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村田壯八從口袋裏悉悉嗦嗦地拿出四張疊在一起的紙張。 「若宮先生？」他謹慎地把它打開。這是你前些日子要我拿到的蒼海旅館住宿旅客 名簿。 就是在錦浦跳海自殺的男人投宿的那晚......若宮先生去名古屋之前，碰到你卻忘 了給你，真是抱歉。」 「啊，是的。」 若宮對村田的一諾千金感到折服。交代的事連他自已都忘了，他卻依照指示辦得妥 當。 便箋大約有五張，上面滿滿寫著的只是姓名。事實上，通常的住宿旅客名簿上寫的 也就只是這些。 「總計一百二十一人。」村田壯八說明道。「你看上道裏也有你若宮先生的姓名。 」村田指著第二張便箋。 果真若宮也是當晚的住宿者之一。看見自己的姓名，若宮不禁苦笑。同一張紙也有 「寺田猛郎」「美奈子」的名字。 「這就是投海自殺那名青年的姓名。」 如杲這只是戲譴的玩笑，卻足讓刑警氣憤不已的「假冒姓名」。 性名，住宿者大都是外國人﹕夭國人、美國人、法國人、德國人、義大利人都有。 就全體的姓名看來。外國人幾佔三分之二，此外的三分之一才是日本人。在這些日本人 的姓名中，也有「島內輝秋」四個宇。但，只是看這住宿者的名單，也當真找不出哪個 人名和這事件有關。至於做為某種參考而保存下來，或許日後用得上也說不定。 「謝謝。」若宮向枯瘦的村田壯八答謝道。 「不，別客氣。」 「你費盡千辛萬苦才向旅館借來的吧？」 「不，意外的順利呢。」村田眼睛矇矓地說。 「老實說......」他頓了頓。「是春田借給我的。」 「春田？」 「是的，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前天就離開旅館了。因為我和他算是有數面之緣， 因此呢，就向他借。剛開始，他也面有難色。後來，他同我說，以後再來拿。」，村田 嘰嘰喳喳地繼續說道..「然後，他打電話給我要我去拿，於是我就去了。然後，他就交 給我這份名單。」 村田喝了口啤酒，喃喃地說..「若宮先生，人要死之前或許有預感吧。春田就在他 要去名古屋的前一天，把這給了我。」 村田壯八聽若宮說，春田到了名古屋車站的服務中心詢問服務人員的事後，抱著胳 臂沉思了許久，這才問道..「他指名要問的西山旅館是怎樣的一家旅館？」 「是一家又小又簡陋的旅館。算是三流的吧。女中也只有兩位。有時人手不足，連 旅館的老闆、老闆娘都親自招呼起客人。十「原來如此。」村田沉思了一會兒又叨叨地 說..「春田是一流旅館的事務員，又怎會指定寄宿在這種簡陋的旅館呢？那傢伙一定是 因為有事到西山旅館附近才來名古屋的。恐怕夜裏才到名古屋，所以就住在那旅館。」 突然他詭異地看著若宮說道..「但是，我還是覺得有點奇怪。」 「怎麼奇怪法？」 「照說，春田那傢伙像是第一次到名古屋。又怎會一開始就知道西山旅館呢？會不 會是他的目的地就在這旅館的附近？」 這正是問題所在。 「這問題實際上我也想過。但，我的想法是這樣，會不會西山旅館只是他去辦事的 地方的路標。」 「那附近環境怎樣？」村田反問。 「沒有什麼特徵。有小公園，也有河川吧，但因為在夜裹，所以也沒看清楚。」 「這麼說，西山旅館只是個路標。」村田贊成似地說。 「那麼，是有人告訴春田以西山旅館為路標的吧？然後，要他到了旅館後，向左轉 ，或向右轉的。」 「是的。」 「因為已經晚上十點了，所以去拜訪也太晚了。他在名古屋車站時已經十點左右了 不是嗎？因此，那晚他就決定先在西山旅館休息......」 村田的推測一點也不像他那魯鈍的長相，有些出乎意料之外的細膩、敏銳。若宮心 想。 「晚上十點以後去拜訪會太晚──這意味著什麼？」若宮凝視著村田的臉問。 「像公司、工廠、客廳....」這些地方，若是辦公時間外，去也是徒勞住返吧？」 村田邊想邊回答。 ﹕「是的。但......」 但是春田要去的地方果真就是這種地方？ 村田說時間已晚便起身告辭。若宮為了能多和他再聊聊於是堅持送他一程這附近人 車稀少，暗澹的路上只有旅館的戶外燈是亮著的。村田因為穿著拖鞋，在粕油路上就喀 喀喀地響了起來。偶爾會碰到洗溫泉澡的情侶。他們兩人肩並肩往熱鬧的街道走去。 「和春田一起投宿的女人呢......」若宮繼續剛剛的話題。「警方完全朝情殺的方 向進行搜查，這是正常的判斷。但是，我總覺得不對勁。總之，我不認為只是單獨的情 殺事件。」 「是的。」村田壯八邊拖跋著鞋子邊說..「總之，若宮先生認為那女嫌犯和這些事 件有著關連。」村田說到這，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停住腳步。 「啊！」村田小聲叫道。 「莫非那女嫌犯和蒼海旅館的那位逃逸無蹤的「新娘」是同一個人？」 若宮在昏黑中微笑著。他想，所有的人想法竟會相同。 於是，他簡單將由美的事和在小樽意外溺斃的由美的叔叔長谷川的事告訴村田。 儘管是簡單的幾句話，村田卻像受到震嚇似地屏息聆聽。 「那麼這件事就嚴重了。」村田感嘆道。「也許名古屋的這個女人就是由美那傢伙 也說不定。」 「也不能完全肯定，那只是我一開始的設想。何況，西山旅館老闆娘所說的女嫌犯 長得和由美有些出入。」 「哦？」村田茫然似地說..「莫非，又有新的女人捲入這事件？」 「不，也未必是這樣。畢竟人的眼睛不見得完全正確。西山旅館夫婦看到的女人， 其所留下的印象，不一定和實際的一致。因此，不能斷定她是由美，也不能斷定她不是 由美。」 若宮拜託村田幫忙調查春田周圍的女性，村田馬上答應。若宮與村田就此告別。若 宮獨自一人走著。熱海到了這裡地層低下，而且靠近海岸。於是他走入熱鬧的市街。人 車熙攘，團體出遊的旅客仍相當多。不知不覺間來到了海岸。 若宮和其他的遊客一起茫然地眺望看大海。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眺望熱海的夜同時，他憶起北海道小樽的夜。停泊昔外國船的碼頌之夜，從銀鱗莊 眺望海上的夜霧，當他一想到這，不禁又聯想起另一件事。 長谷川吾市是在小樽海死的。亞基賽酒吧的仲介人亦落海而死，小樽署公安課的渡 邊巡查部長亦死於海上。而蒼海旅館的青年亦從錦浦投海而死。 這四件命案都與海有著因緣。莫非只是偶然？但，從這四件命案的共通點看來似乎 表現一種「特性」，不是嗎？若宮凝視看黑暗的海上，站立了好久。汽車的前燈一直從 身後照過來，彷彿在催促他離去似的。儘管他努力想理出個頭緒卻也不是容易的事。那 些思緒一如輕煙只是閃過他腦際。 當他來到燈火通明的街衢，猛一撞頭，這才發現眼前就是雪柏谷夜總會。 雪柏谷夜總會中生意興隆。 若宮四郎來過兩天，那一次來時熱鬧非凡，這次也一樣。 男服務生走到他身旁。 「請進。」然後便引領他入場。正面的大廳右邊剛好有個位子。 「要喝什麼？」 「威士忌。」 「是的。」男服務生寫在帳單上。 「有沒有指名要的小姐？」他恭敬地問道。 一眼望過去幾乎是座無虛席。 「誰都可以，來兩位吧。」 「是的。」男服務生躡足而去。 若宮環視周圍。寬大的夜總會內盡是客人。香煙嬝嬝地在濛濛的黑暗中升騰。上次 來時，在這裏碰到蒼海旅館中誤將西裝還到他房間的男人。究竟那男人在搞什麼？又是 什麼來歷？若宮忍不住再次梭巡。當然，不可能再度湊巧碰上他。 吩咐的飲料送了過來。然後，兩名小姐翩翩地走到他身旁。 「晚安。」 「晚安。」 她們分坐左右這兩位年輕的小姐都穿著正式的鵝尾酒會禮服。 「妳們也都來一杯吧。」若宮說。 若宮打算在這兒喝上少許酒，就回旅館睡覺。 他看看婆娑起舞的對對男女。在那狹窄的舞池裏，由於人太多，反倒覺得擁擠不堪 。突然，若宮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在舞池中，他發現了田原磯夫。起先他以為看錯人 了。仔細再看了看果真是田原磯夫。跟他一起跳舞的二十一、二歲女孩，大概也是夜總 會的小姐吧？由於舞曲是曼波，田原磯夫正不時甩著他的亂髮，聳著肩膀踩著舞步。 若宮感到呆愕。真沒想到田原也來這種地方玩樂。看他朝向的地方根本沒注意到這 邊。只見他起勁地踏前退後，看來他的舞技差得很。 一曲終了。 原本以為田原會同歸座位上，沒料到他拉著女孩的手站在舞池裏。看樣子好像還要 再跳一支舞。 若宮對身旁的小姐說..「妳去把那個男人帶來這裏。」 「哪一個？」 「看！就是正中央那個頭髮亂七八糟、臉髒髒的，長得像馬臉的男人。」 女子笑了笑，邊拉起禮服的裙襬往田原的方向走了過去。 雙方咕噥了一會兒，田原驚愕地朝著宮看而且即揚起手，微笑地走了過來。 「喲，若宮，你也來這種地方啊？」田原磯夫坐在一旁。 「你不也來這種地方？怎麼，還沒回東京啊？」 「嗯。」田原擦擦眼睛說..「事實上，我來這裏有事要辦。」 小姐們面面相覦。 「是嗎？不，我也想到在這種地方看能不能碰到你，老實說，這裡真是個好地方。 」 若宮對身旁的小姐說道..「妳們可以走了。因為我和這男人有些悄悄話要講。」 兩位小姐領會似地說﹕「是的。請兩位慢慢聊。如果講完了，再招呼我們過來。」 然後便離田原磯夫注視著若宮問﹕「我聽說你從北海道回來了。然後又馬上飛到名古屋 去了嗎？」 「嗯，現在才回來。」 「去名古屋幹嘛？」 「啊？你沒聽說嗎？」 「聽說什麼？」 看來蒼海旅館服務生被殺的事，熱海方面沒人知道。 「名古屋的事我日後再慢慢告訴你。」若宮說。「警方的搜查進行的怎樣了？」 「還是老樣子。只是長谷川吾市的來歷已經查出來了。」 「哦？」若宮把耳朵湊近。樂陳擾人的音樂使人聽力變得遲緩。 「長谷川吾市本來在一家藥品公司上班，退休後，到另一家公司當雜工。但是，他 的品行不好。常賭博。不僅賭下棋，連賽馬、賽車他都插上一腳。因此，始終囊空如洗 。他太太還要從事副業來維持生活。」 「嗯。」這些若宮都知道。 「至於他生前的交際關係，還沒有很清楚的線索。」 「她還沒注意到她姪女由美的事嗎？」、「他太太好像沒發現由美行蹤不明的事。 但是，我打聽到一個有趣的消息。」田原說。「我問長谷川吾市的太太，她先生離家時 的模樣如何，她說長谷川吾市很高興地告訴她，他要去見上校。說時一直笑個不停。」 「上校？」若宮四郎有些驚訝，。「上校？是哪個軍除的上校？」 「長谷川只說上校。」 「日本現在已經沒有軍隊了。莫非是進駐日本的美軍上校，也就是Colonel（陸軍 上校） 說到這若宮又暗暗地吃了一驚。熱海的蒼海旅館的客人，大半是外國人。長谷川吾 市莫非要去蒼海旅館拜訪「上校」這個人？而他的姪女由美也自蒼海旅館失去行蹤。由 此看來，蒼海旅館涉連此案件的嫌疑更大。至於，服務生春田的被殺，該和這也有關連 吧！ 若宮四郎獨自回到旅館。趴在床上仔仔細細看著蒼海旅館住宿旅客名單。 這是村田壯八向已故的旅館服務生春田借來的。住宿的日期正是在錦浦跳海自殺的 青年投宿的那晚。而若宮自己當晚也在。因此這名簿上自然有他的名字，也有島內輝秋 、寺田猛郎、美奈子的名字。而美奈子是由美的偽名是絕對正確的。但是，若宮這時想 著的不是日本人的名字，而是外國人的。理查。布拉德、依理亞姆。加頓、狄克。畢卡 茲、彼克。莎登、查理。哈金、利利安。馬沙、海倫。加斯特斯、摩里。山達斯、鮑爾 。亞梅、艾涅斯特。貝克那、費爾狄甫。瑪它......像這樣的片假名有一百個左右，讓 若宮四郎看得眼花撩亂。 由於沒有任何頭銜，所以根本無從知道他們的職業為何。對於這些名單只是一些代 號，若宮覺得深深地挫敗。「上校」是誰，毫無蛛絲馬跡可尋。也許理查布拉德，也很 可能是查理。哈金.....，既然說是「上校」，想必是屬於美國的駐留軍人。 「真是費猜竅。」若宮四郎派心地把名單牧好。他抽著煙想著事惰。 「上校」會是誰？ 長谷川吾市是個愛胡扯的男人。他對太太說..「我要去見上校。」不像是信口捏造 的。即使是愛瞎扯的人，溜口說出的話大抵也是真實的。 由於美國軍人的突然出現，讓若宮感到相當迷惑。但仔細想想這一點也不唐突。整 個事件中的一環，小樽港亦牽連在內。若宮的眼中浮瑰好多艘外國船停泊港內的情景。 而溺斃的小樽署渡邊巡查部長是公安課的人。公安課自是與外國的人事有關。 何況在海邊巡查部長行蹤不明的期間，也有謠言指出業已被非法的外國船員做掉的 消息。 莫非這宗犯罪裏隱藏了什麼？ 一旦決定是美國「上校」的話，瑞與、挪威、蘇俄船隻出入的小樽港便是舞臺，兩 意外的兩件溺斃事件犯罪規模可能很大。 （會是間諜嗎？）、連若宮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但就此下結論又未免言之過早。 畢竟頁料仍然不足。想著想著若宮就睡看了。 若宮四郎醒過來峙已是早上九點。早上的陽光灑遍了一屋子。女中到房間整理牧拾 時，若宮拉開拉扇，眺望外面。 若宮遠遠眺望看烈日照耀下的蒼海旅館，這次不可思議的事件肇端於該旅館內。每 晚有幾百個旅客住宿於此。從這眺望可及的幾百個窗戶內，淨是來歷不明的旅客。 當晚，從錦浦跳海自殺的青年，以及他帶去的由美、送錯房間而慌忙離去的男人、 若宮自己、婦女問題評論家島內輝秋，此外數十個日本人，及一百多位外國人──當夜 ，所有投宿者都埋沒在這個謎題中。 對若宮而言，這事件輦始於在錦浦跳海自殺的男人。他從東京車站搭著「溫泉號」 時便是沒有親友送行的寂寞的新塘旅行者。若宮從同一車廂往窗外看那男的，是個身材 高瘦，一臉蒼白的青年。再次見到他，是在蒼海旅館的候客室。當時，青年和由美默默 地喝著咖啡。十分沉靜的臉孔。 若宮最後一次看到他，是在錦浦。從懸崖上打撈上來的他，就躺在草蓆下。由於穿 的西裝不同，這才引發若宮認定可能是「謀殺事件」的開始。那青年的身分知道了嗎？ 若宮眺望著蒼海旅館的窗戶時，不意地想到。 由於警方將那青年的死以「自殺」處理，是以身分如何，警方並不熱心追查。但是 ，既然是意外死亡，想必當知會全國有關係的單位，這樣一來，他的身分是應該查個清 楚的。 若宮一想到這，連忙進屋子拿起話筒，撥了個電話給村田壯八。 電話一接通，立即傳來村田壯八的聲音。 「是你，早啊。昨天謝謝你的招待。」村田壯八的聲音雖然有些沙啞，卻聽得很清 楚。 「村田先生，我想請教您一些問題。就是前些時候在錦浦投河自殺的青年，後來他 的身分查出來了沒有？」若宮問。 「哦，那件事嗎？」村田立即答道。「我也在注意。但目前為止還沒查出來呢。」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何以在錦浦投河自殺的青年身分，至今尚未查出？ 若宮四郎邊吃著難以下嚥的早餐邊想著。 警方只要發佈消息，要那些家裏有了失蹤人口的人前來認領屍體應該可以順利知道 他的身分的。至今仍然沒有家屬認屍，這傢伙的運氣確實也差了些。 （但是......） 他想了又想。 （或許，那青年的身分一旦揭露，所有案件都將明朗化也說不定。） 這是重要的線索。 但是，既然連組織精密的警方都無法得知，其他的機關又如何調查得出來。 昨晚和田原不期然地巧遇，若宮盡快地收拾了一下行李，離開這家服務態度簡慢的 旅館。 一想到田原，他就想起昨晚腦中突然湧現，卻又無法理出頭緒的問題。昨晚離別後 一直想問的，但後來卻因想不起而作罷。 搭著計程車前往，只見田原磯夫正在僎客室裹看著報紙。 「喂！」 「啊，昨晚謝謝你了。」 田原磯夫將報紙摺疊好放入衣袋。 電車立即到站，於是他們倆就走了進去。月臺上仍是成雙成對的佳偶居多。 電車來之前，若宮在月臺上的販賣部買了兩份週刊雜誌。 「糟糕！」田原磯夫一旁說道。 「什麼事？」若宮問。 「忘了打電話去向村田通信員道謝。」田原哭喪著臉說。 「沒關係，到東京再打也一樣。」若宮安慰道。 「這樣好嗎？」田原仍滿臉的不安。 「這些日子多虧村田先生照顧了。」他喃喃道。 「雖然是上了年紀的人，有時也滿精明的吧？」若宮談論起村田壯八。 「嗯，是相當和藹的人。但有時卻閒散了些。」若宮亦有同感。 「地方上的特約通信員大都是袍著得過且過的心態之但也是沒辦法的事。村田先生 還算是滿肯做事的通信員呢。」若宮為村田壯八辯解道。田原也贊成似地點著頭。若宮 正在考慮要問田原什麼問題。電車內的窗戶全被打開。涼爽的風陣陣吹拂著。過了大磯 ，大多的乘客都已入陲。田原磯夫原本看著報紙，或許是累了，他也閉上眼睛開始打盹 若宮四郎看看田原的臉，卻還沒想出來要問他什麼事。沒有辦法，他只好打開週刊雜誌 無聊地讀著。 近來的週刊雜誌似乎已黔驢技窮，變不出什麼新鮮的特輯這也難怪，每個星期不見 得都會有新的事件發生。何況，週刊雜誌數目實在太多。一旦有突發新聞，各雜誌都競 相報導。是以內容都大同小異。因此當風平浪靜的日子裏，特輯也只好來個過去事件的 同憶錄之類的花樣。 像現在若宮手上的兩木雜誌，其特輯一本是宮廷記聞，一本則是千圓偽鈔事件。 關於偽鈔的事件前一陣子會引起騷動。但那之後，也有三個月了。 由於仿冒品過分精確而引起軒然大波，但犯人尚未緝捕歸案。 全部共有八張偽鈔流通市面。其中東京五張、九州三張。九州的三張其中博多兩張 、小倉一張。 根據搜查當局的推測，偽鈔的製造應該在東京方面之主於九州之所以發現偽鈔乃因 犯人或者關係人到九州旅行時花用流落市面。 為什麼跑到九州只花了三張偽鈔？單是旅費都不夠呢。 後來由於銀行發現其中一張，新聞的揭露引發大眾的注意。當時，報紙接連刊登了 好些天。 也許是太醒目了，這才使偽鈔沒再繼續被使用。八張偽鈔被發現後沒再發現新的偽 鈔。 根據當時搜查當局的敘述，犯人大致將偽鈔遞給忙碌的計程車司機及傍晚的香煙攤 販。 博多的兩張分別在站前的小攤販發現。小倉的一張則流落到香煙專賣店。 至於東京的五張偽鈔，其中三張在計程車司機手中，另外兩張也是香煙的專賣店。 這些偽鈔製造得十分精密，甚至連銀行都分辨不出。之所以被發現是因為紙質上而 言，偽鈔較薄，是以慣常數鈔票的女銀行雇員發現有異常。 整個記事不外乎老調重彈。除了更詳細外，並無特別的發現，。雖然一些來龍去脈 交代得清清楚楚，但卻也不出讀者的想像範圍。 若宮將這特輯囫圃吞棗似地讀過後，便跳著看其他記事。眼皮逐漸沉重。 鄰座的田原磯夫沉沉地入睡了，還輕輕打著鼾聲。若宮手上的週刊雜誌不知不覺地 掉落地上，他也昏沉沉地睡著了。 抵達報社時已過晌午。 編輯部兒玉還在。他仰起臉歡迎若宮四郎和田原磯夫的歸來。 「喲，回來了。」他笑了笑後問..「還一起回來呢，在哪裹碰到的？」 「熱海。我從名古屋回去時。」若宮說。 「什麼？你又去熱海？」兒玉張大眼睛。 「真愛泡溫泉澡啊，你這男人。」 「好不容易才連絡上的。主編不在嗎？」 「在，在。現在人在局長室。稍等一下。」、話才說完，便見主編木谷聳著寬厚的 肩，踏著快速的步伐走了過來。木谷看到他們兩人，便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我回來了。」 若宮和田原恭敬地打了聲招呼﹕「歡迎回來。」 木谷十指交握地擱在桌上，緊緊地盯著他們兩人。 「先坐下。」他指著前面的椅子。 「是的。十兩人坐了下來。 「首先，我想聽聽若宮的怎樣了。」 由於辦公室內太吵雜，木谷蹙著眉頭說..「還是去別的房間吧。你們隨後過來。」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兒玉﹞」 在桌子前正整理著稿子的兒玉抬起頭來。 「你現在忙嗎？」木谷問道。 「是的，正好是截稿......」 「嗯。等下有空也過來一下。」木谷丟下話便急急地往別的房間走去。 若宮、田原與木谷主編面對面地坐看。 「動作很快哪，若宮這次的名古屋之行怎樣了？」木谷看著若宮。 「實際上沒有什麼大斬獲。」若宮說道。，然後便滔滔不絕地把他到蒼海旅館服務 生春田被殺皈西山旅館的聽聞詳細說了一遍。至於，同行的女嫌犯會不會就是過去捉宿 蒼海旅館而後失蹤的由美做的一側預測也提了出來。但由於名古屋的警方尚未掌握女嫌 犯的行粽，是以目前尚不敢遽下結論。 木谷閉著眼睛聽。每到一個段落，他便沉靜地點點頭。 「但是，主編？」若宮把椅子往前拉。「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不對勁？」 「是的這是田原先生得到的線索......」若宮看了身旁的田原一眼。 「怎樣？」 木谷看著若宮。 「長谷川吾市在失蹤不明前，亦即最後離家時，說溜了嘴，告訴他太太，他要去見 上校。」 若宮一說完，木谷主編果真詫異地望著他問..「上校？上校是誰？」 「不知道，只是說上校﹕這是田原從長谷川太太的口中直接得到的消息。」 木谷袍著胳臂，又轉過去看若宮。 「你覺得怎樣？」 「他說的上校或許是真的上校。長谷川雖然是個馬馬虎虎的人，但不意脫口而出的 話，我想不會是捏造的。只是這個被稱為上校的人，或許上校只是他的外號，也很可能 真的是官拜上校的人。」、木谷主編沉默了半嚮。好像自己也思索過一番後，他贊成似 地說﹕「你說得對。但是，在這裏突然跑出個上校來實在滑稽。究竟他說的上校是哪個 傢伙？」 「我猜或許是美軍上校也不一定。」 「嗯。」木谷看著若宮。 「這是因為──」若宮開始說明。 「在西山旅館被殺的春田是蒼海旅館的服務生。而這蒼海旅館的客人有三分之二是 外國人。 另外，在北海道的小樽，依此間我的報告可以得知，已發生三起奇異的溺斃事件。 其中之一的巡查部長是公安課的人，無論如何，所有入港小樽的外國船員都是他調查的 對象。總之，小樽這件命案和名古屋那命案，外國人涉案的可能性很大。因此，長谷川 說溜嘴的上校，據我猜測是外國人的上校。」若宮邊對木谷說話，邊在腦中整理他自己 的推測。 木谷主編臉朝著天花板沉思。他的臉頰腓紅。每當他在思考一個非常好的企劃案而 內心必須壓抑昂奮的情緒時，就會有這種特別的神情。「這種想像十分有趣哪──」木 谷主編再次將目光調回來看著若宮。他老早以前就是偵探小說迷了。 「好，就算上校是指外國軍隊的上校吧。那麼，接下來又怎麼說？」 「接下來......」若宮苦笑了一下。「我目前也還沒弄清輦。長谷川吾市為什麼要 去見外國軍隊的上校呢！這是個謎。只要一解開謎，這個事件就能查個水落石出。」 「但是.....」木谷說。「長谷川是在小樽被殺。他告訴家人要去見上校後便下落 不明。後來，屍體在小樽海上淨現。當然，他的被殺與上校有關。但怎樣解開這個謎題 才好呢？」 「這個嘛──」若宮抱著胳臂仔細地想著。「長谷川吾市這人哈賭成性，常棄工作 於不顧而沉迷賭局。會不會在機緣巧合下，接觸到上校的身旁人士或者集團什麼的娶。 總之f長谷川會不會是在某種賭博場所，不意地與那集團的某一環有了關係？」 「這種推測滿合理。」木谷說。「那麼，這集團的實體是什廣呢？」 外國軍隊的上校──由於事件的涉及範圍突然擴大，使得若宮有些芒然。 「會不會是間諜戰？」 旁邊的田原磯夫喃喃地說道。看來「間諜戰」誰都猜得出來。 「是的，但必須進一步考慮。」木谷激奮時總會用手指敵義桌子。 「像長谷川吾市那種人實在沒理由和間諜集團有接觸。也許牽扯上外國上校時，間 諜戰是有可能被想到的，但。我覺得不大像。」 「那麼，是什麼？」田原一旁問道。 「我想會不會和走私有關？」若宮吞吞吐吐地說。。 「當然，說是走私，卻也沒既定的資料。」他朝向木谷的方向。、「小樽的事件也 好，蒼海旅館的事件也罷，好像與走私都有點關係吧。我的想法是，殺死春田的或許是 和他有所接觸的人。雖然不很明確，但長谷川的被殺。名古屋春田的被殺，原因好像只 有一個──」若宮陳述看自己的想法。 「整個事件奇妙地都和海有著因緣，小樽的三起命案都是溺斃。而，春田工作的蒼 海旅館亦在熱海的海岸──」都與海有關，意味著什麼，木谷主編閉上眼睛。但是，並 沒有馬上浮現好的答案。 「是的。小樽如此，熱海錦浦跳海自殺的案子跟海也扯上了關係。」 木谷喃喃邸語後，把眼睛張開。 「喂，在錦浦跳海自殺的青年身分查出來了沒？」 那正是若宮回東京時沿途上所思索的問題。 「還沒。因為警方判定是自殺死亡，所以也不想費勁去調查他的身分。」若宮說。 熱海每年都會有相當多的自殺者。但，並非所有的自殺者其身分、來歷都查得清楚 。絕大多數的自殺者都因無人領屍而被葬在無人祭祀的公墓了吧？而在錦浦跳海自殺的 青年正是其中之一吧。 「但是？」主編說。「儘管警方以自殺死亡處理而沒查明死者的身分，就你的推定 ，這不是亂殺，而是他殺的不是嗎？」木谷眼光銳利地盯著若宮看。。 「是的。我不認為這是單純的自殺事件。至少，他的投河是有外力加諸的。」「那 麼？」木谷目光炯炯。「不管警方的方針如何，我們都必須查明那青年的身分。還有， 你說警方不熱心追查，是你的推定，還是你問過熱海署了？」 「這個嘛──」若宮答道﹕「我想報紙都沒刊登出來，所以只是推測。」 「報紙沒刊登出來，這你如何知道的？」 「是村田通信員告訴我的。」 「去說服那個通信員。」木谷主編小聲地叫道。 「村田到底是和熱海署有沒有接洽過？至於那青年的身分目前為止是完全不知道， 還是找到一點線索了，占還有熱海署熱不熱心調查這件事，你都必須詳加探索。」木谷 目光炯炯地說..「在我想來，只要查明那自殺青年的身分，或許整個事件就能因而撥雲 見日。」 「是的。我會儘速連絡。」若宮因為同意木谷的說法所以立即應諾。 木谷主編抱著胳臂陷入沉思。 「究竟這事件暗藏看什麼玄機？」 木谷喃喃自語。其實若宮也有同惑。 將個別的命案連成一氣是若宮的主觀意識。因此，實際上或許這之間全然沒有關係 也說不定。也或許連結之間有了差錯也說不定。例如，在錦浦投海的青年和在小樽海溺 死的巡查部長沒有任何牽連也說不定。 儘管覺得這可能是個大事件，但卻因案情的曖昧模糊而使現在的狀態撲朔迷離一如 彩霞之沒有明確輪廓。若宮四郎茫茫然如走在濃霧中。也因不明究底而焦躁不安。 好像即使撥開眼前的迷霧，迎面而來的卻是更形黑暗的世界。每個事件雖然都有某 一程度的了解，但卻無法判定這事件是事件的全部，還是其個別的視象？這讓若宮深深 地苦惱著。 也許是感到窒礙難行吧，沮喪、怠惰的氣氛頓時瀰漫在四人之間。 「怎樣？」兒玉次長像是要突破僵硬氣氛似地說。「這次的婦女問題企劃，再加入 島內先生的意見如何？木谷先生覺得可行嗎？」 兒玉看著主編的臉。 「這個嘛？」 木谷一副不大感興趣的表情。 「最近太過於麻煩島內先生了。」 若宮一聽，心想島內輝秋該不會還留在北海道吧？ 這麼一問，兒玉立即回答道..「不，昨天應該搭飛機回來了。」 這麼說，島內是從北海道的演講旅行中回來的吧箏﹔奎呂想起在札幌碰到島內時， 他說的話。 果真，他照預定的日子回到東京。 「對了。」 木谷拖著腮幫子，仍以不大惑興趣的表情重複剛剛的話。 「這次還是必須拜託島內先生吧。雖然是千篇一律了些，但好像找不到其他適當的 人選。」 「是的，我也試著考慮過別人。」兒玉說..「但是，還是島內先生對大眾傅播較有 經驗。儘管千篇一律，但內容還是十分生動、活潑的。」 「好吧！」木谷將拖著腮幫子的手放下，決然地說﹕「這次就姑且再用島內的訪問 稿吧。」 「要派誰去呢？」次長詢問道。，「這個嘛──」 主編像是在考慮人選的問題。若宮急急地說..「只是問問話的主作，就讓我去吧！ 」 若宮志願地推薦自已。他也不憧何以會這樣？也許札幌的偶週，島內給他的印象讓 他想再見他一次──木谷主編看著若宮說..「好，就委託你了。」他似乎對若宮抱著很 高的期望。 這個小會議一結束，四人便走出房間。若宮與田原很自然地走到廊下。若宮心想非 問問田原不可。若宮與田原都累了。 「喂，去餐廳吧！」若宮勸誘著說。 他們連搭電梯到街上的喫茶店去都覺麻煩。 他們一踏進職員餐廳只覺泰半是空看位子。兩人選了個可以看見街景的窗邊坐了下 來，兩人都叫了杯咖啡。。由於價格便宜，所以簡直像糖水，難喝至極。 「真的好累。」田原說道。「木谷實在是精神奕奕啊，跟他談話﹕心理負擔極大， 累死人啦。」 確實木谷對這件事情顯得太熱中了。一旦認為是題材就執拗地弄成「大新聞」是木 谷的看家本領。這事件什麼都還沒扯上，他卻以全然豁出去。一般的主編到此或許就打 退堂鼓，但，木谷卻一再追加編輯費讓若宮幹勁十足。 「在熱海的期間實在滿好玩的。」 田原頗為懷念地說。 「因為充當你出任務時的聯絡員偶爾才去去熱海署。其他的時間都泡在溫泉裏，實 在閑適極了。」 若宮聽田原這麼一提，這才突然想到。 「暖呀！」 他不自覺地叫了出來。在此之前，他一直想問田原卻總也想不出來的問題，終於想 出來了？ 「什麼事？」田原急忙嚥下口中的咖啡問。 「你去過熱海的「雪柏谷」吧？」 「嗯，不是在那裏遇到你的嗎？」 「當時，你不是說到這夜總會來有事要辦？」 「啊啊，我的確這麼說過。」田原用一種呆然的眼神望著他。 ﹔「有事──是什麼事呢？」，「這個嘛──」田原拭拭嘴。「其實也沒什麼。事 實上，是熱海署的刑事要我埋伏在「雪柏谷」，看能不能得到一點風聲。於是我就去了 。」 「埋伏？這和錦浦的事件有關係嗎？」 「呱，這是負責本案的員警說的。但我覺得根本是胡說八道。我埋伏了，卻什麼也 沒發現。 也許是那傢伙騙我的也說不定。」 若宮心想，刑警並沒有胡說。因為，這點他也猜測到了。他投宿蒼海旅館時，送錯 西裝跑到他房間的男人不也曾在「雪柏谷」被若宮撞個正著？熱海署警真要田原埋伏「 雪柏谷」一定是有道理的。 若宮去兒玉次長那邊，問問有關採訪島內輝秋的要領。 「你用電話和島內商量個時間，馬上就去見他。」 「啊啊，好。」 兒玉回到椅子上繼續埋首於他的稿件。 若宮回到辦公室，立即撥了個電話去島內家。剛開始是女中接的，不久，就傳來了 熟稔的聲「島內先生嗎？我是若宮。」 「啊，是若宮啊？」島內笑聲明朗。「北海道時失禮了。」 「我也是。」若宮回答道。「先生，這次的特輯又要來聽聽您的高見了，因為很趕 ......」 「什麼？又要我說？」島內的情緒不壞，明朗的笑聲接著而來。 約定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半。 若宮等到時間快到時，才開著公司的車子出來。車子急馳在夜深人靜的街衢上。由 於附近是住宅街，長廣的牆壁內，花木扶疏地高聳入夜空。車子往來不斷，行人卻幾乎 沒有。車前燈偶然瞥見年輕情侶慢慢地在路旁閒逛。 沒有風吹的晚上，顯得異常悶熱。自窗外襲入的夜風雖可使車內的空氣產生對流， 卻一點也不涼爽。 在島內家的門前下了車後，他按了門鈴。或許他是預期前來拜訪的客人，女中隨即 引領他進去。島內的書齋就在長廊的盡頭。由於是洋式的書齋，他敲了敲門。 「請。」裏邊傳來島內的聲音。書齋內，抬燈亮著，島內好像正在書寫著什麼似地 握著鋼筆看看若宮。 「在工作嗎？」若宮恭謹地佇立著。 「不，也不是什麼工作，來，坐。」桌子前有一些客椅，他示意若宮坐下。 「謝謝。」 「哪裹的話。」島內微笑著坐了下來。 「你後來馬上回東京嗎？」島內問。 「是的。拜訪您後隔天就搭飛機回來了。」 「啊，是嗎？」島內拿出香煙來。打火機清脆作響。 「我啊，此後又跑到北海道內地，直到昨天才回來。」 「那很辛苦囉！」 「嗯，北海道去過好幾次了，嗯，工作起來仍然很辛苦。」 。「是嘛──關於採訪的事......」 若宮拿出筆記。然後開始遵照兒玉的話進行問答。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若宮四郎田的題目，島內輝秋都提出自己的意見。或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問答，所 以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好像事先準備好稿子似的。論調儘管並不新穎，但卻是通俗易 懂。 這樣好了嗎？」島內問..「可以吧？」 「非常謝謝。」若宮快速地瞄了一下，然後收到衣袋裹。 「回答都很中肯的，我想編輯們一定很高興。」 「是嗎？」島內謙虛地微微一笑。 「辛苦您了，非常感激。」若宮告辭要走。，「在北海道不是有話要問我的嗎？」 島內挽留道。 「是的。」若宮想了想。 島內輝秋在北海道演講旅行時，他的確有許多事想問他，俱由於島內這樣不意地先 提，卻讓他不禁有些恐慌。他覺得這種情況下不能不慎重。因此，他決定下回有機會才 問。 「改天慢慢聊吧。」若宮起身說。「今天就到此為止，打擾了，。」 「那麼，你覺得方便時再打電話給我。」 島內親自送到門外。氣色清朗、稍微肥胖的島內是很適合穿和服的。 若宮走出玄關。玄關到大門之間鋪看碎石子路。由於車子停放在馬路上，因此他不 得不步行到那兒。除了玄關前及門柱間外，沒有其他外燈，所以附近陷入一片漆黑。 這時，門外響起碎石子的擠壓聲，一條人影走了過來。由於四周一片漆黑根本看不 清楚。正當若宮心想可能是個女人時，若宮與那人影交錶而過，果真，是位女性。圍巾 遮去她泰半的臉，並穿著黑色外套。由於光線很暗，不能明確地判斷，但彷彿是位年輕 女郎。讓若宮吃驚的是，當兩人錯肩而過的兩、三秒鐘，突然一陣香氣撲鼻。是丁香花 的香味。 若宮回首時，女人已上了島內家的玄關。 若宮呆然地站著。那芳香依舊揮之不去，這氣味和他從羽田前住北海道在飛機上聞 到的相同。同時，在札幌的帕雷士旅館島內房間內的丁香花香亦相同。 那位女性......若宮嘆了口氣。飛機上儘管特意地留了位子給他，但直至千歲，她 一句話都沒講，那美麗的側臉輪廓直讓他忘不了。她始終只是看看哲學書籍。 若宮慢慢地走在碎石路上往馬路方向走。等在門外的司機正抱著胳臂在車內沉沉睡 去。若宮想要叫醒他，卻又不忍，他於是躡手躡腳地打開車門。 這聲音仍然驚擾了他。司機回頭一看若宮已安然坐在位子上了，便連忙要踩油門。 若宮於是說..「我想再等一會兒。」 「誰要搭車嗎？」 「沒有。」若宮迷亂地答道..「再過一會兒會有人從兒出來，我想跟蹤。」 「是嗎？」司機並沒表現他的興趣。或許對他而言，要等多久──這才是他所關心 的。 「你睡好了，我來看。」 「好。」司機爽快地說。「那麼就拜託了。」說完他便躺著睡去。 若宮四處張望發現這裏沒有其他的車子停放。因此，他猜測這女的不是走來的，便 是搭計程車來的。麻煩的是，他不能確切地知道那女人什麼時候出來。也許是三十分鐘 ，也許是三小時。 更糟的是，或許她就睡在島內家。若宮決定再多等三小時，這小時不出來他就死了 這條心回去。 這附近是住宅區，很少人走動，偶爾會有汽車駛過。連散步的情侶都很少看到。靜 極了，沒有收音機的聲音，也沒有狗吠聲。 看著手錶是八點。再等三小時就是十一點。但，這附近靜寂一片上讓人誤以為已是 深夜。十一點的沉靜該又是怎樣的一種境況呢？若宮關掉車燈，坐在漆黑的車內，沉思 著。煙大概抽了三根。 不知已捺熄第幾棍的香煙了，突然，傳來碎石子的擠壓聲。若宮輕輕地拍拍司機的 背，訓練有素的司機立刻醒了過來。 「馬上會有女人走過這裏，你隨後跟蹤。」 「是的。」司機亦傾聽著那碎石子上的楚音。「那個嗎？」 是的。但，那人沒開車。大抵會在那附近攔計程車，你耍緊緊地跟著，別跟丟了。 不管她到哪裹f我們都跟著。」「我知道。司機將歪傾的帽子扶正。」 門柱的黯淡燈光下，出現女人的身影。仍然用圍巾遮著臉，所以看不清楚她的長相 。但穿著黑色外套的她，仍可讓人感受到身材的窈窕。 女人在門外佇立普並左右張望。在找計程車吧？由於那裹有輛熄了燈的車子，想必 她發現了。，但或許她認為是附近的人家把車子停靠在那，所以也沒特別注意。 她住大馬路走。沿這道路走不遠，郎有熱鬧的街衢與此交叉。只要到了那裏，計程 車的來住就很頻繁了。 「跟緊那女人。」若宮四郎對司機說道。 「知道。」司機點了點頭。 但是因為彼此距離太近，他仍舊不敢發動車子。 女人的身影在街燈的照耀下明顯了些。圍巾從背脊處垂落下來，臉仍然看不清楚。 但從她那美好的姿勢看來，若宮確信是她沒錯。看著看著，她住熱鬧的街衢走。 「不要跟丟了，。」若宮向司機吩咐道。 司機開始將前燈放亮，慢慢前進。女人站在路旁等計程車。若宮的車子特意從相反 方向徐徐前進。避免引起她的注意。由於路上車子不多，若宮也深怕她注意到了。 這時有空車駛近了吧，只見她學起手招呼看。聽到車門的關閉聲，然後，計程車呼 嘯而去。 「那麼，走吧。」若宮說。司機沒有顧忌的加速前進」 當車子要轉彎時與前面那部計程車約有五十公尺的距離，這之中還夾雜著好些其他 的車子。 若宮不放心地將頭靠在司機的椅背後，「看前面的玻璃窗看。 前面的計程車往涉谷的方向走「這條路上很少紅綠燈。加上車子好像是雷諾的，所 以速度很快。每次一轉彎，由於看不到前面的車子，若宮總要擔心會不會跟丟了？ 一轉彎雙方的距離就拉遠。由於對方是計程車，速度總是時快時慢，更是橫行亂竄 。而若宮公司的車子屬於大型車輛，根本無法硬闖。是以，距離逐漸拉大。 「喂，沒關係吧？」若宮焦慮得很。由於前面不只是那輛計程車，因此，盯著車尾 直瞧時，其他的紅色後燈亦紛雜地照射過來。 最糟的是，電車一過，平交道柵欄放了下來，眼見前面的計程車逃逸得無影無蹤。 當然，柵欄升上後，只好急起直追。 或許司機的第六感很準吧，沒多久，又跟在雷諾車的後面。從車子的後窗望去，果 真是那位蒙著圍巾的女郎。對方似乎沒有注意到有人跟蹤。只是眺望看再一次的電車經 過。 當柵欄升上時，迫不及待的車子如洪水般蜂湧而上。雷諾亦是。然後，大部分的車 子都向右轉。唯獨女子乘坐的這輛雷諾向狹窄的甬道徐徐前進。 「咦，怎麼到這種地方？」若宮喃喃自語。 「司機先生這條路往哪裹的？」 「這個嘛.....」司機傾著頭思考。「這邊的路繞來繞去，好像迷路了，哪裹都可 以去的。一時之間，說不出目標哩。」 司機邊轉著方向盤邊喃喃說道，該不會讓她發現了？若宮頓時感到不安。 這時，雷諾又出現了。司機不再跟若宮交談。一個不留神，輕盈快速的雷諾又不見 了。 這附近的道路曲曲折折的，轉彎特別多。每轉個彎若宮便憂心如焚。但，總要保持 安全距離的前面的雷諾又往燈火通明的馬路去。雷諾是小型車，所以可以穿梭自如。但 ，大型車的悲哀就在於車子一多便動彈不得。 由於雷諾車輕盈地轉入路窄而車子又多、人又擠溢到道路中間的新宿街上若宮搭乘 的大型車子，只好眼巴巴地看它飛逝前進。若宮急得員想敲敲司機的背部。 「喂，還好吧？」若宮忍不住叫了出來。 為什麼想追到那女人？追上了又怎樣？既然她注意到有人尾隨而故意逃開，反倒不 追上不行「這情緒倒真像意氣用事。 雷諾開進有著酒吧茶室、電影院的甬道。群眾愈來愈多。 「若宮先生？」司機轉過頭來，悲鳴似地說道..「已經無法前進了。」 若宮四郎在這裏下了車。 狹窄的街上擠滿了人、車。大型車子動彈不得是必然的事。 對方是小型的雷諾車。但在這條行人雜杳的路上，恐怕也無法自由穿梭，若宮加快 了腳步。 這附近的小甬道可以四通八達。那輛雷諾車不知去哪裹了？不管如何，若宮決定用 走的。 來到一個交叉路口，他左顯右盼。然後再走，又看到前面的另一個交叉路。從前面 駛來一輛速度緩慢的雷諾車。 若宮一開始不敢確定就是他跟蹤的那部雷諾。他總以為那部車子早該逃逸無蹤。俱 ，仔細一看顏色一模一樣。或許是人太多了，客人下了車，他又轉頭回來的吧？ 若宮加快腳步跟近雷諾車。他舉起手來，司機卻搖搖頭。一副這種混亂的局面連車 門都打不開呢！的表情。 「司機先生？」若宮緊緊地盯住他問道..「你載了一位從XX町搭來這裏的女客人吧 ？」 司機驚訝地啾看若宮看。 「是的。」他點點頭。表情有些驚惶。 「剛剛那位客人！」若宮慌忙地問。「在哪裹下了車？」 「就在前面的交叉路口。」司機歪傾看頭。 前面的交叉路口？」若宮眺望遠處道。 「客人在那裏下了車後，用走的，是去哪家店裏呢？」 「這個嘛.....」司機捏捏脖子。「下去就下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往哪裡走。」 他的表情裏多少有著警戒。好像他也注意到若宮就是剛剛一路尾隨的人。 「是嗎？」這時再問也只是浪費時間若宮正打算離去──突然，他想起什麼事情似 地停下腳步。 開動的雷諾立即跟著緊急煞車。 「先生？」司機以為若宮要搭車。 「要搭車的話，再住前走一下。」司機開口說。 「不，我不是要搭車。可不可以讓我看一下裏面？」 若宮從門縫中稍稍探進頭。不出他意料，車內果然留下淡淡的丁香花香味。 果真沒錯。是那女人搭的車子，若宮關上門後離去。來到司機所說的交叉目這裏人 更多，要找人實在不容易。 但是，若宮並不氣餒。他張大眼睛搜尋著。他有自信認出她的背影。 這裏有家電影院，和兩棟小屋子。而且人群更是多得多。 若宮四郎擠推前進。絡繹不絕的人群像是一座牆擋在他的面前。 他來到街道轉角落。他向左看，行人仍然充斥，卻看不到女郎的蹤影。再到另一個 轉角處，那裡仍然蹤影杳然。耗了那麼多時間，她或許已走遠了吧？ 若宮仍照著司機的話來到交叉口。但，遍尋不著。或許，她已走進這附近的飲茶店 了也說不定。不幸的是這附近的飲茶室一家挨著一家多得很。若宮感到迷惘。不曉得該 繼續向前走，還是進去飲茶后看看？但是，如果進去飲茶店的話，他不能進去又馬上出 來。或許，不妨好好地搜索這條街上有著什麼。 他快步地走。來到兩個交叉路。他左顥右盼，仍然沒看到她。但是再往前走，這路 上只有官廳的建築物。若宮來到這裹這附近已沒紛亂的行人。放眼過去，一覽無遺。就 在這時刻，若宮看到左邊一個直直走過去的女人身影。 找到了！他加快腳步這時不像剛剛的摸索進行，已有了確切目標後，走起路來簡直 全身都帶勁。 若宮邁步跟進後，女郎向左轉。若宮急忙地快步走。對方一轄彎，由於看不到蹤影 ，若宮便恙恙不安。人如果覺得被別人跟蹤大抵會回頭看。但她卻沒有。在她拐彎時， 根本不看後面。 若宮心想太好了。接著快步走，彷彿失去理智的若宮正打算轉彎。突然，他受到重 大的撞擊。然後，便不醒人事。就連人群湧近的呼叫聲他都不知道。 隔天，若宮在公寓中醒來。昨晚，當他拚命跟蹤有著丁香花氣味的女郎時，被穿過 馬路的私家轎車撞個人仰馬翻。由於受到強烈的撞擊，有了腦震盪，而一時失去意識。 後來被救護車送到附近的醫院。 由於腰際仍隱隱作痛，醫生囑咐需住院。但若宮仍勉強回到公寓。 這之後。丁香花的女子怎麼了？ 若宮不認為這是單純的交通事故。或許，這是對若宮的一種「警告」吧？ 「喂，發生什麼事了？」正在一旁看著報紙的田原磯夫關切地問道。 「發生什麼事，該是我來問才對？」若宮說。 「我被後面的車子撞到，那車子怎樣了？」若宮問。 「那車子啊......」田原噗哧地笑。「是某企業家的自用轎車。司機覺得很抱歉也 來探望過你。聽他講是為了閃避小孩子，才撞上你的。」 宮若大致了解了。 「原來如此。」若宮突然想起似地說..「我上衣的口袋中有島內的訪問稿，你能不 能幫我送到編輯部？」 「已經送去了。」田原說。 「那就好了。」若宮安心地說道。「謝謝。」 「對了，木谷主編很擔心你的狀況，或許等一下會來。」 「實在沒必要勞駕的。」若宮嘆了口氣說道。 實際上，雖然腰際仍有些痛楚，但卻不覺得受傷了。只是被撞到罷了。 木谷主編果真來探病。木谷看著若宮的臉問道..「怎樣？好些了吧？」 「謝謝。」若宮抬起頭看著主編微笑地說。「自已倒不覺得受了傷，只是腦筋有點 不清楚罷了。」 「車主有沒有過來說什麼？」 「有的。」田原回答說﹕「司機已來道過歉，並說下次要帶主人來。」 「是怎樣的人？」 「聽說是某公司的董事長。」 若宮躺著聽，然後說..「喂。」 他叫田原。問道..﹔「董事長叫什麼來著？」 「等等。我聽司機說.....」田原從口袋拿出記事木。 「啊，就叫這個，櫻井正雄。是亞洲商事株式會社的董事長。事務所就在丸之內。 」 若宮把它牢牢記隹。現在不說，等這位董事長現身再另訂策略，這事故該不會是她 給他的「警告」吧？當然與這輛私家轎車也不能說沒有關係。 「賠償的事就交由田原處理吧。」木谷當下決定。然後拿起煙來抽。 「現在呢──」木谷說道..「我們的專輯仍是針對偽鈔的案情進行調查，因為也沒 別的新聞可以炒了。」 若宮一聽，隨即想起熱海回東京一路上看到的週刊雜誌。 「我們也要追查那件案子嗎？」若宮問木谷。 「啊啊，大概吧。何況印製那般精巧的偽鈔實在很罕見。而犯人的線索一點也沒掌 握。各社表面上都很沉穩，暗中卻偷偷地幹了起來。」 聽主編的說法像是社裹並不熟中這頁新聞的追蹤，現在由於各社都全力以赴，反倒 不能不做點防衛性的競爭。 「但是，這實在有些奇怪。」田原磯夫一旁說道。「儘管這次的偽鈔印製得多麼精 巧，果真就空前絕後啦？我記得以前山梨縣的甲府印行的精巧千圓偽鈔不也就精密如真 品了？」 木谷點了點頭。 「是的。我看過這次的偽鈔，果真讓人無從分辨真假。大抵上如果用的是照相製版 ，偽鈔多少會有點模糊。但是，我看到的那張偽鈔就連墨水的淡濃都絲毫不差。根據鑑 識的專家所言，那是凸版、凹版、平版併用下的傑作這與真鈔的印製全然相同。」木谷 解釋說。 如果要追查道件事情，若宮心想，自已著手進行的那一連串離奇命案的真相又將如 何？仍然沒有完全把握，這和木谷主編現在所說的偽鈔事件不同，因為偽鈔事件已有明 顯的主題。而那一連串的事，不過是他將發生在熱海及北海道的現象加以連繫罷了。所 謂事件的真相，根本肖是曖昧模糊呢。 「請你趕快康復吧。」木谷主編站起來說道。「各社都紛紛著手進行偽鈔事件的偵 察，你是社裏的大將，現在人在這裹休息，對本社實在大大不利哩。」 「對不起。」茗宮感到過意不去。 「那麼請保重。」 木谷主編聳著肩離開若宮的房間，木谷一走，若宮便轉向田原的方向。 「喂，田原？」他叫道。「來我這裏一下。」 「什麼事啊？」 「從後面撞到我的汽車，車主說是要來我這公寓道歉是嗎？」 「司機是說馬上會來的，怎麼這會兒了，還沒見到人？」 田原怪罪對方的姍姍來遲，一臉的不滿。 「你馬上幫我查杳這人的來歷好不好？」 「怎麼，又有奇怪的事啦？」田原也注意到若宮的情緒反應。 「嗯。但是不是車有蹊蹺，仍不知道。」若宮說。 「請儘快幫我查出來，辛苦了。你可以問問司機車主的地址，然後去見見他本人。 表面的理由就說是為了我被撞的事去的，然後多問問他的來歷。」 田原點點頭。 「好，這交給我。」他站了起來。 「我再叮嚀你一次？」若宮深怕出差錯地說。「再怎樣都別讓對方清楚你的來意。 盡可能怪罪他的司機不小心使我受傷──然後為此去看看他。」 「好，我知道。」 田原馬上去了趟丸之內。並且見過亞洲商事的櫻井社長。 「我去過了。」他笑嘻嘻地報告說。 「亞洲商事，的確有這家公司。我說要見社長櫻井先生，結果在他們看來，社長是 了不起的大人物呢。」田原說。 接下來就是田原的敘述。 公司在一幢大屋裹面。田原在大屋的入口處，幾個招牌上找到亞洲商事幾個字。 由於從外面一頭栽入，裹面顯得稍暗。正面是舊式的電梯，於是他上了三樓。 一到中央的走廊，兩邊淨是懸掛著公司招牌的房間。田原在其中一扇門前停下腳步 ，這裡有亞洲商事棟式會社的名號。 一敲門裹面的女事務員便走了過來。田原遞上名片。 「這是我的名片，社長如果在的話我想見他一面。」 「你稍待一下。」 然後走到裹面去。過了許久，才見她出來。 「裏邊請。」 會客室是間利用僅有的空間挪出來的小房間。陽光照得椅子暖烘烘的。 「讓你久等了。」 粗聲說著話的是一位肥胖、年齡約五十歲的紳士。他穿著打高爾夫球的休閒褲。 「我是櫻井。」社長一副閱人無數的姿態，機靈地看看田原。 「是報社的人吧？」櫻井社長恭謹地問。 「不，今天不是為公事而來。」田原說。 「由於您的車子撞傷我的同事，為了確認一下，特地前來拜訪。」 「原來為了那件事。」社長態度更形謙遜地說。 「那件事司機已向我報告過了，真是萬分抱歉。」他低下他那粗肥的頸子鞠了個躬 。 「原本打算去探望的，不巧，有客人來所以拖延至今尚未成行，真是對不起。」 「不，哪裏的話。」田原說。 「因為只聽司機講不能安心，所以來確認一下。」 田原接著說..「你現在很忙吧？」他態度恭敬地看著櫻井。 「也不是什麼大事。都是雜事纏身哪。」 儘管說是「亞洲商事」，但究竟業務為何，田原一點也不清楚。於是他問道﹕「真 對不起，我想請教一下貴公司主要的業務是什麼。」他盡可能以聊天的口吻詢問。 「我們公司啊.....」櫻井社長微笑道﹕「簡單地說就是為商品的銷售做宜傳代理 人。」 「原來如此。」田原還是不很清楚，於是進一步問道..「那麼宜傳的方式是什麼？ 」 「宣傳也包括在內啦。」社長笑容滿面地說﹕「但，不僅僅是宣傳。例如，販賣至 海外的銷路介紹，此外商品的PR，一般中小企業都沒有有力的宜傳，我們利用一定的組 織來做宜傳。」 「原來如此。」田原終於知道這家公司的工作不是生產業老，而是代理店。就這小 小的事務所看來是很合稱的。，，。 「這樣一來我也安心了。」田原說。「只要確認一切屬實就好。那麼，告辭了。」 「要走啦？」社長站了起來。由於他的身材略顯肥胖，看起來威嚴十足。 櫻井社長親自還田原到門外。 「聽你這麼一講，可能是我過慮了。那事故或許是司機沒有控制好方向盤。但是， 好像有點奇怪。」 「哪裹奇怪了？」田原疑惑地看著若宮。 「嗯，我也直想把它當成偶然的事故看。但是，別的念頭總會干擾我。」 「什麼念頭？」 「不，這只是我個人刮亂猜測的。由於沒什麼時間就不說了。」 若宮委婉地拒絕了。田原帶著同情的眼光看著躺在床上的若宮。那眼神好像說道， 人一躺到床上去，總會期思亂想。 「社長要我轉告你，明天他會來探望你。」、那位社長一來，若宮心想就可以確定 自己的疑慮是否正確了。 田原看著手錶。 「不回去不行了。」 「謝謝你來看我。」若宮答謝說。「讓你耽誤許久了，你去忙你的吧。」 「我還會來探望你。」田原安慰道。「那麼失陪了。」 「謝謝。」若宮目送田原離去。 田原的確有他回去的理由。不久，晚報送來了。社裏這時候最忙。 晚報沒什麼大新闆。一大半在講安保條約在議會上引起爭論。而時局的解說欄也是 乏著可陳。打開社會版，若宮被頭條新聞吸引住。更確切地說，是被報紙上的那張照片 嚇到了。 這照片奐起他的記憶。相片裏的人，不就是將西裝誤送到若宮房間裹的青年嗎？ 當時在明亮的燈光下看到，所以錯不了。此後，亦曾在雪柏谷夜總會看到。眉毛、 眼睛、嘴型，無一不像。果真是他。若宮看過照片下的說明文字後更是呆住了。 「被殺的倉田敏夫」 記事分五段。標題是──「真鶴岬發生殺人事件從被害者身上起出千圓偽炒」 若宮真是大感意外。他連忙逐字閱讀。 「昨天早上七點，神奈川縣足柄下郡真鶴岬東南二公里，真鶴岬靠近熱海的地方， 一具三十幾歲左右的慘死男屍為附近的行人所發現。報案後，小田原署的署長率同搜查 課、鑑識課急忙趕往現場檢驗屍體。 被害者穿外套及深藍色葛巴丁（一種毛織布）長褲。死因乃頸部動脈彼切斷，面部 彼剌五、六刀，死後已有十四、五小時。現場在松樹林中，一個夜間行人很少通住的寂 靜場所。 根據身上的筆記本得知死者是東京都xx區xx町XX番地吉野方的無業游民倉田敏夫。 檢查身上衣物時，在纏腰的布巾內發現一張千圓鈔票。經證實，此千圓鈔乃半年前在東 京都內及其他地方使用的問題假鈔。 因此小田原署推測死者倉田敏夫或許是製造偽鈔的嫌犯，也或許與嫌犯有關係的人 。正知會警視廳的偽鈔搜查本部中。」 若宮將此新聞反覆看了兩次。第一次只是快速的瀏覽，第二次則一字一字用心地讀 。 他看著照片。愈看愈覺得死者就是「那名青年」。 他甚至可以確信倉田敏夫就是他投宿蒼海旅館時，誤送西裝到他房間的人。若宮將 報紙放在胸口，閉上眼睛仔細地思索。然後將照片上的臉和他印象中當時的視覺記憶重 合。 報紙上說這名男子纏腰的布巾內放有偽鈔。至於他和印製偽鈔的犯人有著何種關係 ，若宮也不了解。但是，至今陷入五里迷霧中的若宮，好似看到霧中的稀徽曙光。 在熱海、小樽、名古屋發生的種種事件，由於這張偽鈔的出現而有了更深一層的線 索。 但，並不充分。儘管被殺的人就是「他」，也不能過早斷言他持有的偽鈔牽繫看所 有的事件。一切都不過是直覺。理論上根本沒有任何證據。 例如，偽鈔和在小樽海岸發生的溺斃事件有著什麼樣的牽違？與在名古屋小旅館被 殺的蒼海（館掌櫃又有怎樣的牽連？另外，和整件事件的肇端──在錦瀋跳海自殺的口 蚩月旅行的年輕男」又有什麼關係呢？ 果真如報紙上所言，將西裝逸錯房間的男子死於真鶴岬的話，將會是重大的線索。 這樣想看想看，若宮的腦子突然混亂了起來。各個事件好像彼此獨立，又好像有所 連繫。俱但是因為不明白這之間的關係，是以覺得無迷的混亂。 但不管如何，這是新事件的發展。被殺的倉田敏夫當初為何要送黑色的西裝給那青 年人呢？ 在疑慮尚未釐清前，他已慘死。而且腰巾中還藏有偽鈔。 偽鈔的事情既然警視廳已出面調查町想必可以如期破案。只是暗藏其中的事件能否 水落石出則不得而知。倉田敏夫究竟被誰所殺？又，在錦浦投海的青年果真是自殺的嗎 ？ 此外，在北海道小樽溺斃的長谷川吾市是誰幹的？傳說中由於酒醉而慘遭減頂的巡 查部長及亞基賽酒吧仲介人的夜釣失足溺斃又是誰幹的呢？ 若宮一刻也不得清靜。緊要關頭他卻負傷在床這次的事故總覺得是連串命案後的另 一層黑影。他有種感覺，自己已被一條不可思議的觸手捲入。 ──明天無論如何都要去公司。 公寓的阿婆來了。 這個人說要探望你。」 一看名片，赫然印看「亞洲商事株式會社櫻井正雄」。 若宮側過頭去看，是位體格魁梧的紳士。年約四十五、六歲。他自道姓名說﹕「亞 洲商事的社長櫻井正雄。」 「這次我的司機發生這種意想不到的事故，實在感到為難，而且萬分抱歉。」 紳土正經八百地道歉。 當他進來的瞬間，若宮乍看之下覺得記憶中好像看過這個人。只是不曉得在哪裹。 但，也許是錯覺。若宮由於職業上的關係必須訪問各種人物，大抵記得面孔，路上 打聲招呼有時也常想不起這人是誰。若宮覺得看過這人，也或許只是在街上碰到過這位 社長，或者在哪個會議上見過也說不定。但，他確定沒和這人交談過。貞奇怪哪！若宮 搖搖頭。 對方並不知道若宮在想什麼，只見他連忙掏出慰問金。 「這夾全是我們的疏忽，請你講出一個適當的賠償金額吧。老實說，你受傷實在令 我愧疚難當。 「不，您太客氣了。」 若宮感到困擾。金錢的多寡並不是問題所在。他的目的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司機和這 位社長的。他覺得這事和島內多少有牽連。「我沒有話要說。」若宮答道。「關於賠償 的事全部由我的朋友田原代理。請您直接跟他洽談。」 「田原？」櫻井社長略略揚了一下盾。 「啊，方才到我公司的那位先生是吧。」他點點頭，說。 「好的。那麼一切事情我就和他商談，這是......」 社長從衣袋內拿出一件包裹。 「鮑魚乾，請收下。」 「啊，謝謝。」若宮爽快地接收了。 「社長平常的業務？」若宮盡可能謙恭地說。「很忙吧？」 「不，我們只是小小的公司罷了。」櫻井社長謙虛地說。 「和大公司不同，我這社長是什麼事都要自已來。所謂，窮人瞎忙，正是這樣。」 櫻井社長從口袋摸出一包香煙。 「什麼性質的工作呢？」若宮看看名片上的頭銜問道。儘管大抵的事田原已報告過 ，但為了談話順序，他還得再從頭來一次。 「什麼事都做。就是業界的代理人之類的工作。」 「哦。」 若宮對社長的籠統說明仍摸不看頭緒。但是，就櫻井社長的態度看來，對於自己業 務的性質他似乎不願深談。若宮於是不再追問。 「社長先生？」若宮說。「從剛剛一開始，我就在想，是否在哪裹看過社長您。」 「我？」瞬間，社長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訝，但馬上他又不在乎地呵呵笑了起來。 「在哪裡呢？」社長和藹、微笑地盯著若宮看。 「我也想不大起來哩。」若宮亦含笑對社長說道。 「我總覺得在哪裡看過社長您，看到您第一眼時我馬上這麼想。但因為我見過太多 人了，有時常沒禮貌地把人給忘了，社長先生，您的記憶裏有沒有見過我這人？」 「沒有，我記憶中沒這回事。」社長笑著說..「我的臉是典型的日本人長相。就是 所謂的「大素臉」啊。你該不會記錯了吧？」 「是嗎？」若宮與社長一起笑了出來。 「真是抱歉？」社長起身告辭。 若宮目送他離去。就在這時候，原本正面看不出所以然的，突地他這麼一起身，櫻 井正椎的側面和身體，讓若宮突然想起一件事。 「啊！」他暗暗地叫了出來。 若宮看到櫻井社長的側面之所以冷不防地「啊」一聱是因為他想起早些時日他曾見 過櫻井社長。 若宮的叫聲，讓櫻井社長以為若宮想說什麼。、「啊！」他轉過頭來，納悶地看看 若宮。 「沒有，沒有事。」若宮說。 待他正面向看若宮時，若宮一點也記不起在哪裹見過他。但，這對他的側面有著記 憶。 社長感到莫名其妙吧？。「失陪了。」他離開若宮的房間。 櫻井社長身材魁梧，風度翮翩。他那俊挺的側面輪廓和風采翩翩上讓若宮留下深刻 印象。 什麼時侯呢？ 若宮最初抵達熱海前去訪問島內那天，在蒼海旅館遇到不可恩議的事，然後回東京 ，從熱海搭著電車時，當時，島內也偶然地隨後趕上，入了二等車廂。若宮從窗外看進 去，島內在車內碰到了誰，邊笑邊談話。 那人就是現在著到的櫻井社長。當時，只對他的側臉留下印象。現在只有見到側臉 才能勾起回憶。當時，網架上的高爾夫球具仍留在腦海中。 （啊，那時候看過這人。） 或許跟島內在一起，所以才記得特別清楚吧。 他和島內好像是很熟的朋友。當時櫻井社長先進車廂的。由於網架上放著高爾夫球 具，是以可以推測他們好像從川奈回來的。電車在伊東發車。 若宮再度感到忐忑不安。伊東、熱海就好比眼睛和鼻子的距離。儘管說隨身帶著高 爾夫球具，也不見得就去川奈。島內和櫻井社長同時在熱海、伊東，這便有問題。 若宮仰看看天花板沉思。 島內先生──「丁香花氣味的女人」──汽車事故，「警告」，汽車的車主，亞洲 商事的櫻井社長。 這麼一想，一連串事件的關聯，已模糊的呈現出來。 （那汽車是想撞死我的吧？） 不，不會的。或許只是想讓我受點傷吧？這豈不是意味著「警告」？ （不要搏手管這檔事，否則下次就沒命！） 「警告」含有這樣的意思吧。 （畜牲！） 若宮心中的怒火一發不可收拾。 若宮四郎勉強地來到公司。腰際仍有多處痛楚，腳也不是平常的樣子，但還不致於 跛腳。但一想到倉田的車，他就睡不著，耐不住地下床。 正當他要搭電梯時，對面的走廊上，「莎吉哥酒吧」的女侍珠實走了過來。 「若宮先生，傷勢好點了沒？」 「喲，要來討債？我沒什麼事。妳看來神采奕奕的。」 「才不呢，最近老是有怪事發生，害我擔心死了......」 「怪事？什事事啊？」 「由美的事啊，有兩個人來問。」 「問什麼？」 「一個人是刑警。」 「另一個呢？」 「是個年約二十四、五歲的男子，瘦瘦的。他問有沒有由美的信？然後又問一件事 ，什麼，由美有沒有說要去上校那裹？」 「上校？」 上校這名字又再度出現。長谷川也說要去見「上校」。 編輯室的同仁都紛紛跑過來慰問。原本擔心若宮行動不便的木谷主編看到他已可以 上班了，竟也眉開眼笑。 若宮一副「我身體好得很」的模樣，告訴木谷生編關於在報紙上看到倉田的事。 「主編──」若宮說。 「我以前跟你說過，在蒼海旅館時，曾經有個青年將西裝送錯，送到我房間去的事 吧？」 「嗯，我聽你講過。」木谷點點頭。 「那個奇怪的男子名叫倉田敏夫，最近被殺死了。」若宮說明道。 木谷沉吟著。由於主編也注意過偽鈔的事，因此對倉田的事也很關心。 話談到倉田敏夫身上起出的千圓億鈔。因為製作十分精緻，早在幾個月前便在東京 附近被人使用。由於沒有發出追查的消息，因此很容易被視為真鈔使用而不知。 「小田原署曾知會警視聽的搜查本部結果，對於倉田敏夫為何擁有偽鈔仍不知詳情 。本部亦分為二派。一派認為倉田是偶然拿到偽鈔而不知情者。，另一派則認為倉田是 印製偽鈔的關係人之一，由他持有偽鈔的事實看來可以得知。但，若果真是後者說對了 ，關於倉田的線索便無法延伸了。」、「但是，主編──若宮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倉田之所以被殺，難道與偽鈔沒有關係嗎？」 「嗯。」木谷點點頭。 「我也這麼想。搜查本部的部分人土也持同樣的看法。根據調查，倉田敏夫也不是 泛泛之輩。儘管住在世田谷的公寓，卻始終投宿外面，很少回去公寓。職業除了曾是公 寓的管理員外，也曾是外交人員。至於是什麼樣的外交就不清楚了。還有許許多多的疑 問在。因此，至今搜在本部也不認為倉田是偶然持有偽鈔的，推測他是印製偽鈔的關係 人之一。」 「那麼，有犯人的線索了嗎？」若宮問。 「小田原署正在杳證中。」 關於倉田這號人物，若宮對他的了解也僅止於他誤送黑色西裝到他的房間。但，這 是重大的線索。恐怕，搜查本部並不清楚。 「就報織上看來，對倉田的生活並沒充分把握。只知道他不常回公寓唾覺，至於在 做什麼則無人知曉之這和長谷川吾市很相似。因此，我們可以設定長谷川與偽鈔案也有 著關係。」 「倉田和偽鈔有關或許還說得通，但，長谷川身上並沒有偽鈔啊！」 木谷有所異議地說。 「從結果來判斷或許可以這麼想。在錦浦投海那位身分不詳的男子，我猜會不會是 被送黑色西裝去的倉田所殺？」 「被殺？」木谷目光炯炯。 「從錦浦斷崖上被人推落，和自殺之間根本無法辨別。」 木谷覺得若宮好似有話要說，便一旁催促道..「繼續說下去。」 「投海的青年穿著倉田送去的西裝而死。為什麼要換西裳才死呢？我們無從知道。 但，倉田或許明白這一層關係。莫非，那投海的青年與「上校」之間也有著關係？」 「啊？什麼？」木谷嚇了一跳。「這怎麼說？」 「青年接受指示佯裝成新婚夫婦投宿蒼海旅館。而扮演新娘的正是酒吧的女侍由美 。關於由美，據她的友人說有兩名男子前去詢問。問由美在失蹤前，是否說過要去見上 校。」 木谷目不轉睛地看看若宮。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木谷主編和若宮將混亂的思緒整理後，把要點記下來。 在熱海投海的青年↘名叫由美的女子→偽裝新婚夫婦由美的叔叔──長谷川吾市送 西裝給投海青年的男人──倉田敏夫倉田所持有的假鈔──小樽的三起溺斃事件在名古 屋被殺的蒼海旅館服務員春田義男由美是為了錢而偽裝成新娘，但投海的男子不得不偽 裝成蜜月旅行的理由安在？ 而不得不用偽裝來矇騙的對方，可以設定是一人而且也投宿在蒼海旅館。換句話說 這個投海的青年來旅館是某位客人所預期的。 設定投宿者為A，投海青年為B，A不知B的姓名也沒看過B而在蒼海旅館等他。A以為 只有一個人，沒想到B以蜜月旅行的姿態住進旅館。而一旁看守B的是春田，送西裝去的 是倉田。 B的計畫行事表面上是成功的，途中由於被識破身分而不得不犧牲──但不管如何 ，那投海的青年究竟是誰？而春田又何以慘死？莫非是受命監視而觸及真相，而被滅口 於名古屋？熱海與名古屋之間又有什麼樣的聯繫呢7，田原磯夫進了來。 「實際上我是來探望你的。」田原說。 「熱海來了通電話，就是那個村田通信員打來的。說是和春田一起投宿的女人身分 已經查出來了。」 若宮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真的嗎？」 「既然是村田說的，應該是真的吧。何況他的優點就是為人忠實正直，不會隨便說 說。村田通信員打電話說要找你。」田原磯夫說。「因為找不到你於是我就代替你聽了 電話。」 若宮好不容易鎮定下來坐同椅子上。田原亦坐在旁邊的空位上。 「村田通信員是這麼說的。春田死時和他在一起的那名年輕女子名叫由美，據說是 酒吧的女侍。」 這些若宮都知道。但，為什麼村田會知道呢？ 「是從熱海的警察口中得知的消息。」 田原這麼一說，若宮冷不防地想起警察那副冷峻而不願透露消息的嘴臉。 至今若宮一直認為和春田一起進名古屋西川旅館的女人是由美，但卻沒有明確的證 據。警方所以知道，該不會有了什麼線索吧？ 「很好，警方也知道了。」若宮喃喃地說。 「我和你一樣都會好奇地問村田通信員怎會有這線索，結果他說警方暗中得到一封 投書。」 「投書？」若宮目不轉睛地看著田原。 是誰的投書？恐怕是知道這一切事情的人所做的吧？一定是和內部有著深厚關係的 人幹的好事。」 「投書上說出具體的細節了嗎？」 「沒有，沒聽說。」田原搖搖頭。 「只是簡單地說，和在名古屋被殺的春田一起的女子是由美而已。」 「警方就這樣相信了投書者的話？」 「村田通信員說警方還要進一步調查。由於警方得知由美在熱海發生投海自殺的命 案以來即行蹤不明一事後，認為這封投書並不是空穴來風，於是便緊急搜查」 「是嗎？」若宮抱著胳臂。 由於一封投書，警方突然地緊急行動。若宮心裏不得不這麼想。 村田通信員並未將熱海署的情報全部講出來。畢竟是上了年紀的委託通信員，而非 正式的社員。並非懷疑他的工作能力，而是與年輕的社員相此，熱勁是少了那麼一些。 警方對由美的身分究竟有多少了解？若宮不知道的事現在警方竟知道了。他想親自前往 熱海署去了解一下。 若宮去了熱海這次也得到了主編木谷的諒解。從事件發生以來他已經來熱海好多次 。但也不是常常來就是了。 一抵達熱海，他隨即打電話到通信局。村田通信員正好在家。 「是若宮先生啊？」他說。「好久不見。」 「聽說和蒼海旅館服務生春田同行的女人。身分已經知道了？」 「是的。本社的田原先生很快就告訴你了，是熱海署下的結論呢。」 「我也聽說了。我就是為這件案來的，我想馬上見見你。」 「好，我等你。」 若宮在車站前攔了一部計程車，驅車直往通信局。 熱海的觀光客依舊很多。全都安閒地散著步，像若宮一樣忙著辦事情的恐怕沒有。 計程車在通信局前停了下來。 「對不起...？」 若宮一進門，村田通信員很快地來到玄關。 「歡迎。」村田通信員滿臉笑意地歡迎著若宮。「好久不見，歡迎常來寒舍坐坐。 」 「又來叨擾了。」若宮脫掉鞋子。 「請進......」他引頒著若宮進入工作室。 這裏約莫八個楊榻米大，村田通信員那張簡陋的辦公桌就在正中央。桌上堆滿了散 亂的廢紙，旁邊則散置看剪報和原稿。 「今天太太不在.....」通信員端了茶出來。四十多歲的他，手指嶙峋而且污髒。 「快點告訴我，你在熱海署聽到關於那女人的身分是怎麼一同事？」 「是的......」村田看看若宮的臉。 「你是為那件事特地來找我的？我在電話裹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不，不只那些。我要更詳細的資料，所以才跑到你這裹。」 實際上，若宮也知道要明白警察署的搜查祆況，非去真鶴岬一趟不可。 「這怎麼啦......」通信員說道。 「我也告訴過田原，這全因為一封投書。警方也根據這封投書的內容進行調查。結 果如何，也只是某一程度的了解。」 若宮聽好好先生村田通信員這麼一講，心中多少有點不耐煩。 他想直接到熱海警察署去問問搜查人員。 「村田先生，可否請你帶我去熱海警察署一趟？」若宮說。 「當然可以。或許你自已去聽聽，比我說得口乾舌燥來得清楚。」、村田那滿是皺 紋的臉，露出黃板牙笑著說。 村田捺熄未抽完的香煙，謹慎地放到口袋裏去。 「那麼，我們這就去。」他站了起來。 「怎麼沒有計程車？」若宮站在馬路上喃喃說道。 「就在附近，我們用走的吧！」村田說。 於是兩人就走了起來。說是附近，其實也還有一段距離。一直都是搭車子的若宮， 覺得眼前這種採訪方式也是地方式的。 沿途若宮問村田通信員，熱海署的搜查主任山口是怎樣的一個人。村田答道..「是 個非常優秀的人，而且嘴巴很緊呢。」 「是嗎？」若宮邊附和邊走。 村田通信員對熱海署較熟，因此由他帶頭進去。若宮等待村田的從中斡旋。一進警 察署，村田宛如商人般一再鞠躬作揖。跟東京記者大搖大擺地徘徊在警視廳的情景大大 的不同。 「若宮先生，來見山口先生。」他向在門口等待的若宮招呼道。 若宮一進入，只見一名肥胖的男人直往他瞧。，「這位是山口先生。」村田通信員 向若宮介紹道。 「您好！」若宮拿出名片，並朝他作了禮貌上的鞠躬。 若宮向山口這位警部補（註..警部乃日本警察職級之一，地位僅次於「警視」，而 警部補地位則更僅次於「警部」）探聽事件的經過。 山口警部補如村田通信員所言，口風很緊。 「事件還在搜查當中，並不是很詳細......」 他的開場白是這樣。接著，他也只是說殺春田的女嫌犯是「由美」。 這個他已聽村田說了，而若宮想知道的是搜查進展的內容。 但，山口搜查主任只是曖昧地笑，一句話也不肯洩漏。 「那封投書當然是無記名，那麼郵戳是哪裹？」若宮改變問話的方法。 「郵戳是真鶴局。」山口警部補答道。 「真鶴局......」若宮感到呆然，真鶴岬正是誤送西裝而日前被殺的倉田的陳屍所 在地。 至今若宮認為真鶴岬不過是殺人的現場。但是，投書也來自真鶴岬，那麼犯人與真 鶴岬之問是否有地緣上的關係？ 若宮抱著謄賓沉思。山口警部補見狀便拉開自己的抽屜。然後將保管的證據物件─ ─投書拿了出來。 「這就是。」警部補說。 若宮感激地接了過來。他一看信封，上頭寫著「熱海警察署收」。字體非常地笨拙 。 一看就知是投書人為了隱藏筆跡。故意用左手寫的字。一旁的村田通信員亦湊近。 「嘿！我也是第一天看到哩。」他嘰嘰喳喳地說，看來警部補還不曾讓村田看過這 投書。 「可以看裏面的信嗎？」若宮問。 「沒關係。」山口警部補答應道。 若宮從信封中拿出便箋。他突然有了警戒似地問﹕「我們這樣赤手拿它沒關係嗎？ 」 「已經沒關係了。」山口警部補答道。「試驗中檢驗不出指紋。」 若宮將信紙展開來讀。 「跟名古屋被殺的春田在一起的女人叫由美。她是東京銀座的酒吧女侍，請偵察由 美。 知道事情真相的女子上」 信上的字體和僑對上的一樣，一看就知這是用左手書寫的。 若宮仔仔細細地看看文字的字型和文句。 從投書的內容看來，若宮四郎心想一定是知曉事情真相的人寫的。不然的話，根本 不可能知道由美這個人。警方在此之前也不知道。郵戳的確是真鶴郵局。 「非常謝謝。」若宮將投書還給警部補。 「警部補先生，您覺得這投書可靠嗎？」若宮試探性地問。，「如果可以信賴就好 了。」山口警部補仍是曖昧地笑著回答。 「是的。究竟怎麼一回事及偵察這對信的來源都該由警方來辦理吧？」 「如何偵辦乃是搜查課的秘密，我可不能講太多。」山口警部補果真是慎重其事的 人。 從警部補的口吻聽來，搜查已進入緊鑼密鼓的階段。或許，警方對這事件已有某種 程度的了解吧？由美工作的酒吧警方該已追查過了吧？但若宮想知道的是在真鶴岬被發 現屍體的倉田敏夫與由美及長谷川吾市有著怎樣的關係？此外，和在錦浦技海自殺的年 青男子，又有著怎樣的牽連呢？ 想到這，若宮不禁心裹暗叫了一聲。 「警部補先生──」他沉穩地看看山口警部補的臉。 「我想換個話題。在前些時候錦浦發生了一起青年的投海事件吧？」 「什麼時候呢？」 警部補用訝異的眼神看看若宮反問道。正當若宮要回答日期時，警部補突地答道.. 「啊啊，有、有、有。」 「那男人的來歷知道了嗎？」 「這個嘛.....」 警部補一副記不起這事的模樣。事實上，這也難怪。熱海是自殺的名勝地區，來歷 不明的自殺者，每年多得很，搜查主任不可能一一詳細記清。 「我想知道您到底知不知道死者的來歷......知道嗎？」 若宮這麼一說，警部補多少感到為難。然後，叫來一名刑警要他去翻閱一下。在刑 警尚未回來回覆消息時，村田通信員與山口警部補竊竊私語著。想必村田是在討好警部 補吧？但他那不得要領的說話方式，總也引不起山口警部補的興越。 無諭什麼時候看村田都覺得他平凡得可以。託付這種男人做為通信員，是報社的誤 選吧？ 刑警回來了。他的報告中指出，那位投海的青年依然身分不詳。 「既然如此──」若宮問道﹕「屍體葬在哪裡呢？」 「葬在公墓吧。」山躅警部補答。 若宮和山口警部補的會談共約三十分鐘。他向警部補答謝後，和村田一起出了熱海 署，並肩住熱海的街上走去。 「警方對搜查內容仍有所隱瞞吧？」村田叨叨地說道。但，他的說法仍是毫不精彩 。 「這也沒辦法啊！」 若宮像是要安慰村田似地說。 「但，他肯把投書給我們看，那巳是難能可貴的了，那種東西可不輕易給別人著的 。」 「那也是因為來自東京本社才給這個面子。像我，就不給我看。」 村田多少不服氣地埋怨道。但，對於這種冷淡的待遇，他像是也無可奈何。 「若宮先生，接下來你想去哪裹？」來到海岸時，村田停住腳，抬頭望看若宮，因 為他矮了一截。 「這個嘛.....」 若宮考慮看，眼前是浩瀚大海，陽光璀璨。初島由於顏色濃烈，所以看得清清楚楚 。 「我想去公墓一趟。」 「耶？去公墓？」村田通信員驚異地張大了眼睛。 「為什麼？」 「為了在錦浦投海自殺的那位青年。」若宮答。 「剛剛聽警官說，目前仍身分不明，我覺得滿可憐的。何況，我跟他算是挺有緣份 的。」 「原來如此。」 「從東京車站一起出發便是有緣人。而後，又同住在蒼海旅館。此外，他死時穿著 的西裝，也曾被誤送到我住的房間來。」 「是的。」村田憮然地喃喃自語「這些，村田也聽若宮講過。 「既然來到熱海了，我想順道去上個香。」 「如果要去公墓，我跟你一塊去吧。」村田突然這麼說道。 「好是好，但工作怎麼辦？」 「沒關係，發稿還來得及。何況，大部分的事情都由我老婆在做哩。」 也許吧，地方通信員如果沒有太太一起幫忙是成不了事的。夫婦同心協力，這才成 得了地方通信員。特別像熱海這種地方，平常也很少發生怪異的事件，所以各個報社都 不重視。像村田這種非正式的社員會被囑託成為地方通信員，原因就在這裏。若宮和村 田共同前往公墓。 那裏是真養寺的廟宇墓地。從熱海街上望去形成高高的臺地，景色怡人。當你去那 裏時，根本不知道哪裡是火葬死者的墓地。 「若宮先生？」村田說道。 「要不要我去問問和尚？」 「拜託你了。」 像這種時候。村田通信員便很派得上用場，因為他跑腿跑得很勤。他拖著無甚風采 的身體走了。 若宮邊等著他的消息，邊抽著煙眺望海面。風平浪靜的海。夏日的拂照下，海面一 片燦爛。 不僅初島歷歷如繪，大島亦隱約可見。右手邊突出的海岬便是錦浦。 若宮的思緒又落在那意外死亡的青年身上。這時，他正長眠在這墓地上。而他自已 則為搜索真相而來。每看到任何的景物，總會興起一段因緣。 有楚音走近，回頭一看是村田和一名穿著白袍的和尚。若宮把香煙捺熄這名和尚像 是住持，年約五十歲，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若宮走向前招呼道..「真抱歉，突然前來 打擾。」 「不，別客氣。」和尚輕輕地點了個頭。 「大抵的事我已聽這位先生談過了，你來只是為了知道在錦浦投海自殺的青年葬在 哪裡，是吧？」他仔細地看看若宮，問道。 「是的。」 「那麼這邊請──」和尚走在前頭，若宮與村田隨後。 通過壘壘的石碑，和尚繞過彎曲的小徑，夏草蔓蔓而生。 到了墓地又住裏側走，裹側被扳牆劃分開來。必須說明的是，板牆有些傾圯。那裏 盡是木碑。當然，上面沒寫任何姓氏。代之而起的是，木碑上總有著第幾號之類的數字 。 「這數字呢──」 和尚說明道..「我們廟裏也有登記簿旦馭主要是為方便警方的調查丁登記簿上的數 字與木碑上的數字一核對，就知道死者發生車故的地點和日期。」 和尚喃喃地說..「關於你要問在錦浦投河的青年.....」 他像是要保持記憶地將筆記拿了出來。 住持來同地梭巡著，這裏和普通的墓地不同，既沒鮮花，也沒裝修。是極其煞凰景 的墓地。 若宮一想到這裏躺著的，全是來歷不明的自殺者和殉情者﹕心裏不覺淒寒。 「在這裏。」住持對照看筆記和木碑上的號碼，說道。 從黃土的顏色看來，便知這是新墳，立著的木碑雖免不了風吹雨打，卻仍嶄新。木 碑上刻著「十三號」這一數字。「耶？」住持驚奇地叫道。 墳墓前有人獻花。花束中大多是價值昂貴的花朵。大概是從花店買來的吧？全都插 在花瓶裏，比其他荒涼的墳墓看來，這十三號墳墓上是難得的。色彩鮮艷，美麗的花卉 成束地插在墓前。 「是誰獻的花？」住持瞪大了眼睛。 若宮的視線亦停留在花上「這些花此起普通墳墓前的花要美麗，而且多，相信這些 花價值不貲。 若宮盯著花朵看了許久。一旁站著的村田通信員也發呆似地眺望看這裏葬的全是無 人憑弔的孤魂，但這第十三號看來仍有親友存在這世上，否則哪來那麼多的獻花。 「住持？」若宮為了確認似地問道..「這十三號墳墓，葬的果真是在錦浦投河自殺 的年輕人嗎？」 「是的，不會錯。」和尚再次核對號碼。 「的確是十三號。」和尚確定地說。 「死者的身分雖然尚未查出。但既然有人在此獻花，想必是知道他身分的人的行為 ，也或許是和死者有關係的人，對吧？」若宮詢問和尚的意見。 「是的。沒有關係的人斷然不會奉這麼昂貴的花束。但，說也奇怪......」 和尚搔搔頸子。 「警方至今仍未查出死者的身分。如果有了線索，該由遺族來領取屍骨才對。」 這若宮也清楚。但直至剛才去熱海署，投海自殺的青年其身分仍未查出是足以確定 的。 「這花是什麼時候插上的？」 花束仍鮮艷欲滴，雖然受到酷陽的直接照射，葉片卻無絲毫凋萎、乾枯。 住持歪著頭說道..「這個嘛，昨天我來這墓地時還沒看到。」 他頓了頓，接著說..「我來時是下午三點左右。因此，應該在這之後獻上的。」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剛從和尚的話中若宮了解到上剛來獻花的人是在昨天下午三點以後才來的。而且是在 廟方不知情的情況下，偷偷上的花。 「帶這麼貴的花來實在浪費。」一旁的村田通信員喃喃地說。 若宮突然彎下身去嗅，這花除了花香外，尚有另外一種芳香飄浮看。是丁香花的味 道。這束花是來自溫室栽種的玫瑰，玫瑰的花香絕不是那樣的味道。丁香花的香水瀰漫 在這束花間。 若宮突地變了臉色。丁香花之女。連這裏，「丁香花之女」也曾來過。多少讓人覺 得是小說情節的變生。若宮不自覺地想到「神出鬼沒」這四個字。 當然，使用丁香花香水的女性何其多。使用這種香水的女性未必就是若宮所知道的 那名女性。但，她和若宮所知道的一連串事件都有著關係。和躺在這底下的青年也有著 關係。灑著丁香花香水，來到這碑前上花的，若宮除了知道可能是她之外別無他人。 若宮第一次看到她是在往札幌的飛機上，再者，是在札幌的帕雷士旅館的電梯出口 處，他正要去拜訪島內輝秋。第三次，則是在島內家的門前。然後，他還尾隨了好久前 前後後，若宮才見過她三次。 但，除此之外，他還知道她的蹤跡所至。無疑的，是丁香花香水給他的助力。那就 是在帕雷士旅館，島內的房間內他聞過這淡淡的餘香。再則，小樽的銀鱗莊也似曾有過 她投宿的跡象。 而現在，想不到在這身分不明的死者墓前。再次有了這股芳香。 ，那女人來過這裏，而且在不久之前。不是今早就是昨晚，若宮呆然地想著。 「來獻花的人果真和死者有血緣或關係？」一旁的村田頭不得若宮的呆然向和尚問 道。 「是的，素不相識的人決不會買那麼貴的花來祭拜。想必是有關係的人吧。」和尚 傾看頭。 「但是，實在是奇怪哪。警方說死者身分不明，此後也未曾聯絡上，就這樣放在這 兒。如果有人知道死者，當然會向警方提出申請領回骨灰才對。」 和尚說得對。如果有親戚在，身分來歷當知道才是。何以，他的親戚願意讓這青年 葬在這無人看管的公墓呢？ 「或許有苦衷吧。」和尚喃喃地說。 「有過這種例子嗎？」若宮問。 「不能說沒有。自殺的人大抵做了什麼見不得人，不見諒於家人的事，有些家族因 而拒絕頒回。」 「原來如此。」 這麼說，在錦浦投海自殺的青年，仍有親友在，只因為見不得人，所以才拒絕領回 的吧？ 但，若宮不認為這青年是自殺死亡，而是他殺。想必是被人帶到懸崖上，從背後推 倒落海而死。究竟「這青年是誰？而「丁香花之女」與他又有何關係呢？ 出了廟宇，若宮與村田一起下了坡道，村田的腳步宛如老人般遲緩。 「若宮先生，關於墓前的那束花你有何想法？」 村田詢問著若宮的意見。似乎連他都認為死者與獻花者之間也有著牽連。 「是的。我也認為這人是死者的親友。而且這人必定知道從錦浦的懸崖上摔落死亡 的年輕人的身分。」 「但是，這如何追查起？上花的人沒人知道他是誰啊！」 「的確很難。」 若宮儘管口頭，這麼說，腦裏卻認定是「丁香花之女」。要追查她的身分或許困難 ，但至少上花的人是她錯不了。但，他不想跟村田講這事。 「但，若宮先生？」村田邊走邊說。 「我的想法是這樣。既然這人知道來墳前上花，想必和在錦浦投海自殺的青年認識 。但，為什麼這人知道他葬在這裏呢？」 這的確是問題。恐怕花主也不是從警方那裏得知的。此外，由於住持都不曉得這事 ，也不可能問自廟方。那麼，「丁香花之女」又如何知道這公墓葬著那青年？果真她知 道真相。或許她本人便是事件的當事人。不然的話，不可能清楚地知道他的葬身之所。 若宮又想起和他一起投宿旅館的由美。她至今仍行蹤不明。 在名古屋被殺的蒼海旅館服務員春田，根據警方接獲的投書得知與他一起投宿在西 山旅館的是由美。因為投書是用左手寫的，所以無法判斷是男是女？只知郵戳是真鶴郵 局。 真鶴附近，那送還西裝的青年亦死於此。究竟「這與真鶴岬之間有若什麼關聯？ 若宮腦中一片混亂。 若宮心想無論如何得去真鶴岬一趟。儘管，目標不是很確定。 「村田先生，接下來我想去一趟真鶴。」出了海岸道路，若宮對村田說。 「是嗎？」因為若宮不意地這麼說，村田有點驚訝地張大了眼睛。 「真是麻煩你，百忙之中把你拉來，真是抱歉。」 「不客氣。」村田和羈地笑著。 「去真鶴有事嗎？還是為那件殺人事件去的？」 「是的。但「這也不是目標所在。只是想去一趟真鶴罷了。」 若宮攔下好不容易才經過的計程車。 熱海到真鶴搭汽車約有四十分鐘的距離。一出熱海，右側是無垠的大海，依次是伊 豆山、湯河原、真鶴。到湯河原後，馬路離海岸有些距離。一靠近真鶴附近，則海岸再 次接續。 這附近有著小山丘。其背後是與富士山塊相繫的連續丘陵。小山丘上盡是綠葉茂盛 的蜜柑田園，這地方以盛產蜜柑及爾瓜闐名。 若宮坐在疾馳的車上，在集聚的屋舍旁總會看到「水果運輸公司」的招牌。由於現 在不是水果的當令季節，所以看不到那樣的盛況，一到當令季節，這些運輸公司總會有 卡車自農家運來一車車的蜜柑。 真鶴市鎮內仍有很多種蜜柑的農家。穿梭看巴士和汽車的國道上，小小商店並列看 ，再則是庭院寬廣的農家。南方有小小的半島突出，這就是真鶴岬。 若宮在市鎮中心下了計程車，閒散地步行著。與其說是在步行，不如說是在調查。 雖說沒有目標，這全因為他沒有其他線索。他只是想認真地看看這次事件中，擔任著奇 怪任務的真鶴這一土地。 早上若宮一去上班，木谷主編像是在等他似地馬上叫喚他過去。 平常下午才看得到的他，今早竟十一點就到社裏。 「走！」 他握看若宮的手把他帶到別的房間。當他興奮時，額上總沁著汗珠，這是他的習慣 ！ 「有重大的發現了！」木谷既低沉又興奮地說。 「在真鶴岬被殺的倉田敏夫，他的身分已經查出來了。」﹔「她？倉田敏夫？」 「嗯。」木谷從口袋裏摸出一堆亂七八糟的紙。那是他的記事本。 「這個消息一般的報社都還不知道。我是從熟識的警察當局得知的。」他先做說明 。 「倉田敏夫是假名，本名叫橫尾敏推。出身是大分縣。」 「咦，知道得很清楚嘛。」 「還有呢？」木谷好不得意地說。 「消息揭露後，警視廳便極力追查印製偽鈔的線索，結果查到這條線索。搜查部認 定這是機密事項所以仍不願透露給報社。」木谷繼續說道﹕「奇怪的是這個叫橫尾敏雄 的人根本沒有戶籍。」 「這怎麼會？」 「總之，他本來是名軍人，在南方戰死，公報上發表通知過這族。」 「這個警方怎麼知道？」 「剛剛不是說了嗎？因為偽鈔事件而暴露了身分。」 木谷主編接著說﹕「搜查人員為了偽鈔一事，極力追查全國的印刷廠。最主要是調 查照相製版及平面印刷（Collotype），結果查出許多嫌疑犯，其中最有嫌疑的就是這 個橫尾敏維。」 若宮仍是大惑不解。 「但，那個叫橫尾的，不是戰亡了？怎又會活過來成了犯人？」 「照片啊。」 「照片？」 「總之，警視廳在接獲真鶴岬被殺的倉田敏夫的現場照片時，搜查員一看之下大吃 一驚。因為這和偽鈔事件中警方極力追緝的重嫌犯長得一模一樣。」 茗宮感到茫然。 他從未曾考慮到送西裝到房間的男人竟會是偽鈔的嫌犯，即使是屍體上有著千圓偽 鈔，他也不認為死者就是印製偽鈔的人。此外，更引起他注意的是，倉田敏夫──亦即 橫尾敏雄已在南方戰死的事實。莫非這便是所謂的「活著的幽靈」？ 長谷川吾市和由美都會提到「上校」一辭。 在此之前，若宮以為「上校」是進駐軍的「上校」。小樽公安課巡查部長之死讓他 這麼以為過的，但從橫尾敏雄原本是軍人的事實看來，「上校」指的是日本軍的上校。 總而言之，「上校」是昔日軍際編制中的上校。關於「上校」的事，若宮以前便向木谷 報告過。 至於若宮這時的想法，木谷亦表贊同。 「是的，這麼說來是日本軍的上校囉。即使現在日本已經沒有往日的軍階，想必是 稱呼這人的階級，這事件中，昔日的上校亦曾涉案吧。」木谷急喘地說。興奮時「這也 是他的一種習慣。 「橫尾敏雄既然原本是軍人，那麼「上校」所稱呼的會不會是他的直屬長官？」「 我也這麼猜測。」木谷說。 「搜查人員查出橫尾敏雄是陸軍上土。在出征南方時戰沒異域，其他的一概不知， 至於死在南方何處亦無人知曉。或許因為戰敗時天下大亂，這才無從追究。」 「但是，主編，大多在公報上宣佈死亡的人一旦生還，總會自報姓名，撤除死亡登 記。但，橫尾這位陸軍上士，回到日本怎麼無聲無息呢？」 「這個嘛......」木谷陷入沉思。 木谷抽著煙，接著說道..「世上有各式各樣的人﹕退個橫尾會不會因為公報上已經 宣佈他死亡，既而想利用沒戶籍的好處做事？人一旦沒了戶籍，做什麼事都沒關係了。 」 天地間竟有人希望自己不被認可存在？橫尾這人大抵想做壞事。 木谷和若宮沉默了半晌。木谷在想什麼自是不得而知，但若宮直覺得「上校」是關 鍵人物。 究竟「上校」所指為何？總之，這事件中「上校」是重重黑幕中的一環。 「上校到底是何方神聖？」若宮不自覺地哺嚼道。 「我也正在想這事。」木谷手指夾著煙，將手放在額頭上。蹙著眉。 這時候岩淵在的話，或許知這也說不定。」木谷喃喃說道。 「岩淵是什麼？」若宮反問。 「啊，你不知道嗎？」木谷張開眼睛。 「岩淵就是岩淵安男﹕這傢伙是經常出入保安情治單位的情報人員。表面上他是發 行警察刊物的報社社員，事實上，他只是在情治單位臥底。現在既然要知道舊制軍人的 事，只要問他，他大抵一清二楚。」 「岩淵不在報社嗎？」 「不在。」木谷說。 「有必要我當然會去問，結果報社說在兩個月前就辭職走了，現在人在哪裡也不知 道，這人脾氣很倔彊，而且辦事能力相當好。要探訪什麼就混在一般的新聞記者中，很 優秀，而且相當年輕。」木谷最後的這幾句話觸動了若宮的心。 「岩淵安男長得如何？」 「那傢伙啊？」木谷眨眨眼睛說..「長得滿帥的，大約二十五、六歲，個子高高的 ，氣色不太好。」 若宮感到悸動。真像哪，該不會就是從錦浦懸崖上跳海的青年吧？ 其他的暫且別談，單就木谷的形容看來便十分吻合，若宮在東京車站著到那青年， 第一個印象是個子高高的。至於第二次在熱海的蒼海旅館門廓上見到時，只覺他臉色蒼 白。 岩淵安男在兩個月前提出辭呈，這和錦浦跳海自殺的青年時間上頗為謀合。至今則 音訊杏然，更是巧合若宮原本想將這突發的奇想告訴木谷，話到嘴邊卻又嚥了下去。他 覺得不該隨便亂說。 「岩淵服務的報社在哪裡？」若宮若無其事地間木谷。 「就在田村町附近。」木谷看著若宮回答道。 「但是，去也沒用，岩淵已經辭職了。」 「岩淵不在我也想去看看，或許可以得到什麼線索也說不定。也許是徒勞無功，但 我還是想試試著，。」 「怎麼了？」木谷主編以一種非常懷疑的眼光看看若宮。 「去的話也不會有什麼成果的，像岩淵這樣通曉情治、保安單位的人已經沒有了。 你最好有這方面的心理準備才去。」 「不管如何，去了再說。」 。”木谷主編對那家報社的，所在並不十分清楚。畢竟，只是一家藉藉無名的報社 。或許在田村町附近問問。看就找得到了。 若宮和木谷一起雖開特別房間。 「事件已經稍稍明朗化，但覺得好像已經曝光了。」 「我也這麼想。」若宮亦贊同木谷的說法。在此之前，他好像不明究裏地跌入五里 霧中。而現在，已找到些微光亮。 「我會盡可能幫助你，好好幹！」木谷激勵道。 若宮出了報社，立即跳上計程車。田村町近在咫尺，搭車還不到五分鐘。若宮向司 機詢問著業界報之所在，結果還勞動司機下車去問水果席。 「終於知道了。」司機回到驚駛席上。 「曉得了？」 「嗯。就在這裏面。由於車子進不去，我在這裏等好了。」 依照指示，若宮獨自穿梭在容不下三人並行的狹窄巷弄裏。在一家看似普通人家的 門前，找到行政新聞社的招牌。屋舍略顯簡陋，招牌則大了些。 「對不起。」 若宮將拉扇一拉開，隨即聽到裏邊傳來生硬的招呼聲。 「請進。。」 若宮眼前看到一間由木板搭蓋而成，像是會客室的房間。下面擺了五、六隻亂糟糟 的拖鞋。 一進屋子就一目了然，眼前擺了四張桌子，簡陋的事務所裏，有三位穿著襯衫的事 務員，其中一名戴眼鏡的年輕人看看若宮。 「你是誰啊？」他坐在椅子上，不怎麼友善地問。 「我是岩淵先生的朋友。請問岩淵在嗎？」若宮極有禮貌地說。 「岩淵？」這名男子顯得有點驚訝。 「岩淵早就辭職，不在這裹了。」 「他辭職？」若宮特地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什麼時候的事。？」 「有兩個月了吧。」那男人為了確定日期似地望著另外兩位同事。 那兩位事務員抬起頭來，目光銳利地看著若宮。好像沒有異議。 「知道他人現在在哪裡嗎？」若宮一副窮途末路的神情說道。 「不知道。」戴眼鏡的男人將鉛筆放下，將背靠在椅子上。 「都沒有他的消息。」 「我一定得見到他人。有沒有可以打聽得到的辦法？」 「有特別的事？」那男人問。 若宮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埋由，於是睹扯說道..「事實上，我借了岩淵一筆錢。現在 想把它要回來。」 「原來如此。」戴著眼鏡的事務員噗咪地笑道。 「很抱歉，沒人知道岩淵的下落。」他環視看他的同仁。 這時坐在裹面位子的男人說..「問問吉本先生或許知道這傢伙跟岩淵好像走得滿近 的。」 「那麼，在哪裡找得到吉本？」 若宮將視線轉到坐在裏而這男人的身上，這男子立即叼著香煙從椅子上站起來走了 過來。 「那傢快住在大久保。但，現在去不曉得他人在不在。最近，他失業了，我聽說靠 打零工維生。」 「這人也在報社待過嗎？」 「是的。吉本本來在小報社混的，後來混不下去，跑去職業介紹所當零工。」 「正確的地址您知道嗎？」 「這個嘛......詳細地址我不大記得了前些日子有人帶我去他那裏過，可以畫個粗 略的地圖給你。」 這位削瘦的男人親切和藹。於是他拿起鉛筆在紙上晝著簡單的略圖。或許記憶已經 樸糊不堪，好幾次他都停下來想。 從這略圖看來仍是滿複雜的。 「我想是這裏沒錯。」他在目標上劃了個○。 「這個角落有郵筒。只要以這為標的，我想大抵找得到。」 「謝謝。」若宮謝完後便杷咯圖收了起來。 「我還有點事想請敦你。」他說。「這個吉本和岩淵的關係如何？」 「普通朋友罷了。這個吉本不僅愛好杯中物，對賽車更是看迷。岩淵沒有這方面的 嗜好，只是工作上的往來。」 深植若宮腦中的，是吉本這男人愛賽車的事。 由美的叔叔長谷川吾市亦熱中賽車。若宮眼前浮現一個相繫的線索。 若宮四郎在翌日見到吉本一雄。 在東京郊外的道路修理現場。若宮探視了好久這才找到正在工作的吉本。 「對不起，請問你是吉本嗎？」若宮盡可能恭敬地問道。 「啊，是的。」吉本坐在地上仰視看若宮回答。 「這是我的名片。」若宮將印有社名的名片拿出來。 這些一天拿兩百四十圓工資的零工或許沒有精神上的寄託吧，每人都一副對生活感 到厭棄的模標。由於眾目睽睽。若宮覺得不方便講話。 「吉本先生──」若宮小聲地說..「工作完後我們去喝酒，我想問關於岩淵安男的 事。」 吉本的臉上溢滿生氣。一聽到「酒」，他兩眼頓時發亮。 傍晚時！若宮邀吉本一雄到附近的飲食堂喝酒。 吉本仍穿著工作服，顯得髒兮兮的。亂糟糟的鬍鬚上讓人覺得臉好像沒洗乾淨。 話說回來，吉本好歹幹過新聞記者，多少還嗅得出知識份子的氣味。 他不僅嗜酒，而且善飲。開始時，若宮為了討吉本歡心也陪看喝，後來漸漸覺得力 不從心苦於應付。 「謝謝你的招待。」吉本醉醺醺地說。 「我對穿西裝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所以現在在打兩百四十圓一天的零工。但一看 到像你這樣的新聞記者，總會懷念過去的工作。」吉本以一副落魄人的口吻自我嘲諷道 。 看得出他這時的豪飲，多半帶點自暴自棄的意氣用事。 「你......」吉本喝著酒杯裏的酒說..「關於岩淵，你找他幹嘛？」 若宮盡可能博取他的歡心地說﹕「我借了岩淵一筆錢，現在想要回來。」 若宮隨便捏這了儡理由。 「哦？多少錢？」 「五千圓而已，但現在對我來說可是一筆大數目。」，「的確是個大數目啊。」吉 本瞪大了眼睛猛點頭。 「但是，這傢伙不知跑去哪裹我也找不著。如果他在，別說是五千圓？」 若宮豎起耳朵地聽。 「你是說他經濟狀況很好？」 「是啊。」吉本聳著肩說﹕「我跟他在一個半月前見過面。在此之前跟他相處得不 錯當時他沒幾個錢窮得很。但，那天見面他帶了好多錢，看來手頭寬得很。突然變得我 也覺得奇怪，於是問他錢哪裡弄來的？他只是笑而不答。」若宮心裏暗暗地叫了一聲。 長谷川吾市在死前也突然有錢了起來，岩淵也是之這個共通點頗富玄機。 「聽說你喜歡賽車？」若宮一聯想到長谷川吾市便問。 「不，這是種癮頭。老實說，我之所以會這麼僚倒，全是賭賽車害的。但至今還沒 醒悟過來。就好像討到壞老婆一樣，這輩子想跟賽車斷絕關係似乎辦不到了。」吉本邊 喝酒邊說。 「你認識長谷川吾市嗎？他是我的好朋友，也很愛賭賽車。」 「他啊，認識啊？」吉本爽快地說道..「那傢伙就是在賽車場上認識的。因為老是 在同一個賽車場的窗口碰頭，於是慢慢就熟了。對啦，好久沒見到長谷川了，最近他還 好吧？」吉本叨叨絮絮地說。 從他的話裏可以知道他全然不知長谷川吾市被殺的事。若宮心想，吉本最近根本沒 看報紙。 人一窮或許連看報紙都覺得懶吧。 若宮至此覺得有點迷惘。他不知是否該告訴吉本，長谷川吾市被殺的事。但想想， 也許隱瞞一下可以獲得更多的消息。 「那個長谷川吾市，好像口袋也滿滿的嘛？」 「不，根本沒有。」吉本搖頭說..「那傢伙才窮呢。只不過是一家公司的臨時工， 薪水才那麼一點點，全都押注下去了。其實玩賽車押注的人，生活條件都好不到哪裡去 。長谷川吾市也不例外，窮哪？」 「那麼長谷川和岩淵認識嗎？」 「這個嘛.....」吉本傾著頭想了想。 若宮看他的杯子是空的，於是再為他斟滿酒。 「你這麼一問，我才想起，我曾將長谷川介紹給岩淵認識哩。」吉本像是突然想起 似地說。 「此後這兩人有沒有繼續來往我不清楚。但，我想既然這兩人都不討厭賽車，或許 有來往也說不定。」吉本再度啜飲剛注滿的酒。 至此，若宮大致了解。亦即，岩淵與長谷川吾市並非舊識，而是透過吉本才認識的 。 在這裏，若宮作了如下的推理。 新聞記者岩淵在採訪的過程中，發現一項賺大錢的門路。而且需要協助者，於是他 找上長谷川吾市。岩淵及長谷川吾市最後都「經濟好轉」，便是力證之一。 長谷川為了幫助岩淵，於是說服姪女由美，由由美喬扮新娘，與岩淵進入蒼海旅館 。 岩淵發現的「賺錢門路」究竟是什麼？而後，他何以喪命錦浦呢？ 若宮給了吉本一些錢而後離開食堂。 他邊走在黑暗的街道上，邊整理今天所發現的一些事實。 正在錦浦跳海的男子，是與警察單位有關的記者，岩淵安男，他有取得某方面情報 的特殊才能。 ㊣長谷川吾市在賽車場認識吉本一雄。經由吉本的介紹，又認識了岩淵。 ㊣岩淵在採訪的過程中得知某種事實真相，俱內容不詳。為此，他被迫死亡。此外 ，長谷川吾市似乎涉嫌或老捲入錯綜複雜的殺人事件中。 ㊣長谷川的死、由美的失蹤都與岩淵有關。因此，岩淵自錦浦墜海不是自殺，顯然 的，他殺的成分愈來愈大。 這事件的背景所牽涉的範圍逐漸擴大。就場所而言，北至北海道，南達名古屋，其 中心地是熱海。 「上校」究竟指何，實在費人猜疑。而在這事件中，「上校」負有相當重要的任務 。 「上校」果但是「上校」嗎？是誰的綽號？或只是暗語？若宮站在廣漠的平原上感 到一陣茫然。 好這三家卡車搬運公司都 也許昨晚喝了許多劣酒上道時竟頭痛欲裂。因為便宜，所以惡酒傷身。但再不起床 也不行。 若宮將時鐘放周原處時，手指不巧碰到報紙。那是因住在同一棟公寓，經常照顧若 宮的阿婆，每天都會將報紙拿進來，即使若宮當時正在睡夢中。 為了使惺忪的睡眼得以睜大，若宮打開了報紙。 沒什麼大事情發生二亡版的頭條新聞都沒有什麼看頭，倒是季節的風景照片大得很 ，一副和平世界的模樣。當他正準備擱下報紙時，突然，底下一段標題吸引了他的注意 。 「真鶴火災房屋三間全毀」 當然，燒毀三間算是小火災。因此，整條新聞不過一段。但，真正令若宮關心的是 「真鶴」這兩個字。如果是發生在別的地方諒必不會引起他任何興趣的。 若宮連忙將報紙放平，仔仔細細地看裏面的文字肢述。 「昨晚九點半左右，神奈川縣真鶴町XX番地水果商野村愛太郎所擁有的倉庫發生火 災。經由路人發電通知，立即出動大批消防車。與倉庫相鄰的印刷廠奧田孫三郎三十八 歲）及水果批發商海野京次郎（四十六歲）的屋宇亦全遭燒毀。此外，半燒毀的計有兩 家冬。沒有人畜傷亡，真鶴署正全力偵察起火原因。據說，起火的倉庫當天有搬運工人 進入，許回因其亂丟掉煙蒂所致。」 之所以引起若宮注意，是因這事與真鶴町有關。讀著報紙的若宮，不禁回想看他前 往真鶴町的種種見聞。 他想到的不是火災這事。而是全毀的房屋中，其中有一間是印刷廠。在此之前他去 到真鶴町時，的確看到這麼一家印刷廠。 這裏栽種柑橘的農家相當多。其他還有運輸公司及批發商。與其並排的，記憶中有 一家印刷廠。門口小小的，門面展示看許多印刷樣本，最富地方色彩的上莫過於大量柑 橘木箱上的標籤，及罐裝果醬上的標籤。 報紙上所提被燒毀的印刷廠，不曉得是不是當時他看到的那家。但，在狹窄的真鶴 町上，印刷廠頂多二、三家。 正當若宮感慨萬千時，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連忙從床上起來。 若宮感到異樣的是，真鶴這地方在這次的事件中亦扮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 倉田敏夫在真鶴岬被殺。 。真鶴岬是距離真鶴町六公里突出半島的部分。搭火車的話，必須在真鶴車站下車 ，然後非搭巴士或計程車不可，否則無法抵達半島前端，因它的起點是真鶴町，這件殺 人事件乍見之下似乎與真鶴的火災無甚牽連。 之所以把火災當成「事件」來考慮，只因地點在真鶴吧？不，其實不然若宮稍前在 真鶴町散步時，便注意到這家門前掛示著柑橘的印刷廠。 倉田敏夫的遺體上起出的千圓偽鈔，警方目前還無法研判倉田是否為印製偽鈔的同 夥，抑或是不小心拿到偽鈔的平民百姓。 講到千圓偽鈔，馬上浮現人們腦海的是印刷。而這時若宮的腦海中浮現的是真鶴那 家印刷廠之道不起眼的印刷廠是膠版印刷。如果是一般的活字印刷廠倒沒什麼問題，但 千圓偽鈔是平版印刷加膠版印刷。從倉田身上起出的千圓偽鈔或許和真鶴的印刷廠有關 係也說不定。只是，尚未有任何根據。但，若宮總覺得兩者之間有若牽連。 新聞記事十分簡短，因此不大明瞭。據說起火地點是印刷廠旁邊的倉庫，原因是白 天的搬運工人進倉庫後亂擲煙蒂所引起。如果換個角度想，或許是印刷廠本身起的火災 ，而故意將責任推諉給鄰旁的倉庫。這火災意味著什麼，這是單純的火災？還是另有隱 情？若宮感到迷惘，更形複雜，而他卻有些江郎才盡。之所以要把火災當成「事件」看 。莫非是「溺水老攀草求援」的心態？ 他想想，現今真鶴印刷廠的火災，也許只是他的「水草」之一，根本與事件全然無 關也說不定，之所以會把它扯進來，可說全因若宮的焦慮。 他警誡自己不要錯得太離譜。但，不會因之放棄追查這事的想法。於是若宮準備再 度出發。 出了報社，他先到通訊部之一的靜岡版整理課，詢問原稿的事。 「沒有什麼大問題。」課員說道。 「那麼就全文照登，不需刪減。」 課員看看若宮，一副說也是白說的表情。 若宮飛快地來到新橋車站，搭著棚南電車。到真鶴約需兩個小時。若宮在真鶴車站 下了車，隨即探知火災的現場距離車站步行只需五、六分鐘。於是如若宮預料中的，被 燒毀的印刷廠正是他先前看到的那家。全毀三間、半毀二間，雖不是什麼大火災，但在 小小的真鶴町仍是少有的，所以這裡聚集了不少前來觀著的人。 為了保持現狀，四局圍起繩索。若宮一看，焦黑的灰燼裹這時仍冒看白煙。有五、 六個消防隊真正在進行災後整理工作，其中亦混雜有巡查。火災現場特有的氣味瀰漫著 。 若宮曾經走過這條街衢。印刷廠的隔壁一是水果倉庫，一是水果批發商。若宮對這 只有模糊的印象，倒是印刷廠讓他記憶深刻。但這時全都只剩下灰燼。 。警官們仍積極懷疑是火苗興起處的水果倉庫中搜查著，穿著便服的刑警亦一旁偵 視。若宮撩起網繩走進去。。 ，「喂，、喂。」其中一名站著的消防隊員喝止若宮進入現場。「不要進來──」 若宮拿出名片。「我是報社的人，有些事想請教警察。」 這名消防隊員看了看名片，說﹕「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通報。」 他要若宮站在那裏，隨即往刑警那邊走去一名刑警和消防際員走到他身旁。 「有什麼事？」他看著若宮的臉問道。 「火災的原因是？」若宮拿出筆記本，以一副採訪記者的架勢問。 「失火。」，那位刑警說。「因為有人亂丟煙蒂而引起。」 「但是，路人看到起火的時間是昨晚九點半吧，當時倉庫不是沒有人嗎？」若宮將 在報紙上獲知的消息說了出來。 「是的。但是據傳訊當天的搬運工人一問，果真有人亂丟煙蒂，而火苗快速地燃燒 到裝卸水果的木箱上，才使火勢順延下去。」刑警明快地回答。 「已經確定這推斷無誤了嗎？」 「雖是推斷，但應該不會有什麼錯誤才對。」 「但是，燒得很徹底啊。」若宮環視周圍，不但倉庫，就連印刷廠也燒得乾乾淨淨 。消防署認定這火災起於意外失火。但這裡並非全無疑問。廢墟上立著許多告示牌，全 毀的三家和丰毀的兩家全將避難的地方各自書明。 印刷廠所有人奧田孫三鄭的暫時避難處如下﹕「熱海市XX町松村京太郎」 若宮將它抄了下來。他再次梭巡著廢墟，只見灰燼中，印刷機亦只剩下焦褐色的殘 骸。裁紙機及膠版印刷機亦歷歷可見。而在這堆荒涼中，顯得特別殘敗。另外，一些焚 毀的印刷用紙堆積如山，這是印刷廠遭受回祿之災時的特徵。 除了這些外，已經找不到其他的了若宮走到巴士車站，等下班巴士的到來。在這裏 ，眼前是浩靜的大海，而背後的山腰，則是柑橘壘壘的景象。青蒼的柑橘樹葉茂盛異常 ，好片溫暖的土地。 在這平和的風景中，你很難想像到，有恐怖的犯罪陰諜正在展開。在這平和的真鶴 町中，好像所有的罪惡都是那般遙不可及。 真鶴到熱海搭乘巴士需四十分鐘。在巴士上你可以看到浩浩的大海就在左手邊。拐 過蜿蜓的道路這才來到熱海。原本以為有地址就可以很快地找到松村京太郁的家，沒想 到仍搜索困難。 畢竟，真鶴與東京有別這附近旅館很多，松村京太郎的家，是巷子裹的一家禮品店 。和熱海任何一間禮品店相同，這裏盡擺著毛巾、木偶、玩具、貝殼雕飾品。門口寬廣 ，但實際上的估地沒這麼寬。 「對不起。」 若宮走了進去，店裡有一位年約四十歲的老闆娘。和其他的客人不同，若宮對她恭 敬地行了個禮。 「請問奧田先生在嗎？」 老闆娘一聽隨即變了臉色，不高興地反問﹕「奧田是誰？」 「就是真鶴印刷廠的老闆。因為昨晚他家發生了火災，我特地前來慰問。您這裡是 他的暫時避難所，這也是從告示牌上得知的。」 「咦？有這回事？」老闆娘驚訝地說。「奧田先生的家發生火災這我聽說了，但， 還沒看到他本人呢。」 真奇怪！廢墟上的告示牌，避難地點明明寫著是松村京太郎的家。 「對不起。」若宮說。「請問您跟奧田不是認識的嗎？」 「也不是特別有交情。平常，店裹禮品的標籤偶爾請奧田幫我們印。就只是這層關 係罷了。」老闆娘回答道。 「所謂的交易關係而已......真的嗎？。他怎會指定我這裏是他的避難所呢？好奇 怪。我和他也不算什麼親戚密友。」 老闆娘一臉的意外，隨即感到麻煩似地困擾了起來「這時，從裹面走出來一位六十 多歲的男人。」 「等等，老頭？」老闆娘一看到他隨即喚道。「發生火災的印刷廠老闆奧田，好像 在告示牌上寫了莫名其妙的事喔。」 「咄，怎麼同事？」禮品店的老闆訝異地張大了眼睛。 「奧田先生將這裏指定為避難所。而且還在廢墟中的告示牌上把我們家的地址都報 上了。是這位先生說的──」 老闆看看若宮說..「真的？」 「真的。因此我才來這裏找他。」 「莫名其妙──」老闆說。「我和奧田非親非故，只是偶爾要他印印店裏需要的標 籤二三個月也來不到一次。怎會......」 「那麼？」若宮詢問道。「昨晚發生火災後，奧田有沒有來過這兒？」 「沒有啊。印刷廠發生火災的事，我也是從報紙看來的。」 「但是──」若宮說。「為什麼奧田會將貴宅指定為避難處呢？」 「我知道了。」老闆娘杏眼圓睜地說。「這人太隨便啦。他想沒人會來找，所以不 怕麻煩到我們。但是，以後如果像你這樣的人，一再地跑到我店裹來找他，可就煩啦。 我們跟他可沒什麼關係，犯不著受累的。」 「那麼，奧田到底去哪裡了？」 「我不知道。」老闆氣咻咻地同道。「我們和他非親非故，而且他也很少來我們店 裹，人去了哪裡，我們不知道。」” 若宮腦裏的奧田孫三郎，仍是一團迷霧。 「這個叫奧田孫三郎的人，是怎樣的一個人？」若宮換個話題問。 、「這個嘛，我們三個月才見一次面，不是什麼深交熟識，但他看來十分沉穩。話 說回來，他也只是來拿訂單而已。」老闆答道。 「人長得怎樣？」 當若宮一講「人長得怎樣」時，老闆用奇異的眼光看看若宮。 「你不是認識奧田的嗎？」 若宮心想這下慘了。原本他捏造的理由是有事找奧田孫三郎才來的，而現在問奧田 的長相如何，豈不啟人疑竇這下真要露出馬腳來了。 「我當然認識奧田先生，但聽你們的說法跟我認識的他有些出入，所以想查證一下 。我所認識的奧田先生胖嘟嘟的，五十來歲，矮矮的。」若宮瞎蓋一番。 「才不呢。」老闆猛烈地直搖頭。「奧田不是你說的那副德性，而且幾乎相反。他 三十七、八歲，很瘦。」 「這就奇怪了。」若宮裝出一副驚異的樣子，偏著頭說..「你說的不是奧田吧？」 「不，是他告訴我他叫奧田孫三郎的啊。」老闆娘說。「他說話有些訛音，每次來 拿訂單跟位講話，都覺得這人鄉音好重。」 「好奇怪。」老闆喃喃自語。 「該不會我看到的那人是奧田先生的外務員吧？」若宮睜著眼說瞎話。 「也許吧。這個奧田長得真的如我所說的那樣。」 「那麼，也許是我記錯了。我看到的是印刷廠的外務員吧。而那外務員使用奧田的 名字做生意。」 若宮為他的「犯錯」向老闆夫婦倆道歉。 「你跟那奧田先生三個月才見一次面？」 「是的，大致上如此......不，不.....」說到這，老闆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有一陣子他好久都沒來。說是生病，回家鄉去休養什麼的。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老闆一副沉思的模樣。 老闆娘這時插嘴說道..「那是去年九月到今年春天的車。那陣子都沒來我們店裏。 」 「什麼？去年九月開始？」若宮下意識地反問。 「是的。」老闆娘看著若宮說..「這我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我家的老大也住院。 」 「對，對。」老闆像是想起來似地附和說。「妳這麼一提醒，我就想起來了。後來 ，奧出來時或許是生了場大病吧，人整整瘦了一圈。」 若宮的腦中急速地閃入一個念頭。去年九月到今年春天，似乎在他的記憶裹有過特 殊的印象。對了，這和小樽的亞基賽酒吧的經營者主持酒吧的時期剛好符合，莫非這只 是巧合？ 「我想再確定一下──」若宮緊盯問道..「這奧田約莫幾歲？」 「三十七、八歲吧？」、「不，年輕些。大概三十四、五歲。」老闆娘訂正說。 「長相呢？」若宮更進一步問道。 「瘦瘦的，鄂骨突突的。」老闆想了想，更仔細地描檜說﹕「眼睛深邃、鼻子高挺 、膚色黑黑的，說話就像商人，十分地恭謹。沒有特別的鄉音。」 這時，一旁的老闆娘再次抗議。「不，這人說話有鄉音啦，老頭，你記錯了。」 「哦？是帶什麼腔調？」若宮看著老闆娘問。 「說話是東哀音沒錯，但語調不同。我在東京都長大的，這人講話是不是東京腔調 我可以辨識得很清楚。奧田講話語尾總會上揚，這不是九州腔調嗎？」 「九州？」 「很像。我家附近就有個九州人，那人的語調跟奧田的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若宮停下來想。在此之前，隱唁約約他總認為奧田孫三郎來自北海 道。 這老闆娘的話是真的吧？但是，九州人跑到北海道去開酒吧，也不值得大驚小怪。 老闆娘接著說..「有一夫，我跟他閒扯，問他什麼時侯來真鶴的，怎會有九州腔調 ，當不是九州人吧？結果奧田笑著說，老闆娘真是厲害，我不是九州人，但因為朋友很 多是九州人，耳濡目染下，說話就自然帶有九州腔調。」至此，若宮多少瞭解到一些事 。簡單地說，奧田孫三郎這人在真鶴開了家印刷廠。大約每三個月會來尋找顧客們的訂 單。有一陣子他對外說是生病回家鄉休養，而那時期跟小樽的亞基賽酒吧經營的時期剛 好不謀而合。奧田孫三郎瘦瘦的，年齡約在三十四、五歲。 「非常謝謝。」若宮道過謝後離開了禮品店。 這時不能不打聽清楚的還有一件事，不是別的，就是這家奧田印刷廠是什麼時候開 始在真鶴經營的。是很早以前，還是最近才有這家印刷廠，關係著若宮對奧田孫三郎這 人的評估。 這時再去真鶴町是麻煩了些。但是，不去真鶴而去問問熱海的印刷廠或許也可以清 楚吧？畢竟熱海與真鶴近在咫尺，而且同業的人，熱海的印刷廠該對奧田印刷廠有所耳 聞。 若宮在路上找到一家膠版印刷廠就進了去。他見到主人就向他詢問奧田的事。 「奧田啊？大概在三年前才做印刷這行。以前是別人在做，後來奧田頂讓了過來。 」 「奧田這人如何？」 「在公會的會議上曾看過一、兩次。人很沉穩。但，雖是公會的人，卻不常出席。 或許討厭這種性質的聚會吧。」這家印刷廠的主人笑了笑。 「生意好嗎？」若宮問。 「這個嘛？」主人微傾著頭說。「我想不是很好。因為是同行的人，這麼說出來有 點失禮。但是，這人的技術相當了得，畢竟是吃這行飯的人，一看就知道的。恐怕，那 人是非常著於印刷技巧的。但是呢？」主人說到這，突然壓低了聲音。「說也奇怪。我 們看他那一手好工夫，要轉包業務給他，他卻面有難色地拒絕了這人實在不好相處。」 聽話裏的意思，這主人對奧田似乎沒有好感。 不通真鶴，而是繞到箱 若宮聽了印刷主人的話後反問道..「他的技術很好？」 「是的。但，他那種技藝拿來印刷一些蜜柑、柑橘之類的標籤，實在是大材小用， 好可惜。如果他真正要做生意，再加上他的優秀技術，看來同業界中準是他拿第一。幸 好這人對做生意並不熱中。」 談到這裹若宮道謝後離去。 這位印刷廠主人的話很值得參考。特別是奧田孫三郎這人是個優秀的印刷工人卻不 熱中生意，這點暗示更是重要。 在暖暖的陽光下，若宮來到海邊。 ，奧田孫三郎在幹嘛？表面上是替水果批發商印製標籤，但這位技術超群的印刷好 手，暗地裹會印刷些什麼？不用說，若宮腦裏浮現的是千圓偽鈔。關於千圓偽鈔的印製 ，目前犯人尚未到案。雖然至今發生過好多件偽鈔流通市面的事件，但據警視廳的說法 ，這次的偽鈔製作最精細。不管乍看或仔細瞧都看不出破綻。銀行都難以查出異樣了， 更別說市面上的商店。之所以被查出，是銀行職員在數大批鈔票時，摸到偽鈔指尖的觸 覺發生異感這才識破。 由此可想而知這次的千圓偽鈔的製版技巧有多麼精湛。 印刷分三種。凸版、平版、凹版。真鈔的印刷則併用這三種印刷技術。像千圓鈔票 上的文字部分用的是凹版。 但一般的千圓偽鈔根本無法模枋這一部分，是以被識破。而這次的千圓偽鈔印製技 術與大藏省印刷局相同。 根據專家的解釋，這次偽鈔的印製之所以如此逼真全因近來照相製版的發達，因此 才能使複製版得以恍若真品。如果這次的偽鈔事件與真鶴的奧田印刷廠相互牽連的話， 所有的案情或許會因之而有所突破。但，奧田孫三郎的印刷技術再好，也無法印製這種 精巧的偽鈔吧？ 最重要的是，因為在那樣簡陋的印刷廠中，根本沒有這樣的設備。 他不斷地告誡自已，當人過分地確信一件事時，會不知不覺地迷失了方向這也是若 宮的反省。 令若宮感到迷惘的還有地點是真鶴，在這半島的突端正巧有殺人事件發生。由於印 刷廠靠近兇殺現場，所以使他的思緒陷入混亂。 若宮現在最關心的是這場火災燒掉的物證。也許這只是件平凡無奇的回祿之災，但 ，他無法接受這樣的論點。也許，印刷廠有這樣的設備，為了湮滅這些設備，故意將鄰 居的倉庫燒掉，而後火勢蔓延。當然，如果火舌從自家引開來，難免引人懷疑。何況， 奧田孫三郎這人擁有純熟的印刷技術，他住院不在的時期正好與小樽亞基賽經營者開業 的時間符合「這點巧合是否意味著什麼？也許這些偶然誤導了若宮也說不定。但，當偶 然一再地發生時，也難怪若宮不迷茫了。 「啊。」後面突然有火大叫。「這不是若宮啊？」 若宮嚇得急忙周過頭去看，原來是村田通信員。只見他跨在腳踏車上，一隻腳著地 ，，笑嘻嘻的。 「嗨。」若宮舉手打了聲招呼。 「我正在想那人怎麼那麼像你？」村田通信員從車上跳下來說。「其實是我太太告 訴我可以在這附近碰到你的。剛剛去了趟警察署，所以不在家，抱歉哪。對了，在這裏 碰到你想必是為了那件事吧？」 「是的。」若宮沒想到會在這裹碰到村田，因此顯得有點高興。「但與所有的事件 沒有關係，我也不清楚。真鶴市鎮上發生火災了。」 「對、對，這我也知道。為了這事？」 不知不覺中，若宮和村田並肩走著。村田牽看腳踏車。 「為了這事你跑來這裏？」村田通信員難以置信地望看若宮「這也難怪了，一起小 小的火災，竟要勞動出巡，實在也夠令人覺得莫名其妙了。 「因為想調查一下那場火災，所以順便來了熱海。」若宮說道。只因為那場火災特 地跑來真鶴，這時若宮感到有些難為情。 「真鶴的火災，我在報紙上也看到了。因為是地方上的小新聞，所以篇幅很小。」 真鶴發生火災是小田原分社的車這也難怪熱海的村田會這麼說。 「那麼，這場火災在若宮您的慧眼觀察下，有沒有發現什麼端倪？」 「不，別挖苦我了。」若宮苦笑著說。「讓我覺得有點奇怪的是，火災的廢墟中有 家印刷廠牽著腳踏車的村田突然想起似地提高嗓子說..「對，對。我在報紙上也看到這 家印刷廠的名字。但之這又如何？」 「不，我這樣說太含混不清了。你知不知道在千鶴被人殺死的倉田敏夫，他身上帶 有千圓偽鈔？」 「這我知道。倉田敏夫就是在你投宿蒼海旅館時，將西裝送錯，送到你房間的那個 男人，對不對？」 「嗯。我也會想過也許倉田只是不小心收到那張偽鈔罷了。但因為倉田在真鶴被殺 ，而被燒毀的印刷廠也在真鶴，這才使我異想天開地把這兩件事情考慮在一起。」 「果真是若宮先生！」村田通信員誇讚道。但這之後，他嗤笑了起來。 「因為場所相同，便把偽鈔和印刷廠連接一起，真不愧是若宮先生。但，僅憑此就 硬要扯上關係，不免會產生錯誤。毫無證據，我們這些平凡人可沒轍。」 「你說得對。」若宮說。「這也僅僅是我的想法罷了，我並不打算向別人說，但一 看到你，我就忍不住地說了出來這全因我信得過你，村田先生。」 「謝謝。」 兩人笑聲清朗。 「還有──」若宮說這時兩人還並肩走著。「如果只是這樣，我不會來的。」若宮 談到火災是由隔壁的水果倉庫傳出來的經過。 「原來如此。」村田點點頭。 「這是值得商榷的疑點。」他也頗感興趣地說。 「但是，火苗起自隔壁的倉庫，你以為「遭人放火」的假設也許成立。但，意外失 火的說法又如何？」村田陳述自已的想法。 若宮心想，消防署儘管抱持意外失火的論調，但經過詳細的調查結果如何，目前仍 不得而知。他暗自期待著結果的揭曉。 二人不知不覺地走回通信部。 「唉呀，歡迎，歡迎。」 村田通信員的妻子規切地招呼若宮進門，這女人四十歲左右，雖然長得不標緻，但 很好客。 「請上來。」村田請若宮上去。 不管什麼時候來，事務所內總是一片冷清蕭條。地方通信員，特別是像村田這種特 約性質的非正式職員，他的事務所總是寂然淒清。微髒的席墊、一張污穢的桌子、桌上 散亂的報紙與稿紙，還有十幾枝的鉛筆──這就是全部。 「談到哪裹了？剛剛說倉田敏夫的事，小田原署尚未破案嗎？」村田看著若宮道。 「是的，還沒破案。我也在注意，但小田原分社也沒來說什麼新發現，我曾經囑咐 田原先生幫我留神，田原似乎也放在心上了。但是，沒聽說事件的搜索有所進展。」 「我也在留意這個。」村田的眉間起了皺紋。「剛剛我在路上聽你說過了。若宮先 生認為倉田和偽鈔之間有著牽繫，是否因為你發現了什麼？」 「沒有──」若宮搖搖頭。「倉田敏夫的屍體上起出千圓偽鈔，這讓人不得不起疑 。但是由於和真品太相似，幾可亂真的情況下，倉田誤收也有可能。只是他沒把這張偽 鈔放在錢包內，卻鄭重其事地擱在腰巾內，更啟人疑竇。」 「你說得對。果真那件偽鈔事件和我們著手進行的案惜有關。但是呢，若宮先生！ 」村田通信員看看若宮的臉。 「偽鈔事件是警視廳專門辦理的案件。那倉田身上起出千圓偽鈔的意外事件，目前 警視廳是全力緝查。我覺得相當不可恩議的是，那偏僻鄉下的印刷廠竟然印得出幾可亂 真的偽鈔？。老實說，我實在難以置信，儘管他的技術有多好，但畢竟是家小印刷廠啊 ──」 聽了村田通信員的意見，若宮頜首表示同意。技術再好也無法印製那樣精巧的偽鈔 ，這是當然的想法，何況這需要相當的設備。一家只是印製罐頭標籤的簡陋印刷廠，想 必沒有這樣的機械設備。 在此之前若宮的種種想法，也許都只是他自已的妄想。真鶴的印刷廠發生火災可能 只是個偶然。現在村田通信員這麼一說，反倒讓他不得不反省自己的獨斷。 這之後他們又談了許多話。但，結局並沒有新的資料和結論產生。總之，至今的一 切話，都只是白扯。 村田通信員由於送新聞稿到本社的時間已迫近，顯得有些忙碌。趁這個機會，若宮 便起身告辭。 若宮離開了通信部，而後搭乘計程車到熱海車站，之後五分鐘不到。從車窗一看， 路上盡是觀光巴士。其中，偶爾看到載著貨物的運輸公司的卡車。突然，一個念頭閃進 若宮的腦中。 ──如果說那家印刷廠故意縱火自焚，那麼它的目的為了燒掉什麼？ 若宮確確實實看到廢墟現場中的機械殘骸。但，如果是故意縱火的人為火災，何以 沒有燒到任何重要設備？莫非事前做了某些安排？ 印刷廠事先運走了某些機械吧？ 若宮從伊東搭著電車，而不是快車。他打消了回東京的念頭，在真鶴站下了車。站 前有家運輸公司。由於真鶴是小站，所以運輸公司也是小小的一間。 「對不起。」 若宮一進去，一名年約五十歲的男事務員走了出來。 「歡迎，請進。」 「這是我的名片。」 若宮將印有報社名稱的名片遞給他「這種探查，還是光明正大地拿名片出來比較便 利。 「啊？」事務員呆然地看看若宮的名片。 「我想問你一件無聊的事，這次火災中被燒毀印刷廠的奧田孫三郎最近有沒有託運 任何物品？」 事務員訝異地看看若宮。 「不，我想稍微調查一下。也許給您添麻煩了，但請您確實地給我答案，好嗎？」 「這個嘛！」事務員一副迷惑的神色。 若宮心想，正確的說法這事務員是愁著一張臉的。小小的一家運輸公司，想必可以 立即想出來的吧？ 這家店雖然很狹窄，但地上卻堆滿貨物。繩子、木層、貨物標籤散亂一地。運輸公 司的特點是塵埃滿地，這裏也是。 「不能說沒有。」事務員勉強地說。 「哦？有嗎？」若宮力圖冷靜，但語調上仍不免加重了語氣﹕「貨品是？」 「說是要修理機械，像是零件之類的東西。」事務員回答道。 「是印刷機械嗎？」 「請等一下！」事務員為了確定，開始翻閱送貨單。 「麻煩你了。」若宮感到過意不去。 事務員蹲下來，翻著厚厚釣貨單。沒有花很長的時閘。 「有，就是這個。」事務員說是「斷裁機」。 若宮覺得有些意外，他原先以為會是印刷機。 「這斷裁機很大嗎？」 「不，也沒有。」 事務員將重量、容量說了出來。一聽，這機械的確小。只消兩個包裹就成事了這也 是大出若宮意料之外。他問了發送日期，結果答案是發生火災的前一個禮拜。 「送貨地點是？」若宮問。 「名古屋車站，奧田孫三郎收。」 若宮心中暗叫了一聲。貨品的目的地是名古屋！ 「名古屋。」 說到名古屋，那裏正是蒼海旅館事務員春田被殺的地方。莫非這又是偶然的巧合？ 貨物的目的地是名古屋車站。而領取人卻是發送人奧田孫三郎本人。為什麼奧田要把這 貨品送到名古屋車站呢？何以自己又是領取人？火災後奧田孫三郎的行蹤成謎，基於這 個理由，若宮覺得事出有因。既然奧田準備在名古屋車站收領這批貨品，那麼奧田當然 非去名古屋不可。莫非真鶴的印刷廠燒掉後，奧田孫三瑯準備到名古屋開印刷廠？或者 ，火災前運還出去的一部斷裁機準備在名古屋賣掉？ 不管如何，貨物的發送地是名古屋便是問題。 若宮的眼前浮現橫死在西山旅館房間內的春田的姿態。春田從熱海跑去名古屋與人 會合，據鐵路服務中心的社員所言，他像是初次抵達名古屋。但是，春田的旁邊，多了 一位來歷不明的女子，這女子也許是由美，一封沒有署名的投書抵達警察署。據西山旅 館的經營夫婦所言，和春田一起投宿的女子年齡與由美相伏。 若宮似乎捲入這場錯綜複雜的案中案裏，而這渦流中，明白地指向名古屋。究竟， 名古屋暗藏如何的玄機？蒼田旅館的掌櫃春田到名古屋的目的又是什麼？死亡的誘惑使 得春出來到名古屋這原因何在？ 若宮從運輸公司的事務員口中得知發送地點是名古屋之後，思緒洶湧。於是，他拿 出筆記，將貨物的重量、數量、領取人的姓名寫了下來。 「謝謝。」若宮道完謝後，再次問道﹕「除此之外，奧田先生沒再寄出別的東西了 ？」 「只有這個了。」因為反覆翻了兩次貨單，事務員確定地答道。 「非常謝謝，百忙之中叨擾了。」 若宮走了出來。 如果只是送斷裁機，的確這貨物是少了些。品名說的是斷裁機，但果真是斷裁機嗎 ？如果說在火災前特意運出重要機械「這斷裁機根本微不足道。真要費事地搬運出來， 應該是更重要的機械吧？ 若宮到了報社，將這事報告給木谷主編。主編十分認真地聽著若宮的報告。這男人 一有興趣，連眼神都看得出來。 「這真是有趣。」木谷邊聽邊點頭。 「好，如果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可以派人支援。」 「那麼要編輯同仁支持一起做嗎？」若宮反問道。 「是的，這個時候需要發揮內部的機動性。」木谷這麼一說，若宮心想也許發送貨 物的問題可以早些解決也說不定。 但是，即使要編輯部同仁全體共同追蹤，總要想出個方法吧。 木谷叫副總編兒玉過來。 「兒玉，現在有件事需要大家分頭去做。」木谷告訴兒玉關於若宮帶回來的一切消 息。 「就如同若宮說的，真鶴印刷廠的貨物的確有點奇怪。因為一個人做起來費事，所 以要分派下去，大家共同進行。」「是的。」兒玉仍是一副茫茫無所知地答應。 「還有我想到一點，那就是這些重要機械不光只從真鶴發送出去。既然他要把機械 搬走，或許會想辦法從其他的車站發送到名古屋，亦即化整為零地聚集到名古屋去。」 木谷邊想邊說。 「從這邊送出去的，就如若宮所說的只是一部斷裁機，更龐大的機械應該是被解體 後送達名古屋。我猜分散發送的地點是以真鶴車站為中心的其他附近車站吧？而運輸公 司在全然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們只好分別打電話去各站問問著。現在我們需要全體動員 ，撥電話到各個車站詢問。 」說到這，木谷拿出鐵路時刻表來。時刻表上有張附看站名的地圖。 木谷看著地圖說道..「小田原、早川、根府川、湯河原、熱海，這些都是。」 「好，知道了。」兒玉副總編做了一下筆記。然後請在場的三、四位編輯分頭打電 話到各個車站。 「若宮──」木谷叫道。 「你也打電話到名古屋車站去，看真鶴車站發送出去的貨物是否真由他本人領收。 」木谷命令道..「然後順便看看從東京、小田原、熱海等車站送去的東西是怎樣被領取 的！」 「是！」 若宮回到座恤上後，馬上請交換臺接名古屋車站。 等著電話的時候，旁邊的同仁正在尋問小田原車站有無奧田的貨物寄送的事。 「沒有，，真的沒有？請你再仔細查一下好嗎？」拿著電話筒的職員很積極地問道 。 「啊啊，是的，謝謝。」說完後這名男職員掛了電話。 「沒從小田原車站發送出去？」若宮向這名職員詢問。 「嗯。」 這時別的電話又響起，這名男子立即拿起電話。同時若宮前面的電話亦響起。 「名古屋已經接通。」交換臺這麼告訴若宮。 「喂、喂，名古屋車站嗎，請接負責處理抵達貨物的職員。」負責的人接聽了過去 。 「我想請教您一下──」若宮告訴他關於從真鶴車站發送的日期、品名、重量後， 便問貨物是否已經送達？是誰領收的？ 「您稍待一下。」 對方一聽是報社的電話，便親切地幫忙找。等了好久，這才聽到對方的聲音。 「喂、喂，物品已經到站了，也確實由奧田孫三郎領收，這裏有他本人的簽收。」 「什麼時候去領的？」若宮進一步問。 「昨天。」 「什麼？昨天？ 這麼說奧田孫三郎昨天曾現身名古屋了。 這個奧田還有領收其他的貨物嗎？譬如從別的車站寄去的。我想應該不只這些吧？ 」 「那麼，請再稍等一下。」 這次又等了好久。 「喂，喂。」第二次電話彼端傳來他的聲音。 「我查過了，他只領收了這些貨品。其他寄給奧田孫三郎的還沒到站。」 電話被掛斷了。 這時候若宮旁邊聽著電話的職員說道﹕「是嗎？沒有那樣的貨物從熱海發送？啊， 是的。謝謝。」 他又掛上電話。 「沒有奧田的貨物自熱海站寄發。」 當這名職員向若宮說道時，別的電話又響起。 「從熱海車站沒有這樣的東西寄到名古屋？」若宮因為聽到這職員在電話，這麼問 道，於是向隔壁桌的職員問。 「熱海車站是這麼答覆的，而且好像已經仔仔細細地找過了，沒有就是沒有。」這 職員在自己的座位上答道。 而後，根府川、湯河原、早州各站的電話問的結果都一樣。每個車站都沒有寄送像 是機械零件之類的貨品。 名古屋車站除了斷裁機外，奧田孫三郎也沒領收其他貨品。以為機槭被分解後，分 散送達的猜測已經落了空。至於是否會利用小田原至熱海間的其他車站發送的想法，若 宮連臆測都不願意，因為貨物本身很重。 若宮將調查的結果報告給木谷。木谷一聽面色變得凝重。 「這下就糟了。」這麼說時，他習慣性地把手撐住額頭。 「原來以為猜個正著，沒想到卻落了空。」他喃喃自語道。 「但是，主編，我租信奧田孫三郎是蓄意將印刷廠燒毀的。」若宮對木谷說道。 「哦？為什麼？」木谷看看若宮。 若宮說明道﹕「最主要是我有預惑，真鶴印刷廠搬出的機械不應只有一部斷栽機。 我想即使不是利用真鶴到熱海之間的運輸公司發送，也該有別的方法吧？總之「這老謀 深算的男人並沒有全部利用附近的車站寄送。」 「那麼，是用怎樣的辦法？」 「我想其他的貨物會不會利用卡車送去？東京到名古屋有定期的卡車班次。」 木谷沉默地聽著。 「這是個新鮮的主意。難道，也耍試著查查卡車的運輸？」 「我想有這個必要。」 「好！」木谷力表贊成。 「那麼試著問問深夜班次的卡車運輸。」 只剩兩個小時，木谷佈署調查工作。兩個鐘頭便是調查的時間。 「若宮？」木谷叫喚道。 木谷的表情比先前更礙重。 「沒有什麼新奇的結果。」他滿臉皺紋地對若宮說。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也許昨晚喝了許多劣酒上道時竟頭痛欲裂。因為便宜，所以惡酒傷身。但再不起床 也不行。 若宮將時鐘放周原處時，手指不巧碰到報紙。那是因住在同一棟公寓，經常照顧若 宮的阿婆，每天都會將報紙拿進來，即使若宮當時正在睡夢中。 為了使惺忪的睡眼得以睜大，若宮打開了報紙。 沒什麼大事情發生二亡版的頭條新聞都沒有什麼看頭，倒是季節的風景照片大得很 ，一副和平世界的模樣。當他正準備擱下報紙時，突然，底下一段標題吸引了他的注意 。 「真鶴火災房屋三間全毀」 當然，燒毀三間算是小火災。因此，整條新聞不過一段。但，真正令若宮關心的是 「真鶴」這兩個字。如果是發生在別的地方諒必不會引起他任何興趣的。 若宮連忙將報紙放平，仔仔細細地看裏面的文字肢述。 「昨晚九點半左右，神奈川縣真鶴町XX番地水果商野村愛太郎所擁有的倉庫發生火 災。經由路人發電通知，立即出動大批消防車。與倉庫相鄰的印刷廠奧田孫三郎三十八 歲）及水果批發商海野京次郎（四十六歲）的屋宇亦全遭燒毀。此外，半燒毀的計有兩 家冬。沒有人畜傷亡，真鶴署正全力偵察起火原因。據說，起火的倉庫當天有搬運工人 進入，許回因其亂丟掉煙蒂所致。」 之所以引起若宮注意，是因這事與真鶴町有關。讀著報紙的若宮，不禁回想看他前 往真鶴町的種種見聞。 他想到的不是火災這事。而是全毀的房屋中，其中有一間是印刷廠。在此之前他去 到真鶴町時，的確看到這麼一家印刷廠。 這裏栽種柑橘的農家相當多。其他還有運輸公司及批發商。與其並排的，記憶中有 一家印刷廠。門口小小的，門面展示看許多印刷樣本，最富地方色彩的上莫過於大量柑 橘木箱上的標籤，及罐裝果醬上的標籤。 報紙上所提被燒毀的印刷廠，不曉得是不是當時他看到的那家。但，在狹窄的真鶴 町上，印刷廠頂多二、三家。 正當若宮感慨萬千時，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連忙從床上起來。 若宮感到異樣的是，真鶴這地方在這次的事件中亦扮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 倉田敏夫在真鶴岬被殺。 。真鶴岬是距離真鶴町六公里突出半島的部分。搭火車的話，必須在真鶴車站下車 ，然後非搭巴士或計程車不可，否則無法抵達半島前端，因它的起點是真鶴町，這件殺 人事件乍見之下似乎與真鶴的火災無甚牽連。 之所以把火災當成「事件」來考慮，只因地點在真鶴吧？不，其實不然若宮稍前在 真鶴町散步時，便注意到這家門前掛示著柑橘的印刷廠。 倉田敏夫的遺體上起出的千圓偽鈔，警方目前還無法研判倉田是否為印製偽鈔的同 夥，抑或是不小心拿到偽鈔的平民百姓。 講到千圓偽鈔，馬上浮現人們腦海的是印刷。而這時若宮的腦海中浮現的是真鶴那 家印刷廠之道不起眼的印刷廠是膠版印刷。如果是一般的活字印刷廠倒沒什麼問題，但 千圓偽鈔是平版印刷加膠版印刷。從倉田身上起出的千圓偽鈔或許和真鶴的印刷廠有關 係也說不定。只是，尚未有任何根據。但，若宮總覺得兩者之間有若牽連。 新聞記事十分簡短，因此不大明瞭。據說起火地點是印刷廠旁邊的倉庫，原因是白 天的搬運工人進倉庫後亂擲煙蒂所引起。如果換個角度想，或許是印刷廠本身起的火災 ，而故意將責任推諉給鄰旁的倉庫。這火災意味著什麼，這是單純的火災？還是另有隱 情？若宮感到迷惘，更形複雜，而他卻有些江郎才盡。之所以要把火災當成「事件」看 。莫非是「溺水老攀草求援」的心態？ 他想想，現今真鶴印刷廠的火災，也許只是他的「水草」之一，根本與事件全然無 關也說不定，之所以會把它扯進來，可說全因若宮的焦慮。 他警誡自己不要錯得太離譜。但，不會因之放棄追查這事的想法。於是若宮準備再 度出發。 出了報社，他先到通訊部之一的靜岡版整理課，詢問原稿的事。 「沒有什麼大問題。」課員說道。 「那麼就全文照登，不需刪減。」 課員看看若宮，一副說也是白說的表情。 若宮飛快地來到新橋車站，搭著棚南電車。到真鶴約需兩個小時。若宮在真鶴車站 下了車，隨即探知火災的現場距離車站步行只需五、六分鐘。於是如若宮預料中的，被 燒毀的印刷廠正是他先前看到的那家。全毀三間、半毀二間，雖不是什麼大火災，但在 小小的真鶴町仍是少有的，所以這裡聚集了不少前來觀著的人。 為了保持現狀，四局圍起繩索。若宮一看，焦黑的灰燼裹這時仍冒看白煙。有五、 六個消防隊真正在進行災後整理工作，其中亦混雜有巡查。火災現場特有的氣味瀰漫著 。 若宮曾經走過這條街衢。印刷廠的隔壁一是水果倉庫，一是水果批發商。若宮對這 只有模糊的印象，倒是印刷廠讓他記憶深刻。但這時全都只剩下灰燼。 。警官們仍積極懷疑是火苗興起處的水果倉庫中搜查著，穿著便服的刑警亦一旁偵 視。若宮撩起網繩走進去。。 ，「喂，、喂。」其中一名站著的消防隊員喝止若宮進入現場。「不要進來──」 若宮拿出名片。「我是報社的人，有些事想請教警察。」 這名消防隊員看了看名片，說﹕「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通報。」 他要若宮站在那裏，隨即往刑警那邊走去一名刑警和消防際員走到他身旁。 「有什麼事？」他看著若宮的臉問道。 「火災的原因是？」若宮拿出筆記本，以一副採訪記者的架勢問。 「失火。」，那位刑警說。「因為有人亂丟煙蒂而引起。」 「但是，路人看到起火的時間是昨晚九點半吧，當時倉庫不是沒有人嗎？」若宮將 在報紙上獲知的消息說了出來。 「是的。但是據傳訊當天的搬運工人一問，果真有人亂丟煙蒂，而火苗快速地燃燒 到裝卸水果的木箱上，才使火勢順延下去。」刑警明快地回答。 「已經確定這推斷無誤了嗎？」 「雖是推斷，但應該不會有什麼錯誤才對。」 「但是，燒得很徹底啊。」若宮環視周圍，不但倉庫，就連印刷廠也燒得乾乾淨淨 。消防署認定這火災起於意外失火。但這裡並非全無疑問。廢墟上立著許多告示牌，全 毀的三家和丰毀的兩家全將避難的地方各自書明。 印刷廠所有人奧田孫三鄭的暫時避難處如下﹕「熱海市XX町松村京太郎」 若宮將它抄了下來。他再次梭巡著廢墟，只見灰燼中，印刷機亦只剩下焦褐色的殘 骸。裁紙機及膠版印刷機亦歷歷可見。而在這堆荒涼中，顯得特別殘敗。另外，一些焚 毀的印刷用紙堆積如山，這是印刷廠遭受回祿之災時的特徵。 除了這些外，已經找不到其他的了若宮走到巴士車站，等下班巴士的到來。在這裏 ，眼前是浩靜的大海，而背後的山腰，則是柑橘壘壘的景象。青蒼的柑橘樹葉茂盛異常 ，好片溫暖的土地。 在這平和的風景中，你很難想像到，有恐怖的犯罪陰諜正在展開。在這平和的真鶴 町中，好像所有的罪惡都是那般遙不可及。 真鶴到熱海搭乘巴士需四十分鐘。在巴士上你可以看到浩浩的大海就在左手邊。拐 過蜿蜓的道路這才來到熱海。原本以為有地址就可以很快地找到松村京太郁的家，沒想 到仍搜索困難。 畢竟，真鶴與東京有別這附近旅館很多，松村京太郎的家，是巷子裹的一家禮品店 。和熱海任何一間禮品店相同，這裏盡擺著毛巾、木偶、玩具、貝殼雕飾品。門口寬廣 ，但實際上的估地沒這麼寬。 「對不起。」 若宮走了進去，店裡有一位年約四十歲的老闆娘。和其他的客人不同，若宮對她恭 敬地行了個禮。 「請問奧田先生在嗎？」 老闆娘一聽隨即變了臉色，不高興地反問﹕「奧田是誰？」 「就是真鶴印刷廠的老闆。因為昨晚他家發生了火災，我特地前來慰問。您這裡是 他的暫時避難所，這也是從告示牌上得知的。」 「咦？有這回事？」老闆娘驚訝地說。「奧田先生的家發生火災這我聽說了，但， 還沒看到他本人呢。」 真奇怪！廢墟上的告示牌，避難地點明明寫著是松村京太郎的家。 「對不起。」若宮說。「請問您跟奧田不是認識的嗎？」 「也不是特別有交情。平常，店裹禮品的標籤偶爾請奧田幫我們印。就只是這層關 係罷了。」老闆娘回答道。 「所謂的交易關係而已......真的嗎？。他怎會指定我這裏是他的避難所呢？好奇 怪。我和他也不算什麼親戚密友。」 老闆娘一臉的意外，隨即感到麻煩似地困擾了起來「這時，從裹面走出來一位六十 多歲的男人。」 「等等，老頭？」老闆娘一看到他隨即喚道。「發生火災的印刷廠老闆奧田，好像 在告示牌上寫了莫名其妙的事喔。」 「咄，怎麼同事？」禮品店的老闆訝異地張大了眼睛。 「奧田先生將這裏指定為避難所。而且還在廢墟中的告示牌上把我們家的地址都報 上了。是這位先生說的──」 老闆看看若宮說..「真的？」 「真的。因此我才來這裏找他。」 「莫名其妙──」老闆說。「我和奧田非親非故，只是偶爾要他印印店裏需要的標 籤二三個月也來不到一次。怎會......」 「那麼？」若宮詢問道。「昨晚發生火災後，奧田有沒有來過這兒？」 「沒有啊。印刷廠發生火災的事，我也是從報紙看來的。」 「但是──」若宮說。「為什麼奧田會將貴宅指定為避難處呢？」 「我知道了。」老闆娘杏眼圓睜地說。「這人太隨便啦。他想沒人會來找，所以不 怕麻煩到我們。但是，以後如果像你這樣的人，一再地跑到我店裹來找他，可就煩啦。 我們跟他可沒什麼關係，犯不著受累的。」 「那麼，奧田到底去哪裡了？」 「我不知道。」老闆氣咻咻地同道。「我們和他非親非故，而且他也很少來我們店 裹，人去了哪裡，我們不知道。」” 若宮腦裏的奧田孫三郎，仍是一團迷霧。 「這個叫奧田孫三郎的人，是怎樣的一個人？」若宮換個話題問。 、「這個嘛，我們三個月才見一次面，不是什麼深交熟識，但他看來十分沉穩。話 說回來，他也只是來拿訂單而已。」老闆答道。 「人長得怎樣？」 當若宮一講「人長得怎樣」時，老闆用奇異的眼光看看若宮。 「你不是認識奧田的嗎？」 若宮心想這下慘了。原本他捏造的理由是有事找奧田孫三郎才來的，而現在問奧田 的長相如何，豈不啟人疑竇這下真要露出馬腳來了。 「我當然認識奧田先生，但聽你們的說法跟我認識的他有些出入，所以想查證一下 。我所認識的奧田先生胖嘟嘟的，五十來歲，矮矮的。」若宮瞎蓋一番。 「才不呢。」老闆猛烈地直搖頭。「奧田不是你說的那副德性，而且幾乎相反。他 三十七、八歲，很瘦。」 「這就奇怪了。」若宮裝出一副驚異的樣子，偏著頭說..「你說的不是奧田吧？」 「不，是他告訴我他叫奧田孫三郎的啊。」老闆娘說。「他說話有些訛音，每次來 拿訂單跟位講話，都覺得這人鄉音好重。」 「好奇怪。」老闆喃喃自語。 「該不會我看到的那人是奧田先生的外務員吧？」若宮睜著眼說瞎話。 「也許吧。這個奧田長得真的如我所說的那樣。」 「那麼，也許是我記錯了。我看到的是印刷廠的外務員吧。而那外務員使用奧田的 名字做生意。」 若宮為他的「犯錯」向老闆夫婦倆道歉。 「你跟那奧田先生三個月才見一次面？」 「是的，大致上如此......不，不.....」說到這，老闆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有一陣子他好久都沒來。說是生病，回家鄉去休養什麼的。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老闆一副沉思的模樣。 老闆娘這時插嘴說道..「那是去年九月到今年春天的車。那陣子都沒來我們店裏。 」 「什麼？去年九月開始？」若宮下意識地反問。 「是的。」老闆娘看著若宮說..「這我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我家的老大也住院。 」 「對，對。」老闆像是想起來似地附和說。「妳這麼一提醒，我就想起來了。後來 ，奧出來時或許是生了場大病吧，人整整瘦了一圈。」 若宮的腦中急速地閃入一個念頭。去年九月到今年春天，似乎在他的記憶裹有過特 殊的印象。對了，這和小樽的亞基賽酒吧的經營者主持酒吧的時期剛好符合，莫非這只 是巧合？ 「我想再確定一下──」若宮緊盯問道..「這奧田約莫幾歲？」 「三十七、八歲吧？」、「不，年輕些。大概三十四、五歲。」老闆娘訂正說。 「長相呢？」若宮更進一步問道。 「瘦瘦的，鄂骨突突的。」老闆想了想，更仔細地描檜說﹕「眼睛深邃、鼻子高挺 、膚色黑黑的，說話就像商人，十分地恭謹。沒有特別的鄉音。」 這時，一旁的老闆娘再次抗議。「不，這人說話有鄉音啦，老頭，你記錯了。」 「哦？是帶什麼腔調？」若宮看著老闆娘問。 「說話是東哀音沒錯，但語調不同。我在東京都長大的，這人講話是不是東京腔調 我可以辨識得很清楚。奧田講話語尾總會上揚，這不是九州腔調嗎？」 「九州？」 「很像。我家附近就有個九州人，那人的語調跟奧田的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若宮停下來想。在此之前，隱唁約約他總認為奧田孫三郎來自北海 道。 這老闆娘的話是真的吧？但是，九州人跑到北海道去開酒吧，也不值得大驚小怪。 老闆娘接著說..「有一夫，我跟他閒扯，問他什麼時侯來真鶴的，怎會有九州腔調 ，當不是九州人吧？結果奧田笑著說，老闆娘真是厲害，我不是九州人，但因為朋友很 多是九州人，耳濡目染下，說話就自然帶有九州腔調。」至此，若宮多少瞭解到一些事 。簡單地說，奧田孫三郎這人在真鶴開了家印刷廠。大約每三個月會來尋找顧客們的訂 單。有一陣子他對外說是生病回家鄉休養，而那時期跟小樽的亞基賽酒吧經營的時期剛 好不謀而合。奧田孫三郎瘦瘦的，年齡約在三十四、五歲。 「非常謝謝。」若宮道過謝後離開了禮品店。 這時不能不打聽清楚的還有一件事，不是別的，就是這家奧田印刷廠是什麼時候開 始在真鶴經營的。是很早以前，還是最近才有這家印刷廠，關係著若宮對奧田孫三郎這 人的評估。 這時再去真鶴町是麻煩了些。但是，不去真鶴而去問問熱海的印刷廠或許也可以清 楚吧？畢竟熱海與真鶴近在咫尺，而且同業的人，熱海的印刷廠該對奧田印刷廠有所耳 聞。 若宮在路上找到一家膠版印刷廠就進了去。他見到主人就向他詢問奧田的事。 「奧田啊？大概在三年前才做印刷這行。以前是別人在做，後來奧田頂讓了過來。 」 「奧田這人如何？」 「在公會的會議上曾看過一、兩次。人很沉穩。但，雖是公會的人，卻不常出席。 或許討厭這種性質的聚會吧。」這家印刷廠的主人笑了笑。 「生意好嗎？」若宮問。 「這個嘛？」主人微傾著頭說。「我想不是很好。因為是同行的人，這麼說出來有 點失禮。但是，這人的技術相當了得，畢竟是吃這行飯的人，一看就知道的。恐怕，那 人是非常著於印刷技巧的。但是呢？」主人說到這，突然壓低了聲音。「說也奇怪。我 們看他那一手好工夫，要轉包業務給他，他卻面有難色地拒絕了這人實在不好相處。」 聽話裏的意思，這主人對奧田似乎沒有好感。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若宮聽了印刷主人的話後反問道..「他的技術很好？」 「是的。但，他那種技藝拿來印刷一些蜜柑、柑橘之類的標籤，實在是大材小用， 好可惜。如果他真正要做生意，再加上他的優秀技術，看來同業界中準是他拿第一。幸 好這人對做生意並不熱中。」 談到這裹若宮道謝後離去。 這位印刷廠主人的話很值得參考。特別是奧田孫三郎這人是個優秀的印刷工人卻不 熱中生意，這點暗示更是重要。 在暖暖的陽光下，若宮來到海邊。 ，奧田孫三郎在幹嘛？表面上是替水果批發商印製標籤，但這位技術超群的印刷好 手，暗地裹會印刷些什麼？不用說，若宮腦裏浮現的是千圓偽鈔。關於千圓偽鈔的印製 ，目前犯人尚未到案。雖然至今發生過好多件偽鈔流通市面的事件，但據警視廳的說法 ，這次的偽鈔製作最精細。不管乍看或仔細瞧都看不出破綻。銀行都難以查出異樣了， 更別說市面上的商店。之所以被查出，是銀行職員在數大批鈔票時，摸到偽鈔指尖的觸 覺發生異感這才識破。 由此可想而知這次的千圓偽鈔的製版技巧有多麼精湛。 印刷分三種。凸版、平版、凹版。真鈔的印刷則併用這三種印刷技術。像千圓鈔票 上的文字部分用的是凹版。 但一般的千圓偽鈔根本無法模枋這一部分，是以被識破。而這次的千圓偽鈔印製技 術與大藏省印刷局相同。 根據專家的解釋，這次偽鈔的印製之所以如此逼真全因近來照相製版的發達，因此 才能使複製版得以恍若真品。如果這次的偽鈔事件與真鶴的奧田印刷廠相互牽連的話， 所有的案情或許會因之而有所突破。但，奧田孫三郎的印刷技術再好，也無法印製這種 精巧的偽鈔吧？ 最重要的是，因為在那樣簡陋的印刷廠中，根本沒有這樣的設備。 他不斷地告誡自已，當人過分地確信一件事時，會不知不覺地迷失了方向這也是若 宮的反省。 令若宮感到迷惘的還有地點是真鶴，在這半島的突端正巧有殺人事件發生。由於印 刷廠靠近兇殺現場，所以使他的思緒陷入混亂。 若宮現在最關心的是這場火災燒掉的物證。也許這只是件平凡無奇的回祿之災，但 ，他無法接受這樣的論點。也許，印刷廠有這樣的設備，為了湮滅這些設備，故意將鄰 居的倉庫燒掉，而後火勢蔓延。當然，如果火舌從自家引開來，難免引人懷疑。何況， 奧田孫三郎這人擁有純熟的印刷技術，他住院不在的時期正好與小樽亞基賽經營者開業 的時間符合「這點巧合是否意味著什麼？也許這些偶然誤導了若宮也說不定。但，當偶 然一再地發生時，也難怪若宮不迷茫了。 「啊。」後面突然有火大叫。「這不是若宮啊？」 若宮嚇得急忙周過頭去看，原來是村田通信員。只見他跨在腳踏車上，一隻腳著地 ，，笑嘻嘻的。 「嗨。」若宮舉手打了聲招呼。 「我正在想那人怎麼那麼像你？」村田通信員從車上跳下來說。「其實是我太太告 訴我可以在這附近碰到你的。剛剛去了趟警察署，所以不在家，抱歉哪。對了，在這裏 碰到你想必是為了那件事吧？」 「是的。」若宮沒想到會在這裹碰到村田，因此顯得有點高興。「但與所有的事件 沒有關係，我也不清楚。真鶴市鎮上發生火災了。」 「對、對，這我也知道。為了這事？」 不知不覺中，若宮和村田並肩走著。村田牽看腳踏車。 「為了這事你跑來這裏？」村田通信員難以置信地望看若宮「這也難怪了，一起小 小的火災，竟要勞動出巡，實在也夠令人覺得莫名其妙了。 「因為想調查一下那場火災，所以順便來了熱海。」若宮說道。只因為那場火災特 地跑來真鶴，這時若宮感到有些難為情。 「真鶴的火災，我在報紙上也看到了。因為是地方上的小新聞，所以篇幅很小。」 真鶴發生火災是小田原分社的車這也難怪熱海的村田會這麼說。 「那麼，這場火災在若宮您的慧眼觀察下，有沒有發現什麼端倪？」 「不，別挖苦我了。」若宮苦笑著說。「讓我覺得有點奇怪的是，火災的廢墟中有 家印刷廠牽著腳踏車的村田突然想起似地提高嗓子說..「對，對。我在報紙上也看到這 家印刷廠的名字。但之這又如何？」 「不，我這樣說太含混不清了。你知不知道在千鶴被人殺死的倉田敏夫，他身上帶 有千圓偽鈔？」 「這我知道。倉田敏夫就是在你投宿蒼海旅館時，將西裝送錯，送到你房間的那個 男人，對不對？」 「嗯。我也會想過也許倉田只是不小心收到那張偽鈔罷了。但因為倉田在真鶴被殺 ，而被燒毀的印刷廠也在真鶴，這才使我異想天開地把這兩件事情考慮在一起。」 「果真是若宮先生！」村田通信員誇讚道。但這之後，他嗤笑了起來。 「因為場所相同，便把偽鈔和印刷廠連接一起，真不愧是若宮先生。但，僅憑此就 硬要扯上關係，不免會產生錯誤。毫無證據，我們這些平凡人可沒轍。」 「你說得對。」若宮說。「這也僅僅是我的想法罷了，我並不打算向別人說，但一 看到你，我就忍不住地說了出來這全因我信得過你，村田先生。」 「謝謝。」 兩人笑聲清朗。 「還有──」若宮說這時兩人還並肩走著。「如果只是這樣，我不會來的。」若宮 談到火災是由隔壁的水果倉庫傳出來的經過。 「原來如此。」村田點點頭。 「這是值得商榷的疑點。」他也頗感興趣地說。 「但是，火苗起自隔壁的倉庫，你以為「遭人放火」的假設也許成立。但，意外失 火的說法又如何？」村田陳述自已的想法。 若宮心想，消防署儘管抱持意外失火的論調，但經過詳細的調查結果如何，目前仍 不得而知。他暗自期待著結果的揭曉。 二人不知不覺地走回通信部。 「唉呀，歡迎，歡迎。」 村田通信員的妻子規切地招呼若宮進門，這女人四十歲左右，雖然長得不標緻，但 很好客。 「請上來。」村田請若宮上去。 不管什麼時候來，事務所內總是一片冷清蕭條。地方通信員，特別是像村田這種特 約性質的非正式職員，他的事務所總是寂然淒清。微髒的席墊、一張污穢的桌子、桌上 散亂的報紙與稿紙，還有十幾枝的鉛筆──這就是全部。 「談到哪裹了？剛剛說倉田敏夫的事，小田原署尚未破案嗎？」村田看著若宮道。 「是的，還沒破案。我也在注意，但小田原分社也沒來說什麼新發現，我曾經囑咐 田原先生幫我留神，田原似乎也放在心上了。但是，沒聽說事件的搜索有所進展。」 「我也在留意這個。」村田的眉間起了皺紋。「剛剛我在路上聽你說過了。若宮先 生認為倉田和偽鈔之間有著牽繫，是否因為你發現了什麼？」 「沒有──」若宮搖搖頭。「倉田敏夫的屍體上起出千圓偽鈔，這讓人不得不起疑 。但是由於和真品太相似，幾可亂真的情況下，倉田誤收也有可能。只是他沒把這張偽 鈔放在錢包內，卻鄭重其事地擱在腰巾內，更啟人疑竇。」 「你說得對。果真那件偽鈔事件和我們著手進行的案惜有關。但是呢，若宮先生！ 」村田通信員看看若宮的臉。 「偽鈔事件是警視廳專門辦理的案件。那倉田身上起出千圓偽鈔的意外事件，目前 警視廳是全力緝查。我覺得相當不可恩議的是，那偏僻鄉下的印刷廠竟然印得出幾可亂 真的偽鈔？。老實說，我實在難以置信，儘管他的技術有多好，但畢竟是家小印刷廠啊 ──」 聽了村田通信員的意見，若宮頜首表示同意。技術再好也無法印製那樣精巧的偽鈔 ，這是當然的想法，何況這需要相當的設備。一家只是印製罐頭標籤的簡陋印刷廠，想 必沒有這樣的機械設備。 在此之前若宮的種種想法，也許都只是他自已的妄想。真鶴的印刷廠發生火災可能 只是個偶然。現在村田通信員這麼一說，反倒讓他不得不反省自己的獨斷。 這之後他們又談了許多話。但，結局並沒有新的資料和結論產生。總之，至今的一 切話，都只是白扯。 村田通信員由於送新聞稿到本社的時間已迫近，顯得有些忙碌。趁這個機會，若宮 便起身告辭。 若宮離開了通信部，而後搭乘計程車到熱海車站，之後五分鐘不到。從車窗一看， 路上盡是觀光巴士。其中，偶爾看到載著貨物的運輸公司的卡車。突然，一個念頭閃進 若宮的腦中。 ──如果說那家印刷廠故意縱火自焚，那麼它的目的為了燒掉什麼？ 若宮確確實實看到廢墟現場中的機械殘骸。但，如果是故意縱火的人為火災，何以 沒有燒到任何重要設備？莫非事前做了某些安排？ 印刷廠事先運走了某些機械吧？ 若宮從伊東搭著電車，而不是快車。他打消了回東京的念頭，在真鶴站下了車。站 前有家運輸公司。由於真鶴是小站，所以運輸公司也是小小的一間。 「對不起。」 若宮一進去，一名年約五十歲的男事務員走了出來。 「歡迎，請進。」 「這是我的名片。」 若宮將印有報社名稱的名片遞給他「這種探查，還是光明正大地拿名片出來比較便 利。 「啊？」事務員呆然地看看若宮的名片。 「我想問你一件無聊的事，這次火災中被燒毀印刷廠的奧田孫三郎最近有沒有託運 任何物品？」 事務員訝異地看看若宮。 「不，我想稍微調查一下。也許給您添麻煩了，但請您確實地給我答案，好嗎？」 「這個嘛！」事務員一副迷惑的神色。 若宮心想，正確的說法這事務員是愁著一張臉的。小小的一家運輸公司，想必可以 立即想出來的吧？ 這家店雖然很狹窄，但地上卻堆滿貨物。繩子、木層、貨物標籤散亂一地。運輸公 司的特點是塵埃滿地，這裏也是。 「不能說沒有。」事務員勉強地說。 「哦？有嗎？」若宮力圖冷靜，但語調上仍不免加重了語氣﹕「貨品是？」 「說是要修理機械，像是零件之類的東西。」事務員回答道。 「是印刷機械嗎？」 「請等一下！」事務員為了確定，開始翻閱送貨單。 「麻煩你了。」若宮感到過意不去。 事務員蹲下來，翻著厚厚釣貨單。沒有花很長的時閘。 「有，就是這個。」事務員說是「斷裁機」。 若宮覺得有些意外，他原先以為會是印刷機。 「這斷裁機很大嗎？」 「不，也沒有。」 事務員將重量、容量說了出來。一聽，這機械的確小。只消兩個包裹就成事了這也 是大出若宮意料之外。他問了發送日期，結果答案是發生火災的前一個禮拜。 「送貨地點是？」若宮問。 「名古屋車站，奧田孫三郎收。」 若宮心中暗叫了一聲。貨品的目的地是名古屋！ 「名古屋。」 說到名古屋，那裏正是蒼海旅館事務員春田被殺的地方。莫非這又是偶然的巧合？ 貨物的目的地是名古屋車站。而領取人卻是發送人奧田孫三郎本人。為什麼奧田要把這 貨品送到名古屋車站呢？何以自己又是領取人？火災後奧田孫三郎的行蹤成謎，基於這 個理由，若宮覺得事出有因。既然奧田準備在名古屋車站收領這批貨品，那麼奧田當然 非去名古屋不可。莫非真鶴的印刷廠燒掉後，奧田孫三瑯準備到名古屋開印刷廠？或者 ，火災前運還出去的一部斷裁機準備在名古屋賣掉？ 不管如何，貨物的發送地是名古屋便是問題。 若宮的眼前浮現橫死在西山旅館房間內的春田的姿態。春田從熱海跑去名古屋與人 會合，據鐵路服務中心的社員所言，他像是初次抵達名古屋。但是，春田的旁邊，多了 一位來歷不明的女子，這女子也許是由美，一封沒有署名的投書抵達警察署。據西山旅 館的經營夫婦所言，和春田一起投宿的女子年齡與由美相伏。 若宮似乎捲入這場錯綜複雜的案中案裏，而這渦流中，明白地指向名古屋。究竟， 名古屋暗藏如何的玄機？蒼田旅館的掌櫃春田到名古屋的目的又是什麼？死亡的誘惑使 得春出來到名古屋這原因何在？ 若宮從運輸公司的事務員口中得知發送地點是名古屋之後，思緒洶湧。於是，他拿 出筆記，將貨物的重量、數量、領取人的姓名寫了下來。 「謝謝。」若宮道完謝後，再次問道﹕「除此之外，奧田先生沒再寄出別的東西了 ？」 「只有這個了。」因為反覆翻了兩次貨單，事務員確定地答道。 「非常謝謝，百忙之中叨擾了。」 若宮走了出來。 如果只是送斷裁機，的確這貨物是少了些。品名說的是斷裁機，但果真是斷裁機嗎 ？如果說在火災前特意運出重要機械「這斷裁機根本微不足道。真要費事地搬運出來， 應該是更重要的機械吧？ 若宮到了報社，將這事報告給木谷主編。主編十分認真地聽著若宮的報告。這男人 一有興趣，連眼神都看得出來。 「這真是有趣。」木谷邊聽邊點頭。 「好，如果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可以派人支援。」 「那麼要編輯同仁支持一起做嗎？」若宮反問道。 「是的，這個時候需要發揮內部的機動性。」木谷這麼一說，若宮心想也許發送貨 物的問題可以早些解決也說不定。 但是，即使要編輯部同仁全體共同追蹤，總要想出個方法吧。 木谷叫副總編兒玉過來。 「兒玉，現在有件事需要大家分頭去做。」木谷告訴兒玉關於若宮帶回來的一切消 息。 「就如同若宮說的，真鶴印刷廠的貨物的確有點奇怪。因為一個人做起來費事，所 以要分派下去，大家共同進行。」「是的。」兒玉仍是一副茫茫無所知地答應。 「還有我想到一點，那就是這些重要機械不光只從真鶴發送出去。既然他要把機械 搬走，或許會想辦法從其他的車站發送到名古屋，亦即化整為零地聚集到名古屋去。」 木谷邊想邊說。 「從這邊送出去的，就如若宮所說的只是一部斷裁機，更龐大的機械應該是被解體 後送達名古屋。我猜分散發送的地點是以真鶴車站為中心的其他附近車站吧？而運輸公 司在全然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們只好分別打電話去各站問問著。現在我們需要全體動員 ，撥電話到各個車站詢問。 」說到這，木谷拿出鐵路時刻表來。時刻表上有張附看站名的地圖。 木谷看著地圖說道..「小田原、早川、根府川、湯河原、熱海，這些都是。」 「好，知道了。」兒玉副總編做了一下筆記。然後請在場的三、四位編輯分頭打電 話到各個車站。 「若宮──」木谷叫道。 「你也打電話到名古屋車站去，看真鶴車站發送出去的貨物是否真由他本人領收。 」木谷命令道..「然後順便看看從東京、小田原、熱海等車站送去的東西是怎樣被領取 的！」 「是！」 若宮回到座恤上後，馬上請交換臺接名古屋車站。 等著電話的時候，旁邊的同仁正在尋問小田原車站有無奧田的貨物寄送的事。 「沒有，，真的沒有？請你再仔細查一下好嗎？」拿著電話筒的職員很積極地問道 。 「啊啊，是的，謝謝。」說完後這名男職員掛了電話。 「沒從小田原車站發送出去？」若宮向這名職員詢問。 「嗯。」 這時別的電話又響起，這名男子立即拿起電話。同時若宮前面的電話亦響起。 「名古屋已經接通。」交換臺這麼告訴若宮。 「喂、喂，名古屋車站嗎，請接負責處理抵達貨物的職員。」負責的人接聽了過去 。 「我想請教您一下──」若宮告訴他關於從真鶴車站發送的日期、品名、重量後， 便問貨物是否已經送達？是誰領收的？ 「您稍待一下。」 對方一聽是報社的電話，便親切地幫忙找。等了好久，這才聽到對方的聲音。 「喂、喂，物品已經到站了，也確實由奧田孫三郎領收，這裏有他本人的簽收。」 「什麼時候去領的？」若宮進一步問。 「昨天。」 「什麼？昨天？ 這麼說奧田孫三郎昨天曾現身名古屋了。 這個奧田還有領收其他的貨物嗎？譬如從別的車站寄去的。我想應該不只這些吧？ 」 「那麼，請再稍等一下。」 這次又等了好久。 「喂，喂。」第二次電話彼端傳來他的聲音。 「我查過了，他只領收了這些貨品。其他寄給奧田孫三郎的還沒到站。」 電話被掛斷了。 這時候若宮旁邊聽著電話的職員說道﹕「是嗎？沒有那樣的貨物從熱海發送？啊， 是的。謝謝。」 他又掛上電話。 「沒有奧田的貨物自熱海站寄發。」 當這名職員向若宮說道時，別的電話又響起。 「從熱海車站沒有這樣的東西寄到名古屋？」若宮因為聽到這職員在電話，這麼問 道，於是向隔壁桌的職員問。 「熱海車站是這麼答覆的，而且好像已經仔仔細細地找過了，沒有就是沒有。」這 職員在自己的座位上答道。 而後，根府川、湯河原、早州各站的電話問的結果都一樣。每個車站都沒有寄送像 是機械零件之類的貨品。 名古屋車站除了斷裁機外，奧田孫三郎也沒領收其他貨品。以為機槭被分解後，分 散送達的猜測已經落了空。至於是否會利用小田原至熱海間的其他車站發送的想法，若 宮連臆測都不願意，因為貨物本身很重。 若宮將調查的結果報告給木谷。木谷一聽面色變得凝重。 「這下就糟了。」這麼說時，他習慣性地把手撐住額頭。 「原來以為猜個正著，沒想到卻落了空。」他喃喃自語道。 「但是，主編，我租信奧田孫三郎是蓄意將印刷廠燒毀的。」若宮對木谷說道。 「哦？為什麼？」木谷看看若宮。 若宮說明道﹕「最主要是我有預惑，真鶴印刷廠搬出的機械不應只有一部斷栽機。 我想即使不是利用真鶴到熱海之間的運輸公司發送，也該有別的方法吧？總之「這老謀 深算的男人並沒有全部利用附近的車站寄送。」 「那麼，是用怎樣的辦法？」 「我想其他的貨物會不會利用卡車送去？東京到名古屋有定期的卡車班次。」 木谷沉默地聽著。 「這是個新鮮的主意。難道，也耍試著查查卡車的運輸？」 「我想有這個必要。」 「好！」木谷力表贊成。 「那麼試著問問深夜班次的卡車運輸。」 只剩兩個小時，木谷佈署調查工作。兩個鐘頭便是調查的時間。 「若宮？」木谷叫喚道。 木谷的表情比先前更礙重。 「沒有什麼新奇的結果。」他滿臉皺紋地對若宮說。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根據調查，從東京到名古屋有深夜班次的，都內只有三家。」主編繼續說﹕「剛 好這三家卡車搬運公司都不通真鶴，而是繞到箱根去。」 「名古屋方面沒有其他的貨物到站嗎？」若宮問道。 「是的。」 「那麼，果真只有從真鶴發送出去的那件？」 「應該是。」 兩人都抱著胳臂沉思。至今分送至名古屋的推定業已被推翻。 「真是奇怪。」主編先開口說話。「如果只是送斷裁機的零件到名古屋這又意味著 什麼呢？」 實際上也只有做此般解釋了。亦即，在偶然的情況下，火災前印刷廠將要修理的斷 裁機零件送到名古屋。也許這真的只是偶然──若宮失卻了一些自信。「但無論如何， 送到名古屋去的東西又何必親自前往領收呢？果真只是送去修理，為什麼不直接由修理 工廠領取呢？送到車站再由本人跑到名古屋去領取這疑竇重重這葫蘆裹賣的是什麼藥？ 」 是的，這其中必有文章。但！是什麼？ 「啊，對了。」木谷像是想起什麼事似地說。「剛剛小田原分社打電話來連絡說真 鶴的火災判定為失火。」 「咄，失火”？」 「隔壁的水果倉庫白天有搬運工人進去，亂丟煙蒂而引發火災。」 「果真是失火？」 若宮對這最後期望的落空感到沮喪，雖然他對自己縱火的推定有著信心。 「也不要為此感到灰心啦。」木谷安慰看若宮..「儘管消防署說是失火，但真相如 何仍未定論。也許，意外的，你的推論真確無誤也說不定。」 「但是，主編？」若宮聲音微弱地說。「我的推定全都出了岔兒。到這種田地，也 該認輸了。」 「才不是呢。」木谷的語氣中有著斥責。「我剛剛不是說過了？斷裁機的零件送到 名古屋，而這人又特意去領收，這之中便有疑點。就憑這一點，我們便需堅持地探查下 去。我認為你推定的路線沒有錯。」 但是，這些話在若宮耳裏聽來，好像只是安慰的話。 木谷隔天又叫若宮來。但這天木谷主編的神色沒有昨天的神采。 「喂，社會版的宇土，你認識吧？」木谷立即問道。 「是的，我知道，就是跑警視廳的嘛！」若宮答道。 「是的，那個宇土昨天去了一趟鑑識課。」木谷說..「就是為了偽鈔的事，我沒跟 他講真鶴的事。一方面不希望引起社會版的喧嚷，一方面又要他去鑑識課查個究竟，實 在好為難。」 「是的。」 「於是我告訴宇土，目前犯人尚未就法的偽鈔事件，其製造或許不在東京都內，而 有可能在鄉下的印刷廠。總之，會不會是個技術良好的工人偷偷地在鄉下印製偽鈔呢？ 我要他去鑑識課問問。」木谷說道。 「結果，剛剛宇土回了消息。」木谷滿臉不高興地抽著煙說。「鑑識課的資深老將 說「這絕對不可能」這次的偽鈔十分精巧，跟至今發生過的偽鈔製造相比，簡直有天壤 之別。而且鑑識課強調之所以不可能有下列幾點。」 木谷在現成的粗紙上用鉛筆記下..㊣製版技術十分優秀。 ㊣材針，如印刷油墨、紙都需特別優良的材料。 ㊣印刷技術必須十分優秀。 「就這三個條件。」木谷對若宮說。 「據說這絕對不是鄉下印刷廠所能完成的，鑑識課的老手都這樣斬釘截鐵地研判， 我看是錯不了了。」木谷指著自已寫下的筆錄，說道..「因此，雖然是很好的發現，但 這下子不放棄真鶴印刷廠這條線索不行了。」 若宮抱著胳臂沉思。果真如他們所言，技術再好的印刷工人，躲在真鶴那種小地方 印印柑橘木箱上的標籤，再好也是有限。人一旦過份熱中某事，總會偏離真相，而一點 微不足道的現象都會使他盲目地失去方向。像這次，在熱海的印刷廠探知這人的技術十 分優良後，便不自覺地朝這方向直步邁進。而偶然發生的火災，也使他搞錯了方針。 木谷這麼一說，若宮全然沮喪。而後，深深地自我反省。 隔天，當若宮一踏進報社，木谷主編隨即走到他的位子來。 「喂，發生很大的意外了！」他壓低嗓子說道。 「你跟我過來。」他帶若宮到特別房間。 「什麼事？」由於木谷一副興奮異常的模樣，讓若宮好不緊張。 「看看這個！」木谷拿出今天的早報。如果是今天的報紙，若宮已在睡榻上展讓過 了，並沒有什麼重大的消息。 但，木谷拿出的是名古屋版。他指著第三版的一一段記述，若宮仔細一看，記述如 下﹕「昨天傍晚，愛知縣犬山市二公里外的木曾河下游發現男性浮屁。根據法醫檢視， 死亡約二十小時，推測死者於昨夜死亡。 根據遺物查出死者乃住在神奈川縣真鶴町XX印刷廠的奧田孫三郎三十八歲）。 依屍體的狀況看來，乃從上游的懸崖上墮落河中而死。目為沒有遺書，是以不能斷 定為自殺或意外死亡。目前以意外死亡這說法較為可信。 奧田前晚投宿於犬山的「桃太郎」旅館。晚上八點左右說是出去散步從便遲遲未歸 ，也許散步途中誤落木曾川。」 若宮驚訝地讀著這則消息。不自覺地反覆讀了兩次。 「怎樣，這夠移驚訝了吧？」木谷一旁說道。 「嗯，我感到驚訝萬分。」若宮率直地回答道，而且視線仍落在記事上。 「我沒想到奧田孫三郎會死。」木谷說。 「嗯，我倒覺好像在作夢。」 「這突來之事把我昨天說的話全推翻了，若宮。」木谷高興地說道。 這時的表情亦沒有昨天的沮喪，而是神采奕奕。 「在此之前我們的推定，因昨天警視廳鑑識課的話而全被推翻。但看了這消息，又 再度重新歸回正位。」 「是的。」若宮亦興奮萬分。 幸災樂禍這種奇妙心理，該是新聞記者的罪孽吧？ 「怎樣？你認為奧田真的是意外死亡？」 「當然不是！」若宮立刻回答。 「為什麼？」 「因為前前後後發生了好多怪事。」 事實上，如果不知原委，單憑外觀評判是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他是意外死亡。但，若 宮會有這樣的猜測，全因他知道了太多。 「那麼，是什麼？自殺？」木谷接二連三地問。 「我不認為是自殺。」若宮斬釘截鐵地說。「我想奧田孫三郎的死乃他殺，因為犬 山與名古屋近在咫尺。」 「是的，我也這麼認為。」木谷說。 「奧田孫三郎特意到名古屋車站領收貨物一事，我已覺得不可思議。現在又突告死 亡，更讓我覺得這事很不單純。」 木谷眼光炯炯有神。每次一興奮人這種現象便會適時出現。 「報紙上說是意外，但絕對不是意外。怎樣？看了這則新聞。你想到什麼？」 木谷暗示地說道，若宮立即被點醒。 「北海道？到海邊夜釣墜海而死的事”」 「是的，是的這兩者之間十分類似。」木谷點頭說道。「這兩件案例十分類似，都 被歸類成意外死亡。另一個共通點是，都與水有關。一個是海，一個是川。而且都在日 本的絕景中浮屍。」 木谷稍微開玩笑地說..「如果我漫不經心地沒看這名古屋版，就會錯過了。何況這 命案東京的報紙上又不會刊載。」 真是幸運！ 「你沒見過奧田孫三郊，我覺得奧田長得如何這事很重要。因此，我已佈署名古屋 分社的人，將屍體的臉部特寫立刻電送過來。」 木谷果真機敏。 「這傢伙一現身，或許可以得到另外的線索。鑑識課的人如果明白這事件的真相， 或許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主編看來很愉快。 「這男人為何要將貨物送到名古屋？而後再親自去名古屋領收？」木谷思索道。 「這名古屋定然有著玄機。」若宮說。「蒼海旅館的春田先前也死在名古屋，現在 這印刷廠的老闆又死在名古屋附近這名古屋必然有著什麼。」 但，名古屋有著什麼，這，正是謎。 局面的轉變使若宮有了信心。北海道小樽長谷川之死、亞基賽酒吧仲介者之死、小 樽保安課渡邊巡查之死，真鶴印刷廠老闆之死，一致被判定為意外致死。如果說是他人 的計謀，只有意外死亡」為共通點，此外無他。 這天的傍晚，木谷再次叫若宮前去。 「名古屋的電傳相片已經到了。」他將照片遞到若宮面前。 「到了？」 電報傳真果真快。 「剛好沒這人生前的照片，只好從屍體上拍攝了。只有臉部的特寫，這該夠了吧？ 」木谷愉快地說。 照片上是張死人的臉。閉著眼睛上三十五、六歲削瘦的臉，鄂骨高突，眼窩深陷， 果真如熱海禮品店主人所言的奧田孫三郎。他嘴巴微張，牙齒外露。因為是從草席上拍 攝而得，是以背景是草席，充滿陰慘氣氛的照片。 「再也沒有比這種照片更難看的了。」木谷主編說。 「我想趕快把這照片電傳到北海道的札幌分社。然後，讓那邊的職員拿這照片去小 樽的酒吧問問，這男人是否就是亞基賽的老闆？」 但是，若宮有了不安。，「假使由札幌的職員來進行這事，會不會引起分社對事件 的聯想呢？」 「這我也考慮過。」木谷主編略顯疑惑地說。「但，再不快些眼看就來不及了。當 然我們必須捏造相當的理由請他們進行，而且不能讓他們猜測到事件的內容。」 社會部與週刊雜誌編輯都在採訪上相互競爭。因此有時需妥協，有時則需合作這和 其他報社之間的競爭一樣激烈。現在的情況就是如此。 察知這事件的是我們R週刊雜誌。即使是現在我們也慢慢地突破困難，以查個水落 石出。當然，不只是其他雜誌，就連自己報社的社會部門也極想得知這個秘密。 這是若宮所掛念的，也是木谷主編所放不下心的。 但是，若宮這時也不能拿著相片直飛北海道。札幌是否全力支持自是不得而知，但 真如木谷所言，除了倚仗分社外別無辦法。 「那麼就儘快佈署吧。你先寫封信去拜託札幌分社，馬上打電報過去。」 「怎麼寫？」﹔「這個嘛......」木谷考慮後說﹕「貴社轄區內發現如電傳照片中 的屍體。根據遺物中出現有亞基賽酒吧的名號，因此很想知道死者與亞基賽酒吧之間的 關係如何，傅述這樣的意思就可以了。」 「知道了。」 若宮回到編輯室，迅速地依據要旨寫了封信，並連同照片一起電送。 北海道的札幌分社於次日來了回覆。 若宮彼木谷主編叫了去。 「從札幌來的電傳已經到了。」 單看木谷的表情，也可以測知這答覆滿具希望的。 「札幌方面很仔細地調查了。據聞，他們立即出動至小樽，你看看這報告」 若宮從木谷手中接來。 報告如下..「拿著電傳上的照片，我們到了小樽市內探查究竟。並進去亞基賽（現 在名為托麗奧）酒吧。經由三、四人的確定，這照片上的人果真是亞基賽酒吧的老闆。 亞基賽酒吧沒有老閱娘，也沒雇用女侍，只有男服務生。以上是簡單的報告。此外，若 需其他資料，請再次囑咐，我們必竭誠調查。」 當若宮一讀完報告，木谷一旁快活地說..「怎樣，猜個正著了吧？」 「果真那真鶴印刷廠的主人奧田孫三郎是亞基賽酒吧的老闆！」 儘管若宮也期待這樣的答案。但結果一揭曉，反倒又懷疑這是否為事實。 奧田孫三郎既然是真鶴的印刷廠主人，為何又半途跑去小樽經營酒吧呢？這似乎突 兀了些。 一旦自已的幻想成真，又總不免心生懷疑，這就是人類。若宮抱著胳臂，一臉的沉 思。 木谷見狀問道..「怎麼了？」 「沒有，只是覺得怪怪的。」若宮回答。 「因自己的想法成了事實，反倒覺得可疑。」 「也許吧。」木谷沉穩地說。 「但是，在這裏還有另一項旁證。」 「什麼？」 「奧田孫三郎每個月必定出差一次。」 「咄？」若宮看看木谷的眼。 「我什麼時候蒐集到這資料的......有一次我要小田原分社的職員去查他什麼時候 不在真鶴。結果，根據分社職員的調查，奧田每個月必定出差一次。」 「幹什麼？」 「做生意吧。」木谷答。 「他，做生意？」 「那樣小的一家印刷廠，有時非得店主自己出去打點打點不可。何況只靠附近水果 批發商的標籤印刷，是不能餬口的。所以他為了取得訂單便自己出馬。」 「原來如此，那麼我知道奧田一個月出差一次的理由了。只是，他前住領取訂單的 地方是哪裏？」 「最主要在豐橋到濱松一帶。那附近也有果樹園。奧田印刷廠專門印刷水果的標籤 ，這些都是小田原分社職員告訴我的。」 若宮邊聽邊考慮起豐橋、濱松的地理位置。而，其剛好位居熱海與名古屋中間之位 置。 「你在想豐橋、濱松與名古屋的關係吧？」木谷主編猜測看若宮的心情。 「是的。」 「事實上，我也這麼想過。奧田出差到濱松、豐橋附近，說是這麼說，卻沒確實的 證據。」 「咦？此話怎講？」若宮看看木谷。 「既然去拿訂單，想必是印刷品才對。但根據小田原分社的調查，奧田印刷廠的印 刷物，並沒有那附近的印刷物。」 「那麼？」 「我想，這只是奧田孫三郎出差的藉口。那傢伙利用一個晚上的時間，從真鶴搭乘 火車去目的地。」 「主編──」若宮說道﹕「奧田出差的地方該不會是名古屋吧？」 「是的，我也這麼猜測著。因為，奧田的屍體在木曾川上浮現。」木谷回答。 「那麼，奧田孫三郎每個月出差一次到名古屋，又是為了什麼？」 木谷微笑道..「如果知道的話，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奧田的出差日大致都一樣嗎？」 「你問得很好！」木谷稱讚道。「我也很想要小田原分社去查明這點，但，還是怕 引起他們不必要的臆測。因此，現在要靠自己了。」 「是嗎？」若宮偏著頭想。 木谷接著說..「最通常的想法是他在那裹有女人，他趁看出差去跟女人幽會。」 這是世人最平凡的臆測。 「但是，我不認為如此。」木谷推翻自已的立論說道。「奧田的出差疑雲重重。我 想，他出差的原因會不會就是他意外致死的原因呢？」 對於木谷的想法，若宮深有同惑。若宮的想法也近似於此。但是，何以奧田的出差 與他的死有關這之中詳細的理由與條件他卻說不山所以然來。 「這個嘛，我也不清楚。」木谷亦不甚了解。 「但是，無論如何，先決問題是──奧田孫三郎去哪裹，這一件事。如果是去名古 屋的話，該先掌握這方面的證據。」木谷接著說。 「主編，他該不是為偽鈔的事去的吧？」 木谷點點頭，開口說..前提必須是，奧田印製了這些偽鈔。而，在真鶴岬被殺的男 人身上起出的千圓偽鈔十分精巧。由於地點上的謀合，使你推斷奧田印刷廠偷偷地偽這 千圓鈔票。旁證是，意外的一場火災。加上店主奧田孫三郎的行動詭異「這些疑點使得 奧田印刷廠是此次偽鈔事件的印製所這一假設，得到某種程度的確實。」 「是的。我也這麼認為。」、「但是，另一方面根據警視廳的鑑定這千圓偽鈔由於 十分巧妙，不可能是地方上的小印刷廠印得出來的。你覺得矛盾何在？」 「機械。」若宮叫道之這是最近以來藏伏在他內心的推測。 「機械？」木谷凝視看若宮的臉。 「只要有精巧的機械，便能印製精密的千圓偽鈔這絕不是空想。再加上印刷技術良 好的工人，豈不一應俱全？」 「嗯。」木谷沉吟道。「這想法不錯，但有反證。」 「你說的是，真鶴站寄送出去的斷裁機零件？」 「斷裁機這種機械成不了大事。」 「也許這只是我的想像。會不會，他聲稱是斷裁機，卻在店裡將印刷機械解體後， 偷偷運了出去？」 「那麼，這些機械又送到何處了？」 「恐怕是名古屋以外的地方吧？名古屋車站只是個幌子。證據是，奧田孫三郎又立 刻趕到名古屋車站領了出來。奧田在此又將它轉送。總之，深怕從真鶴站直送的話，會 讓人知曉機械的下落，所以以名古屋為中繼站。」木谷主編靜默地聽著若宮的話。 「這推測滿不錯的。」他眼裏閃著光輝。 木谷慢慢地點燃新的香煙。 「但是，你的立論中，至少必須有兩項立證不可。」 「是什麼？」若宮問。 「第一，像這樣精密的機械，鄉下如真鶴的印刷廠是否能持有？常識上判斷而言， 這是不可能的。」木谷接著又說..「第二、為了確定你臆測中，火災前奧田曾將機械送 出的觀點，我們必須將鄰居起火的事，判定為故意縱火。但，究竟是失火？還是縱火？ 目前仍未確定。然而依據警方的調查，很明顯是失火。因此，必須有證據證明此乃縱火 事件。」 若宮抱著胳臂陷入沉思。 「奧田孫三郎.....」主編木谷說..「我想他不只是印刷廠老闆。也許，原本只是 個平凡的印刷廠老闆，在某種因緣巧合下，他加入了偽鈔印製集團。關於印刷機械的事 ，我的想法是這是個極龐大的謀略團，不知從哪裡得到極精巧的機械，然後將它放在奧 田印刷廠中偷偷印製。之所以選擇鄉下的小印刷廠，只為避人耳目。」 「但是，那樣精巧的機械哪裡來的？」木谷問。 「這正是我們要知道的。」木谷的疑問也正是若宮的疑問。 「據說，這種精巧的機穢就連東京第一流的印刷廠也沒有。」木谷說。 「但是，畢竟這樣的機械是存在的。」 木谷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的想法很好。但問題是除了精良的印刷機械外，根 據警視廳的說法，其紙張與印刷油墨都是前所未有的精巧。」 木谷望看窗外。 「我雖然贊成你的想法，但是，究竟這樣精巧的機械其存在的可能性如何？或許， 可以去問問東京一流的印刷廠，確定一下這可能性之有無。」 木谷看著若宮說..「我現在立即發動編輯同仁去查閱。一有結果我會馬上告訴你。 」 若宮等待木谷的吩咐。 木谷見狀又說..「此外，關於機械的零件被解體後分還至目的地的說法，我也贊成 。因此盡可能追查了」 「是的。」若宮頜首稱是。「由於我忙不過來，這事也委任田原處理如何？」 「好。」木谷主編爽快地答應。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章】 次日，若宮與田原分頭拜訪東京有名的印刷廠。 若宮一天內走訪了三、四家號稱日本一流的印刷公司。大部分印刷公司都設有技術 部。 首先，若宮拜會了工廠的幹部。主要詢問有關印刷那些精緻偽鈔的精良機械，鄉下 的印刷廠有沒有可能持有？ 印刷公司在偽鈔事件爆發後，警視廳亦曾多次來諮詢意見。而一般的技術人員亦看 過警視廳所持有的偽鈔。他們這樣回答若宮的問題。 「即使是我們廠裏最新型的機械設備，也無法印製出那樣精巧的愕鈔。」 不論是廠長、實際的技術人員或者是現場的機械主任全都這樣回答。 、至於談到鄉下地方的印刷廠持有那樣的機械──這一推測，他們更是嗤之以鼻地 說..「這種事可能嗎？我看沒有哪家印刷公司敢誇下海口說印得出來如此亂真的偽鈔。 更別說是鄉下的小印刷廠了這簡直在作夢。」 他們全都搖頭否定。 東京一流的印刷公司，無疑便是日本第一。連他們都自嘆弗如，若宮能說什麼？ 這一天，他所到之處的各大印刷廠，其答案都相同。一聽到若宮的推斷，幾乎所有 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議地笑了出來。根據印刷公司的說法，甚至連印刷機械的製造廠商幾 乎全都規定好了。 國內的自不待言，至於自國外引進的機械亦有限制哪幾家廠商可以進口。 「戰前的話？」某家印刷公司的幹部說。「印刷機械以德國製的最為精良，其中西 門子更是世界之冠。但是，世界大戰後，不再輸入德製的印刷機械。因為戰後便全部停 止生產。根據你的話來推定，只能猜是戰前的西門子印刷機械辦得到。但是，現實中這 根本不可能。」 「但.....」若宮聽到這兒，有了番激勵。「戰前輸入的機械，在日本目前仍在使 用吧？」 這種推測為印刷公司的幹部否定了。 「我不認為如此。戰前輸入的德製優良機械，大抵上我們都知道，哪家公司持有業 者心裹都清楚得很。由於價值不貲，因此小印刷廠也沒有這樣的財力。據我所知，戰爭 中，這種優良的印刷機械都毀於炮火下。至於僅餘的二、三臺也都在一流的大印刷公司 裹頭。」 若宮回到報社。田原亦相繼抵達。 田原一臉的疲憊。單從田原的神色來判斷，便知，沒有什麼收穫。，「喂，如何？ 」 田原直楞楞地。 「沒有。」田原搖搖頭。 「果真沒有收穫？」 「你該也一樣吧？」田原問。 「我的想法天真了些。我去的印刷廠全說日本沒有這樣精良的印刷機械。」 「我的也是。我走訪的印刷廠是二流的，更不可能有。」 兩人顯得沮喪不已。 若宮臆測著可以印刷那樣精巧偽鈔的印刷機械被偷偷地藏匿起來了。如果這機械不 存在的話，便推翻了若宮一切的假設。 從真鶴發送到名古屋車站的貨品，果真是斷裁機嗎？果真是，一切又顯得太違反常 理。將斷裁機的零件送去，又特意到名古屋車站領收，這般費事，理由安在？何況，這 只是斷栽機的零件，這之外的機械又落腳何處呢？從火災後的廢墟上看去，只剩破爛不 堪的印刷機械和小型的斷裁機。 斷裁機？廢墟上確實有斷裁機的殘駭。大的印刷廠有二臺斷裁機不足為杳。但是， 像奧田印刷廠那樣小小的印刷廠，有二臺則顯得稀奇。無論如何，這送出去的貨品不該 是斷裁機。 「我是不是頑固的人？」若宮說” 「機械的事始終無法從我腦中撤除。也許不是印刷機幟，但或許是與之相關的其他 機械也說不定，絕對不是斷裁機。」田原頗有同惑。「奧田除了將機械送到名古屋車站 外，也送到其他地方。搜查這些，乃先決問題。」 「但是，運送的方法是什麼？」田原問。 如果不是從真鶴站送出，就是另由其他車站了。 「但是？」田原打斷若宮的話，說..「將那麼笨重的機械運到遠地的車站發送，實 在是煞費功夫。比如說從真鶴把東西先運到沼津、藤澤附近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若宮抱著胳臂沉思。 「不，有辦法的。」他說。 「什麼辦法？」田原探頭問道。 「比如說？」若宮說。「最近，卡車運輸很發達，直達名古屋的深夜班次沒通住真 鶴，但小型的運輸始終有班次。此如說，不可能在真鶴包紮好後，送到沼津、靜岡，或 者東京方面、大磯、藤澤。但是可以以火車先行運送。」 「是的。」田原雖然同意，卻又接口說道﹕「這好麻煩。奧田會如此處心積慮地將 柬西發送出去嗎？。會不會是你想太多了？」 「如你所言──」若宮回答。「也許是我想太多了。但是，如果他要弄出去的只是 斷裁機的零件就不會如此大費周章了。最好徹底清查各地在他從真鶴站寄送貨品出未的 前後時日間的一切動靜。」 「好吧，試著看就是了。」田原同意道。 「但是，只靠我們根本解決不了，看來這下要聯絡各分社及通信局幫忙調查了。」 擔心的是引起社會版部門的注意。但，因為沒有詳細地向各分社說明，所以這點倒 可以安心。即使同屬一家報社，一旦遇到特別的題材，雜誌與社會版部門之間的競爭仍 然很激烈。 「那麼必須儘快將要領傳述給各通信局，並請求協助。」 兩人洽談的結果如下﹕㊣真鶴站發送貨物至名古屋的日期是六月二十日。因此，清 查以此為中心前後一星期內，發送有關機械零件部份的貨單。 ㊣除了調查寄發人及領收人的來歷外，目的地亦需格外注意。 ㊣儘管內容品是機械工具，但品名未必會據實填寫。是以，凡是重量相當的貨品也 在調查之內。 「大致就這些吧？」田原將寫在便條紙上的重點給若宮過目。 若宮讀了一遍。 「應該加上請求調查的理由吧。」 田原一旁思考看。 「這可麻煩了。」若宮喃喃說道，。「分社及通信局如果肯盡力相助就好了。貨物 的輸運除了車站外尚有運輸公司，這兩方面非調查不可。以前以為運輸公司的機率較大 ，這次就連車站也不能忽略。好麻煩哪？」 由於在電話中難以說明清楚，次日，田原將請託信擬好後，便寄給分社及通信局。 這工作的確繁瑣。分社及通信局是否會全力幫忙尚屬未知若宮的預期中是件「麻煩 卻又無聊」的工作。如果是社會版部門來搞必定是有聲有色。何況，央託人不是社會版 部長，而是非專門的出版部門，再怎麼說，重要性就會打個折扣，若宮對此不抱多大的 希望。不管如何，這調查需花上好幾天。等待的日子實在不好受。 央託信寄出去後二、三天，若宮一點也無法平靜下來。調查的結果卻拖拖拉拉弄了 一星期，真要他興致全無了。 這之間木谷主編曾想起什麼似地，叫若宮去。 「貨物寄發的調查工作就交由田原吧。你去名古屋跑一趟。」 「名古屋？」若宮感到緊張。 「是的，事件的發生以名古屋為中心點這我和你討論過了，線索是，木曾川的屍體 奧山孫三郎。警方一開始就認定是意外死亡，而沒再深入追查下去，這工作就交待你去 完成。」 木谷拿出一個紙袋。 「這是旅費，你馬上動身吧，愈晚進行調查愈難掌握實證。何況，目擊者的記憶亦 會更形淡薄。現在去還不遲？」 「是！」若宮心懷感激，他沒想到主編會如此支持。 「奧田孫三郎去名古屋領了貨物，然後又將它轉送。轉還何處，這是調查而對象之 一。此外，奧田孫三郎在浮屍犬山以前曾去過哪裡？詢問過誰，這也都是極需調查函。 」 「是的。」 「我想調查工作必定棘手，這點我有覺悟。談起調查我們和警察不同，沒有搜查權 的悲袞是處處吃閉門羹。但只要我們努力不懈，終會走出自已的路來。」 木谷站了起來拍拍若宮的肩膀。 「好好幹，隨時保持聯繫，一旦田原的調查有了眉目我定會儘快給你消息。」 「是！」若宮頷首。「那麼我就去名古屋了。」 「辛苦了！」主編用激勵的眼神深深地望著若宮。 若宮搭上火車。因為這時已傍晚，柢達名古屋時想必已午夜。東京的燈海自車窗外 遠離。 若宮拿出筆記本，記下要點。 ㊣北海道一連串事件。 ㊣名古屋事件。 ㊣居於這兩個地區中間的神奈川真鶴事件。 ㊣與這些事件有關的人。 這之中有著什麼樣的聯繫，目前尚不得而知。 要有線索除非印刷機被找了出來。、若宮想重新評量，這些事件源於偽鈔事件的適 時發生，也許所有的事件標的指向千圓偽鈔。 果真一切事件只因千圓偽鈔的印製，那麼這犯罪舞臺寬闊了些。原本，這種推測起 於真鶴浮屍男子身上的一張千圓偽鈔。 如果就此斷言偽鈔事件牽繫看所有事件，可謂言之過早，或許該事件只是重要因素 之一。但是，若宮也不認為調春茁偽鈔事件便能全盤掌握所有事件的真相。畢竟，北至 北海道、南迄名古屋的犯罪舞臺的確是幅員廣澗。 根據警視廳的調查，偽鈔來自東京，使用範圍僅限於東京都內及橫濱。至於北海道 及名古屋也都只有出現一張。因此，這偽鈔事件是否該將北海道與名古屋撤除於考慮之 外？ 不行。 因為，若宮總覺得偽鈔事件並不單純。儘管沒有確實證據，但第六感告訴他這事件 關係看許多宗離奇命案。 仔細回想，若宮是在搭乘「溫泉號」間，無意中注意到那對蜜月旅行的新人開始就 陷入團團迷霧中的。 不知不覺中，來到了小田原車站，下一站是熱海。火車再次前行。若宮突然想起似 地打開行李箱。顛簸的火車上，若宮提筆寫信給村田通信員。「我要去名古屋。車過熱 海，我突然湧上寫信給您的念頑，去名古屋仍為以前的事件﹔等我回東京，我將再度親 訪。鈞安」深夜，若宮抵達名古屋。站前仍有許多旅館的攬客人員，這時去犬山是有些 勉強，在攬客人員的勸誘下，他走進車站前的一家旅館。 這時他突然想起西山旅館。雖然這之前他曾投宿於此，但這般的深夜趕到西山旅館 是有些不便。 由於非常疲倦，他醒來時已早土九點，窗簾外是明亮的陽光。 今天的行程是去犬山走訪。他坐在床上邊抽煙、邊安排行程。 洗完臉回到房間時，女中已端來早餐。 「沒有報紙嗎？」若宮的習慣，沒看報紙好像就不安心。 「報紙來了。」女中拿來的是地方報紙。 儘管是地方報紙，近來政治、外交方面的新聞與全國性報紙並無二致。地方報紙的 趣味性在其社會版。若宮打開第三版。 由於若宮想一邊用早餐一邊看報紙，因此把前來服侍早餐的女中辭退了。社會版上 沒有特別新鮮的事，由於以地方上的報導為主，上面全是些在東京看不到的報導。 社會版上刊載了地方專賣所的賄賂事件正在蔓延中、發生一起五幢房屋全毀的火災 及牛、蔬菜的品鑑會報導。當若宮看到「島內輝秋演講會」的標題時，忍不住差點叫了 出來。 主辦者是地方上的文化團體。 島內輝秋又再次出現。、在小樽時，他也不期然地遇上島內輝秋，這有著何等因緣 呢？ 若宮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原本他便是商業性質的演講，上哪裹該是不足為奇。只是，若宮暗暗地覺得，鳥內 輝秋和這些事件似乎有著關聯。 他的身旁時而有「丁香花之女」的身影。不僅在札幌看到過，在東京他的宅邸中亦 曾碰上。 而在她離開島內家後，因若宮的一路跟隨，惹來一場事故，而免不了受傷。 儘管撞上他的司機和事主都已出面，這對島內仍有若種種疑惑。島內故意掩飾他和 「丁香花之女」有過來住正可顯示島內的心虛。而剛抵達名古屋的若宮在報紙上不期然 地又得知島內也在名古屋演講。 他看了看地點與日期，時間是今天晚上，地點是岐阜市內。 若宮打算到犬山調查逼後去一趟岐阜。除了見見島內外，他更想見的是與島內如影 隨形的「丁香花之女」。 若宮真想再看看她。 若宮從名古屋搭電車到犬山。電車穿過搭在木曾川上的橋，這附近旅館很多。 川上水流急湍，川舟飛逝如箭。川下可見犬山城。 奧田孫三郎的屍體在哪裡浮現的呢？若宮抱著胳臂凝視了半晌。 橋畔有家喫茶店，若宮走了進去。他要了一杯溫酒，開口問女侍說..「大姊，近來 ，這河上曾浮現男人的屍體吧？」 女中原本蹙著眉頭，但隨即回答說..「是的。」 從她的表情看來似乎對這話題有著興趣。 「在哪裡呢？」若宮若無其事地問。 「就在前面。」女中指若說。「我也去看了，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警察把屍體 打撈了上來。我以前也沒看過這種恐怖的事，直到現在還是忘不了目睹的一切。」 「是的。」若宮附和似應諾著。「這人是住在當地的人嗎？」 「不，聽說是東京附近的人。後來報紙上說，死者曾投宿在桃太郎。」 「桃太郎？哪裡的桃太郎？」 「過了這橋不到一百公尺的地方。」 若宮想知道的事都已知道了。 「先生，你認識那個人嗎？」 「不。」他想想又改口說﹕「雖不算深交，但卻有幾面之緣。」 「嗯I」女中瞪大了眼睛。「真是可憐，聽說是半夜失足掉落到河川裹頭去的。」 「我也這麼聽說，好可憐哪，這個人。」若宮付了錢。「大姊，他掉下去的地方， 常有人失足墜落河中嗎？」 「沒有，很少發生。」女中搖搖頭。「以前有男女在那殉情，但像這樣失足死亡的 還是頭一次。有些客人感到無聊跑到那裏去逛逛，而這個客人可能也是到河岸走走，不 小心滑了下去的吧。」 若宮又問了奧田孫三郎投宿的「桃太郎」旅館之所在，喫茶店的女中教他怎麼走。 由於時間還早，在桃太郎若宮得到最好的一問房間。 午時已過，若宮點了份午餐，並打算在這過夜。負責接待他的是位二十五、六歲的 胖女中。 在用餐的當兒，若宮向她尋問有關奧田的事。由於是投宿在這裏的客人，她有所顥 忌而不願多談。若宮將小費塞在她的手中。 「啊，不用。」女中原本拒收的，後來，還是收了下來。 「謝謝。」女中心情似乎變得愉快了些。 「我想寫寫這位客人的事好賣點錢，因此想向妳打聽打聽。」 「你是小說家？」女中目不轉睛地看看若宮。 「沒有，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小作家。」若宮裝出緬腆的樣子。 「我不會增添妳的麻煩，也不會將旅館的名字寫在書上，希望能就妳所知悉的告訴 我。」 「這個嘛......」女中考慮了一會兒說道..「雖然他是我們旅館的客人，但沒死在 我們這裹。事實上，這客人剛好是我負責招待的。」「妳？」 「嗯，他和你進來的時間差不多。當時剛好也輪到我值班。」 「那人也在這個時侯投宿？」 「是的。」 若宮心想，如果奧田也在這時投宿犬山的旅館，是否前天晚上他也在名古屋布內過 夜？ 從熱海搭火車的話，如果早上出發則傍晚抵達名古屋。若搭晚上的火車，則早上到 。奧田孫三郎曾一度前往名古屋車站領收貨物。會不會在領訖完後，隨即來到犬山？就 時間上的推算，奧田前一天晚上曾在名古屋市內過夜的機會較大。當然，早上抵達名古 屋，午後抵達犬山的可能性也有。但，奧田該有更複雜的事要做才對。「那位客人抵達 這家旅館時，怎麼樣？」 「屋子內好像沒放什麼東西。」 「也沒出去散步？」 「沒有。但晚上卻跑到木曾河岸去，而不幸發生那樣的事。」 若宮繼續向女中憫道..「直至傍晚那客人有沒有什麼異狀？」 「當我端茶進去時，看他躺在榻榻未上。我說，會惑冒的，讓我幫你鋪床吧，哪知 ，他卻說沒關係這樣就好。後來，我幫他蓋上毯子。」 「沒有人打電話找他嗎？」，若宮這麼。一問，女中連忙拍了一下膝蓋。 「對了，他打了一通電話出去。」、「咦！打到哪裡？」 「名古屋，是我幫他撥的。」 若宮的眼睛閃閃發亮。 「妳記得電話號碼嗎？」 「這個嘛？」女中搖搖頭。「我記不得了。」 也許這種長途電話櫃抬有記錄也說不定，旅館可以向客人請求付電話費。當時應該 有抄下這電話號碼吧！ 若宮問了這些事。” 「是的，我這就去櫃抬問一下。」 女中立即走出房間。 奧田孫三郎打電話到名古屋，若宮最想知道的是對方是淮，那晚奧田意外地死亡或 許和這通電話不無關係。 不久女中回來。 「知道了。」 女中笑嚐嘻地從腰帶裏掏出字條。，「就是這個電話。」 若宮一看，只有電話號碼沒有姓名。 要從電話號碼查姓名是困難了些。除非有特別的事情，否則電信局不會受理這種查 詢方式。 「請妳幫我打這電話。」若宮對女中說。「妳先捏造個名字，問問看。對方會回答 妳打錯電話了之這時妳就說電話號碼沒錯啊，請問那裏是？」 「知道了。」 女中遵照若宮的吩咐拿起桌上的電話請交換臺接名古屋。 「會馬上接通吧？」若宮問。 「名古屋的話很快就接上了。」 如女中所言，還沒用完餐電話就響了起來。女中很快地拿起聽筒。 「喂，是井上先生的家嗎......地，錯了？」女中照若宮的指示說。「.....電話 號碼沒錯啊。﹕...對不起，你那裏是？我是山木。咦？什麼，西山旅館......西山旅 館啊？」 若宮在一旁暗暗吃了一驚。 西山旅館正是蒼海旅館服務員春田被殺的地方。奧田打電話到西山旅館，莫非他來 犬山之前，昨晚也投宿在那兒？原本若宮便認定奧田沒直接前往犬山，而當晚投宿在名 古屋市內」這通電話足以證明他昨晚在西山旅館投宿過吧？究竟西山旅館附近有著什麼 ？他們以西山旅館為落腳地，在名古屋從事件麼樣的計晝？或者，西山旅館只是他們的 聯絡地點？ 在此之前，若宮也見過西山旅館的老闆和老闆娘。他們十分好客，讓人難以忘懷。 他們之所以選定西山旅館為聯絡地點的理由只有兩種可能。一是，距離工作地點很近二 是，避人耳目而故意選擇這樣簡陋的旅館。無論如何，奧田孫三郎曾打電話到西山旅館 這一線索，十分具有參考價值。 「妳記得他說了些什麼？在電話中？」若宮看看女中。 「當我把電話聽筒交給他後，他若有顧忌地攆我出來，所以我就知趣地離開了。」 「那麼說，妳完全沒聽到他在電話裹說了什麼囉？」 「不。在我出去之前，已經開始講了。因此我聽到前面一些......」 「哦？講了些什麼？」若宮凝視看女中。 女中嚥了嚥口水，像是下定決心似地說道..「他在電話中說他是奧田，要找某人。 然後看他的樣子好像是在等投宿在那裹的客人出來接電話。當我走到走廊時，剛好聽到 他說話的聲音。」 「說什麼？」 「昨天上校不在，沒見到人......好像是這麼說的。」 「什麼？上校？」 「是的。我也不憧什麼叫上校。」 「嗯，這我也不懂。」 若宮沉默看。，「上校」再度登場。若宮在此之前聽到人提起它兩次。最初是長谷 川吾市說的。第二次則是從酒吧女侍珠實那裏聽到的。有人去採訪她關於由美的事時， 向她提及「上校」這個人。而奧田打電話到西山旅館我的是誰？他所說的「上校」又是 誰呢？ 若宮思忖之際，女中一度辭退。等若宮用完餐時，肥胖的女中急急忙忙地跑了回來 。 「抱歉。」她略帶歉意地說。「先生，關於那死去的客人，我又聽到新的消息」 「新的消息？」若宮放下筷子。 「是的。剛剛我又去問了問櫃檯，聽說這位客人接了兩次電話。」 「兩次？第二次也撥到那裏？」若宮的眼眸綻放著光輝。 「不，第一次是他打到名古屋沒錯。第二次則是對方打來的。櫃檯的接線生說就在 他去木曾河岸散步之前。」 「請說詳細些。」若宮坐昔住前湊。 「打電話來的是個女人。」 「女人？」若宮的腦裏閃過由美的身影。 熱海署接獲的投書說，和春田一起投宿西山旅館的是由美。若宮直覺地認為奧田死 前接獲的電話該是由美打的。 「有沒有說她是誰？」他問。 「沒講出姓名，只是說要找奧田聽電話。後來接線生就接到他房間去。」 「電話裏談了些什麼？」 「不知道。接線生是不能竊聽的。」、如果知道談話內容或許奧田孫三郎的死因就 可以明瞭了」真是可惜。 「電話聲音是年輕女人的聲音嗎？」 「那聲音聽起來很嬌柔，想必是位年輕女性。」 「嗯。」 他沉思了半晌。 電話中的女人即使不是由美，也是位年輕的女人。在接獲這女人的電話後，奧田孫 三郎聲稱要去散步而走出旅社，這電話是誘導他出去的一種手段吧？ 「奧田，就是那位客人出去時的樣子怎樣？」 「這時回想起來覺得他有些慌張。」女中回憶似地說。 如果只是出去散步，該不會神情慌張的。他的倉皇足以證明奧田孫三郎確實是被誘 殺的。 若宮心想！ 奧田掉入木曾河而溺斃。他之所以溺斃不是一時意外而失足，而是被人推落下去的 。木曾河兩岸是陡峭的古生代懸崖。從這斷崖上摔落下去，連個抵擋的石塊都沒有。推 他的不是女人辦得到的事。用電話引誘他出來的是女人沒錯，但將奧田推落的是男人吧 ？奧田之死其背後至少是一男一女的組織。但是，為何奧田會投宿犬山呢？犯罪集團基 於便利的因素讓奧田投宿在犬山的吧？住進犬山的旅社不是奧田本人的意思，而是依何 種指示，奉命行事的吧──而給予奧田指示的又是誰？ 奧田是偽鈔的關係人吧，他到真鶴開印刷廠是近來的事。在此之前，他在哪裡？從 事何種職業呢？真可說是來歷不明。更奇怪的是，他每個月出差一次。為何他每個月搭 著火車出遠門？究竟去了哪裡？ 根據札幌分社的調查，他與小樽亞基賽酒吧的經營者長得很像。而亞基賽酒吧開業 期間，奧田的確不在真鶴。據說是生病入了院。但哪一所醫院，則無人知曉。 殺奧田的人，會是偽鈔集團的反對者嗎？ 不會的。 若宮直覺地認為，奧田是被同伴以殺人滅日的動機做掉。當然這全無證據足以證明 ，不過是若宮的直覺判斷。 奧田孫三郎每個月出差一次，目的地該在名古屋附近，這推測來自死者死前似乎曾 投宿西山旅館一事而得。西山旅館附近暗藏玄機之這些人都到西山旅館，是因他們把西 山旅館當成中繼地點吧？ 至於「上校」，究竟怎麼一回事？若宮業已明白「上校」指的不是進駐軍人，而是 日本舊制軍人的稱呼。之所以知道，全因真鶴岬的浮屍，倉田敏夫。倉田就是若宮投宿 蒼海旅館時，將西裝錯送到若宮那裏去的年輕男子。根據警方的調查丁本名為橫尾敏雄 。原本是軍人，一度被認為戰死在南洋，當時的官階是陸軍上士。「上校」指的是日本 舊制軍人，全因倉田實為「橫尾陸軍上土」一車所得到的證明。由於當時他所在的戰場 ，日本軍幾乎全遭殺戮，是以報紙聲稱全軍覆沒。因此橫尾從戶籍中被撤除。但，為何 他生還仍不願出示證明取得原有身分呢？而什麼時候開始，橫尾冒用倉田的姓名，出沒 在熱海附近的呢？ 倉田為何在熱海？從他還西裝來到蒼海旅館的事看來，他與事件不無關係。因為， 接到西裝的人，後來在錦浦跳海自殺而死。 當若宮到廟宇的亂葬崗探訪該自殺青年的來歷時，意外地再度聞到丁香花香水的氣 味。丁香花香水的出現，便是「她」的出現。她知道投海自殺青年的身分。否則不會無 緣無故抱了一束價值昂貴的鮮花去祭拜。 讓若宮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送西裝去的橫尾陸軍上士，與投海自殺的青年之間，有 著何等關係？而倉田﹝亦即橫尾陸軍上士與問題人物「上校」之間，又有著何種牽連， 這事件中，犧牲者何其多。長谷川吾市便是其中一人。而他的姪女由美目前仍行蹤不明 。 想到這裏，若宮突然覺得在錦浦投海自殺的青年就是岩淵安男。他來熱海的目的一 揭曉，這事件的迷霧至少出現了一線曙光。知道投海自殺的青年的人有「丁香花之女」 。而她，一直與島內輝秋如影隨形。 報紙上說，今晚在岐阜島內輝秋有一場演講。「丁香花之女」會出現吧？這次他定 要捉住她。並好好問出投海自殺青年的來歷。 若宮豉足了勇氣。他付了錢，離開旅館。 犬山到岐阜不遠。 演講六點開始。地點是市內某小學的大禮堂。島內的演講會，總有雜誌不斷地贊助 。畢竟，像他那樣有名的評論家少不了錦上添花的人。 這所小學在靜謐的街衢上。若宮正猶豫著是否要去見島內。每次的偶遇，他對若宮 似乎都著看警戒。 若宮佇足在島內輝秋的演講會場前。校園內人影川流不息。想必是來聽今晚演講的 人吧？若宮身旁有三、四位婦人邊交談邊往校門去。聽者幾乎全是婦人。大禮堂的燈全 亮了。演講時間是六點，好像這時還沒開始。島內到場與否自是不得而知。 若宮不斷地盤算，今晚要如何與島內接觸？一旦發現「丁香花之女」又如何接近她 之類的問題。 從校園中可以看到聳立市內的高山。那高山因是戰國時代武將的居城而聞名遐邇。 從岐阜市內的任何所在皆能眺望到。山的對面是長良川。 正當若宮注視看稻葉山時，耳際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回頭一看，有部車子往玄關 開去。想必島內輝秋業已到達會場。若宮偷偷地湊上前。 停在玄關前的車子，有人從車上下來。也許聽到汽車的聲音吧，玄關前有三、四位 像是學校職員的人來迎接。從車上下來的一個人朝他們打了聱招呼。從背影看來是島內 輝秋沒錯。 若宮覺得他身後該有女人跟著下車才對，大出意外的，下車的只有島內一個人。車 子就這樣一直停在原處。好像在等島內演講完好接他回去。 大禮堂內擠滿了慕名前來的聽耒「這之後，仍有婦女匆匆忙忙地趕到會場。掌聲不 斷傳來。 島內的演講像是開始了。若宮靠近大禮堂。突然，他只想在外面偷偷地看島內。直 到這時，他還未決定自己該採取何種行動。大禮堂與教室隔離。雖然是地方上的小學禮 堂，但卻意外地宏偉。若宮走近牆壁。從窗外望去，裏面燈火通明。若宮則站在黑暗處 ，這裏有棵樹。 掌聲再度湧現。司儀致辭後，島內輝秋的演講這才開始。 「各位好？」 由於麥克風演講，島內的問候辭這時流洩到場外來若宮有意無意地聽著島內輝秋的 演講。 「.....近來婦女的意識覺醒，不僅在社會上，其在家庭的地位亦有顯著的改變。 無庸置疑的，這種轉變是好的。而且婦女不再對社會現象抱持不關心態度，而熱心參與 ，這可說是新時代的自醒。」 「但是，相承過去的煩惱、愁悶卻不曾因這種覺醒而有所改變。報紙、雜誌上仍常 有類似於此的討諭，由此可知......」若宮仍有意無意地聽著。直至目前，他尚未確定 方針。他不知道該不該見島內，或者只是這樣在外面看看他。他內心裏期待「丁香花之 女」的出現。剛剛只有島內一個人下了車，或許她會隨後跟來也說不定。 若宮注意義四周的動靜。 「而被討諭最多的，仍是婆媳相處之間的問題。儘管社會再進步，婆媳之間的戰爭 似乎始終不甘休戰。由於接受了新教育，孩子的問題與過去有著顯著的不同，但婆媳不 和的問題並未獲得解決......」 若宮邊聽若島內的演講，邊仰望浩瀚星空。校園中急速地走過二三個遲到的聽眾。 「我認識一位婦女，抱歉的是在此無法公佈她的姓名。她擁有相當的社會地位，而 且以婦女先驅的姿態廣為人知。她非常的勇敢，某些方面她給了我相當的啟迪。但是這 婦女朋友唯一的苦惱是，她和婆婆處得不是很好，而.....」島內的演講繼續進行著。 而若宮期待的另一部轎車並未田現。 「報紙上對這樣的問題給予的解答是，除了增加彼此的瞭解外別無辦法。但「這也 僅僅是觀念上的改變，對解決煩惱並沒有實質助益.....」島內的聲音突然變得奇怪。 正當若宮感到訝異時，島內的聲音戛然而止。同時，聽眾間爆出了尖叫聲。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章】 當時的情景，若宮事後回想起來是這樣的。島內的聲音突然含混不清，好像是喝醉 酒似的。 然後聲音戛然停止，從麥克風傳來東西撞擊倒了的聲音。婦女們的尖叫聲代之而起 。接而像是跑到講臺上的腳步雜杳聲。 若宮感覺不妙，立即跑到大禮堂的入口處。一看，聽眾全都站了起來。講臺上沒有 演講人。 四、五個男女扶起倒著的人前面的聽眾將講臺團團圍住。 若宮走進混亂不堪的禮堂，這之中嚇得站著不動的聽眾有之，擔心地望著講臺的人 有之。 「發生什麼事了？」 婦女們互相喃喃耳語。 當若宮擠到演講臺前時，看到有人將島內輝秋抱了起來。 島內輝秋臉色慘白，閉著眼睛，張看嘴巴。身體像是虛脫般無力。 「快叫醫生！」其中一人叫喊道。 有人跑到走廊。會場更加騷動。若宮擠在人群中。一看，島內似乎已不醒人事。 「究竟怎麼回事？」若宮問其中一人。 「唉──」像是主辦人的一名男子說道..「突然感到不適吧，島內先生演講到一半 ，突然倒了下來──」 回答的人沒注意到若宮是新聞記者，直以為只是聽眾。 「演講前有任何徵兆嗎？」他問。 「沒有。直至演講前人都還好端端的。在休息室時亦談笑風生。上了演講臺開始演 講也沒任何異狀，俱，在二、三分鐘前，我們發現先生的臉色大變，正想糟了時，他就 倒下了。」 「原來如此。」 若宮看了一眼這時的島內。與其說他全無意識，倒不如說他接近死亡。 有點像是腦溢血，許多人檯起島內的身體往校舍方向走。若宮亦跟著。擔架上的島 內無疑已瀕臨死亡狀態。 大禮堂亂糟糟一片。將島內送到職員室後，校醫趕了過來。校醫開始為島內診察病 情，這時，主辦人和學校的人將之團團圍住。若宮只能在後面觀察。 醫生很快地察看島內的脈博跳動情形。 「太遲了。沒有希望了。」醫生搖搖頭說道。 圍觀的人再次起了騷動。，、「先生突然發病是嗎？」 「不是普通的生病。而是氰酸鉀中毒。」 原本以為腦溢血或心臟病的人群顯得大出意料之外地議論紛紛。 醫生環視著周圍問道..「誰是今晚的負責人？」 「是我。」一名中年男子回答。 這名瘦瘦的男人也許是主辦的雜誌社的職員。他也嚇得全無血色。 「必須馬上解剖。」醫生宴言似地說。 「解剖？」那個男人又是一驚。 「是的。我想他不可能自殺。既然不是自殺，想必是他殺。因此得向警方聯絡進行 解剖。」 「是的。」這名男子呆然地應道。 「請聯絡警方過來處理。站在法律的立場，醫生不能為這種意外死亡的人檢驗。」 醫生關上手提箱。 這話再度引來人群的騷動。雜誌社負責人的臉拉了下來。 若宮走上前問他..「請問一下，島內先生在演講前住在哪裡？」，這男人答道..「 在進場前，先生在旅社休息。然後，我才去接他過來的。」 「哪家旅館？」 「名古屋。」 名古屋，島內果然住進名古屋的旅館。 「島內住在名古屋的哪家旅館呢？」若宮腦際閃進「西山旅館」四字。 「車站前的尾州館？」 尾州館是家很大的旅館。 「從什麼時候開始住進那裏的呢？」 「昨天晚上。昨晚先生很晚才抵達名古屋，於是我們招待他住進尾州館。」 「當時只有他一個人嗎？」 他想到「丁香花之女」。 「當然。他一直是一個人的。」 這職員看了看倒臥一旁的島內。 「我想冒昧地請教您？」若宮問。「島內先生在住進旅館後，一直到來這裏演講時 ，身邊都沒有人跟著嗎？此如說，和誰見了面，或者一起吃飯、聊天之類的？」 這名中年男子考慮了一會兒這才說..「我只是去接他並送他進旅館，並非一直都跟 在他身旁。在演講前，我也派司機去接他來，在此之間跟他沒有過接觸。何況先生他有 自己的私事要辦，也不希望我跟前跟後的，而我也要佈置會場什麼的，所以就走了。」 、看來還是不能確定島內只是一人在旅館。無論如何有必要到「尾州館」探查。 「謝謝。」 若宮道過謝後這名中年男子突然訝異地看著若宮問..「你是學校方面的人？」 「不。我一直是島內的讀者。」若宮於是離鷗。 從校門方向傳來救護車的嗎嗚聲。根據校醫的診斷是氰酸鉀中毒，這種中毒症狀可 以依外觀來判斷，是以校醫的診斷不會錯才對。但是，喝下這種劇毒在五、六秒後便會 突發而死，而島內上臺演講至說不山話來之間少說也有十五二十分鐘。如果真是服下氰 酸鉀劇毒，怎麼島內死得那麼慢呢？不是氰酸鉀吧？也許只是類似氰酸鉀之類的毒品。 不管如何，還是到尾州館看看再說。 島內輝秋是一流的婦女問題評論家。島內被毒殺想必是各報社爭相報導的大新聞。 碰巧若宮在現場，他覺得有義務向報社通報一聲。至於詳細的事情就交由趕往現場的新 聞記者！他馬上離開會場，找了附近的電話撥給岐阜分社。畢竟，他們也是同路人。 之後若宮來到名古屋。尚未有報社的人追蹤到尾州館。在他們來之前，若宮仍有充 裕的時間調查了尾州館就在車站前。名古屋車站前的旅館都很豪華，尾州館也不例外， 若宮拿出名片要求見掌櫃。出來的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男人。 「我就是這裏的負責人。」這名男人招呼說。 「昨晚投宿於此的島內先生，突然在岐阜的演講會場上死了。」 「哦？」掌櫃的嚇了一跳。「是的，昨晚住進來，但今天耍去演請時就已付完費用 。咦，真的死了？」 二、三位女中圍了過來，都一副吃驚的模樣。 「我想請教一下？」若宮說..「島內先生有沒有客人來過？」 「沒有。除了主辦這次演講的雜誌社職員跟他晤談了一小時外。」 若宮想起方才在會場上的那名中年男子。但，他沒發現這雜誌社職員有何怪異之處 。 「今天呢？從早上到他去演講之前有沒有人找過他？」 「等等。我叫負責的女中過來。」 老闆進去了。不久，出來一位矮胖的女中。 「沒看見。」女中明確地回答。 她說島內從昨晚住進來到去岐阜為止除了雜誌社職員來訪外，沒人來過。 島內輝秋雖沒有客人來訪，但今天午間有外出。 「去了哪裡？」若宮問。 「不知道吶，只是靜默地走了出去。」女中答道。 「什麼時候？」 「四點到五點半。回來後馬上有雜誌社的車子來接他。」 這麼說島內會出去一個半小時。去了哪裹呢？若宮心想會不會是去西山旅館附近？ 如果調查一下島內搭乘的計程車司機或許就知道他上哪裡了吧？ 「沒有。他沒雇請計糧車田粗公司的車子。」女中答。 「我問他要不要叫輛車子，他回答我說路邊攔一下就有了。」掌櫃的補充說道。「 這之後回旅館時也搭計程車回來的。」 「嗯──」 島內之所以不願意雇用出租公司的計程車，是因為不願意讓別人知道他上了哪裹才 這樣做的吧？ 島內該不會是在外出時的一小時半內喝下毒藥的吧？不，不對。醫生說是氰酸鉀中 毒。如果是氰酸鉀的話早該死了。應該是服下與氤酸鉀有著相同反應，但毒性發作較慢 的藥物吧？ 「島內曾在旅館內服藥嗎？這樣問或許妳不知道......比如說，妳有沒有送開水或 湯進他的房間。」若宮問道。 「沒有。」女中回答道。 「非常謝謝──」若宮道了謝。，「也許，那位客人是生病死的呢？」老闆瞪大了 眼睛問。 「這我也不清楚。」若宮支吾其詞。 「詳細的情形明天早艱就會有了。」 「是的。」 老闆和女中全看看若宮一人。 ！是的，明天的早報會刊出，解剖的結果也會一併揭曉吧。 若宮來到名古屋的夜市。 今晚還是留在名古屋。既然要投宿，就到西山旅館吧？若宮心想，畢竟許多事西山 旅館都扯上了。也許問問西山旅館的老闆娘可以得到一點線索。至於島內的死，一旦警 方介入調查，加上名古屋分社的記者一追蹤，想必明早報紙上就可以得知大敦的情形了 。 想到島內的死，若宮冷不防地想到「丁香花之女」。她與島內雖然沒有公開關係， 但，暗地裹好像有來住。島內死時，她卻一反常態沒出現。若宮不認為會是她毒死島內 的。因為，她像是島內的「同夥人」。當然，她也該知道島內的秘密。如果說，島內真 的有秘密的話。 而這秘密使他遭致殺身之禍吧，若宮來到西山旅館前。一家又小又不顧眼的旅館。 從外而看進去裏邊暗暗的。好像沒有其他的人前來投宿。 若宮按了按門鈴。出來的是風韻猶存的老闆娘。對方像是記得若宮似地，微笑招呼 道..「唉呀，歡迎光臨。」 「上次承蒙妳照顧了。」若宮說。、「哪裡的話。招待不週的地方還請見諒呢？」 老闆娘客氣地說。 然後看著若宮問道..「要住一晚嗎？」 她臉上一沉。若宮一看表情便知不妙。 「是的。」 「真抱歉，很不巧已經客滿，沒有房間了。」老闆娘說。 「那麼，妳先生在嗎？」 「不，出去了。」 「什麼時候回來呢？」 「不大清楚。」 從外面看來，房間都暗暗的，實在不像是沒房間了。而連老闆什麼時候回來，她也 推說不知，實在有些奇怪。若宮心裏感到納悶。 這時，女中正在叫老闆娘，若宮不得已只好離去。但，若宮並沒立刻走開，他老覺 得或許該留下來暗中偵察。不久，一位中年男子急忙地走進旅館，這人風采不差，而且 手裏拿著大公事包。不久，又走了出來。 「請問一下──」若宮叫住他。，那中年男子不可思議地看著若宮，一副商人的模 樣。 「西山旅館是不是客滿了？」 「不，我是來找老闆的。」 「嚥？我也是。老闆在嗎？」 「不在。」 「這麼說，您也有事找他？」 「嗯。因為聽說西山旅館要出售，我就來了，沒想到只有老闆娘在。」 若宮一聽暗暗吃了一驚。 「您是？」若宮恭敬地問道。 「我是不動產公司的人。」這人意外的和著。 「西山旅館要出售是多久的事了？」 「最近這兩、三天的事而已。說是討厭做這種生意想回家鄉去。」 「聽西山旅館的老闆說的嗎？」 「是的。」 為什麼這對夫婦要急著賣掉這旅館呢？若宮感到不可思議。使他們下定決心的，又 是什麼理由？莫非有著難言的苦衷？抑或是與事件有關？ 很巧的是，島內輝秋被殺。而剛剛出來玄關迎接著宮的老闆娘看來似乎不太鎮靜「 這麼說，「客滿」只是一種藉口囉。因為若宮從外面看時，旅館的房間燈一盞也沒亮。 西山旅館碰上麻煩事了吧？ 若宮覺得非見見西山旅館的老闆不可。 「有沒有說老闆什麼時候回來？」 「老闆娘說不知道哩。」 「今早就出去的嗎？」 「不是，他昨晚就出去了。」 「咦？」若宮吃了一驚。「從昨晚出去就沒再回來？」 「是的。我問她有沒有說上哪裡去了，她卻含糊其辭地說不知道。」 「老闆昨晚就出去了？」 「我想會不會是去籌錢？連旅館都要賣了，想必經濟困難吧──」 若宮次日在某家旅館的床上醒來。昨晚遭到西山旅館的拒絕，迫不得已只好投宿於 此。 醒來時已七點半。女中依若宮的吩咐將早報放在枕頭旁。若宮馬上打開報紙的社會 版，果然不出所料，島內輝秋被殺的消息佔據了整個版面的大部分。若宮仔仔細細地看 著關於屍體解剖的結果。 「島內的屍體被送到XX大學法醫學部，經由S教授的操刃解剖，化驗出氰酸鉀反應 ，這正是致命所在。 關鍵問題是島內是什麼時候喝下氰酸鉀的？根據採訪當晚演講會土的多位人士表示 ，島內不曾單獨一人，也不曾喝過藥。一般而言，氰酸鉀在服毒後會立引引發中毒而斃 命。島內死亡前由於沒有服藥的跡象，是以，究竟什麼時候喝下的乃疑問所在。 儘管，島內到學校後曾一度上洗手間，直至站在講臺土也有相當時間。然而S博士 一再肯定是氰酸鉀中毒沒錯。為了確定檢查結果，將取下死者的內臟，依顯微鏡檢查。 結果須二十四小時後再另行公佈。 搜查當局認定島內並非自殺，因此目前依他殺的路線進行搜查。由於不知島內服下 藥物的地點所在，搜查當局亦曾一度前往島內投宿的尾州館查問。但並沒得到任何證據 。 關於毒藥本身，由於尚有許多問題存在，搜查本部亦全力調查當中。 S教授說──島內死因為氰酸鉀中毒沒錯。但是，服下氰酸鉀後，數秒鐘即會斃命 ，這是木案的疑問所在。是不是已有與氰酸鉀同效力，同症狀的藥問世這不得而知。但 我始終認定是氰酸鉀。 N搜查主任說，絕對是他殺。只是，死亡前島內沒有被誰下毒的跡象出現，因此目 前只能持遲效性的毒藥這一看法。」 若宮看完報導後咦了口氣。 島內輝秋的死因仍是氰酸鉀中毒﹕這是大學法醫學的解剖結果，不會有錯。但，一 如S教授的說法，服下氰酸鉀後會立即斃命，島內卻沒有這乃問題的癥結，而且令人感 到相當不可思議。的確，島內在哪裡喝下這氰酸鉀的不是問題重點，服用後的時間經過 才是問題。 會不會如教授所言「這種新毒藥和氰酸鉀有著相同的症狀與效力，只是服用後其發 作較遲？但目前為止，其可能性不予以考慮。氰酸鉀是種結晶，一如何斯匹靈。如眾所 皆知，其乃水溶性藥劑，即使混和著咸土忌或果汁喝，其效力仍相同。因此，絕不可能 因為混和了其他東西，而使其效力延緩。莫非已有遲效性的氰酸鉀新產品問世？依教授 的說法，這種藥徽並不存在。 若宮再次將新聞小心地讀了一遍。 再讀仍舊一樣，記事的後面刊載了島內輝秋身為評論家的經歷與評價，或許是對死 者的一種禮貌，多少都過度褒獎了些。 若宮呆然地看看報紙。 自然而然地，其他的記事亦躍入眼底，在島內的記事下，便刊載出相當多，的偽幣 、偽鈔新聞。因為沒有特別的興趣，所以若宮只是散漫地看看，這消息內容是猜測，近 來在束京、橫濱、大阪發現的精巧偽鈔不會是從上海或中國大陸輸入的吧？但，這引不 起若宮的關心。眼前他的腦海裹只有島內的事。 若宮再度想起「丁香花之女」。昨天以為會出現在島內的演講會場上，卻意外落了 空。但，他卻總覺得她會田現在名古屋市內。如果她真的和島內有若某種關連的話！ 若宮搭著巴士來到名古屋車站。他直直往貨物領取處走。 「對不起，百忙之中叨擾了。」他向承辦人員招呼道。 「有個叫奧田孫三郎的人將貨物從神奈川縣的真鶴送到此地，然後本人又到這裡來 領收。請問這人有沒有再將這貨物轉送他處？可否幫我調查一下。」 承辦人員看了看若宮的名片，儘管忙得很，他還是停下來找了找。 「什麼時候？」 若宮告訴他日期後，他便說﹕「請等一下，我查查。」 「是這個嗎？」過了許久，他遞傳票給若宮看。 傳票上的記載如下..「發送站﹕真鶴目的地﹕名古屋車站發送人..奧田孫三郎品名 ..斷栽機零件重量﹕四十五公斤」 「是的。」若宮看完後說。 「這是他本人來領取的？」站員問。 「是的，我想他本人會將貨物再轉送他處。我想知道轉送的目的地，不曉得你能不 能查出來？」 「馬上又轉還別處的嗎？」 「這個嘛？」若宮沒有多大自信。「大概吧。」 「好，你再等一下。」 親切的承辦人員再次找了又找。翻了二、三本冊子後，他向若宮說﹕「是嗎？」 「確定又轉送到別的地方去了？」 「我想大概會吧。」 「好像沒有呢。」 果。 「奇怪，就是沒有。我大抵依奧田的名字、品名、重量為依據還是沒找到，儘管寄 的人不同，但品名、重量不會改變才對。但至目前為止沒有一張傳票是符合這些的.... ..要不要再到別處找找？」 若宮只好放棄。奧田真想要瞞天過海，就連品名、重量都會搞花樣的，再找下去也 不會有結果。 若宮稱謝後離開了車站。下個目的地是報社的名古屋分社。 若宮急忙來到分社。分社一樓是營業部二樓才是編輯部。他看了看營業部，便逕自 往二樓上去。由於還早，職員很少。黑崎在辦公室裹頭。「喲！」黑崎一眼認出若宮， 立即趨前打招呼。 哪裹的編輯部都一樣雜亂。特別是這二樓又擠又堆滿垃圾紙。 「究竟來幹嘛？」黑崎呵呵地笑問。「該不是又為了旅館服務員在名古屋市內的旅 館被殺的事因？」 「是的。上次承蒙你照顧了。」 「那件事情還沒解決。這次來，跟它也有關係？」 「嗯──」若宮不想開門見山。「總覺得其中大有文章哩。」 黑崎蹙著眉頭，看著若宮說..「最近，出版部的編輯可是不能輕視了。」 臨別時他問若宮﹕「等一下去哪裡？」 「車站啊。」 「要回東京了，你可真忙哪！」 黑崎略顯同唐地說。事實上若宮並不打算去車站。 他攔下一部計程車，往西山旅館而去。昨天他造訪西山旅館時，主人正巧不在家。 碰巧遇到不動產公司的人，這才知道西山旅館要出售的事。 若宮心想必得見西山旅館老闆一面不可。大抵昨天晚上該同家去了。若宮總覺得西 山旅館有著秘密在。 下了計程車，他往西山旅館走。 「對不起？」當若宮敲了敲門，出來的不是老闆娘，也不是女中，而是昨天碰到的 不動產公司的人。對方一看是若宮似乎也吃了一驚。 「請問老闆在嗎？」若宮問。 「這裏的老闆、老闆娘都已經走了。」 若宮呆然地站普。、不動產公司的人納悶地說..「你嚇了一跳？」 「嗯，昨晚跟你談過話後，我以為這房子要過些時候才賣得出去的.....」 「是的。」不動產公司的人不得要領地點頭說。「昨晚，好晚了，老闆娘特地跑到 我家來說她急需一筆現金，所以價格方面一切就照我的條件賣。」 「這麼急嗎？」 「我也嚇了一跳，她說她先生要到東京從事新的行業......而且人都已經去了。因 此她必須馬上把這家旅館處理掉不可。」 「但，不是還有許多的手續要辦嗎？」 「這些老闆娘全權委託我處理了。事實上，這是今天早上的事。我還向朋友借了些 錢，這才買下這間旅館的一切權利。至於登記等一切手續，老闆娘把登記的印鑑都給了 我。」 若宮有些茫然。 「真可惜，老闆娘一小時以前才離開的。」 「去哪裹知道嗎？」若宮內心起了一陣騷動。 「大概去東京吧。老闆娘的東西還寄放在這裏呢，因此我有責住在此管埋。」 「嗯。」若宮點了點頭。，為何西山旅館的主人會這樣急忙地逃逸無蹤呢？ 「有沒有說會再回來？」若宮問道。 「會再回來的。」 雖然不動產公司的人這麼回答，但若宮卻不以為然。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網友 掃描, 校正 * *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