目光,怎麼能凝 聚到一起呢?」   刻著這尊神像的那個石壁,已經是地下道的最裡端,前方沒有路了。   「怎麼到這兒就到了頭了呢?太蹊蹺了!那張密圖不是告訴我們說,這尊神像身後 是與地下道連在一起的嗎?」   「在這尊神像的腳下,很可能有洞穴可以進入地下道。」   他們倆細心地查看了一番,卻沒有發現如此一個洞穴。五個人又細心地分開來去查 看,把神像四周的所有地方都查看了一遍,依然不能找到那樣的洞穴。   「燈光分開太暗,我們將燈湊在一塊兒,再細心地找找看。」   羅賓出了一個主意。   於是,他們便把手中的五盞燈湊在了一塊兒,亮度果然強多了。借著這束燈光,羅 賓更為細緻地查找起來。   「噢,在這兒哪!」羅賓輕聲說。   「你們瞧,在這尊神像中央部位,從頭到底,是不是有條直線?我認為,這可能是 石壁上的一道裂縫。」   那一條直線非常細,並且上面蓋著青色苔蘚,因此,非常難於發現。如果沒有眼光 非常敏銳的羅賓,極易被忽略。   他找出裂縫後,非常興奮,繼續在神像四周查看,並掏出一把小刀,把許多青色苔 蘚摳了下來,找一找是否還有裂縫。   最後,在神像的四周,找出了一圈四方形的細線。原來,這個像是刻在兩塊長方形 的大石板上的。   羅賓又把小刀插到石板的裂縫裡,將裡面的青色苔蘚和泥土摳去。隨後,他對昂得 萊和單納說:「你們倆,使點兒勁兒推一推左右兩塊石板。」   他們倆便繃直兩條腿,將兩隻手和肩膀都緊貼在石板上,使勁一推,那石板果真緩 緩而動,石板與石壁之間的裂縫變大了。羅賓和安莉薩一見,也都上來幫助。   那兩塊石板果然朝左右兩側打開了。原來,這兒就是第二地下道的入口處。   「如此一來,那份圖形文字的另一個謎也就被破譯了。你們瞧,現在,是不是六只 眼睛的目光凝聚在了一起?」   羅賓指了指那六只眼睛說。   敞開後分列於兩側的石板上的神像的兩個頭,正好臉對著臉,那兩個腦袋上的六只 眼睛的目光,正好交織在一起。   於是,他們五個人紛紛進入這個地下道,「登、登、登」的腳步聲,在地下道裡響 了起來。   地下道漸漸地變寬了,沒走多遠,就進了一個約有20平方米的空場裡。在這個空場 的四周,有數條分岔路,他們不清楚究竟應該走哪條路。   圖上的這一段,畫得非常模糊。羅賓和昂得萊兩個人,提著燈,把四條岔路都看了 一遍,未發現任何差異之處。   不斷有一滴滴的水從石洞頂上落下來,仰面觀看,由於洞裡非常昏暗,根本看不出 洞頂究竟有多高。   「哎呀,你們快來,瞧這兒……」昂得萊手指一塊石壁驚呼道。   在石壁上,釘著一個骷髏的頭骨。   由於釘在額角的大釘子已經非常腐朽了,骷髏頭骨在不停地搖動,似乎隨時都有可 能掉下來似的。骷髏上兩個非常大的眼窩,直直地對著他們五個人,似乎正在怒目而視 。   嚇得安莉薩和魯茜都尖叫起來。   「這意味著什麼?」昂得萊盯著那兩個眼窩說道。   「在那份古資料裡面,有一句話,「從死人骨架的眼睛裡,爬出來細而且長的大蛇 ,』是這樣吧?可能所指的就是這個骷髏!」   「可是,在這個頭骨之中,一定會有蛇存在嗎?」   「對,這的確令人費解。」想了一會兒,羅賓又說:「我明白了,古資料上的這句 話,可能用了一種比喻。當蛇爬行時,大多是沿直線方向爬的,因為蛇在竭力爬行時, 絕對不會曲曲折折地向前爬,而是如箭一般,筆直而前的。因而,那句話的意思,大概 就是從骷髏的眼睛,一直向前……」   骷髏的兩眼,正對著右邊的一個岔路。   「對,就是這條路,走!」   羅賓興奮地在前面領路。   前行了大約500米後,羅賓又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了一個的紅光,雖然那個紅光 離他還有很遠。   他走上前去一看,原來前方的去路又被石壁擋住了。有一常大的寶石鑲嵌在石壁的 正中間。五盞燈剛一湊過去,便有刺光芒反射出來。   「對,這正是『紅寶石眼睛』。我認為,這塊石壁與剛才的那壁是相同的,肯定能 夠推開。」   大家把燈舉起來,仔細觀察石壁。在石壁的頂上,發現了一刻成的禿鷹。   「在那份古資料上,有一句話,我記得是『禿鷹直衝雲天』。能指的就是這只禿鷹 。」   羅賓走到近前,細緻地觀察了一下。不久,便在石壁上找到條橫線。隨後,他又查 看了一遍,發現這扇石門分為上下兩半。往裡推進去。   單納與昂得榮幫著羅賓,使出渾身力氣一推,那塊石壁便分上下兩片,朝裡開去。 如此一來,上半片石門便誰也看不見了,禿鷹當然隱去了,似乎沖上了雲天一般。   那個入口非常矮小,只可以容一個人擠進去。他們鑽人裡瞧,發現又是一條非常黑 暗的地下道。   他們往前走了大約200米,來到了一片200平方米左右的上。有兩個鋼圈擺在空場正 中央的地面上。   「就是這兒!」五個人異口同聲地說。   那兩個鋼圈,釘在一塊青銅蓋子的中間。在這個蓋子底下,有許多珠寶。五個人的 心,都狂跳不止。   「在這篇古資料裡,說是白色人種的女王,要親自打開這塊子。安莉薩夫人,還是 請你試一試吧!」   「我可沒有那麼大的力氣!」   單納走上前去,用力扯鋼圈。鋼圈上長滿了�蛂A無論如何用拉不動。   他把小刀拿出來,將銅�蚳穜慼A總算拉開了那個銅蓋子。底一個洞,一座石台階緊 靠在洞口。   五個人依次沿石階走了下去。走出大約100步後,又遇到扇石門,石門上同樣有一 個鋼圈。然而,石門上的鐵閂已被腐蝕常嚴重,幾乎就要掉下來了。   「我明白了,這扇門才是真正要請白色人種的女王親自打3這種搖搖晃晃的門,你 肯定能打開的。」   安莉薩聽後,便把手伸出去,輕輕一推,那扇石門便開了。這間屋子大約有 10   平方米,有一座魔神塑像矗立於屋子中間,而一只木箱子則擺在了塑像的腳邊。   這只木箱子已經破爛不堪了。透過腐朽的間隙,發現裡面有許多大塊的黃金,正在 發著光芒。每個人都凝神屏氣,盯著這個沉睡了數千年裝著價值連城的珠寶的木箱。   除了這只木箱之外,他們又看到在屋角處也堆滿了木箱,全部木箱蓋子,都是由非 常厚的木板做成,而且外面上著鎖。   單納把山刀拔出來,在一個箱蓋上捅出一個洞。昂得萊把手伸進去,將一件東西抓 了出來一瞧,「哎呀,寶石!」   那是一顆具有鵝卵大小的寶石。從一側望去,與一枚裂開的石榴非常相似,特別得 紅,沒有人清楚它究竟價值幾百甚至幾千法郎。   單納又把另外一只箱子撬開,在裡面,同樣是非常多的寶石。隨後,又在其他木箱 子看到了不計其數的黃金酒杯、項鍊等等,全部都是稀有之物。   安莉薩和魯茜兩個人提著燈站在旁邊,羅賓和昂得萊借著燈光細緻地查看那些珠寶 。   此刻,這些奇珍異寶的光芒,閃爍得他們眼都快花了。突然,從別的地方傳來一陣 淒慘的叫聲。   眾人馬上站了起來,接著便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漸漸地離近了。   「單納,你去瞧瞧是怎麼回事?」   說著,羅賓扭頭找單納。但是,單納沒有在身邊。他有些發慌,四處查看了一遍, 依然找不到單納的身影。單納那把原本放在地上的山刀,現在也找不到了。   這時,又傳來了一陣淒慘的叫聲,而且一聲連著一聲。   「這聲音是單納的!」   羅賓慌了。   那聲音離得更近了,就在石台階的上面。羅賓和昂得萊兩個人馬上沿石階向上奔去 。   沒想到又發出了另一陣叫嚷聲,隨後,還有接連不斷的呻吟聲。他們朝聲音傳來的 方向奔去,離近了舉燈照了一下,見單納正躺在石門的附近,在他的肩頭上插著一把短 劍,鮮紅的血液不停地向外湧。   「單納,發生了什麼事?」。   單納正在非常痛苦地呻吟,聽到問話,便把眼睛睜開了,時斷時續地說:「壞事了 ……大僧官……」   「大僧官?……出了什麼事?」   「石門被他關上了。他早已逃跑了。」   「真的?」   羅賓回過頭去,果然,那扇石門又成了以前的那個模樣,緊緊地關上了。   單納的傷口由羅賓包扎上了。他雖然受了傷,但並不介意。   「別擔心,我沒事兒。可是,很可能我將與大伙都死在這兒。」   「哦?何以見得?」   「關上了這扇石門,就等於切斷了我們的退路。大僧官把我們害了。剛才,大伙兒 正在查看木箱裡的珍奇異寶時,我模模糊糊聽到有一種動靜,似乎是正在關石門的響聲 ,趕緊往這兒跑過來,沒有料到在暗處,有一個人把一把短劍刺入了我的肩頭。當我倒 在地上時,傳來了大僧官的說話聲,他說:「單納,你們五個人,已經得罪了保衛珠寶 的大魔神,再也不會重見天日了。』說完,還笑了起來。」   「嗯。」羅賓輕輕點了一下頭。   原來,那個大僧官並未逃往國外,而是神不知鬼不覺地鑽入地下道,一直在他們後 面尾隨著。當他們五個人都進了這個貯藏珠寶的神秘倉庫之後,他便關上了倉庫的那個 石門。   這種關門的聲音只被單納一個人發覺了。這是由於他在叢林中度過了很長時間,他 的耳朵被訓練得如同警犬那麼靈敏,即使由非常遙遠的地下道裡傳來極細的聲音,也逃 不過他的耳朵。正由於如此,卻被大僧官暗算了。幸虧羅賓他們非常快地跑來,實施了 緊急搶救,才使他性命無憂。   可是,大僧官已經把那扇石門關上了。羅賓和昂得萊使出渾身的力量去推,也不能 讓石門動一下。   接著,他們計劃用手槍子彈的火藥炸開石門。然而,要想用到那麼少的火藥去炸這 麼堅固的石門,只可能發出一陣爆炸聲,對石門不會有絲毫影響。   羅賓和昂得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是失望的神色。此刻,由非常遙遠的地方傳過 來一陣笑聲。他們把手中的燈舉了起來,朝上方照去,透過石門上的小洞窺視,大僧官 那張丑陋無比又令人生畏的臉出現了。   大僧官張著大嘴縱聲大笑了好長時間,他那雪白的牙齒都都露了出來。過了一會兒 ,又用土著語言在那兒說了起來。   「單納,那個大壞蛋究竟在說什麼?」   「他在說,我們發現了這些珠寶,肯定會非常高興,然而,它們不能夠充饑。   當我們即將被餓死之時,這些珠寶,對我們什麼用處也沒有!」   「哦!」他們兩個人咬牙切齒地朝上面狠瞪了一眼。   大僧官又狂笑了好長時間,噴出一口痰後,才把頭縮了回去。這之後就再也聽不到 什麼聲音了。   他肯定是鑽出地下道走了。   他們兩個人抱起單納,返回存放珠寶之處。安莉薩和魯茜一直在那兒等著。當她們 聽說石門被關上了,面色馬上轉為蒼白。可是,轉念一想,瞎著急也沒有用,便立刻鎮 定了下來,幫著看護單納。   四個人默不作聲,滿臉愁雲地在單納身旁坐著。   五個人的臉,被燈光映得非常黃。眾人都清楚,不可能逃出去了,便都神色黯然地 靜候著死亡的來臨。   了。   一波又一波的地震,大地如同浪頭似地不停地起伏、搖晃,那令人驚恐的「嘟嘟」 的地鳴聲,仍在地下不停地響著。   「大家看那兒!」昂得萊大聲喊叫著,聲音怪怪的。   原來,在大草原上,白煙從各處冒出來,一股大風把白煙卷了過來,他們五個人都 被裹在了裡面。白煙裡有一種非常濃烈的硫磺味,幾乎使他們窒息。   羅賓暗想,地下道裡的硫化溫泉肯定是已經湧出來了。而且,這場大地震,是地下 火山的強烈運動導致的。   「如此一來,那個地下道肯定會不存在了,留在裡面的所有珠寶也肯定與泥沙攪在 了一起。」   現在,誰也不會再去考慮那些珠寶了。眾人的惟一想法就是,怎樣才能逃命,只希 望可以馬上沿石壁爬到地面上,離開這個盆地。他們沒命地向前狂奔。跑過被大僧官燒 過的那個樹林時,只見那些被大火燃燒後的樹木,黑乎乎,光溜溜的如同魔鬼再現。   他們從樹林裡穿過,即將到石壁那頭時,金字塔上的大巖石早已全部塌下去了,一 點兒也看不見了。另外一頭的石壁也塌了很多,因此,魯茜、安莉薩和受傷的單納,全 部非常輕易地走了上去。   他們登上石壁,扭回頭一看,無論是大草原還是樹林,每一個地方都是白煙。   半空中的那輪血紅的月亮,依然是非常渾濁。   「那個寶藏,將會長埋地下了。」   羅賓沒有底氣地說。   「依我看,埋在地下倒也好。知道有寶藏,總會有人費盡心機地去搶奪它。沒準兒 ,以後還可能有大僧官那樣的十惡不赦的傢伙,設計陰謀來殺人。」   單納非常傷心地說。   後來,在單納的引導下,他們來到了一個土著村子裡。   這個村子,位於那條溪谷對岸的懸崖下。站在金字塔的大巖石上遙望這邊時,他們 見到過這個村子。   在懸崖腳下,有不計其數的巖洞。每一戶人家住一個巖洞,這個村子就是由這許多 戶人家組成的。像這樣的村子,哪個地方都有,另有一些村子是由住在樹林小房裡的土 著人組成的。據單納說,土著人數共有5萬左右。   聽說單納回來了,那些土著人便湊了過來。他們都是各村的村長或旅長,都擁護單 納作國王,宣誓忠實於他。   「祝賀你,單納,你終於作了新國王了。為你祈禱,希望你成為一代明主。」   羅賓這樣對單納說。單納表示感謝,並馬上發誓要成為一個受國民愛戴的國王。   在單納的村子裡,羅賓他們四個人住了十天。其間,土著人去周圍查找大僧官,可 是,最終也沒有發現那傢伙。誰也不知道,這個傢伙是逃往了國外,還是在地震時被壓 死在了地下道裡。   經過這十天的休養,安莉薩和魯茜母女倆都恢復了全部元氣。於是,他們四個人便 要告辭單納。   「這些珠寶都是你的先人存放的東西。」   說著,羅賓將從地下道裡取來的寶石,都堆在了單納的眼前。單納卻堅定地搖了搖 頭:「我不能收。珍寶是令人恐懼的東西。為了它們,有人做出各種壞事;為了它們, 有許多人流血、喪命。因此,珍寶簡直是人類的敵人。請你不要留下。」   「不能這麼說。要分清取得珍寶的人,是心地善良的,還是心狠手辣的。你的王國 ,以後會與白種人國家打交道,到那時,你就能用這些珠寶換取你們需要的物品。今天 ,你將它們小心收藏起來吧。」   他不顧單納是收還是不收,統統把那些珠寶塞到了單納手中。單納便抓了四把珠寶 ,給每個人塞上了一把。   「既然是這樣,就把這一點兒送給各位吧,一來算是一個紀念,二來表達我的一點 兒感激之情。請大家在看到它們時,就想起單納!」說到這兒,單納淚如泉湧。   羅賓他們馬上要啟程了,單納又帶上20個土著人,護送著他們,為了安莉薩和魯茜 母女倆,單納又命令土著人做了兩副簡易擔架,四個人抬一副擔架,一塊兒向前走。   當走到被錦蛇纏繞並被羅賓解救的那個地方時,單納跪在羅賓面前,反覆表達謝意 。   他把額頭貼在地面上,兩隻手握起羅賓的一只腳,放在自己的腦袋上。這種動作的 意思是,他會永遠尊從於羅賓。   羅賓扶著他的肩頭,把他拉起來。   「非常感謝你。我們兩個人終生都是要好朋友。」   「不敢當。不能稱為朋友。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永遠是你的奴僕。」   單納說道,又跪下,吻著羅賓的腿。   這實在是一個使人感動不已的場面。   次日,再一次發生了一幕令人感動不已的場景——當他們這些人來到埋葬導爾頓博 士的地方的時候,羅賓已經告訴了安莉薩和魯茜母女,導爾頓博士的死亡經過。   他們便特意來到了導爾頓博士的墓前。   「博士的墓地,就在前邊那棵大樹旁。」   羅賓來到安莉薩和魯茜的擔架旁,一邊指著前面的那株大樹,一邊對她們說。   突然,他非常驚訝地說:「那……那不是豬豹嗎?」   那頭被稱為獵豹的猛獸,正臥在博士的墓前面,一動也不動。   原來,獵豹還在這兒守著,它居然為死去的主人守衛墳墓。羅賓見了,忍不住一陣 心酸。   他講出了獵豹的情況。安莉薩和魯茜母女倆也禁不住流下了淚水。那只獵豹,發現 有人向它走來,便豎起了兩隻耳朵,它嘴邊的銀白色的胡須直動,顯出非常警惕的樣子 。羅賓獨自向它走去時,它還能認出他,馬上便垂著頭,晃著尾巴迎了上來。   「啊,獵豹!」   羅賓用手撫摩著它那堅硬的腦袋,它便發出「咕咕咕」的聲響來,非常親暱地靠在 羅賓的腿上,不停地蹭來蹭去。   安莉薩和魯茜母女兩個人,到別處摘來了一些白色的蘭花,擺在了墳墓上面。   接著,跪在墳前大哭起來。兩個人的眼淚如同泉水一樣不停地流下來。   她們一邊流著淚,一邊傷心地撫摩著獵豹的腦袋。獵豹也非常低沉地吼叫著,並不 斷地仰頭看她們。   她們非常希望能把博士的屍體運回故裡。羅賓聽後,說:「你們的想法能夠理解。 可是,這件事辦起來難度太大。因為,這裡是熱帶氣候,在溫度這麼高的情況下……」   說到這兒,羅賓實在是不忍心說下去。   博士的屍體,此時尚未全部化為白骨,要運走這具屍體,的確是辦不到的。   她們母女倆,得知沒有辦法把博士的屍體運走,哭得更為悲痛了。但是,羅賓實在 是無計可施。   單納站在一邊,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便問羅賓。   「她們打算把博士的屍體運走,然而,遺體現在正處於腐爛過程中,沒有辦法搬運 。」   「不可能吧,我認為現在尚未腐爛,我們有獨特的辦法,能夠讓遺體始終不會腐爛 。」   單納便講出了那種方法。   原來,他講的是制成木乃伊的祖傳秘法。先取出屍體的內髒,然後用藥草和某種泥 土填充體內,最後用樹皮把整個屍體牢牢地包緊。單納命令他的部屬完成了這項任務, 最後,又將屍體綁成一件又細又長的行李,命令兩個土著人架著,與眾人一塊兒同行。   正當他們要啟程時,獵豹不停地叫起來,聲音非常傷心,它的身體在羅賓的腿上不 停地蹭來蹭去,又到那件綁著屍體的行李旁嗅來嗅去,一副難分難捨的神情。   安莉薩和魯茜見了,又哀傷地哭起來。   「不如帶著它一塊兒走吧,你看行嗎?」   見她們哭得這麼傷心,昂得萊便這麼問。   「行,這樣也可以。」   羅賓同意了。   獵豹晃著尾巴,一會兒在眾人前面跑著,一會兒又在眾人後面跟著,與眾人一塊兒 向前走。   那是一條非常遠的旅途,如果沒有單納和土著人們的幫忙,實在是難以走完。   最後,好不容易抵達尼羅河源頭處的路肖大港。   羅賓和昂得萊留在這裡的兩艘輪船,始終在這裡停泊著,靜候著他們歸來。   其他的幾個部屬,早就返回來了,他們也在等待著主人。他們與羅賓和昂得萊失去 聯絡以後,在樹林裡歷盡難險,總算返回船上。   到了這兒,羅賓他們便與單納和土著人們告別了,各自上了自己的的輪船,順尼羅 河向下駛去。   到開羅後棄船上岸,後來,幾經周折,終於踏上了法蘭西國土。   由馬賽駛往巴黎的高級車廂裡,坐著三個旅客,一男兩女。   從衣著打扮而言,似乎都是身份高貴之人。那位男旅客,是位中年紳士,他只戴著 一片眼鏡;兩位女旅客,一位是個貴婦人,她的年齡要比男旅客大一點,另一位則是一 個美麗高雅的小姐,看樣子只有十八、九歲。   他們就是羅賓、安莉薩和魯茜。他們三人在馬賽時換了裝,帶著博士的屍體,要趕 回巴黎去。本來,他們打算帶獵豹進車廂,但列車長不同意,只能用一只鐵籠子把它裝 起來,放到了貨車上。   他們與昂得萊和他的手下人,在馬賽時分了手。昂得萊說,他要去摩納哥。   「他說要去摩納哥賭場痛痛快快地賠一把,因為他身上裝著那些單納送給他的珠寶 。我認為,他不到輸得精光之時是不情願住手的。」   羅賓對著安莉薩說完,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錯兒,他手裡有許多珍稀的珠寶。我想……」   「你有什麼計劃?是不是也要去實現你的一個打算?」   「我計劃建立一所孤兒院,地點是我的誕生地肖球市。」   「噢,要建立孤兒院……」   「我的孩子……」說著,她扭頭瞅了一眼魯茜,「我的孩子,據她講,在你收養她 以後,仍是在街頭流浪,生活非常淒慘,像孤兒一樣。因此,出於照顧孤兒的生活的目 的,她想與我一塊兒建立一所孤兒院。」   「是這樣嗎?魯茜。」   由於發現羅賓在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魯茜感覺有些羞澀,臉一直紅到耳根處,只 是使勁兒地點了一下頭。   「很好,這個計劃太棒了。」   羅賓非常受感動。   火車逆風奔馳著,法國南部的景色的確是美不勝收。他們剛剛見非洲的禿山叢林, 面對如此秀美的自然景物,真是目不暇接。   列車員敲了一下門,便走進了車廂。他首先行了一個禮,隨後,猶猶豫豫地似乎羞 於開口似地說:「非常對不起,到倍吉這一段40分鐘的旅途中,可不可以允許其他客人 ,過來坐一下?」   「你讓我允許其他旅客來我們這兒坐一段旅程?」   「對,有旅客要在下面的一個站上車,由於火車上的旅客都滿了……」   「你的目的是讓旅客到我們這兒來坐?」   「對,可是,這間車廂已經被你們全部包下來了,的確是不便於開口。」   「沒什麼,是一位旅客嗎?」   「不,是兩個……請你們多多幫忙,只40分鐘,請諒解。」   那個列車員非常客氣地退了出去。   時間不大,火車進了站,那個列車員領進來了一對似乎是富商的夫婦。   這一對夫婦,知道這間車廂已經被對方包下來以後,表現出歉疚之色。羅賓仍是神 情自若地與他們談話,安莉薩也很熱情地與他們打招呼,他們便放鬆了下來。   時間不長,那位夫人便與安莉薩母女談起話來。   那個男的似乎是一個非常有錢的人,稍微有點孤傲之色。他自我介紹說,他是某市 的作珠寶生意的,將業務托付給了會計,自己到各地去旅游。他還非常得意地說,現在 是去瑞士游覽。   「你太幸福了,令我特別神往。」   羅賓這麼說著,心中卻特別想大笑,但努力忍住了。可是,那個人對此沒有絲毫地 察覺。   「我過去到瑞士去過……」   為了避免讓對方發現他在笑,羅賓不斷地用手絹抹嘴巴。   「這是我的第三次瑞士之行了。」   那個有錢人這樣說著,同時將身體緊緊地靠在椅背上。羅賓又把嘴巴擋住了。   羅賓的談話內容豐富多彩,談話技法也勝人一籌,完全把那個男人吸引住了,太太 們也都停了下來,專注地聽他說在瑞士旅行的一些舊事。   很快,40分鐘的時間過去了,那兩個珠寶商夫妻要在信吉車倒車了。   火車一進站,那個男人急忙把他的手提箱提了起來。   「我來幫你吧,我把這只手提箱從窗口給你遞下去好了。」   「多謝,讓你受累了。」   駛往瑞士的火車也已經進站了。倒車的這段時間非常短,那夫妻匆忙下了車。   他們從列車的窗口把那只手提箱接過去,便鑽了開往瑞士去的列車,並一個勁兒地 朝這邊的車窗招手。   羅賓看著那對夫妻,臉上洋溢著笑容。那個男人到車廂裡剛坐穩,不經意間掏了掏 上衣口袋,立刻臉色蒼白。   羅賓依然面帶微笑地看著那個男人,只見他摸遍了身上的每一個衣袋,看那個樣子 ,似乎是有一個錢包不見了。   最後,他的臉色又好轉了,原來又找到了那個錢包,是被放在了褲子後面的口   袋裡了。他的神情馬上自如多了,可是,看了一眼那個錢包之後,臉色又恢復了蒼 白。   羅賓在這邊的車窗裡,瞧得非常清楚,「哧哧」地笑了起來。那個男人把手裡的那 個破舊不堪的錢包,反反覆覆看了許多次,最後,又將那個錢包遞給坐在前排的他的夫 人看。   他的夫人看了一下那個錢包,可能感覺有差,便小聲地與他丈夫耳語了一陣。   那個男人聽後大驚失色,馬上垂下頭去,細緻地察看那個錢包,接著又看看羅賓。   羅賓仍在微笑地注視著他們,跟著,把一個塞得鼓鼓的錢包從衣袋裡掏了出來,在 窗口處朝他們晃了幾下。   那個男人見了,氣得五官都挪了位。正在此時,列車的汽笛響了起來。羅賓乘坐的 列車駛出了車站。   羅賓笑了一會兒,將身子緊靠在椅背上,把大腿伸直,養起神來。   「怎麼啦?發生了什麼事?」安莉薩問。   「沒什麼,我與剛走的那一對夫妻招了招手,與他們道別。」   羅賓這麼答著,同時藏起了那個塞得鼓鼓的錢包。實際上,那個錢包是那個男人的 ,是他把箱子從窗口遞出去時,順手摸來的。與此同時,他又在那個男人的衣袋裡放進 了一個舊的錢包。   這個舊錢包,那一對做珠寶生意的夫妻大概還記得,正是他們一度使用過的那只黑 色摩洛哥皮制的文件夾。   而這一對所謂做珠寶生意的夫妻,正是大女賊莫麗和尼古勒裝扮成的。   幾天以後,谷蘇太太收到了一個包裹。   寄件人沒有署名,只知是從巴黎寄出的。   谷蘇夫人很納悶。把包裹打開一瞅,原來是一只黑色摩洛哥皮的酒袋,並用舊報紙 包著。   一察看,發現酒袋的底部已經被小刀一類鋒利的東西割開了一個口子。   谷蘇夫人還是回憶不起這只酒袋來。   「真是稀罕事,誰在開玩笑,把這麼一個破東西寄了來?」   她的確不能想清楚這究竟是為什麼。她雙眉緊鎖,把那個酒袋提了起來,「咕嚕」 一聲響,有一個用報紙裹著的東西從裡面滾落於地。   她更為不解,便把紙包打開了。然而,打開之後,禁不住大吃一驚:「啊寶石…… 」   居然是一包寶石!並且全是珍貴的紅寶石。見到這些寶石,她更是摸不著頭腦了。   「怎麼有這些東西?喂,這些寶石……」   谷蘇剛從果園裡回來,一看這些東西,便問。   「是呀,我也不明白。」   她將寶石遞給她丈夫,谷蘇也非常奇怪。他在包裹裡找了找,卻未能發現裡面有什 麼附帶的信。   對於這件事,他也感到無法理解,但不經意間,發現了那張裹著寶石的舊報紙。   在那張舊報紙的一個角落裡,有一篇題為「麥桿之謎」的小報道,這一段短短的文 字用紅色鉛筆圈了起來。   谷蘇拿著讀了起來。   「這件事不是發生在我們這兒嗎?」   「對,這正是很久以前,那個老乞丐圖勒那來我們家裡偷東西,後來藏在樹上假冒 稻草人的事。」   「這樣一來,我便懂了。」谷蘇夫人說。   「在那時,揭穿圖勒那的詭計的人,不正是來自巴黎的那個私家偵探嗎?」   「嗯,我也想起來,他叫莫博,是巴黎非常著名的私家偵探。」   「這個酒袋子,正是他當時帶走的那一個。」   「你這麼一提醒,我也回憶起來了。然而,把這個酒袋子的底子割開,到底是為什 麼呢?……噢,我知道了,在這個酒袋的底子裡,以前肯定裝著寶石了。由於這是侯爵 家使用過的東西,把一點寶石藏在裡面,完全有這個可能。發現了這些東西後,那位私 家偵探便寄還給了我們。由於他是一位著名的偵探,因此非常誠實。」   谷蘇夫妻便把這些珠寶,交到了村裡的治安點。幾天之後,來了一個警察。   「我們將這些寶石交給了警察局,警察局便向巴黎警察廳作了匯報,要他們去與莫 博先生聯繫。後來,莫博先生寫來了回信。他在信中說這些寶石確實是在酒袋的底子裡 找到的,只是谷蘇先生一直沒發現。無論谷蘇先生是否知道,這些寶石都應該是他的東 西,因此原物奉還。這是警察局給你的正式公文,這是所有的寶石。」。   把寶石放下後,那個警察便走了。   與此同時,一位紳士駕著一輛新款汽車,在巴黎的香榭麗金大街上急馳著。在駕駛 座的一旁,有一個皮色非常美麗、樣子像豹的猛獸,它的前肢合在一塊兒,老老實實地 坐在那兒。那頭猛獸滿身的斑毛黑黃相同,就像天鵝絨一般,不停地閃著光芒。   巴黎街道上的所有行人,都特別關注這匹猛獸,大家的目光中充滿驚訝之色。   秋日的天空一片蔚藍,陽光如銀粉一般在空中閃耀著,人一要一仰臉,馬上會頭昏 目眩。路面上,如同剛被用抹布擦過似的,猶如鏡面一般,這部新款轎車毫無聲息地駛 過。   街道兩側的樹木,到處郁郁蔥蔥,讓人一見便感覺清新心動,這真是一幅迷人的景 色。一輛接一輛的汽車,如江水般接連不斷地駛過,車身上都塗有高雅而漂亮的顏色; 車上的人,都是面帶微笑。步行的人們在路邊的樹下穿梭不斷。   這兒的女性也都特別漂亮,五顏六色的陽傘、五顏六色的衣服。五顏六色的帽子, 無不顯得高貴典雅、美麗動人,令人心曠神恰。   「迷人的法蘭西,靚麗的巴黎,明白嗎?獵豹,這裡是花的都市巴黎呀!」   羅賓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悄悄地對身邊的獵豹說。   獵豹似乎是嚇壞了,大大地瞪著眼睛。它的兩隻耳朵豎得挺直,嘴角處銀須似的胡 子,在陽光中閃爍著,有武士的剛烈氣質,也有閨秀的柔美婀娜。它的脖子上戴著一個 銀白色的項目,上面有一條金黃色的鏈子,在陽光中閃動著光芒。   「靚麗的巴黎……花的都市巴黎……」   羅賓禁不住用口哨吹著這個古曲。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亦凡公益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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