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序言 在《空心巖柱》中附入瓦萊爾·卡托岡的《法國國王的秘密或者亞森·羅平的真實身份 》,我們認為是頗受歡迎的。 「瓦萊爾·卡托岡」是由一個詞的字母改變位置構成的。像「亞森·羅平」一樣,人們 會看到這一點的。可是,令研究者受窘的是,這並不是名和姓的字母改變位置構成的。極盡 全力地試圖變換字母的位置後,人們終於發現這其實是一個頭銜:「代理檢察長」。 瓦萊爾·卡托岡只不過是雷蒙·蘭東代理檢察長要近乎浪漫地擺脫法庭時常常借用的假 名。他在民事法庭就像在刑事法庭一樣,經歷了許多神奇的、悲槍的,有時是滑稽的事情, 但他正是在職業的運作中,找到了讓亞森·羅平產生興趣的機會。 長久以來,在假期,他是埃特爾塔的老常客。所以他非常熟悉莫裡斯·勒布朗,而且還 看到過他在工作。所以,同樣地他對該地區的所有特殊地形,就像對當地的所有歷史詳情一 樣地瞭如指掌。 但願人們不要以為他的不起眼的作品是完全憑空臆造出來的東西。恰恰相反,原始素材 、完全準確的參考資料、附註以及情節真實的事件,在裡面得到了充分的體現。他本人在被 人問及時,則承認不再知道哪些是真實的歷史事實和哪些是經過潤色的,因為它們全都攪到 了一起。況且,他說,就是這一點,也是或然的。好在,在他構思這些文章的冒險細節之後 ,後來發表的有關歷史的探討也向他揭示出他的想像只是一種預見,而事實確實是如他所杜 撰的那樣發生的。 說到底,他是以《三個火槍手》的筆法寫出《空心巖柱》的續編的。 我們認為,莫裡斯·勒布朗遠不是懷疑他在法官任期內造就出了一大批競爭者,懷疑他 是第一個從這些奇事和它們所產生的效果中得到歡樂的人。 莫裡斯·雷諾1 1莫裡斯·雷諾(一九○一∼一九七七):《奧秘雜誌》、《虛擬小說》、《警探書俱 樂部》、《懸念》和《伊什庫克雜誌》的創辦人。 前言組成本書的、揭露出來的、離奇的故事系列始於一九五一年八月五日。這一天,以 它那鬼斧神工的白堊質的峭壁而聞名的埃特爾塔市,沉浸在一片歡騰的氣氛中。在五彩繽紛 的、車馬成行的盛大的傳統節日裡,人們在紀念幾位偉大的畫家。他們是用自己的畫筆和調 色板使神奇的峭壁得以永駐人們的心中的。是紀念亞森·羅平的傳記作家莫裡斯·勒布朗的 。是他用自己的小說《空心巖柱》,使位於海灣入口處的著名岩石更加神聖和被人們接受的 。 官家的儀仗隊在海濱林蔭道上行進著,他們來到了一個大高腳燈台前。此時,一個還比 較年輕的男人在為豎立在那裡的大牌子揭幕。大牌上寫著「莫裡斯·勒布朗平台」,而這個 男人是小說家克洛德·勒布朗的兒子。 當我混雜在人群中,為使我在青年時代著迷的那個人歡呼和表示敬意時,我身邊的一位 滿頭銀髮、身材修長、氣質高貴、穿著雅致但有點陳舊的老先生摔倒在地上。人們把他抬到 一條長凳上,拍打了幾下之後,又使他恢復了知覺。於是人們問他住在哪裡。 「在巴黎。」 「在巴黎?那在這兒,您住旅館?」 「不,我來只呆一天,我要到這兒來……是為了莫裡斯·勒布朗。」 這一行動令我吃驚。我也是早上從巴黎來參加節日活動的。可是我只有四十五歲,而且 還有車。很顯然,這位先生已經有七十歲了,而且是坐著火車來的。 他對莫裡斯·勒布朗的作品如此癡迷令我深受感動。這位老人像我一樣,應該是醉心於 《八一三》、《水晶瓶塞》和與歇洛克·福爾摩斯的戰鬥的。於是一種油然而生的同情心把 我帶到了他的面前。 「如果您願意,先生,我開車回巴黎時是獨自一人,我可以帶上您。」 他注視著我,不管他是由於疲倦,還是出於對我的信任,總之他接受了。 在從埃特爾塔到巴黎的四個多小時的旅途中,在四匹馬力的汽車裡,我們能有不少的事 情好談呢。所以我就這樣知道了,我的這位老先生,羅曼·勒莫加斯特男爵,是一個很不尋 常的人物。 他很高興人們以莫裡斯·勒布朗的名字命名一個平台,這是顯然的。況且,他是坐了四 個小時的火車來參加這一活動的。但是他認為這個平台應該以亞森·羅平的名字命名。因為 ,他說,勒布朗只是進行了敘述,而羅平則想像和完成了他的了不起的壯舉。 是的,他毫不動搖地堅持羅平確有其人,請注意,他還與他相識呢! 我們的交談涉及到這一點時,確切地說,在福卡爾-阿爾維瑪爾和伊韋托之間,我認為 我是在跟一個有怪癖的人在打交道。 不過還有新的驚奇在等著我。在尚聖母院,我得知,他、羅平和莫裡斯·勒布朗同於一 八七六年至一八八○年間在魯昂的高乃依中學就讀,而當巴朗丹的下坡路走完了,而且不再 害怕看到我突然一下子把車開進轉彎處的房子裡時,他對我聲明說,他甚至自認為是亞森· 羅平的異父或者是異母兄弟。 「我們是異母兄弟,」他說,「但不是異父的。不過不要指望我把我們父親的名字告訴 您……!那您會知道得太多啦。」 從他的家譜中,我不能攝取更多的東西。但是從莫裡斯·勒布朗的作品和生活中,就像 在羅平的現實生活中確實證實的,有著多麼豐富的詳情呀! 他在講述勒布朗的,受莫泊桑的影響的最初幾部小說中,講述了他全家對諾曼底的迷戀 ;他的一位姐姐喬治·勒布朗定居在儒米埃日;另一位住在唐卡維爾;他本人則始終在埃特 爾塔。 激起他對羅平的最初的愛是在拉丁區,在孩子的每一次冒險今老保姆維克圖瓦爾增加的 擔心時,和在勒布朗花園中度過的美好的下午時。當時,羅平向他的異母兄弟和作家講述了 自己最近的輝煌戰果。 「有一天,加尼瑪爾來了,對某事產生了懷疑,於是羅平在一隱身處的井底呆了兩個小 時。此後,在被佔領時期,一個美國人的豪宅的看門的人們,把一整窖的香檳酒和威士忌藏 到了這裡面。」 到達巴黎,已經是晚上十點鐘的樣子了。我的男爵已經沒有了下午的那種不適。為了度 過這個夜晚,他邀我上他家去喝一杯上等的拿破侖,這是羅平直接從杜伊勒利城堡拿來送他 的二十四瓶中的一瓶。 半夜時分,我離開他,滿腦袋的驚奇,滿口的清香。第二天,在我醒來時,我確信自己 曾與一個早年間的老古董交往過,而且他還十分開心地嘲笑了我。 然而,在轉過年來的第一天,即一九五二年,而且一九五三年也是一樣,我收到了勒莫 加斯特男爵的祝福和對一九五一年八月五日一同返回的再次感謝的卡片。 隨後,在一九五三年二月,我得到了一個令人驚奇的消息。我去卡爾納瓦萊博物館參觀 特別成果展覽,當時我驚奇地停了下來,在最後一間展室裡,在克洛德·莫奈的表現我親愛 的阿瓦爾峭壁的油畫前,它的下面有一個金屬的標籤,標籤上寫著令人驚愕的題詞:《埃特 爾塔的空心巖柱》。 由克洛德·莫奈畫的《空心巖柱》!真是異端邪說!克洛德·莫奈於一八七五年至一八 八五年間在埃特爾塔作畫。只是到了一九一○年,莫裡斯·勒布朗才突發奇想,認為巖柱應 該是空的。 當時我也只是覺得這是個歷史性的錯誤。 就在我讀中學二年級時,在提出費奈隆的《泰萊瑪克》的一個段落寫拉丁文的論文時, 其中他談及伊塔克的馬匹,當時全世界都知道這一點,荷馬確切地描繪了伊塔克島的旖麗的 線條,只是那裡並沒有馬。 而十年之後,在聖艾蒂安電影院上映一部發生在法國大革命時期的美國故事片時,引起 了軒然大波。我耐心又勇敢地接受了這難以置信的服裝穿著上的年代錯誤。例如:羅蘭夫人 穿上了督政府時期的服裝;當一個人物出現時,在他成為制憲會議議員後,仍然在立法議會 裡供職。我強烈地要求償付座位費。於是,在其他幾個人的陪伴下,我來到最近的警察局。 所以,在克洛德·莫奈的《空心巖柱》的前面,我的血液幾乎都不流動了,我要求把我 帶到博物館館長那兒去。 過了一陣子,我向他提出了這個題詞的滑稽可笑之處。 「我同情,先生,」他對我說,「我完全同情您。但我不是這個語言上的錯誤的責任人 。這幅畫的主人要求用使您憤怒的文字。」 「我們能知道誰是這位粗俗的人嗎?」 「當然啦,先生,沒有比這更容易的啦。那請您去查找一下目錄吧:這是勒莫加斯特男 爵。」 我猛地一下子,變得目瞪口呆了。 而第二天,我來到了男爵的家中。可憐的人,他完全變了。臉龐凹陷下去了,沒有刮臉 ,癱坐在安樂椅中,他慘淡地微笑著接待了我。 「我沒有多久好活了。」他說,「因為我得到了他的消息。我的老身子骨已經不行了。 儘管如此,我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在這個世上,我也活得可以了。請坐,親愛的先生,請 告訴我,您的來訪會給我帶來哪些意想不到的歡樂。」 「沒有,」我對他說,「只有我對您的健康的掛牽,以及向《空心巖柱》主人致敬的慾 望。」 「哈,」他說,「您去了卡爾納瓦萊?關於我的莫奈,您的印象如何?」 「非常漂亮。」 「您不要指望我把它留給您,年輕人。我給它安排了另一用途。此外,對您來說,這將 是另外一回事……」 那一天,我沒能得到更進一步的東西。 可是三個星期過後,住在巴黎克基利埃爾街六十四號的巴爾博圖公證人發來一封信。他 請我到他的事務所去,為的是交給我一份遺產。而從這位高貴的公證人的手中,我收到了封 起的、飾有圖徽的一個皮包,包內裝有一份手稿和一封信。 信的全文如下:我親愛的支援者:我將不久人世了。而且死得沒有後裔,沒有家庭。沒 有人送我去我最終果的地方。而我的財產將交給各類慈善機構。但是我不願意把只有我才掌 握的秘密跟我一同埋葬掉。 您本能地向我表示了如此多的關心。在我生命的關鍵時刻,您對亞森·羅平的存在給予 了如此熾烈的關注,所以我要把這個秘密托付給您。 另外,不管怎樣,我有時擔心某些外國人已經接近發現它了。我希望,既然已經如此, 他們不要利用它來損害我們的國家,損害它的歷史!它們是緊密相連的,所以有時是決定它 的命運的。 我將這份多年以來的遺產轉交到您的手中,它是由支配者一個一個地傳到我的手中的。 請無愧於它。 羅曼·勒莫加斯特以下是這份手稿所包涵的內容:第一章巖柱有它的秘密,海灘有它的 神奇自本世紀初始,莫裡斯·勒布朗已經發表了他的小說,許多人被埃特爾塔的巖柱的神奇 而攪得心緒不寧。它真的是空的嗎?一部分最年輕的人——這是最瘋狂還是最有理智的人呢 ?對這一點是確信不疑的。另外一部分人則蔑視它,甚至還懷疑到亞森·羅平的真實性。他 們說莫裡斯·勒布朗這個人名是在一九○六年巴黎市政選舉時編造出來的,因為在市政選舉 時出現過一個叫亞森·羅平的人。多少次我聽到了這無稽之談呀! 應該承認,在我們這個地方,傳說總是很難被接受的。 事實上,巖柱是空的,它的目的就在於將莫裡斯·勒布朗的以亞森·羅平的隱情為依據 的著作公之於眾。但是羅平的冒險情趣和喜歡表現自己價值的慾望是如此強烈,它們並沒有 遏止謹慎小心的意識。那麼,如果在他的敘述中,羅平對勒布朗說了真情,那他並沒有道出 真情的全部,而且僅此而已。 這部著名的書的要點的客觀研究,將會很快地問世的。 這部著作對亞森·羅平在諾曼底的一座城堡裡犯下的一樁入室盜竊案進行了敘述。一名 業餘的私人偵探插手了調查工作:這是巴黎讓松-德-賽利中學的最高班修辭班的一名學生, 年輕的伊西多爾·博特爾雷。事件使他獲得了一張很明顯地是從一張大紙上撕下來的小紙片 。紙片上畫著點點、數字和符號。下面就是它的複製品,莫裡斯·勒布朗畫出來的就是這個 樣子:博特爾雷注意到,沒有一個數字在五以上,也就是說,按照字母表中的元音字母數目 ,把每一個數字由與它相對應的元音字母替換之後,就變成了下面這一段神奇的文字:最後 一行,它只包含六個未知的輔音字母和八個已知的元音字母。這些在伊西多爾看來,好像是 最容易解開的。可實際上,他很明白,倒數第二個字只能是一個「巖柱」,而最末一個字就 只能是「江河」、「考驗」、「毛毛雨」或者「空洞」。鑒於前面的字,唯有「空洞」這個 字可以給最後一行提供一個相似的意思。而伊西多爾·博特爾雷從中得出結論:這張紙提及 了「空心巖柱」。可是這「空心巖柱」是什麼東西呢? 於是這位修辭班的年輕人,又做出了第二個評註:第二行的最後一個字只能讀為「小姐 們」。然而,由於居住在被盜的城堡裡的兩名年輕姑娘剛剛神秘地失蹤了,他便從中推論出 「空心巖柱」這個字眼應該與這些小姐們有某種關係,而且這些字很可能指出了亞森·羅平 把她們監禁起來的地方。 巧合把這位私人偵探和特別是警探小說家們的了不起的助理人員引上了一條通往位於克 洛茲省的名叫「巖柱」的一座城堡。他不懷疑他將在那裡找到姑娘們,還有他自己的、就在 這個時候成為了綁架對象的父親。而其實,他與一位朋友騙過了城堡看守們的警戒,他成功 地解救了所有的被監禁的人。 嘿!就在他自以為戰勝了亞森·羅平之時,後者在一份大報上發表了一篇長長的、引人 入勝的文章。其中樑上君子指出:博特爾雷完全弄錯了,他被表面現象愚弄了,而真正的「 空心巖柱」其實在另外一個地方。 這篇敘述的精華部份也正在這裡。 空心巖柱的秘密是一個為英格蘭的國王們所諳熟的、歷史的和王室的秘密,是一個國家 的秘密,它是在他們的手中消失的。在可憐的瘋子亨利六世的王冠傳到約克大公的頭上之時 ,在冉·達克向法朗士、夏爾七世揭露這一切和從君主到君王相互傳遞之時……這一秘密涉 及到了君王們擁有的巨大財富的存在並指明了它們的存放地點。要知道它們是隨著時代的前 進在不斷地增長、膨脹著的。 其實,這個藏寶之地早在高盧人戰爭和儒爾·愷撒時代就已經存在了,而且是由一位卡 萊特首領揭示給後者的。對此,羅隆,諾曼底的第一位大公和隨後的征服者紀堯姆。早在由 弗朗索瓦一世和亨利四世以晦澀難懂的方式提及此事之前,就都已知道了。 只是隨著大革命的到來,和路易十六、瑪麗·安托瓦內特的被處決,秘密也就消失了。 一天夜裡,在巴黎由聖殿騎士團駐紮的寺院監獄中,國王把他的一位軍官叫到了一旁,交給 他一張上面寫有點、線和數字符號的長方形的小紙。 「先生,在我死後,請您將它交給王后並且告訴她:『以國王的名義,夫人……為了陛 下和他的兒子……』如果她不明白的話……」 「如果她不明白呢?……」 「您就補充下面的話:『關於巖柱的秘密。』王后就會明白了。」 軍官最終完成了這一使命,只是用去了兩個多月的時間才辦完。當他最終來到瑪麗·安 托瓦內特的面前時,他對她說:「以國王的名義,夫人,為了陛下和他的兒子。」 然後,他向她呈上了信件。 她在確信看守們沒有注視她時,打開了封簽。當她一看到這些無法解讀的幾行東西時, 顯得頗為驚詫,但好像很快就明白過來了。 她露出了苦澀的微笑,而軍官捕捉到了這麼幾個字:「為什麼這麼遲來呢?」 王后隨後收起了這張紙,把它夾進了她的祈禱書中。 此後,再也沒有一個人談及這神奇的秘密,它無疑是與在法蘭西實行極權君主政體的最 後一位君主一道消失了,直至亞森·羅平巧見端倪,並最終重新發現它的時候,尚沒有一個 人……太遙遠了,這是自然的,在克洛茲省的邊緣地帶和在巖柱城堡。 這非同尋常的揭示,令伊西多爾·博特爾雷難以忍受,而且使他的美麗幻想破滅了。 可是,在灰心喪氣過後,勇敢的中學生又不屈不撓地投入了工作並為發現這神奇的秘密 而重新開始了探索。首先他確定了,他所知的列舉出來的所有這些歷史人物,都與諾曼底有 著極密切的聯繫或者到過此地。那無疑是在諾曼底,他自忖著,有解開這一謎團的鑰匙。他 開始極耐心地徒步踏勘羅隆大公的舊領地。終於,在某一天,他的調研工作把他帶到了埃特 爾塔來。在那裡,令他心花怒放的發現在等待著他。把迷人的海灘左側圈起來的,是一個名 叫阿瓦爾的峭壁,在它的盡頭,大海衝擊出了一個碩大的圓拱,叫阿瓦爾門。這個拱門本身 又被一塊探出海面的巨大而尖利的岩石遮掩了起來。 博特爾雷立即斷定,這就是人們苦苦求索的秘密所在。如果人們敢於大膽提出這一設想 的話,那麼可以說,這座門就是關鍵所在。 實際上,當與當地漁民進行了十分鐘的交談後,他一點點地明白了,這座孤零零的岩石 是以「巖柱」這個名字遠近聞名的。而建在峭壁邊緣最高處的那座中世紀建築是有名的弗萊 福塞城堡。而就在這城堡的附近,在峭壁伸向大海的那一部分,有一個狹長的巖洞,傳說弗 萊福塞爵爺的兩個女兒過去被帶到了這裡,而正是由於這個原因,人們才把它稱為小姐們的 臥房的。 於是,博特爾雷很快就撰寫出正式的文章。按照他的意思,以這張神秘的紙或者至少是 數字和符號組成的四行文字為基礎:在埃特爾塔的阿瓦爾是小姐們的臥房在弗萊福塞城堡之 下是空心巖柱他借助倒數第二行指示的方法,急匆匆地趕到了小姐們的臥房。他到達了城堡 的牆邊,有一塊石頭已經移動過了。他找到了一扇秘密的門,這門直通向一條樓梯。這是一 條三百五十七級的直通到巖柱本身的向下的樓梯。 在那裡,他發現羅平正在等著他,並恭賀他發現了這棟房子。巖柱確實是空的,在這阿 里巴巴的現代洞穴中,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了。法蘭西的國王們把他們私人的財寶都堆積在了 這裡。羅平只在其間找到了被路易十四、路易十五和路易十六揮霍得所剩無幾的財寶的某些 殘留部分。但是他本人卻在裡面積聚了他掠奪來的東西:有首飾、藝術品、金銀製品、大師 們的畫。這些都是從它們的原主人那裡友善地取來的,它們的到來,在這新式的神秘島上, 構築了一座世界上最豐富、最壯觀的博物館。 我還記得在六月份的一個天氣很好的下午,當羅平向莫裡斯·勒布朗提供這一故事的素 材時,莫裡斯·勒布朗所說的騙人的話。事情發生在埃特爾塔那裡,在偏遠的鄉村的一家名 叫「皮埃爾菲克窪地」的小咖啡館的花園裡。這間食品雜貨零售店,通常的顧客都是那些收 工回來的種植工人。他們晚上才光顧這裡,所以一般情況下,白天是沒有客人的。所以只有 我們幾個人,坐在一株老梨樹下,距離老闆娘為我們冰蘋果酒的井只有兩三步遠的地方。 當時在場的有羅平、勒布朗和我,三個差不多都是在一八六四年前後出生的同齡人。羅 平顯得比其他兩個人要年輕十歲不止,受過體育鍛煉,非常活躍,容易衝動,穿著一身白色 的法蘭絨衣服,戴了一頂雙色帶的扁平的窄邊草帽;勒布朗,文靜又有節制,但是微笑、談 吐中總是透著狡黠,儘管太陽很大,但他仍然穿著能保暖的自行車運動員長褲,而且還為晚 上返回時準備了厚圍巾;至於我本人,穿著高高的硬領襯衣,打著皮領帶,穿著銀灰色的西 服,戴著巴拿馬草帽,在他們這些盎格魯-撒克遜式的相匹敵者中,我表現出了法蘭西的古 老的和嚴格的雅致。 應該看一看勒布朗在做筆記時是如何開懷大笑和不時地發問的:「你以為讀者會去生吞 活剝地接受這些東西嗎?」 因為羅平講述故事時,為了向讀者隱瞞某些真實情況和保留獨有的利益,常常會遭到一 些強烈的反對,和表現出令人擔憂的、不像是真實的東西。 幾乎沒有像我們這樣的有理性且注意對問題的所有素材進行嚴格評判的人,認真地去做 過這些事。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第二章 薄弱之處 好啦,所有這些都站得住腳嗎?不難肯定,結論是相反的。 首先,讓我們來看一看軍事地圖。在克洛茲省是否有一座萊基耶或者巖柱城堡呢?兩者 都沒有。 接下來,如果真如小說中說的那樣,路易十四,風聞由於他的不謹慎,差一點把王室財 寶的存放地點吐露出來。當時為了迷惑尋寶者,讓人在克洛茲省的邊緣建了一座巖柱城堡, 人們能否理智地想到《空心巖柱》會指示他們走向這座城堡呢?不會的,人們會說這是靠近 克洛茲省的巖柱或者是在克洛茲省內的巖柱。但是,希望能有某個人,像博特爾雷那樣去理 解為這是指的克洛茲省的空心巖柱,這就可以為路易十四提供一種特別的方式,在時間上和 在人物上表現他的機敏和靈活。 第二點,瑪麗·安托瓦內特所說的話很有點令人費解。 王后在「好像明白了」之後,對給她從路易十六那裡帶來符號和數字組成的便箋的軍官 說道:「太晚啦。」 為什麼太晚啦?在大革命時期,空心巖柱的所有珍寶又起得到什麼作用呢?為了一次越 獄,為了逃往外國,買通其中一位值日領班,甚至是一名獄卒?可是瑪麗·安托瓦內特能否 相信——這能讓我們想到——即使是在國民救國委員會統治和桑泰爾受監視之前,在一七九 二年八月十日之前,或者是六月二十四日杜伊勒利皇宮遭受侵襲之前,也都還可能收買革命 分子中的某個命運與王室的興衰緊密相連的人呢? 至少人們能夠說,這是允許提出疑問的。 自從逃往瓦萊納的計劃中斷後,法國人對他們君主的熱愛變成了疑慮重重的敵意,而且 他們絕不允許這種狀態有什麼新的變化。甚至早在此之前,自十月五六日起,人民對王室的 情感就已經成了一種既尊重又懷疑的情感。那一天,人們帶到巴黎來的是那些麵包商、麵包 商太太和糕點店的小夥計們,但是他們是被做為囚犯帶來的。人們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就像 人們所能看到的那樣,在一七九一年四月十八日,當路易十六和他的親眷想要去聖克洛德教 堂聽復活節彌撒時,他們的外出被認為是令人擔心的,因而受到了阻止。在這樣的情況下, 瑪麗·安托瓦內特又能到哪裡去找能幫她取出部分財寶的人呢?任何一位革命群眾都不可能 變賣這些東西而不引起別人對他的虎視眈眈的關注。 這還不算完。這種特殊性以某種形式表現了出來。 我們剛剛試著分析了瑪麗·安托瓦內特的感歎。我們看到,僅憑這個故事提供的這些情 況,她的感歎始終是一個難解的謎團。可是僅局限於提供王后的表示遺憾的話的作者本人, 怎麼就沒有做出任何解釋呢?通過這一冒險事件,莫裡斯·勒布朗使讀者明白了這個情節的 原因和結果,他解釋說明了所有人物的每一個細微動作,他一步步地沿著他們的思路發展著 ,他清晰地描述了他們的談話,還有他們的沉默。而當他為我們提供瑪麗·安托瓦內特的這 晦澀難懂的感歎的話時,這是怎樣的一個急轉彎呀! 對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好像明白了」的王后說的「太晚啦」,隱瞞了某些東西。 第三點反常的是:借助於環境的哪些幫助,空心巖柱的故事在路易十六和亞森·羅平之 間中斷的? 無疑,路易十六、瑪麗·安托瓦內特和他們的兒子都是早在普羅旺斯伯爵,即後來的路 易十八之前死去的。那麼被國王們保守了近千年的秘密真的就逃過了天才的拿破侖和嗅覺靈 敏的富歇了嗎?王儲的姊姊,在一八一四年隨她叔父一道返回法國的瑪麗·泰雷茲,就是拿 破侖稱為「皇家家臣」的人,也像她的弟弟一樣,並未被告知這一秘密。當時她正與他窩居 在有聖殿騎士團駐紮的寺院監獄中,這能令人接受嗎?由於他們的祖先不同,無論是路易十 八、夏爾五世、還是路易一菲力普,都不能知道這空心巖柱,這麼認為是否合適呢? 但是在這繁雜的問題中,最明顯的和最難令人接受的是博特爾雷對這神奇資料所給予的 解釋。 我們還記得他的解釋:在埃特爾塔的阿瓦爾是小姐們的臥房在弗萊福塞城堡之下是空心 巖柱讓我們冷靜地分析一下這段文字和像出色的警員們,迪潘·埃德加·普、埃居爾·普瓦 羅、阿加塔·克裡斯蒂所幹的那樣,也就是說像笛卡爾所做的,徹底破除一切其它的權力的 同時,進行論證。 於是,我們被帶到了深刻的評論前。這些評論意見如下:第一條評論:博特爾雷的文字 解釋得比較粗笨,他那不規則的與和諧的線條,好像是一篇墓誌銘或者是歷史的碑文。但是 這樣的一個精心安排,儘管十分完美,也還是荒謬的。第一行和最後一行只有十四個字母; 而在第二行,我們數到二十三個字母;在第三行數到二十個字母。我們認為,如果路易十六 有個便箋要交給王后,他也應該像所有的人一樣地把它們寫得看上去一樣長。既然最長的有 二十三個字母,再說,這又是一張撕下的紙,那麼我們自然而然地會想到其它幾行在這張紙 被撕下來之前就是這麼寫的開頭。 下面的這個樣子是唯一合乎邏輯推理的:第二條評說:雖然亞森·羅平讓莫裡斯·勒布 朗確信了,最後一行不可能是「空心巖柱」,但是當人們解釋前面三行和又遵照第四行的數 字指示進行下去時,能夠到巖柱這一步!嚴格地說,如果這一行是這個意思的話,那麼它就 應該在開頭時表現出來。 第三條評說:同樣地,只需一點點邏輯推理,人們不應該推翻關於第一行的「在埃特爾 塔的阿瓦爾」的翻譯嗎? 關於旨在重新找到通往空心巖柱的道路的手冊中寫有埃特爾塔這一點似乎不大真實。稍 許知道這個秘密的他或者她,為了很好地利用這一便箋提供的情況,至少應該知道這些神奇 的地方應該位於埃特爾塔。無論如何,瑪麗·安托瓦內特肯定,絕對地肯定,知道埃特爾塔 ,而且對這個村子是很熟悉的。其實,在一七八五年前後,一個叫貝勒維爾的男爵讓人在埃 特爾塔挖了一個養蛇池,是專門供瑪麗·安托瓦內特享用的。此事已經被科謝修道院院長於 一八五二年出版的關於埃特爾塔的書中提及過。這些犛是用兩條單桅帆船「美人魚」和「劈 刀」從康卡爾運去的。在海水和埃特爾塔暗河水的嚴格地按比例調配的水中浸養了幾個月之 後,再把它們用十匹或者十二匹馬拖的車運到凡爾賽去。 當地的一位歷史學家,在一九四九年出版的一部博學的著作中,寫明了這位貝勒維爾男 爵的身份並指出他的作品已經歸到了國家檔案中(海底,D258)。 十分明顯,養蠔池是在一個從未有人見過的地區,由一位經過認證了的男爵建立起來的 ,只不過是一個托辭。而轎式馬車從埃特爾塔和凡爾賽之間的穿梭旅行更主要的是為了運送 從空心巖柱弄出的財寶,這些財寶是為了滿足王后的貪得無厭的慾望。 所以,路易十六肯定沒有必要向瑪麗·安托瓦內特提及埃特爾塔這個名字。 可是,即使他這樣做了,人們也應該避開「阿瓦爾」這個字。它一般用來表示,在一條 河流中,與入海口最接近的地方,是與表示最接近源頭的上游正好相反的。但是在埃特爾塔 ,「下游」這個字表示的是海岸的左側,在西南方向,而「上游」則表示海岸的右側,在東 北方向。這在埃特爾塔有著特殊的意思(原因出自暗河,在它的最後一部分和入海之前的那 一段,在空心巖柱的下面,它是與海平行流動的,是從右邊的峭壁向左邊的峭壁流淌的)。 這一點是只為那些熟悉和懂得埃特爾塔的人們知道的。 那麼必定會出現下面的兩種情況之一:或者是收此密碼信件的人諳熟埃特爾塔(這有可 能),那就只需說一句「在阿瓦爾」;或者是他不瞭解埃特爾塔,那就應該說「埃特爾塔的 西邊」。 在這一評說工作之後——這是無可指責的,我們一致同意——進行了有建設性的句子的 組合。 每一行一般來說應該有二十三個字母且「在埃特爾塔的阿瓦爾」與「空心巖柱」都是亞 森·羅平巧妙地編造出來,並向莫裡斯·勒布朗建議過的。那麼真正的、嚴肅的翻譯,是我 和羅平共同努力得出的。應該如下文:人們發現了藏寶處通過小姐們的臥房就在弗萊福塞城 堡下這就是前面的三行。在它們之後,就要按圖和數字索驥了。而這一解釋中,「藏寶處」 具有這個字在當時的意思,也就是說國王私人珍寶的意思;至於「下面」,它的使用並不奇 怪,在當時恰恰是很正常的,它是《英俊鼓手》中就有的,像人們唱的《在美麗的大海上》 一樣。 人們也可以把第一行讀作:這裡就是國家要衝的入口 這也是可以接受的。當人們知道埃特爾塔的巖柱是與叫做阿瓦爾門的(它在城市徽章中 是以一把鑰匙表現的)宏偉圓供相連接的,以及國家要衝的標記時,它自然可以表示通往所 有的門的寶貝。 然後就是圖案和數碼組成的第四行了。當人們破譯一切和發掘了所有的東西之後,也就 到了巖柱的腹地,同時也就解開了這個謎。 那麼,為什麼還有個第五行? 很顯然,是為了指出另外一個秘密。 由於人們不能把莫裡斯·勒布朗在他的小說中隱藏起來,最後一行的最後幾個字也就只 能被認作「考驗」、「哭泣」或者「江河」、「空洞」了。實際上,它應該被讀作「江河」 。當人們知道要在剩下的這些字母前面安上幾個字母,還有上游的峭壁,由於它的朝向而比 另外一側的更白時,好像它還是上面建的小教堂的基座,在過去被稱為白柱石,那麼人們就 會很輕鬆地組出下面這條文字來:白柱石連著江河外行的人會說:「這個解釋是什麼意思呢 ?」但是無論是誰,只要他真的到這裡來,這個說明也就會一目瞭然了。 我們從阿瓦爾峭壁出發,從小姐們的臥房、從弗萊福塞城堡以及從便箋最後四行文字引 我們來到的空心巖柱出發,朝被稱為「白柱石」的阿蒙峭壁走去。我們沿著大海海岸線走, 隨後我們在卵石地上走了將近三百米的樣子,來到了峭壁形成的一個凸出部位,它把埃特爾 塔海灘和其它的海灘隔離開了。於是我們設法穿過一條短短的隧道,它使我們知道了這個凸 出部位的厚度,來到了一個平坦且沒有人跡的海灘。綿延幾百米的海灘上懸垂著峭壁的豎牆 。此地像夢幻般的仙境,身臨其境的人有一種完全孤獨的感覺。人們在這裡望不見陸地,緊 緊貼著巖壁前行。沒有人能從峭壁上面發現你。——繼續我們的路,去尋找「江河」。我們 不久就發現了一條湍急的水流,它好像就是從峭壁下面流出的,一直流入了大海,完全像是 位於下游的一條地下暗河。那麼在朝這水流走過時,我們又發現了什麼呢? 大約在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在到達「江河」之前,在卵石路上的三個人高的地方,有一 條隧道的出口。 我們憑藉著橫桿上鋪滿了海帶,而且生了�蛌滷銴l向上爬去。我們鑽進了洞口,在好奇 心的驅使下,在黑暗中前進著、前進著,始終向前走去。 我們走了八百米後,走出了黑暗和潮濕,來到了一個小狹谷的谷底。此時,我們發現距 我們幾步遠的地方,一側是埃特爾塔教堂的高雅和龐大的側影;另一側是建在聖克萊爾的山 嘴上的城堡主塔。 所以,嚴格地按照便箋字面的意思,我們將可以發現,一條秘密通道——它還存在—— 連接著埃特爾塔的城堡主塔和一片荒涼的、隱蔽的、位於英吉利海峽的海灘。 這就是路易十六的便箋的第二個秘密,是亞森·羅平在騙人的假象下掩飾起來的。因為 「空心巖柱」這幾個字美麗迷人,是從瑪麗·安托瓦內特的「太晚啦」的喊聲中得到的。羅 平從所有王室世系得到的(人們將會在本回憶錄中瞭解到情況),以及唯一能解開這些謎團 的鑰匙,直到現在,在法國的歷史上仍是無法解釋清楚的。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第三章…… 在美麗的大海上首先,讓我們來看一看埃特爾塔的詞源。人們就此問題已經爭論了很久 了。 那麼,一般情況下,人們認為在最古老的地圖上,埃特爾塔是以「埃斯特爾塔爾」的拼 法出現的。是在一六二八年出版的熱拉爾·梅卡托爾地圖集和法國的於德拉菲地圖上出現的 。其實人們在一份極罕見的地圖(由羅伊海軍於一五三四年繪製的兵力方案佈置圖)上找到 的埃特爾塔的名字,就是比較怪地寫成了「埃斯特爾塔」的。 可是,如果人們從海軍檔案中回憶起作為制訂一五三四年印刷插圖的原始草圖(B41, G52),就會發現:在埃特爾塔的方位,在科地的嘴筒高處,人們可以讀到口語化了的幾個 字:「這裡是……國家。」這一段說明文字顯然是國王或者他的某一個親信在村莊還不存在 時或者尚未取名字的那個年代所為,它旨在表明此地是國家財寶的藏匿地,而且簡寫成:「 這裡是……國家。」抄寫者由於不知道秘密,很自然地認為,這段文字表明在這裡有一個叫 「埃斯特爾塔」的地方,而且毫無惡意地把它傳播出來,並給這個地方贈送了一個名字,儘 管風剝雨蝕,但是這個名字卻留了下來。 不過,顯然是在這一時代之前,埃特爾塔就已經存在了,而且沿海一帶的重要性是毋庸 置疑的。儒爾·愷撒、莫裡斯·勒布朗把他視為最先掌握這一秘密的人中的一員,也曾在此 居住過。自從羅馬大道的利爾博納(老的約裡奧·博納或者愷撒喜歡的城市),直通埃特爾 塔。沿費康和貝努維爾兩條狹谷構成的山嘴直伸到裡面去之後,人們就把它稱作「聖克萊爾 海灘」了。 就是在這塊土地上,羅馬人建立了他們的造船工場(參見奧伯博士的《埃特爾塔的紫杉 》P11)。同樣是在這裡,後來,世襲領地獨立於埃特爾塔的君主們,城堡建在距海半法裡 遠的聖克萊爾的君主們,建起了一座教堂的塔樓,它至今還在。它像一個前哨,從那裡極目 望去,在大海上,確切地說是在巖柱上,人們可以同時看到兩條小狹谷。 從十五世紀開始的這一系列謎團中,唯有從教堂塔樓到隱蔽的海岸這條地下暗河的問題 得到了解答。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第四章 王后的首飾 於是,幾個世紀以來,厚重的神秘色彩不僅籠罩著空心巖柱和它的財寶,還使得這非同 尋常的隱秘的碼頭,位於八百米地下暗河盡頭的、在一條荒無人煙的峽谷和一條意想不到的 海灘之間的碼頭,得以神奇地把英格蘭和法蘭西連接在了一起。國王的秘密,人們知道,是 這條提供信息和密使的通道,國君是瞞著大臣們自己掌握的,尤其是路易十五,充分地利用 了它。埃特爾塔隧道是這些隱密道路中的一條。 拿破侖三世是十分清楚歷史上的這條隱密階梯的。 到了一八五三年,當時,剛一建立路橋、河海工程的檔案,他就親自查閱了為他叔父拿 破侖一世設計的軍港圖紙,而這些圖紙五十年來,一直是被灰塵掩埋著的。 轉過年來,在一八五四年,王后又對這座小城表現出了極大的關心和愛意,向它贈送了 一幀她本人的全身畫像,用來裝飾新建成的一座教堂。 但是確切地說,埃特爾塔被藝術家們所發現,被經常逛大街的人們所宣揚,它已經成為 一處時髦的海灘了。在那裡任何一個秘密都很難保住。新的謹慎也就十分必要了。於是新的 謹慎開始了。 一方面,當時最顯赫的和宮廷中最好的社團集會都被帶到埃特爾培去。而且自第二帝國 之初,土地被買光了,別墅也被像布萊·德·拉·莫爾特家族(該家族的一位成員曾經是第 二共和國的親王議長身邊的副議長)、德·拉·圖爾·聖伊蓋斯家族和德·埃塞爾尼家族等 ,這樣的一些人家建造了起來。 另一方面,一條環繞城堡主塔的地下通訊網絡系統被連接起來了,搜索工作借發展鄉村 道路網和修建鐵路之機,在一八八○年至一九○○年間也開始實施了。 後面的圖紙展示出了它的聯絡線。它們的編號從很多方面來看,都是非常有趣的。 地下一號路連接羅什家族別墅花園中的海灘,至今仍存在。它能看到並可直接通達海灘 。與羅什家的別墅同時建起的還有埃塞爾尼家族的,而且在最近的戰爭中還曾被德國人利用 過。 從這棟別墅出來,只需走幾步路,穿過儒爾·熱爾博街,過去叫蒙特海岸,人們就可以 到達「石竹」別墅前。 這棟別墅具有雙重的特點:在一八七○年,它是屬於博格朗先生的。他是王后的珠寶商 。在和平街十九號。它的花園是由兩部分組成的,一邊是陡峭的側翼,一邊是桎柳群通道, 中間由第二號地下通道連接起來(圖上所標的No2)。這條地下通道仍然存在,但是,自從 這塊地產的裡面一部分已經賣給了他人之後,一端已經被堵起來了。 從這一部分(土地還沒有像現在這樣被分割成小塊),人們可以隨意地走進鄰居勒·瓦 爾·弗洛裡的花園。可是,勒·瓦爾·弗洛裡的花園又是由從聖母街下面穿過的第三號路與 珀蒂·瓦爾家的花園連在一起的。而珀蒂·瓦爾家同樣通過地下四號路與城堡主塔周圍的土 地連在了一起。 最後從城堡主塔,通過已經在修建鐵路時消失了的最後一條地下通道(No5),人們可 以來到一個像是井的地方。從它的底部攀上來,可以走進那條八百米長的直通大海的地下長 廊(No5),它始終存在著,現在只有捕蝦的人還在用它。 這最後一條分為兩段的(No5)通道是最古老的,它肯定是從十一世紀起就成了國王的 一個秘密(就在最近建成教堂的那一天)。 其餘的通道可以讓人們在城堡主塔、珠寶商家和大海之間自由穿行而不被發現,很顯然 ,它們是後建起來的,而且全都成為了皇帝的秘密。 不止一次敘述的關於王后的出逃,使我們知道了,一八七○年九月四日,歐也妮為逃避 盧浮宮引起的可怕騷亂而離開杜伊勒利宮時,只有她的讀書人勒佈雷東夫人陪著她,而且只 帶了一個裝了很少衣服的旅行包。多虧了她的牙科醫生,埃萬博士,她才得以來到都德維爾 和從那裡登船去的英格蘭。 所以,她是在極度貧乏的情況下到達那裡的。更有甚者,共和政府又把王室的所有私人 財產全部查封了。 然後,在很短的一段時間過後,王后又收回了她的財產和首飾,尤其是她那串名噪天下 的珍珠項鏈。 這些財寶是怎麼運去英格蘭的呢? 人們很清楚它們是如何逃脫查封的。在阿貝爾·埃爾芒的《歐也妮·法蘭西人的王后》 一書中,人們在第一百六十五頁可以讀到下面這段文字:「一天早上,」德·梅特尼希夫人 (奧地利駐巴黎的大使夫人,王后的摯友)這樣寫道,「我還在睡覺(應該是九點鐘),我 看到我的房門打開了,同時,德·瑪拉科夫大公元帥夫人在王后的財務主管波萊夫人,有名 的佩帕的陪同下出現在了門口。他們面色慘白,全身在發抖,手裡拿著、懷裡抱著許多包裹 和袋子。她們走近我的旁邊,泣不成聲,德·瑪拉科夫大公夫人緊緊地把我摟在懷中,說道 :『杜伊勒利宮裡一點也不安全了。我們懇求王后把她的鑽石藏起來。我們想到了您,您願 意保管它們嗎?』我一下子愣住了。她們便開始把首飾包打開。首飾全都是用那些舊報紙亂 七八糟地包起來的,沒有首飾盒。人們也沒有費時間去開列清單。 「當這些夫人們離我而去後,我叫來我的貼身女傭,她去找了一些薄紙來,我們就一起 包裹這些令人肅然起敬的王冠、前胸飾物、手鐲、首飾別針、耳環、鞋飾和技狀裝飾品。我 們在找藏寶的地方……」 那麼後來呢? 在他的《親密的拿破侖三世》一書中,費爾南·吉羅杜在第四百六十三頁說得很清楚: 「來到奇斯勒於斯特的法國人……親眼看到當時王子已經在乘坐非常寒酸的火車,可是所有 歐洲的君主都受到了他寬宏大度的接待……王后最終能夠高興地賣掉一位大使夫人在九月四 日之後派人帶給她的私人珍寶……」 但是這個說明解決不了問題,它只是令人想到這位大使夫人是用什麼辦法把那些價值連 城的珍寶從英吉利海峽那邊弄過來的。 當時,在埃特爾塔,所有的人都對此確信不疑。而當地的歷史則說放在王后珠寶商家中 的這些首飾是在幾天後通過著名的地下通道離開收藏地的,而且是在夜間,在不為警方知道 的情況下,裝上一條駛往南開普敦的漁船上的。 偉大的歷史故事到此結束了。 現在就要來描述一下這埃特爾塔小鎮的非同凡響的命運和與我們國家最秘密的歷史緊密 相關的樸素的好奇心理了。 在一個很難確定的地質時期,大海衝擊出世上唯一一串窺視海岸的三個圓拱。確實,這 一侵蝕運動使巖柱的內部產生了一個巨大的洞穴。這是由羅馬人發現的,它使他們領悟到有 一條利爾博納到埃特爾塔的路。人們覺得這個村莊如此渺小,那麼只能說明它具備某種特點 ,它具有某種戰略意義。 然後在第十和第十一世紀,在羅隆和征服者紀堯姆時代,在建造教堂的同時,一座城堡 主塔也在聖克萊爾山嘴處建了起來,它與一條看不見的秘密的地下暗河相遇。在百年戰爭時 ,三個火槍手的年代以及隨後的路易十四時期曾被利用過。這條通道應該讓富歇的警署坐立 不安過,讓瑪麗·安托瓦內特,以及後來的路易一菲力普產生過希望,而且在王后出逃後還 最後一次地被利用過。 但是,「最後一次」這個字眼肯定又會引出最後一個問題來:「在這麼一長串的君主之 後,亞森·羅平又是怎麼成為這一秘密的擁有者的呢?」那麼,好吧,作為對這個問題的回 答,我想請您聽一個故事。 就在一八六四年間,一個身材優雅、舉止高雅的人來到了埃特爾塔,在城堡主塔內的通 常為管家保留的住宅內定居下來。他講一口流利的科地區土話,名字也是典型的諾曼底特色 的,叫波萊。跟他生活在一起的一位十分年輕的女人,美麗端莊、滿頭棕色頭髮、身材高大 、充滿青春活力。他說她是他的一個侄女,但當地人說她遠沒有那麼習慣當地。 在他們到來後的幾個星期裡,人們偶然能見到這位侄女。但很快,她就完全呆在家裡不 露面了。當地的人們覺得她害怕見人並逃避與鄉村發生往來,認為她想圖清靜。所以說不出 她是喜歡這樣做,還是這樣做有益於健康。 另外,人們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姓名。她的叔父常喊她維克圖瓦爾,而且就是這罕見的名 字也像是編出來的。 在幾個月之後,漂亮的侄女走了。她回了巴黎,好像是為了一個靠得住的工作。於是, 人們再也聽不到對她的談論了。她偶爾來成為城堡主塔管家的波萊先生這裡小住幾天。 但是在這個侄女隱居和返回期間,發生了一件怪事。 一個明媚的早上,波萊先生懷裡抱著一個只有兩天大的,而且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嬰兒來 到了市政府。 「我的上帝,波榮先生,」市政府的書記官叫道,「您真夠滑稽的!現在您要給他餵奶 ?!」 「絕對不是,」對方回答說,「但是我想讓您看一看。請您想一下,早上一出門,我就 發現這個嬰兒在門口了。」 「從天上掉下來的?」 「肯定不是從我的兜裡掉下來的吧。」 「您打算怎麼辦?」 「我要為他申報。」 「小孩怎麼樣?」 「一般。」 「哈!這樣的話,我要去找市長。這應該是正常的。」 其實書記員去找的不是市長大人莫代先生,因為他在這個季節住在巴黎,而是市長助理 伊澤先生。 當身份官來到後,他既顯得驚訝又十分熱心。於是,他也大喊大叫並仔細詢問了一通, 此時嬰兒的哇哇啼哭聲響遍了市政府的辦公室。 「那麼,我的朝氣蓬勃的男子漢,我覺得你是個早熟的人。你成為埃特爾塔人還不到兩 個小時,就開始抱怨起來啦!」 「助理先生,他現在根本就不是埃特爾塔人,因為他還沒有申報。也正是因為這個,我 才來的。」 「好吧,我們給你登記,男子漢。您來告訴我,波萊先生,您是怎麼找到這個包袱的。 您是否知道他來自何處?如果您真的一無所知,那麼,我的老天,我們就得給他起個姓並起 個名字啦。」 「助理先生,我是在我的門口看到這個包的。此外沒有任何要解釋的了。」 「還有隨身帶的襁褓?」 「是的。」 「我認為他的母親不是粗魯的鄉下女人。您看一下這個圍嘴,上面還有花邊呢。」 「我的上帝……」 「甚至還繡了一個字母。您看吧:一個『N』。」他邊說邊轉向波萊,眼裡流露出猜疑 :「您確實一無所知?」 「我向您保證,確實是這樣的。」波萊神情緊張地堅持道。 「好吧,既然您沒有一點記號,那我們就來幹吧,我們給他一個什麼姓呢?」 一陣沉默,甚至連小孩子的哭喊聲也都停了下來。 「噫!確實,」助理連續說,「這是個男孩還是個女孩?」 「一個男孩。」波萊先生回答道。 「哈!您打開看過了?好!……然後又包上了?……我不知道您還會包裹新生兒……至 少您的侄女……」 「這是什麼意思……」 「好啦,我們別議論啦,我要盡職責了。」他轉向嬰兒,「我們給你一個什麼姓呢,我 的男子漢。」 「您剛才在喊『我的男子漢』時不是已經給了他一個姓氏了嗎?加亞爾,這個姓怎麼樣 ?」 波萊對此表示不滿意。 「加亞爾,加亞爾,您脫口而出。您沒看到這不是一個男子漢,而是一位紳士嗎?」 「只要您願意。」助理說,「可是我們怎麼叫他,我的先生。」他挖苦地把組成「先生 」的這個詞的兩個元音拆開,就像是在面對一位君主說話似的。 十分困惑的書記員又介入了:「既然他不是男子漢,而是先生,那我們就叫他西約爾吧 。」 「西約爾,可以。」 「西約爾,可以。」助理也隨聲附和著,「那麼名字呢?」他以一個雜貨店跑街的人的 語氣問道。「當然應該是以字母『N』打頭的名字啦!」 他抓起一本人名字典,找到男性的「N」這一欄,開始數了起來:「諾貝爾、諾埃爾, 尼科代姆、尼古拉、尼凱斯、內斯托、納西斯和……」他抬起了頭,「和……拿破侖。」 「您認為拿破侖怎麼樣?」波萊問道。「這也是對皇帝的一個敬意吧。」 「我不知道皇帝是否願意做所有被撿的孩子的義父。但不管怎麼說,總沒有什麼不可以 的。再說是您的意願……我們就叫他拿破侖·西約爾吧。」 於是,在一八六四年八月十八日,在埃特爾塔市政府,出生證就這樣開出來了:「一八 六四年八月的第十八天,在上午十點鐘,當著我們的面,伊澤,埃特爾塔市政府助理(勒阿 弗爾郊區,下塞納省),在市長授權下行使了身份官所應做的一切職責。他證明波萊·奧古 斯特·維克圖瓦爾,城堡主塔產業管家,在市政府向我們出示了一個好像只有一天的年齡的 男性孩子,並告訴我們他是當天上午八點鐘,在城堡主塔的他的家門口發現的這個孩子的。 這個孩子頭戴一頂用兩條同色的絲絛帶捆著的白棉布小軟帽。他裹著一條白羊毛背帶和兩個 白襁褓,其中一條是棉的,一條是毛的。此外他還戴了一頂圓帽,上面繡了一個『N』字。 我們給了這個孩子一個姓,叫西約爾。另外,根據圍嘴上的標誌,為了滿足母親的希望這個 孩子的名字由『N』開頭的意願,給了他一個名字,叫拿破侖。波萊先生表示願意精心護理 小孩直至把他送到勒阿弗爾收容所,因此我們就把他連同他的衣物交給了這位波萊先生。作 為他保證這孩子的供給和護理的條件,於第一時間把他交給了收容所的主任。所以我們在有 六十五歲的零售商馬雷夏爾·亨利和三十四歲的水手瓦萊奈爾·森佛利安在場的情況下,草 擬了本紀要。他們二人均居住在埃特爾塔,他們與申報者一同簽了字。還有市長助理,在宣 讀完之後也簽了字。」 如果一位搜索者想要知道這一特殊出生的細節,無所顧忌地查閱堂區登記簿,為了找到 拿破侖·西約爾的受洗禮證明,那他將會白費力氣的。 原因是這位城堡主塔的管家是因為從不去聽彌撒和想成為一名自由的冥思者而聞名的。 所以他是絕不會把孩子送上洗禮盆的。也許他不打算把他的受監護的孩子到這個世界上來的 詳情提供得太多吧。不管怎樣,這總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在這種教育下,當年輕的拿破侖開 始與同齡孩子們一起玩耍時,總要吃那綽號之苦的。埃特爾塔的人在這方面總是很慷慨的。 路易十四是因為名路易,在家裡排行十四才被這麼叫的。其他的也一樣,比如姓馬丁,就被 人喊作馬丁·桑松,因為是在神聖星期四的榮耀歸主頌歌之後受洗禮的,所以他到這個世上 來時就沒有享受到一點鐘聲,一點音樂。 小拿破侖常常被人們簡稱為萊翁,他的外號是「缺水」,因為他未接受洗禮。 我就是以這個外號最先在埃特爾塔認識的他。隨後在魯昂中學,他有令老師們讚歎不已 的聰明才智,同時他面目清秀且有良好的教養,這說明他的出身是高貴的。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我成了他的同學。我與莫裡斯·勒布朗同時成了他的朋友,這令我 感情上很受鼓舞。具體說來,是在假期,我們乘同一趟火車回我們各自的母親身邊去,她們 二人可都是住在杜伊勒利宮的。 我親愛的母親還曾向我講述過她是怎樣在婚後幾個月就失去很老的丈夫的。感謝皇帝為 她在宮中提供了一個工作,給了她謀生的辦法。她還告訴我,我朋友的母親的情形也很類似 。於是她要我保證,考慮到我們彼此間的感情,把他當作兄弟看待。 中學結束後,我有好幾年未見到拿破侖。我想,他獲得了英格蘭教育助學金。甚至有一 次他對王后曾經住過的法倫勃魯希爾城堡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並去了那裡。 自然,他希望不要再提供細節。因為,如果年輕的拿破侖(「缺水」)在城堡主塔周圍 的矮樹叢中打聽、探索之後,發現了法蘭西國王們的秘密的地下隧道的話,那他又怎麼知道 只由君王們掌握的巖柱的歷史故事的呢,難道因為……可是這裡讀者們不會不感到吃驚的。 講述者是否在胡言亂語呢?他自己會去思索的。這幾段文章是關於拿破侖·西約爾的,(根 據故事開頭來引伸,他就是亞森·羅平),向我們講述了什麼呢? 確實到了我來把它挑明的時候了。 你們還記得羅平很喜歡用改變一個詞的字母位置而構成另一詞的手法,利用此法,有時 用假名呂伊·佩雷納吧? 那麼,取拿破侖·西約爾的所有字母,除去其中的「O」,既然是一個「缺水」的拿破 侖,然後把它們全部打亂。 那麼,為這個身世模糊,但絕對明顯地是王族脈系的孩子,您會得到一個什麼樣的名字 呢? 亞森·羅平附言前面所述均已書就,甚至得到了確認。一九五一年八月初,當我回到埃 特爾塔時,那裡正在一定範圍內組織集會紀念莫裡斯·勒布朗。 這是我自解放後,第一次重見我仰慕的美麗的峭壁和綺麗的海岸。剛一到達,我就趁著 落潮去拜謁了我和羅平過去經常利用的這條神奇的隧道。 我的驚愕並不在於走完通向大海的、昏黑的八百米隧道之後,發現的擱淺在岩石上的三 條鋼板在陽光下已經�袘k了的戰艦的骨架。 我發現,像伊西多爾·博特爾雷在《空心巖柱》中一樣,幾個本地水手在岩石中搜索著 ,他們在尋找梭子蟹。我朝他們走了過去。 「你們知道這些沉船的故事嗎?」 「當然知道了。」我得到了回答,「這是在一九四四年遭到英國人轟炸的德國快艇。這 些快艇,」他們說,「想在到達盟國之後,再從費康港逃往勒阿弗爾,但卻遭到了英國巡洋 艦的攔截。它們遭到了炮擊後,被迫在海岸邊擱淺了。」 我本人也知道,這些快艇展示在這裡,還應該另有原因。怎麼,三條德國快艇嵌在神奇 的隧道出口處和地下暗河的入海口了!——這豈不表明德國人也聽到了某些風聲嗎? 我十分困惑,同時又很焦躁不安。我走近其中一條快艇,它的艄柱幾乎插進了湍急狹窄 的水道之中。地下暗河的水流是從這裡流進卵石灘的。 由於我脫下鞋來在這條小水流中穿行,我又獲得了另外一個驚奇。在河床上,在卵石中 ,我發現了一個圓形小金幣。人們會說它是一枚壓制的金路易。我撿起它,同時又發現了一 枚,然後是第三枚。 這三枚金屬幣有點份量,而且放射出耀眼的光。 當然,我把它們裝進口袋裡,心裡十分激動不安。困惑和擔心交織在一起,其中還混雜 著「莫裡斯·勒布朗碑」的揭幕式引起的激情,而且還伴有短時的眩暈。 我回到巴黎後,把找到的東西拿給我的一位化學家朋友看。 「這是金子的。」他對我說,「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我想到實驗室去驗證一下,所以我想把它們留下。」 第二天,他去了實驗室。 「怎麼樣?」 「好啦。我的分析令我產生了一個特別的結論。它是金子的,但是它顯得很特別,以致 人們懷疑它是一種蛻變的產物。」 「蛻變來的?」 「是的,由於我相信煉金術,所以我說這是找到了某種神水後經過普通煉金術煉就的產 物。它是某種與神奇的重水相近的液體,原子科學就是由此產生的。為了把它們變成小的圓 形金板,還要把水銀球放置其中。」 「一種神奇的水?」我叫了起來。 我變得目瞪口呆了。「江河」!是的,「江河」就是組成瑪麗·安托瓦內特的便箋上的 最後一個字的,不就是這個「江河」構成了這最後一個秘密嗎? 噫!我曾經常常跟羅平一道注視著它。為什麼便箋上說:「白柱石連接著江河」,然而 ,從空心巖柱來,在越過白柱石之後,甚至在到達江河的高度之前,人們就到了隧道。難道 它在不到五十米遠的地方就流到了岩石灘啦? 難道這條江河是在隧道之後,國王的第三個秘密嗎? 那麼,今天,我是否就要把最神秘的東西揭示出來了呢?「江河」的水是否就是重水, 是由中世紀煉金術士們發現的專利,它可以把某些金屬變成金子呢? 這神奇的便箋的最後一個字是否隱藏著能夠解破主宰世界的謎呢? 多麼全新的研究領域呀! 多麼激奮人心的前景! 對於一個新亞森·羅平來說,是多麼具有魔法的賭注啊!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