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來自德國的電話】
「田村？」武居反問。
「難道是……」亞由美脫口而出。
服務生很不可思議似地輪流望著兩人。
「好，是哪邊的電話？」武居站起身。
「櫃台。」
武居和亞由美快步跑向櫃台。其他客人訝異地望著兩人。
──是田村打回國內的電話！
對亞由美來說，就算這裏是皇宮或甚麼，她都不得不用跑步的！
武居一手抓住擱在櫃台上的話筒。「喂，喂，我是武居。」
亞由美站在武居身旁，耳朵緊貼誘筒。
「喂，喂，田村先生嗎？我是武居。」
短暫沉默過後，話筒那一端傳來稍微弱的聲音。
「喂，喂，你是武居先生？」
「田村先生嗎？」
「嗯。你真的是武居先生？」
亞由美一直凝神細聽。聽起來確實像是田村的聲音，但是太微弱，無法確定。
「是我沒錯。田村先生，你現在還好嗎？」
「嗯。正確的說是不太有精神，但總算活著。」
亞由美心想：是田村，只有他才會用這種兜圈子的方式說話。
「我很擔心呢！你現在在哪裏？」
「德國的漢堡。」
「是嗎？請你回飯店。能回得去嗎？」
「就在附近。」
「好，我立刻和飯店連絡。知道嗎？如果有甚麼危險，就前往警局或大使館。」
「我知道，不會有事的。」
「你在甚麼地方打電話？」
「咖啡店！」
「塚川亞由美小姐也在這裏，要接給她嗎？」
「塚川？」
亞由美按捺不住，從武居手上搶過話筒。「田村先生，是我，塚川。」
「嗨……讓妳擔心了。」
「你好嗎？對了，你太太很擔心哩！有甚麼話……」
田村打斷她的話。「不要讓她知道！」
「咦？」
「請妳甚麼都不要告訴她。」
「可是，田村先生……」
「我要掛斷了，會再連絡。」
「等一等，田村先生。」
但是，電話已經掛斷了。
回頭，武居似在通知增口，正用另一支電話很熱心地講著。
──為何叫自己不要通知淑子呢？照理，應該拜託自己連絡妻子才對。
亞由美邊想邊詫異不已，但，馬上想到必須告訴田村的雙親，撥了田村家的電話號
碼後，才、問一旁的女性：「可以用這支電話嗎？」
回家時，母親清美很難得的在家。通常，母親都是每天出門的。
「找到田村先生了吧？太好了。」邊看電視畫面，清美說。
「您怎麼知道？」亞由美大吃一驚，反問。
「剛剛電視新聞快報有報導。」
日本的傳播媒體真的是快動作！
但，既然電視都已報導，不讓淑子知道也難。
「唐璜呢？」亞由美問。
「在妳房裏。」
亞由美爬上二樓。
──即使這樣，田村為何那樣介意淑子？是因她並非真正的淑子？
打開房門，一看，亞由美忍噤不住，笑了。
唐璜睡在亞由美的床上，而且把毛巾被蓋到脖子上，頭睡著枕頭，一副人樸人樣，
讓她不得不笑。
「你真是隻奇怪的狗！」
唐璜抬起頭，見到亞由美，很高興似地吠叫兩聲，跳下床，纏著亞由美的腳。
「討厭！我會摔倒呢！」
亞由美笑著坐在床邊，輕撫唐璜的頭。
──田村活著回來當然很好，但，淑子之謎卻仍未能解開……當然，只要田村回日
本，謎底應能揭曉。不過，武居遭狙擊、櫻井綠遇害事件若和田村的失蹤有關，則這將
並非只發生於德國的事件，而必須認為源於日本。假定淑子是有人冒充，那麼究竟其中
有何陰謀呢？
亞由美躺在床上，茫然望向天花板。
對了，淑子會不會已經回別墅了？
亞由美翻開記事本，查出別墅的電話號碼，撥號。
「喂，喂，這裏是增口家。」
是年輕女性的聲音，大概是女傭邦代！
「邦代嗎？我是塚川亞由美，淑子小姐回來了沒？」
「沒有。她剛才來過電話，說有一段時間不會來這棟別墅，要我們把別墅照應好。
」
「是她親自打的電話？」
「好像是，不過三兩句講完就掛斷，不太能確定……」
「她現在會在何處呢？」
「不知道，她甚麼也沒說。」
「喔……如果淑子小姐有任何連絡，或是知道她在哪裏，能告訴我嗎？」
「打電話給妳？」
「是的，而且我會付給妳充份謝禮。」
增口已給自己一百萬圓，不應該太小器。
「妳所說的謝禮……」邦代躊躇。「有多少呢？」
亞由美忍住笑。「這個嘛，要看情報的價值而定。」
「好。」邦代說。「晚上打電話也可以嗎？」
「可以。妳是否有情報？」
「大概會有。那麼，我會給妳電話。」不知何故，邦代慌張似地掛斷電話，好像旁
邊有人。
看來邦代似已握有甚麼情報，只不過必須稍加確定之後，才敢拿來出售。
亞由美正想把電話切換至樓下時，電話鈴聲響了。
「這裏是塚川家。」
「啊，麻煩接亞由美。」
「甚麼事，聰子？」
是發現櫻井綠的屍體時和亞由美在一起的神田聰子。
「亞由美？」
「不錯，妳以為是誰？」
「我還以為是令堂呢？妳們的聲音好像喔！」
「是嗎？」亞由美冷冷回答。
如果母親的聲音很好聽，被人家說酷似，一定很高興，但是……「有甚麼事？」亞
由美問。
「嗯……對了，關於櫻井遇害時的情形，我想起一些問題來。」
「是有關兇手的線索？」
「還不能確定，但……」
「那麼是甚麼？別拖拖拉拉的，快說。」
很難得，唐璜在亞由美身旁發出真正（？）的狗叫聲。
「嘿，妳家有養狗？」
「牠是我的助手。」
「哦？我想，在電話裏頭也說不清楚，妳能來學校一趟嗎？」
「學校？」
「不錯，就在命案現場。好嗎？」
「那沒問題，但，聰子，妳人在哪裏？」
「學校附近的麵館。今天社團開會，我剛開完會。」
「好，那麼，四、五十分鐘內我會到。」
「我在社團辦公室等妳。」說完，聰子掛斷電話。
聰子發現甚麼？亞由美無從得知，但，無論如何必須去看看。
「我出去一下！」她對唐璜說。
唐璜哼了兩聲，搖擺尾巴，頭鑽進裙裏。
「快走開！你這隻色狼！不，是色狗！」但，她馬上念頭一轉。「我懂了，你也要
去，對不？」
亞由美心想：這個「助手」對自己會有幫助嗎？
亞由美進入校門時，天色已暗。
本打算馬上前往，卻覺得多少有必要先填飽肚子，就要母親做些能快點煮熟的食物
。
清美回答：「沒問題。」
但，做出來的卻是牛肉濃湯。
亞由美只好放棄在家吃，半路上跑進漢堡店，花了二、三十分鐘。
「總算到了。」來到社團辦公室大樓，亞由美舒了一口氣。「聰子一定很生氣吧！
讓她等了三十分鐘。」
唐璜連叫幾聲。
帶了這麼一個助手反而麻煩！
爬上樓梯。今天很安靜，看來沒有社團在開會。上到三樓，打開櫻井綠被殺的辦公
室門。
裏面黑漆漆的。
「難道不是這裏……」
亞由美扭亮電燈。
命案發生後，大家覺得這裏陰森森的而不願使用，所以仍保持發現時的原狀。
櫻井陳屍的位置用粉筆畫出人形，黑色的血漬仍點點殘存。
「真嚇人……聰子會在哪裏呢？」亞由美喃喃說著，出到走廊外。
會在社會科學的社團辦公室嗎？
她來到門口，敲門。「聰子，聰子，妳在裏面嗎？」
沒有回答。
亞由美轉動門把手，門開了。裏面一樣黑漆漆。
「聰子……」她叫。
伸手摸索電燈開關，但，由於對這裏不熟，很難找到。忽然，唐璜跑過她腳邊，進
入房內。
「唐璜，怎麼回事？」
裏面傳來聲響。
突然，有一聲慘叫。「哇！」
在此同時，亞由美的手按下電燈開關。燈光亮起，立刻見到聰子，她在地上爬著。
「聰子！」
「亞由美，有人鑽進我的裙子裏面。」聰子臉色慘白。
亞由美笑出聲。
「有甚麼好笑的？」
「那是……妳看，是那隻狗呀！」
唐璜從椅子後面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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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聰子的推理】
「真是的，把人家當傻瓜！」聰子很生氣。
「別生那麼大的氣，牠是狗。」
「但是……不簡單，居然取了唐璜這樣合適的名字。」
而唐璜卻若無其事地趴在地上。
「聰子，妳在這麼暗的地方幹麼？」
「妳自己來遲了，所以我睡午覺。」
「天快黑了還午睡？」
「我很累，就把椅子排好，躺下休息，卻不知不覺睡著了。」
「妳倒是很悠閒嘛！抱歉，我遲到了。但，有甚麼事呢？」
「啊，我竟然忘了。」
聰子身材高大，有點胖，眼睛也大，而個性也如其人，身寬體胖。
「妳說想起櫻井遇害當時的事，對吧？」
「這我記得！對了，上次我告訴妳很多事，譬如，從這裏望向走廊，沒看見有人進
入該房間。」
「嗯。」
「那麼應該不會有錯！所以，也許櫻井是在我們過去之前不久才被殺害。」
「妳說不久之前，可是我們在樓梯碰面後就直接上來了呀！」
「所以，只能認為兇手在我們之中。」
「我們？」亞由美呆了呆。「亦即我和聰子妳？」
「討厭，我有甚麼理由必須殺死櫻井？」
「那麼，所謂的『我們』是指誰？」
「在這個房裏的人，社會科學社團的成員。」
亞由美眨眨眼。「聰子，妳這種猜測太大膽了。」
「這是根據理論的推斷結果。」聰子說。「亦即，我們幾個人之中有誰知道櫻井在
等人，而且認為櫻井和妳見面會對她很不利！」
「可是，怎麼殺人呢？」亞由美問。「妳不是說過無人離開過房間嗎？」
「不錯。但，臨走前總能下手吧？」
「臨走前……」
「大家陸續離開這裏，走下樓梯，這時，兇手故意走慢些，快步跑至歷史社團辦公
室，刺傷櫻井後，再跑下樓梯。由於大家走得很慢，應該能追上。」
亞由美沉吟良久。這確實需要相當技巧，但也並非不可能！
「如何？」聰子眼眸裏閃著輝采。
若說對殺人事件覺得非常有趣，也許會挨駡，但，她們畢竟是好奇心強烈的世代！
「要試試看嗎？」聰子問。
「也好。」亞由美點頭。「那麼，我較輕盈，由我來扮演兇手角色。」
「笑話！妳的體重比我還重呢！」聰子有點不滿。「雖然我也不算輕。」
「不要發牢騷了，好嗎？那麼，妳先走，我後來再走，等妳開始下樓梯我再跑。」
「沒問題！我們邊走邊聊天，速度相當慢。」
「好了嗎？走！」
聰子出了走廊，開始下樓梯。
亞由美一口氣跑向歷史社團辦公室，開門，繞過屏風，走至櫻井綠站立的窗邊，又
馬上折回，出了走廊，跑向樓梯。
聰子已到達二樓。
「不行，不可能這樣快。」亞由美氣喘吁吁地說。
「是嗎？亞由美，是妳動作遲鈍吧！」
「妳這樣說太失禮了。但，妳想一想，刺中櫻井後能立刻轉身跑回來嗎？」
「等一下！」聰子說。「我是在這裏遇見妳的吧？」
「是的，我正要從二樓上三樓。」
「沒錯！我們在這裏談了幾句，妳才上樓。」
「然後妳叫住我，追上來。」
「如果是那樣，或許有足夠時間也未可知。我們是邊談邊上三樓，如果有人擦身而
過走下來，也不會去注意。」
「一定會發現的。」
「但，若是社會科學社團的人，下樓是理所當然。」
「這麼說……妳記得了？」
「不。」聰子搖頭。「但是，一定有一個人最後下來。」
亞由美思索著。確實如聰子所言也不一定，除此之外，難道沒有別的可能性存在？
「可是，如果妳的判斷正確，兇手就是社會科學社團的成員了？」
「沒錯。」
「有那樣的人嗎？」
「不知道，但，當兇手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吧！」
「妳的話可真嚇人。」亞由美苦笑。「如果真是那樣，豈非糟了。」
「但，沒有其他可能呀！」
「嗯……可是，以後怎麼辦？」
聰子聳聳肩。「我沒想到那麼多。」
「那麼，這樣吧！現在把這種看法告訴警方總覺得太早了些。」
「不錯。」
「妳能寫給我當時和妳一起的社團成員之姓名嗎？」
「沒問題，但，妳打算做甚麼？」
「這……該怎麼辦呢？反正，先寫給我好了，我會想出辦法。」
「好。」
聰子回到社會科學社團辦公室，馬上在備忘紙上面寫出姓名和年級。
「應該沒有遺漏才對。」
「那就交給我吧！聰子，妳不回去？」
「我還有一些事情必須做，在明天之前，要完成會議的資料。」
「那我先回去了。」
「請便！」
「唐璜，我們走啦！」亞由美叫。
躺在地上的唐璜邊打呵欠邊站起。
「喂，妳找這種助手安全嗎？」聰子笑著問。
亞由美帶唐璜離去後，聰子也打了個大呵欠。
「討厭！」她喃喃自語。「不做不行的……這資料的這邊和那邊……必須影印。接
下來是……」
亞由美的腳步聲逐漸下樓梯，遠離。門仍舊稍微打開。
聰子的雙手並不大靈巧，雖然拚命剪剪貼貼，卻一直貼不好，歪歪斜斜的。
「真受不了！」她暗駡自己一聲。
房門發出聲響。聰子頭也不回，問：「是亞由美嗎？」
沒有回答。門關上了。
在聰子回頭的同時，燈光熄滅，房內一片漆黑。
「誰……是誰？」聰子問。「別惡作劇！是誰？」
椅子移動的聲音響起，有拖地似的腳步聲接近。
聰子覺得全身的血液逆流。
──有人想襲擊自己！冷靜，要保持冷靜！反正是一對一。
聰子伸手摸索桌上，碰到剪刀，她用力握緊。
又是碰撞到甚麼東西的聲音，對方又更接近了些。
聰子心想，必須設法逃走才行，這樣保持不動，一定會遭毒手。自己雖看不見，對
方應該也一樣。何況，自己對房內的一切很熟。
聰子悄悄往橫方向移動。應該會碰到桌子，好，就是這樣。只要掀翻桌子，會發出
很大的聲響，對方一定會受影響。房門在正前方，沿左邊牆壁走，應該能走到。
聰子手扶住桌沿。
亞由美走在已完全黑暗的校園內。
「唐璜，走快點。」她回頭。
唐璜走得比平常還慢。
「你在幹麼？」
唐璜站住，回頭望著剛剛走出來的大樓。
「怎麼了？」亞由美往回走。
但，唐璜卻朝方才出來的方向跑。
亞由美嚇一跳，也跟著跑。「唐璜，等一下，你要去哪裏？」
──這隻狗難道忘不了聰子裙裏的氣味？
「等一下，唐璜！」
不管唐璜腳多麼短，一旦全力往前跑，速度也相當快，亞由美氣急敗壞地放慢步伐
，怒叫：「隨便你！」
唐璜跑到社團辦公室大樓前，回頭，汪汪叫著。
「幹麼！」亞由美走過來，說：「你忘了甚麼東西嗎？」
這時，忽然聽到有東西倒下的聲響，同時傳出一聲慘叫：「哇！」
「是聰子，快！」亞由美拚命衝上樓梯。
唐璜當然也跟在後面，但是追不上亞由美。
「聰子！聰子！」
亞由美拉開社會科學社團辦公室的門。走廊的燈光射入，一眼見到聰子倒在翻倒的
桌椅之間。
「聰子……」
亞由美腳踏進門內的瞬間，後腦部遭重擊，整個人倒在黑暗中。
感覺上有人用濕毛巾擦自己的臉，亞由美睜開眼。眼前是唐璜的臉！
「是你在舔我？」邊說著，她想撐起身體，但，後腦一陣刺痛，忍不住蹙眉。
到底怎麼回事？這裏是？
四周很暗，走廊的燈光照入。
對了，這裏是社會科學社團辦公室……聰子她……「聰子！」
亞由美抱頭站起，蹣跚走向房門，開燈。
聰子倒在地上。
亞由美跑近一看，一道血痕從聰子的額頭流至下顎。
「聰子，振作點！」
亞由美抱起聰子，聰子呻吟出聲。
「還活著，真好！」
亞由美也相當慌亂，叫著：「唐璜，快叫救護車。」
「是的，就是那樣，我也受了一點傷。」亞由美在電話中說。
母親反問：「哦？你們住院了？」
「不，我的傷不重，簡單敷藥就行。」
「那麼，今晚會回家？」
「不知道，要看聰子的情況如何再決定。」
「那最好，因為我晚上也想出門。不過，既然妳不一定會回來，我就叫朋友來家裏
好了。」
亞由美有些生氣。「妳的女兒受傷，請稍微關心些吧！」
「可是，妳並非臉孔受傷吧？那麼對相親就不會有影響了。」
亞由美哭笑不得，掛斷電話。回到聰子的病房前，見到有位認識的男人正和醫師交
談。
「殿永先生！」
「嗨，又碰上災難啦？」殿永刑事組長仍是同樣的微笑，問。
「你的消息很靈通呀！」
「我聽說那所大學又發生事件……受傷了？」
「後腦被毆擊。」
「真是災禍！」
「聰子的傷比較令人擔心。」
「我剛剛和醫師談過，好像沒有生命危險。」
「太好了。」亞由美鬆了一口氣。
「頭部似受重擊，但照Ⅹ光的結果，頭蓋骨並無裂痕，應該不會留下甚麼後遺症。
」
「那是因為聰子的頭根本和石頭沒兩樣。」
「到底發生甚麼事？」殿永問。
亞由美有點猶豫。但，一定是有人襲擊聰子，尤其是在亞由美才離開社會科學社團
辦公室不久。亦即，襲擊聰子之人偷聽了自己和聰子的談話，所以等只剩聰子一人時才
出手攻擊……這豈非表示聰子的推理正確？雖然無法肯定，至少，可能性是存在！
「坦白說，我們對櫻井被殺的事件有一點意見……」
「哦？請說說看。」殿永表示深感興趣。
亞由美把聰子的推理說出，接著又說：「當然，這需要有相當技巧，但我們實驗後
發現並非完全做不到。」
「可是，這樣未免太危險了。」殿永苦笑，說。「幸好你們只是受了輕傷，如果因
此喪失性命，我會覺得自己該負起責任的。以後如果妳們想做甚麼實驗，務必通知我一
聲。」
「是……」
被殿永這麼一說，亞由美也無從反駁，事實上，她還正在做更危險的事！
「社會科學社團的那幾個人的名單在妳身上？」
「是的，就是這個。」
殿永接過後，放入口袋。「暫時由我保管。啊，對了，好像找到田村了。」
「是的，好像是。實在太好了！」
「應該在三、四天之內會回日本吧！那麼，或許能揭明這次事件的真相也未可知。
」
「是啊，如果能那樣就好了……」亞由美自言自語似地說著。
「要叫巡邏車送妳回家嗎？」殿永問。
「不，我要多陪聰子一段時間。」
「她若恢復意識，我會再來問經過情形。」
「好。啊，對了……」
「有甚麼事嗎？」
「能否幫忙帶一隻狗回家？」
殿永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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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記者招待會上的話】
來到成田機場的通關大廳，亞由美見到有幾十位電視台的攝影師和新聞記者，不禁
瞠目了。
「為了避開記者們追蹤，並未告訴他們田村先生抵達機場的時間。」
武居昨夜在電話中是這麼說的。
但，看來似乎情報洩漏了。
亞由美盡量不引人注目地站在大廳角落。如果照預定時刻，飛機應在二十分鐘後抵
達。
她是抱著多少也能和田村說些話的心理前來，但，看這樣子是不可能了。
田村在漢堡也對警方說明過，可是因為筋疲力竭，並非處在能詳細說明的狀態，因
此要解開謎底只有等他回國。只是，田村遭人攻擊，被囚禁於某處乃是可確定之事，而
且他是從該處設法逃出的。
亞由美環視大廳，她認為武居會來。但，武居或許已進入海關內也不一定！她本來
也打算早點來，但是她家距成田畢竟太遠了些，明明提早出門，還是現在才到。
「早點到就好了……」亞由美喃喃自語。
隨著班機抵達時刻的接近，記者的人數也愈多了，這麼一來，如果各種內幕揭明，
無疑將是傳播媒體的最佳題材了。
──淑子在哪裏呢？
武居在電話中也說：「不知道她人在何處。」
亞由美試著打電話至那棟別墅，然而，邦代回答：「小姐還沒回來，嗯，也沒有連
絡……」
淑子到底在何處？她當然知道田村要回國吧！因為這兩、三天，報紙和電視都競相
報導。
可是，她卻沒有露面。這當然也成為報導的題材了──蜜月旅行期間丈夫失蹤，而
丈夫生還回國時，輪到妻子行蹤不明。
武居被狙擊、櫻井綠遇害等事件都和田村的失蹤有關聯，這點，新聞媒體尚未發覺
，如果有誰注意及此，絕對馬上成為週刊雜誌的頭條花邊新聞！
亞由美每隔兩、三分鐘就看一次錶──田村搭乘的飛機已經快到了。
有人的手碰到亞由美肩膀，她回頭。
「嗨！」殿永刑事組長微笑。「我正在找妳。」
「見到認識的人總算鬆了一口氣。」
「看來田村先生相當受歡迎。」
「他這樣疲憊地回來，應該讓他好好休息……」
「日本的傳播界生存困難，若懷著這種同情心，沒辦法在競爭中獲勝。」
「你代表警方來接人？」
「不，這並非正式，只是我自己的好奇心理。」
「可是，你也想問田村先生吧？」
「那當然！不過，必須等他身體恢復一些再說。」
兩人就此沉默不語。
記者們開始騷動不安了。
「到啦！」
「就是那架飛機嗎？」
不斷有人交談著。
「好像是到了。」殿永說。「不過，要通關仍得花不少時間。」
亞由美感到一陣緊張。田村會變成甚麼樣子呢？忽然，她想起在上課時所做的噩夢
，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怎麼啦？」殿永問。
「不，沒事。」亞由美急忙搖頭。「對了，聰子所說的那幾個人，你是否查出甚麼
線索？」
「很遺憾，沒有。那幾個人之中未發現可能和這次事件有密切關聯者。」
「是嗎……」
那麼，聰子究竟遭誰襲擊？為甚麼？
「所以我掀翻桌子，跑向房門，但，突然在黑暗中被人從後面捉住手臂……」頭上
纏著繃帶的聰子躺在床上，說。
亞由美坐在床尾，殿永站在聰子旁邊記錄重點。
「後來呢？」
「我慘叫出聲。」聰子回答。
「我就是聽到聲音才衝上樓。」亞由美頷首。
「之後，額頭似被甚麼東西擊中……然後我就甚麼也不知道了。」
「關於兇手方面，妳不記得甚麼嗎？譬如，腳步聲……是穿皮鞋或布鞋？或是沒穿
？」
「大概是皮鞋吧！反正是硬底的鞋子。不過，進入房裏以後，在黑暗中是拖著腳般
前進，所以無法確定……」
「能確定對方是男人嗎？」
「這……」聰子露出困惑的表情。「我想是男人，因為力氣太大了。」
「原來如此。那，其他還注意到甚麼？」
聰子想了一下，回答：「沒有了。」
似乎轉頭會牽痛傷口，聰子只將眼睛望向亞由美，問：「妳說過了？」
「說甚麼？」
「我們的推理。」
「嗯，說啦！」
「我認為這種推理很精采，但，神田小姐，如果因此失去生命就不值得了。」
聰子感觸良多般地頷首。
殿永離去後，亞由美說：「太好了，沒甚麼大不了。」
「沒甚麼大不了？」聰子顰蹙雙眉。「還沒嫁人前臉孔就受傷，還說沒甚麼大不了
？」
「可是，疤痕會消失呀！」
「也對。不過，亞由美，我會遭襲擊豈非證明我的推理正確？」
「不能說絕對，卻有相當可能性存在。」
「那就等於是我找出兇嫌了，會上報嗎？」
「算了吧？」亞由美苦笑。「何況，還有一點奇怪之事。」
「是甚麼？」
「如果兇手偷聽了妳我的談話，卻只襲擊妳豈非很奇怪？因為我也知道，又拿著寫
有姓名和住址的字條，就算殺了妳也沒用。」
「這話也對……」聰子喃喃說著。「那麼，我為何會被襲擊？」
「兇手又不是我，誰知道？」亞由美回答。
「好像出來了。」殿永說。
記者們圍在海關出口。鎂光燈閃爍，攝影機的燈光搖晃。
「讓開！請讓路。」有人大叫。
好像是武居的聲音。
亞由美向人牆接近，但是卻擠不進去。
「好可怕！」她忍不住喃喃自語，進退維谷。
看不到田村和武居。只是從人群緩慢移動，可知道田村正往前走。
「請說句話！」
「請發表回國的感想。」
亞由美怒氣上升了。要一個筋疲力盡、幾乎說不出話的人「請說句話」，實在太強
人所難了。
「走開！沒甚麼好說的。」武居怒叫。
「又不是問你！」有人怒罵。
突然，人牆崩塌，一位手拿麥克風的男人倒地。看來是武居忍不住給他一拳。
「這樣不行！」殿永跨步上前，進入記者群內。「各位請冷靜！對方是病人。」
好像有幾位記者認識殿永。
「可是，如果未能採訪到一些內容，我們無法交代。」
「殿永先生，請你體諒我們的苦衷。」
「好，各位等一等。」
殿永面向仍滿面怒容的武居，開始說話。
亞由美終於能見到田村了。田村看起來非常疲倦，似乎比記憶中的他又瘦小一圈。
她很希望走到田村身旁去安慰，但，又很清楚若這麼做，記者們將再亂成一團，只好極
力忍耐住衝動。
武居似不太情願地頷首，轉頭開始和田村商量。田村低頭聽著，不久，不耐煩似地
點點頭。
「那麼，換個地方吧，田村先生會回答問題，但，只有五分鐘。」武居說。「不過
，他若不想回答的問題就不予答覆，各位不能強迫追問。如果答應這個條件……」
「馬上進行嗎？」有人問。
「田村先生本人非常累，希望能讓他休息個三十分鐘。三十分鐘後在機場附近的Ｍ
飯店舉行記者招待會，如何？」
沒有人表示異議。
武居和田村往前走。
「可別逃跑了。」一位男人說。
武居又動怒，握拳走向對方。對方抱著錄音機跑開了。現場響起一陣鬨笑！
亞由美正打算走向武居他們時，卻已見不到人。
殿永回來了，呼出一口氣。「真糟糕！這種麻煩最難應付了。」
「可是，你處理得很好！」
「幸好有幾位記者認得我。妳打算怎麼辦？」
「如果可能，我想去飯店聽聽。」
「那就一起去吧！」殿永說。「我當然也想問話。」
飯店樓下大廳已佈置成臨時會場，田村不安地坐在林立的麥克風前。武居交抱雙臂
坐在一旁，那神情像是：只要又有人口不擇言，他就再送對方一拳。
亞由美情不自禁非常感動。武居和田村並非老朋友，毋寧是未婚妻被田村奪走，但
他卻如此護著田村，看來男人之間的交情畢竟就是不一樣。
當然女人與女人之間也有親密朋友，不過會如何護著有過那種相互關係的對方，實
在不太可能。
「有甚麼問題請提出。」武居粗聲粗氣地說。
「請說明失蹤的過程。」一位似被推派出的記者發言。
田村端起杯子，暍了一口水，開口：「這……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那天有人打電
話至飯店。」
「甚麼樣的內容？」
「是男人打的，說我的入境簽證有點問題，要我去旅行社一趟，所以我就帶著護照
離開飯店。但，走不到十公尺，就被兩、三個男人圍住，把我推入車內。」
「對方是德國人？」
「大概是吧！」
「然後呢？」
「我在車內被哥羅芳蒙昏，喪失意識。醒來時，已被囚禁在不知甚麼地方的倉庫或
房間內。」
「被綁住嗎？」
「沒有。可是門很牢固，只有靠天花板有一扇小窗，根本沒辦法逃走。」
「你一直在那裏？」
「是的。每天早上醒來時，門內會放著食物。」
「這麼說是趁你睡著時……」
「好像是。」
「你沒有設法保持清醒，看清對方是誰嗎？」
「這……我沒有體力，因為，每天只吃一餐。」
「沒瞥見兇手或聽到聲音？」
「沒有。」田村搖頭。
「抱歉！」殿永打岔。「關於被綁架之事，警方日後會詳細詢問，請別深入追問。
」
「那麼……」對方改變話題。「丈夫在蜜月旅行中失蹤，妻子一定很擔心……你們
談過話了？」
「沒有。」
「連電話也沒有打？」
「沒有。」
「為甚麼？如果不最先通知妻子……」
「無所謂！」
田村的回答令記者們議論紛紜。
「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請說明。」
眾人邊問邊擠上前。
「這樣已經夠了吧？」武居站起身，大聲說。「再繼續問也不予回答。」
「不可能的！」
「必須說明剛剛那句話！」
「說妻子『無所謂』是……」
武居要田村站起。但，田村卻開口了：「她不是我太太！」
本來，在這麼吵雜的情況下，田村淡淡說出的一句話應該聽不清楚才對，但，不知
何故，所有人都很清楚地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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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消失的淑子】
「真是糟透了。」武居說。
這裏是飯店樓下大廳。不是舉行記者招待會的成田的飯店，而是武居任職的飯店。
已經是晚上。武居深深嘆息，望著亞由美。「怎樣，肚子餓了嗎？」
「被你一提，是有點……」
「一起吃飯吧，我今天也沒吃甚麼東西。」
這點，亞由美也有同感。
兩人進入法國料理店，在靠內側座位坐下。
「如果有人打電話到這裏，絕對要說我不在。」武居對服務生說。「就算對方說是
我的朋友也一樣。」
「是的。」
武居翻開菜單。「他們知道若說是記者我不會接聽，居然又改成我大學時代的同學
，那些人實在厲害。」
亞由美只叫了魚，武居卻叫了牛排，說：「人一不耐煩，肚子就更餓了。」
由於武居滿臉正經地說著，亞由美情不自禁笑了。武居也被引得跟著笑出聲來。
「田村先生去哪裏了？」
「都內某處。」
「不能告訴我嗎？」亞由美瞪視對方。
「請妳體諒！他是尚需住院治療的病人，等他恢復到能和平常一樣說話，一定讓妳
見他。」
「我相信你。」
「謝謝。葡萄酒來了，喝一杯吧！」武居故意大聲說。
「淑子小姐在哪裏呢？」
「這……別墅有太多處，有些連我也不知道。」
「增口先生知道她在哪裏嗎？」
「我想不知道，如果他知道，應該會告訴我。」
「可是，實在很奇妙，做父親的不知道女兒人在何處？而且對方很可能是別人冒充
，他居然還不在乎。」
「或許那就是他獨特的教育方式吧！」
「即使這樣……」
湯送上桌，亞由美不再說下去。畢竟，現在是填飽肚子比事件重要……主菜上桌，
亞由美正使用刀子切肉時，服務生走過來了。
「妳的電話。」
「喂，我已告訴你說我不在……」武居說。
「不，是這位小姐的電話。」服務生望著亞由美微笑。
「我的？會是誰呢？」
「對方說只要提到邦代妳就知道……」
「嘿，是邦代？」亞由美匆忙站起。
「喂、喂，我是塚川亞由美。」
「我是邦代。」
「有事嗎？」
「小姐好像回來過這裏。」
「淑子小姐嗎？」
「嗯。宅邸那邊來電話，要我盡快趕過去，我去了，竟然說沒有人叫我。」
「那麼，是有人冒名打電話？」
「好像是，所以我剛剛才回到別墅，結果……」
「妳看。」邦代說。
亞由美環視淑子的房間。衣櫥門敞開，裏面一件衣服也沒有，抽屜也全都被拉開，
裏面空無一物。
「很徹底嘛！」亞由美感嘆地說。
「我才生氣呢！」邦代憤憤不滿。「本來想拿幾件舊衣服修改……」
這時，武居也上來了。
「嘿，這可真厲害！」
「宅邸那邊呢？」
「大家都說毫不知情，當然也未叫這裏的女傭過去。」
「那麼，果然是淑子……」
「打電話的人是男是女？」武居問邦代。
「是男人的聲音。」
「不是淑子的話，會是誰？」亞由美搖頭不解。
邦代輕咳一聲。「還有……一件事。」
「甚麼事？」
「司機神岡也失蹤了。」
「這表示……亦即，神岡駕駛賓士車載淑子去甚麼地方？」
「好像是這樣。」
「車子不可能到處跑，一定很快能發現，但……」
「他們打算去哪裏？」
「猜不出來。」
「但，即使是失蹤，豈非也很奇怪？」
「為甚麼奇怪？」
「這個！」亞由美指著空蕩蕩的衣櫥和壁櫥。「再怎麼經常換衣服之人，既然想在
不被注意之下逃走，為甚麼還要把全部衣服都帶走？你不覺得可疑？」
「我也覺得有問題。」邦代說。「不管夏裝或冬裝都沒留下一件。」
「邦代，」亞由美似忽然想到。「打電話給妳的男人會不會是神岡？」
「怎麼可能？」邦代回答。「若是他，我馬上就知道。」
「可是，也許故意裝不同的聲調……」
「我也聽得出來，因為……」說著，邦代有點羞赧似地搔搔頭髮。
沒錯，她和神岡感情很好，如果是神岡的聲音，應該能分辨得出。
「這麼說，是別的男人……」
「到底是誰呢？」武居大聲說。「一定要查明她的行蹤……」
但，亞由美介意的卻是：淑子為何要帶走所有的衣服呢？這樣的話，行李一定很多
，她為何必須這麼做？
「大概不想讓人知道衣服不合身吧！」武居說。
「只能這樣認為。」亞由美頷首。「但，理論上來講，還是有問題。」
「甚麼問題？」
「這樣做反而在自白自己是假冒淑子。」
「話是這樣沒錯，但……」
「我覺得應該另有理由。」
「怎麼說？」
「還不知道。」亞由美搖頭。「只覺得頭腦裏一片混亂……」
「那位淑子真的是本人嗎？或者……」
兩人沉思著。
「嘿，這種事真有趣。」邦代說。
亞由美和武居一怔，互望一眼。居然不小心地當著邦代面前說出不該說之事。
「這麼說，那位小姐是別的女人冒充了？」
武居雙眉深鎖。「只是有此可能而已！對了，妳絕對不能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我知道。」邦代點頭。
但，武居還是不太放心，不得已，塞幾張萬圓鈔在邦代手上，這才似放了心。
武居開車由別墅送亞由美回到家，已是午夜十二點過後。
「那麼，如果能和田村先生說話時……」
「我答應和妳連絡。」
「拜託你嘍。」
亞由美下車，走向家門。
「喂，等一下。」武居也下車。
「甚麼事？」亞由美回頭，問。
就在此時，武居忽然摟住她，親吻。
由於事出突然，亞由美慌了手腳，滿腦子空白。
「晚安！」說著，武居回到車內。
亞由美怔怔望著武居的車遠離後，這才進入家裏。很驚訝的，母親清美還待在沙發
上。
「您在等我？」
進入客廳，一想到母親多少也有點當母親的樣子，亞由美終於笑了。
清美在沙發上睡得像很舒服，電視台早已播畢節目，畫面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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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被拖吊上來的車翌晨】
──當然已快接近中午──起床後，亞由美翻開報紙，一看，怔住了，看來武居那幾
萬圓是白花了。
報紙上有醒目的大標題：──新娘是冒牌貨？
──和田村回國時所說的話符合！
另外還刊登了邦代的照片，並有「衣服尺寸不合」之類的談話內容。大概邦代從記
者那兒拿到不少謝禮吧！
這下糟了！週刊雜誌的記者們一定已採取行動，拚命在找尋田村吧？而，在田村被
尋獲之前，亞由美很希望能跟他談談……「亞由美，妳的電話。」母親叫著。
「來啦！」
難道會是武居？昨夜的吻仍留有餘韻！
「我是亞由美。」
「啊，請問是亞由美小姐嗎？」
「是的……」
「這裏是《ＸＸ週刊》，妳參加過田村先生的婚宴吧！當時，對新娘的印象如何？
」
「對不起！」亞由美用力掛上話筒。
電話鈴又響起。
「對不起，這裏是《ＸＸ女性》……」
「抱歉！」
掛斷後，鈴聲又響起。
亞由美氣急了，拿起話筒怒叫：「識相些，別煩我了。」
「啊，嚇我一跳！到底怎麼回事？」
「有賀，原來是你！對不起……」亞由美說明原委。
「嘿，也打電話去妳家？」
「你也接到了？」
「學校那邊也有很多人在等著呢！我正想告訴妳……」
「學校？真受不了！」
「看來今天最好不要出門。」
「嗯……」
如果是平時，只要被人家說「不要出門」，她也許會氣得真不出門，但，這時她卻
有反抗心理，硬是想出去看個究竟。
「我要出去！」
「甚麼？不要緊嗎？」
「反正我就是不回答，若有人硬要找上我，就只好請保鑣負責了。」
「這是兩碼子事吧？」
「不管，你要負責。那麼，待會兒見。」亞由美掛斷電話後，大聲叫著：「媽，可
以不必再接電話了。」
「為甚麼？」
「週刊雜誌太囉嗦了。」
「嘿！」清美盯視亞由美。「妳也開始被週刊雜誌的記者盯上了？」
亞由美雖口口聲聲說要去學校，但已經中午了，下午時間，她的課並不多。
「還是算了吧！」她喃喃自語。
但，已經告訴有賀說要去了。
亞由美換好衣服，正想出門時，這中間，電話已經響了五、六次。
「我走了！」正要出門，電話鈴聲又響，她叫著：「別接了！」
「不，這通電話一定是特別的。」清美拿起話筒，說。「妳看，是殿永刑事打來的
。」
亞由美被母親的「超能力」嚇住了。
「嗨，塚川小姐。」
「關於報紙的報導……」
「我也很驚訝。不過，田村先生仍繼續昏睡，並非能清醒說話的狀態，所以想告訴
妳一聲。」
「謝謝你的親切。」
「我這邊也困惑不已，淑子行蹤不明……」殿永停頓一會兒，問：「妳也知道淑子
很可能是別人冒充的吧？」
亞由美不知該如何回答，說：「事實上……」
這時，殿永開口：「請稍待！甚麼？」殿永驚訝的聲音緊接著傳來：「在哪裏？好
，我馬上趕去。」
好像是相當緊急的事態，亞由美心想：不會又是再發生事件了吧？
「塚川小姐，剛剛接獲電話……」
「有甚麼事嗎？」
「淑子的車被發現掉落海中。」
吊車的起重機發出軋軋聲。
「好，吊上來！」有人大叫。
馬達聲怒吼，鋼纜被往上捲，不久，淑子的賓士車浮現水面。
這情景讓亞由美有點毛骨悚然。
「淑子在車內嗎？」
「這還很難說。」殿永回答。
賓士車完全離開水面後，海水如瀑布般從車身各處往下瀉。
「再稍微拉高些……好，吊過來放在馬路上。」
起重機緩緩轉動，賓士車仍邊流出水邊被吊至亞由美他們所站的馬路上空。
「好，放下來，輕輕的……輕輕的……好！」
賓士車發出聲響落在路面上，瞬間，車門被彈開了。
「哇！」亞由美情不自禁地叫出聲。
殿永跑向車門。
駕駛座上有神岡的屍體──車門一開，屍體就倒向門外。
「這……淑子呢？」亞由美畏怯地問。
「不在裏面。」
「那麼……」
「不是被拋出海中，就是本來就未在車上。」殿永說。
「為了讓人以為已死？」
「或許吧！」
「可是……為甚麼神岡會……」
「他似乎並非自殺！」
「你的意思是？」
「背部有過刺傷的痕跡。」
「刺傷？」
「還不知道是否致命傷，但，神岡是被刺之後，再連人帶車地被推落海中。」
「這樣可怕的事會是淑子做的嗎？」
「如果她是冒牌貨，有可能這麼做。妳覺得呢？」
「嗯……」
亞由美凝視著水已流盡，好像又馬上能行駛的賓士車。
「我必須找機會仔細和妳談談。」殿永說。
亞由美很高興殿永能給自己充份考慮的時間。
起重機又發出軋軋聲，鋼纜橫越過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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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檢討】
「對不起，我……」亞由美說著，斜眼望著殿永。
殿永仍是平常那樣平穩的表情，不停地在記事本上寫著。
「我……很抱歉一直沒有告訴你。」由於殿永默默不語，亞由美再次道歉。
「甚麼？」殿永抬起臉。「算了，沒關係，事情都已經過去，提也沒用。」說完，
揮揮手。
可能是他的手勢太大，餐廳女服務生走過來了。
「要再叫點甚麼嗎？」女服務生問。
「咦？啊，不……那麼，冰淇淋好了。」殿永點叫後，苦笑。「這種時候若不叫點
甚麼，總覺得過意不去。」
「你很心軟嘛！」亞由美心情稍微放鬆了，微笑。
「我們現在來整理問題的重點。」殿永說。「首先是田村淑子……也許該稱增口淑
子吧！她是否為冒牌貨？」
「田村先生是這樣說的。」
「是嗎？而且，她的父親也說不太清楚。衣服尺寸不合身，田村一回國她就失蹤，
和她一起的司機被殺……從這幾點來推斷，結論應該是她是冒牌的淑子。」
亞由美頷首。「可是，目的何在呢？是為了財產？」
「只能夠這樣認為了。但，我覺得問題重心並非在此。」殿永說。
「你的意思是？」
「這個暫且擱下。第二個問題是，卡車撞入漢堡店的事件。」
「武居被狙擊……」
「是故意或偶然呢？如果是故意，武居被狙擊的原因何在？」
「不能認為只是單純的意外。」
「是吧？接下來的問題是……」
「櫻井綠被殺害的事件。」
「不錯。關於這點可說疑雲重重，她為何被殺？如何被殺？被誰所殺？」
「先不要考慮『為何』之點，我不能釋然的只是整樁命案的狀況。」
「這也難怪。」
「她一定知道甚麼！她告訴我『最好不要接近武居』，可能是武居有甚麼秘密吧！
」
「問題就在這裏。」殿永說。「依妳所說，櫻井曾勸妳『不要接近武居』？」
「嗯。」
「櫻井是說『不要接近武居』？有指名道姓嗎？」
亞由美試著搜尋記憶，當時，是在校園草地上和櫻井綠談話……「不……」亞由美
緩緩地說。「她沒說武居，而是說『那男人』。」
「確實嗎？」
「是的。不過，在那之前談的是武居之事，我當然認為是武居……你的意思是她指
的是別的男人？」
「這是可能性的問題。如何？當時有其他男人在場嗎？」
「不，沒有。我想，櫻井說的應該是武居。」
「我明白了。這麼說，可以認為武居也有可疑了。」
「可是，這……」
「還有一件奇妙之事。」殿永說。「櫻井綠和妳談話，之後，妳在上課中被叫出，
是有人打惡作劇電話，說令堂發生車禍。」
「是的。」
「那通電話的目的何在？」
「那是……」沉吟片刻，亞由美回答：「延遲我和櫻井見面的時間。」
「應該是吧！這中間，兇手決定殺害櫻井，並付諸實行，誘妳離開學校，目的是為
了有充份的動手時間。」
「大概是這樣。」
「那麼，兇手為何知道櫻井綠要和妳碰面？」
亞由美無法回答了。是呀！為何自己在這之前沒有考慮到？
「櫻井綠是中午休息時間和妳談話，並且約好碰面時間？」
「是的。」
「之後，下午上課時妳被電話叫出。亦即，兇手在這段時間內知道妳要和櫻井綠碰
面──在這麼短的時間內。」
「這麼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但，武居不可能有知道這件事的機會，不是嗎？」
亞由美頷首。
「關於櫻井綠的命案，當然存在著誰、如何殺人的問題。關於方法方面，神田聰子
所說的方法是有其可能性，但卻相當不容易實現，假定兇手這樣做，一定是面臨危急存
亡的關頭。」
「我完全迷糊了……」亞由美嘆口氣。
「還有另外的呢！」
「還有？」亞由美已經有點累了。
「是的，因為還有另一人被殺。」
「司機神岡。」
「不錯。他為何被殺呢？」
「連人帶車被推落斷崖……兇手可能打算佈置成意外墜崖……」
「應該是，但，馬上就可以知道了。」
「是田村淑子殺他嗎？如果是，又為甚麼？這是最令人猜不透的。」
亞由美沉吟不語──即使她一向喜歡這種刺激之事，一旦面對現實發生的事件，她
也無能為力。
「有幾個線索可追查。」殿永說。
「是甚麼？」
「首先是田村。目前雖尚未聽他直接說明，但若能夠，至少可明白一些真相。」
「是的，我也很想見他。」
「還有，增口……」
「淑子的父親嗎？我覺得他有問題。」亞由美說。「不管怎麼說，連是否真正的女
兒都……」
「不，我認為這倒是可能。」殿永說。
「可是……」
「因為有錢人的生活有些是我們所無法想像的，只能認為是捏造。」
「那麼，增口真的懷疑淑子？」
「我覺得有趣的是，增口為何會懷疑女兒是別人冒充的？」殿永說。
「對了……他甚麼都未提及。」
「所以，我希望能問問他。」殿永看看錶。「我待會兒約好和增口見面，妳要一起
去嗎？」
「可以嗎？」亞由美心跳加速。
「沒關係！反正妳已經和這次事件脫離不了關係了。」
殿永的話讓亞由美心情很複雜，她既感到高興，又覺得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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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逃走的新娘】
上次和增口見面是在宅邸的大客廳，但，今天卻在董事長室。
這裏並不比大宅邸的客廳遜色，很寬敞，靠內側擺放著一張大辦公桌，增口就坐在
桌後。
「歡迎，歡迎，請坐。」增口以一樣的商業性笑臉迎接兩人。
亞由美心想：這實在是個很不可思議之人！自己女兒或許是別人假冒，而且已經失
蹤，他卻似毫不在乎，有這樣的父親嗎？
董事長室的角落豎立著一道屏風，後面擺設高級的沙發。殿永和亞由美坐下。
「你們在門口一定被擋住吧？」增口說著，自己也埋坐在沙發。「因為週刊雜誌和
電視台的記者蜂擁而來，實在被吵得心煩。」
「那一定很累嘍？何不找個地方避避？」殿永說。
「我又沒做甚麼壞事。」增口笑著回答。「對了，你說有甚麼話問我……」
「令媛行蹤不明了。」
「嗯，我也聽說了，不過，我也說過，不知道她是否我真正的女兒！」
「看你似乎不太擔心的樣子……」
「擔心又如何？也不知道人在哪裏，我根本無能為力。」
「亦即是……」
「喂，」增口打斷殿永的話。「你是警官吧！而且看起來相當精明，應該已知道淑
子並非我真正的女兒。」
亞由美驚駭不已。
殿永微笑頷首。「你能主動說出最好了，淑子是令妹，對不？」
「妹妹？」亞由美忍不住問。
「不錯，淑子是家父和外頭女人所生的，由我收她為養女。」增口說。「坦白說，
我是被迫的，為了要繼承財產，而這就是家父所提的條件。」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對增口而言，他當然產生不了親子之情了。
「但，請別誤解！」增口接著說。「應該替淑子做的事我都做了，我從未欺負過她
。」
「淑子知道這件事？」亞由美問。
「知道，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內人不知為何始終無法真心疼愛她，所以在她還小的
時候就已告訴她。」
那對淑子應該是很大的打擊吧！但是，亞由美也能夠了解增口和其妻的感覺！
「這件事別再談了。」殿永改變話題。「你為何會想到淑子可能是有人冒充呢？」
「那是因為接到匿名電話。」
「甚麼樣的聲音？」
「男人的聲音，不過壓得很低，聽不太清楚，說淑子是別的女人冒充的，然後就掛
斷電話。」
「你沒想要親自求證嗎？」
「我對自己的眼睛沒自信，而且，就算是有誰假冒淑子，發覺此事之人很可能被殺
，我害怕這點，至少，我不喜歡死。」
「沒有人會喜歡的。那麼，你是認為我或武居被殺也沒關係？」亞由美瞪視對方。
增口笑了，淡淡回答：「沒錯，即使你們被殺，我也不會死，這就是差別所在。」
亞由美呆住了，忘記生氣──也許，如果不這樣就無法成為有錢人吧！
「那麼，無論淑子現在怎麼了，你都不在乎？」亞由美問。
增口聳聳肩。「沒甚麼好在乎的。」
「真可笑！」走出董事長室，亞由美嘆口氣。「殿永先生，你已知道淑子之事？」
「嗯。抱歉沒先告訴妳，我是想先看看增口的反應，沒想到他自己說出。」
「他那種人行事不能以常人論斷。」
「沒錯！」
殿永攔下計程車，告訴司機某家醫院之名。
「要去哪裏？」
「我剛才接獲連絡，田村好像已恢復至能說話的程度。」
兩人所搭的計程車在郊外一家小型私人醫院前停住。
「田村先生在這裏？」
「若是都內的大醫院無法保密。」殿永回答。
醫院門口有警察，除此而外，沒有甚麼特別，是間很僻靜、平凡的醫院。
「嗨，你們來啦！」似是院長的初老醫師走出，說。然後當先引導兩人至病房。
「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田村坐在陽光射入的明亮病床上，正眺望窗外。
「田村先生。」亞由美叫著。
田村緩緩回答：「嗨，塚川小姐。」
聲音雖有氣無力，兩頰也消瘦，但已有了他原來的笑容。
「覺得如何？」
「嗯，還好，讓妳擔心了！」
「是有一點。」亞由美微笑。
「抱歉！」殿永自我介紹後，說：「想請教兩、三個問題。」
「好的。對了，我記得你是在成田機場阻止記者群的那位先生。你想問甚麼呢？」
「你太太的事。」
「淑子？但，我不知該怎麼說？」
「在結婚當天，你對這位塚川小姐說過新娘是另外一個女人？」
田村躊躇一會兒，頷首。
「那是甚麼意思？」
田村似在考慮如何回答，不久，開口了：「看起來是那樣……在那之前我和淑子交
往多次，她也很熱切地想和我結婚，真的。」田村苦笑。「讓我都有些不敢置信……是
她提起結婚之事的。」
「不，那倒沒有甚麼奇怪！」
「是嗎？反正，我決定結婚後，因為工作忙碌，而且又不擅應付這方面的事，所以
婚宴的安排等事完全交給她負責。」
「原來如此。」
「但是，當天我不太有機會和她交談，等婚宴開始和她並肩坐著時，發現她的樣子
很怪。」
「怎樣個怪法？」
「該怎麼說呢……我對她說話她也不回答，而且似很落寞般，總覺得神情不太對勁
。」
「亦即是別的女人？」
「我也認為不可能有這種事，只想到可能是化濃妝的關係，但……不像是為此原因
，好像……」
「所以才告訴塚川小姐？」
「那是瞬間的反應，因為我的心情也很亂，疑惑層層湧現……似乎非找個人說不可
。反正，就算我搞錯，事後也只要笑笑就沒事。」
「我當時很驚訝哩！」亞由美說。
「對不起，我並非故意……」
「聽了那種話也難怪。」亞由美微笑。
「但是，」殿永嚴肅地說。「你倆出發渡蜜月，有很多天在一起吧？這中間難道不
知她是否冒牌貨嗎？」
「問題就在這裏。」田村嘆息。「我也認為蜜月旅行時會明白，只要兩人單獨交談
……因為總能見到她卸妝後的臉孔。」
「結果呢？」
「沒用！」
「你的意思是？」
「在漢堡遭遇不幸之前有好幾天的時間，卻幾乎沒有單獨相處的機會，因為一抵達
那邊，增口先生的連鎖飯店之人就等待著，帶我們至市內觀光或參觀名勝古蹟。」
「原來如此。」
「而且每晚都得接受和增口先生在生意上有來往的客戶招待晚餐，吃得多，也喝了
酒，回飯店後就吃胃藥，然後頹然躺下。」
「真可憐！」
「我的酒量不好，所以總是爛醉，坦白說，食慾完全比不上那邊的人。」
「那麼，和你太太交談的機會呢？」
「完全沒有。」
殿永瞥了亞由美一眼，輕咳幾聲。「但是……既然渡蜜月，夜晚總會……亦即，是
你倆單獨相處，對不？應該不會有人糾纏至你們入睡吧？」
亞由美臉紅了，瞪視殿永。「別在意我，請你就坦率直說。」
「不……」殿永搔搔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事實上說起來很好笑，我連碰也未碰她一下！每晚喝醉後回飯
店，根本已人事不省，到了漢堡，才可說有了第一次機會。」
「亦即，兩人單獨相處？」
「嗯，沒有晚餐約會，也無人招待。抵達飯店後，我真的鬆了一口氣。」
「那麼，能和她靜靜交談了？」
「這……」田村有點猶豫地回答。「我也覺得，既然結了婚，總該盡丈夫的義務…
…中午過後，已在房間安頓好，想和她上床，她顯得有點躊躇，最後答應了，但說要先
洗澡。我先進入浴室，可是出來時，她卻不見了。」
「不見了？」
「大概是逃走吧！我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時，那通電話來了。」
「這麼說，直至最後，你仍懷疑淑子是另外的女人所冒充？」
「不錯！雖然或許你們不相信，但卻是事實。」
「抱歉，在你仍未恢復前來打擾。」殿永點點頭，轉身想走出病房。
「刑事先生。」田村低聲叫著。「請把她找出來！」
「我會盡力。」殿永回答。
亞由美和殿永一起走出病房。
「看來她果然是冒牌貨！」
「好像是。」殿永回答。「但，如果這樣，又增加一個疑問了。」
「咦？」
「真正的淑子在何處？」
兩人的心情都很沉重，默默走向醫院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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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被挖掘出的秘密】
「一個人？」
玄關門開了，有賀站立著。
「嗯。進來吧！」亞由美說。「你來得正好，我正想找個人說話。」
「怎麼？聽妳話中之意，好像任何人都行。」有賀微笑，說。
進入客廳，唐璜直挺挺地躺在沙發中央。
「嘿，這隻狗還盤踞在此？」
「要送去哪裏還呢？我又不想見增口……對了，想喝點甚麼？」
「酒不行，我現在正戒酒。」
「喔？是喝太多暍膩了？」
「算啦！我下星期要去爬山。」
「又要爬山了？」
「別看扁我，爬山對我來說乃是小事一樁。」
「還自以為了不起呢！」亞由美笑了。「我替你泡杯紅茶吧！」
和有賀在一起，總覺得心情豁然開朗，這樣的男朋友也是很可貴的。
「田村先生還不能出院嗎？」邊啜著紅茶，有賀問。
「已恢復得差不多了，不過，目前他的處境很為難，人在增口那邊工作，但是太太
淑子卻行蹤不明。」
「不知道淑子的行蹤？」
「好像是！」
「週刊雜誌上競相報導，也談及她身世的柲密……」
「那種報導真噁心……我很同情淑子，有那樣的身世。」
「如果逃走的是冒牌貨，那麼，真正的淑子說不定被殺害了？」
「不錯，鬧得如此厲害，若是活著，應該會露面。」
「週刊雜誌的記者已不來了？」
「嗯。不過，昨天好像還有電話，家母去接時，對方馬上掛斷。」
「令堂行事也和一般的母親不同。」
「我很擔心自己老了會和她一樣。」
唐璜跳上亞由美膝上，低哼。
「怎麼了？啊，抱歉，忘了你的紅茶。」
不得已，亞由美把剛喝沒兩口的紅茶倒入唐璜的盤內，唐璜開始舐喝著。
「連我家的狗都與眾不同。」亞由美說完，微笑。
電話鈴聲響了，亞由美邊拿起話筒邊說：「一定是媽媽打回來的。」
「對不起，我是邦代。」
是那棟別墅的女傭。
「有事嗎？」
「我發現一些奇妙的東西。」
「奇妙的東西？」
「妳能來別墅一趟嗎？」
亞由美有點猶豫之後，回答：「好吧！不過現在過去都已晚上了。」
「反正現在只有我一個人。」
「嘿！那麼，另外一位女傭呢？」
「到其他別墅去了，大概短期間這邊不會使用吧！」
「好，我現在就過去……」
「對不起……」邦代有點慌。「上次很抱歉……」
「上次？」
「武居先生給我錢，吩咐我不能說出小姐的事……」
「啊，是那件事？算了，反正遲早總會被人知道。」
「是嗎？」邦代好像鬆了一口氣。「那麼，這次能拿到多少錢呢？」
亞由美忍不住想笑──這女人雖然愛錢如命，卻令人無法憎恨。
掛斷電話，亞由美問有賀：「你要一塊去嗎？」
「反正妳本來就打算叫我陪吧！」
「當然了，我對路況又不熟。」亞由美淡淡地說。
唐璜漫哼著走過來，用身體摩擦亞由美的小腿。
「我知道，你也要去吧！」
「那麼必須借一輛車。」
「能夠借到嗎？」
「應該可以。妳等我二十分鐘，我去想辦法。」有賀急忙離去。
有賀在十五分鐘後回來。
「雖非新車，也差強人意了，上車吧！」
亞由美和唐璜上車後，老爺車（？）開始氣喘上路。
車速開不快，耽誤了一點時間，不過還是到了別墅──但，夕陽早已西沉，四周被
黑暗籠罩。
「邦代，邦代。」亞由美叫著。
她也按了玄關門鈴，卻無人應答。
「門未上鎖，進去吧！」
「她去哪裏了？」
「有點陰森森的。」屋裏亮的燈，但，絲毫動靜皆無。
「邦代，我是塚川亞由美。」亞由美提高聲調。
「找找看吧？」
「這麼大的地方？算了。她一定很快會回來。」
「但，會沒鎖門就外出？」
「說的也是……」亞由美不安地環視四周。
忽然，玄關門發出聲響，門開了，亞由美他們幾乎跳起來。
「啊，你們來了？對不起。」邦代抱著一大包不知是甚麼的東西進入。
「嚇我一跳！」亞由美撫胸。「到底是甚麼事？」
「就是這個！我們去客廳打開來看。」邦代把那包東西抱向客廳。
「我幫妳。」有賀想發揮騎士精神。
「抱歉！」
邦代正要交給有賀時，包裹鬆開，裏面的東西掉落地板──是衣服──女人的洋裝
、襯衫和套裝。
亞由美拿起一件。「啊，唐璜。」
唐璜埋首進入堆積在地板上的衣服裏，大聲吠叫，同時邊搖尾巴邊搔抓，把衣服弄
成一團糟。
「唐璜，快停止。」亞由美好不容易抱起唐璜。「這些衣服是在哪裏找到的？」
「樹林裏。」
「樹林？」
「是的。」邦代頷首。「埋在土裏。白天，我進入樹林，想找個地方埋垃圾，發現
地面有被挖掘過的痕跡，我心想，會埋著甚麼呢？一挖，原來是這個。」
「在土裏？」
「還有一包，我放在客廳。」
「總共是兩包？」
「這會不會是淑子之物？」有賀問。
「好像是！邦代，妳見過這些衣服嗎？」
「見過，不會錯。」
把衣服全部移至客廳後，解開另一包，全都擺放於沙發上，數量相當多。
「這麼說，把衣服拿出去後就埋在林中了。」有賀說。
「為何要這樣麻煩呢？」亞由美隨手拿起一件衣服。
唐璜仍舊繼續嗅著衣服吠叫。
「唐璜記得衣服的氣味，表示這真的是淑子的衣服。」亞由美說。
「所以，假冒之人穿不下。」
「可是，有點奇怪呢！」
「奇怪甚麼？」
「把衣服帶走，表示淑子是別人冒充，但，埋得這樣近……應該帶至遠處丟棄或燒
燬才是。」
「說的也是，不過，兇手可能很慌張，所以無法冷靜判斷。」
「也許是吧！」亞由美點點頭。「反正，必須通知殿永先生才行。」
「啊，就是這件衣服。」邦代拿起紅色洋裝。「我想要的就是這件。對了，這些衣
服全部會被警方帶走？」
「大概是！」
「不能留個一件嗎？」邦代很遺憾似地說著，把衣服拿在身上比。
亞由美微笑。「我會替妳問殿永先生，看看事後能否給妳。電話借用一下！」
亞由美撥號。「喂，喂，我是塚川。殿永先生……」
「妳人在哪？」殿永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
「在別墅，增口的別墅……我們……」
「她在醫院出現了。」
「她？」
「就是淑子，不，也許是冒牌的淑子。」
「哪家醫院？」
「田村住院的那家，我正要趕去。」
「我也立刻趕去。」亞由美掛斷電話，抱起唐璜，叫著：「有賀，快開車。」
「去哪裏？」
「待會兒再說明，快點。邦代，我會再跟妳連絡，這些衣服要收妥。」
「是的，不過……」邦代搖頭。
亞由美倉促走向玄關時，聽到邦代在背後喃喃自語：「奇怪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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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被偷偷掉換之物】
「我嚇一跳，心跳都快停止了。」護士仍臉色慘白，全身不住顫抖。
「冷靜點，有話慢慢說。」殿永安慰著。
「嗯……由於正好量體溫的時間到了，我帶著量體溫計走向病房。」
「結果聽到裏面有聲響？」
「是的，好像是東西倒下的聲音。後來仔細一看，原來是椅子倒了。」
「原來如此。接下去呢？」
「我停下來仔細聽，聽到『哇』的叫聲。」
「是田村先生的聲音？」
「是的。然後又叫『住手』！我大吃一驚，推開房門，見到女人站在床一叫，回頭
……」
「是這女人嗎？」殿永給她看淑子的照片。
「不錯，就是她，但……神情更恐怖！」
「是甚麼樣子？」
「這……穿著大衣，白色的，頭髮蓬亂，眼神淒厲，好像閃閃發光……」
亞由美邊聽，心想：是有點恐怖！
「而且，手上握刀，刀刃反光……」
「那，妳怎麼做？」
「我好怕，尖叫出聲，手上的量體溫計和儀器掉地……大概摔壞了吧！」護士擔心
地說。
「然後衝出去走廊求救？」
「是的，我叫『快來人呀』，我拚命想大聲叫，但，聽起來聲音似很小。」
「不過，因為有妳出現，女人逃走，田村先生才能保住性命。」
「這……」護士羞赧似的，臉紅了。
「殿永先生真會奉承。」事後，亞由美說。
「妳是諷刺我？」殿永微笑，問。
「田村先生的情況如何？」
「剛剛注射鎮靜劑，睡著了。還好平安無事。」
「但，淑子為何知道這家醫院？」
「這是問題，但，總有辦法的，譬如，現在也已經有兩、三位記者趕來……反正，
怎麼躲藏仍有限度。」
「是嗎？」
「我不能釋然的倒是，那女人為何想殺田村！」
「你的意思是？」
「亦即，冒充淑子之事已敗露，那麼，她唯一之路只有逃走了，不是嗎？」
「她殺害田村毫無益處。」
「沒錯！冒著危險潛入有警察監視的醫院，只能認為對田村憤恨難消。」
亞由美頷首。「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不，當然可以想出理由，但是還有一部分無法確定。」
「啊，對了……」亞由美說明邦代在別墅附近發現淑子衣服之事。
「確實是她的衣服？」殿永問。他露出很難得的興奮神情。
「邦代這樣說，應該是不會錯。」
「是嗎？如果那是……」殿永自言自語。
「田村先生不要緊嗎？」亞由美問。
殿永似這才回過神來，說：「這裏的事不必擔心，我已加派警力，而那女人不成功
之後也可能死心。」
「是嗎？」
殿永沉吟片刻，說：「怎麼樣？要再陪我兜兜風嗎？」
「好。不過，去哪裏？」
「別墅！我想看看那些衣服。」殿永的眼中閃動著輝采。
「看來這其中另有深意，我當然要一起去了。」亞由美說著，心跳加快，也許是被
殿永的興奮所傳染吧！
「那麼……」
殿永正說著，武居快步從走廊跑過來。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武居問。「田村呢？」
「沒事，目前睡著了。」
「你們不好好警戒不行，我很信任警察，才把人交給你們。」武居說著，似稍微恢
復冷靜。「不……真不好意思，我是心急了些。」
「沒關係，那是當然。」
「兇手是那女人？」
「是的，可說是千鈞一髮。」
「怎會那樣不死心呢？到底是甚麼來歷？」武居問。
「問題就在這裏。」殿永說。
「甚麼問題？」
「如果那女人是冒牌貨，真正的淑子怎麼了？而，又從哪裏找來如此酷似之人？」
武君凝視著殿永，問：「這……查出甚麼了嗎？」
「我想馬上就會知道究竟了。」殿永說。
結果，武居、殿永、亞由美，以及開車的有賀四人，不，還得再加上唐璜，又再次
前往別墅。
抵達別墅已是半夜。
沒有燈光！
「現在叫醒邦代未免有點殘忍。」亞由美說。
「如果偷偷進入，她會更驚訝。」有賀接腔。
武居按門鈴。
過一會兒，聽到邦代的聲音。「哪一位？」
「警方的人……」
「邦代，是我，塚川亞由美。」
唐璜吠叫。
一陣輕響，門開了。
「有……甚麼事？」邦代身穿睡衣。
「我們想看淑子小姐的衣服？」
「這麼晚？」
「很抱歉，但，大家都是為此前來的。」
「那倒沒關係……」邦代躊躇一會兒，不久，聳聳肩。「進來吧！我這就叫他走。
」
「叫誰走？」亞由美問。
「一位朋友。」說著，邦代轉頭向裏面，叫著：「今夜有客人，你回去吧！」
畏畏怯怯走出來的是位年輕男人，低著頭說：「各位晚安！」
之後，逃命般地離去了。
「他是？」
「百貨公司的送貨員，我們談得來，所以一直留到現在。」邦代若無其事地回答。
亞由美苦笑。「能讓我們看看淑子小姐的衣服嗎？」
「嗯，還在客廳。」
邦代打開客廳門，扭亮燈──沙發上仍堆滿衣服。
「這些確實是淑子小姐的衣服？」殿永拿起每件衣服看著，問。
「嗯，應該是……」
邦代的回答有點曖昧不清。
「應該是？不能確定嗎？」
「坦白說是有點奇怪。」邦代說。
「妳說！」
「就是那件紅色的，這件我特別喜歡，也問過小姐『是否能送我』……」
「淑子怎麼說？」
「她說如果我能穿就送我，當時，我曾試穿過。」
「結果呢？」
「太長了些，也太寬了些，所以就把衣服放回衣櫥。」邦代拿起衣服，在自己身上
比對著。「但，你們看……」
「並不會太長呀！」亞由美說。
「是的。但，上次的確太長了些！」
「這是怎麼回事？」武居蹙眉。「衣服縮水？」
「不應該會這樣，因為這洋裝未曾送洗過，但也沒有自己洗過。」
「沒有送洗過？」亞由美問。
「沒有。」
「那一定是在這裏洗過了。」武居說。
「如果洗過會看得出來。」亞由美說。「這件洋裝並未洗過。」
「這麼說……」有賀怔怔然。「並非衣服縮水，而是她長高了？」
「這麼短期間內不可能！」亞由美說。
「那，到底……」
「亦即，這是另外一件衣服。」
有很久的時間，無人開口。
「我也這樣認為。」邦代開口。「這件衣服不是我以前試穿過的那一件。」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有賀搖頭。
「這件衣服也許淑子穿起來剛好。」殿永說。「亦即，淑子的衣服不合並非因為有
人冒充，而是因為當時那些衣服根本不是她的。」
「怎麼可能！」武居說。「再說，你怎知現在這些衣服是淑子的？」
「這些是淑子的衣服。」亞由美說著，拿起一件衣服丟向唐璜。
唐璜嗅到氣味，立即汪汪吠叫。
「我明白最初來這棟別墅時，唐璜會跑進樹林內的理由了，因為牠知道那裏埋著這
些衣服。」
「亦即，淑子從國外回來時，衣服全部被人掉換了，雖是相同之物，尺寸卻有些不
同。」殿永說。
「為何要如此麻煩？」有賀問。
「讓所有人以為淑子是有人冒充。」
「這麼說……」亞由美沉吟著。「那位淑子小姐是真正的淑子本人？」
「未婚夫和父親都難以分辨的酷似女性並不多。亦即，這樁事件是有人安排要使真
正的淑子變成假冒之人，而且假冒者殺害真正的淑子。」
聽了殿永的話，眾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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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遭背叛的女人】
「我還是不懂！」亞由美說。
「不懂甚麼？」殿永問。
兩人搭車走在已快黎明的街上。殿永送亞由美回家。唐璜已在後座上睡著。
「如果淑子是真正的淑子，為何故意要讓田村先生認為是別的女人？」
殿永默默開著車。忽然，他踩煞車，將車停住。
「怎麼啦？」亞由美問。
「如何？要不要試著解開全部謎團？」
殿永嚴肅得令人害怕，亞由美是第一次見到殿永的這種表情。
亞由美緩緩頷首。
「妳等我一下！」殿永下車，跑向附近的公用電話亭打電話，但，很快就回來。
「走吧！」
「去哪裏？」
「回那家醫院。」殿永將車迴轉。
「去醫院做甚麼？」
「等她。」
「淑子嗎？可是……」
「我剛才命令解除警戒，淑子會再出現。」
「怎麼可能！」
「不，一定會！反正，我們等等看就知道了。」殿永的口氣充滿自信。
「如果沒出現呢？」
「我會設法讓她出現，希望妳能夠助一臂之力。」
亞由美困惑地望著殿永。
病房內還很暗。
窗戶的天空雖開始泛白，但，窗簾緊閉的病房裏仍留佇黑暗。
田村痛苦地喘息，挪動身子，然後，睜開眼皮。
彷彿自己仍未清醒，但，凝視著黑暗片刻，開始略微能分辨出物體的形狀了。
不知是否鎮靜劑的效果還殘存，田村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有人轉動門把手的聲音，門靜靜開了。
是護士嗎？未免太早了，但，也許都已經早晨了呢！女人的身影一瞬映入眼簾──
進房後，女人把門留著一道細縫，就直接走向病床。
只看清是白衣服，看來是護士沒錯！
「真早！」田村有點感激地說。但……馬上雙眼圓睜──不是護士，只是穿白色大
衣的女人，手上握刀，戴著口罩。
田村想叫，卻發不出聲音。
女人揮刀走近。
「住手！」田村勉強擠出聲音。他想伸手，但，大概藥效仍在，不能動彈。
「原諒我！」田村說。
刀尖對準他心臟，正要刺下。
「救命！我……並沒存心要殺妳。」田村拚命想挪動身體。「我……我需要錢，只
是這樣而已。」
女人站在床畔不動。田村滾下床，朝著房門爬去，以身體把門拱開。
「你好！」
頭頂上方有聲音說。是殿永，正低頭看他。
「你是……」
「殿永刑事。而，那位是你的好朋友。」
田村回頭。在走廊的燈光照射下，女人站立著，已脫掉口罩。
「塚川……」田村聲音顫抖。
「田村先生，」亞由美脫下大衣，隨手丟在地上。「你……你企圖殺害淑子小姐？
」
田村頹然坐在地上。殿永從亞由美手中接過刀子。
「像田村先生這樣個性的人，最好是留在大學裏過著研究生活。」
田村深深嘆息。「我也想這樣，但，卻無那種經濟上的餘裕。」
「像你這種人，上班一定很痛苦吧？」
「不是痛苦！」田村浮現苦笑。「向那種上司低頭奉承，我實在不能忍受。」
「所以，看在錢的份上，你設法接近淑子？」
「不只是這樣，我有愛人，也生了孩子，但，我很害怕，怕因此會一輩子過著悲慘
的生活……而，很偶然的，在某次宴會上認識了淑子後，知道她是增口的女兒，心想，
若能和那樣的女人結婚，就可以過著悠閒的生活了……可是，我已有愛人，並未認真地
想這件事……」
「那又為甚麼……」
「那傢伙剛好也參加宴會，見到我，就邀我一塊去喝酒，我喝醉了，把一切事都告
訴他……」
「結果，他勸你進行這次的計劃？」
「是的……我最初並未認真去想，可是，那傢伙是個壞到骨子裏的混蛋。」停頓一
會兒，田村接著：「他的計劃每天在我耳膜鼓動，就像鐘聲一般，沒多久，我就開始想
，應該能做到吧！不，一定沒問題。」
「你怎樣對愛人說？」
「她不但沒勸止，還催我趕快進行，所以，我也下定決心。那傢伙設法讓我和淑子
見面，而且，很令人不敢相信，淑子對我很著迷，大概很少碰上我這種型的男人吧！」
「和淑子結婚，再殺掉她，這樣雖能獲得財產，卻無法避免遭到懷疑，所以，你們
的計劃是，首先讓人以為淑子是冒牌貨，而且殺死真正的淑子，然後再將她殺害，佈置
成她自己逃走的樣子？」
「是的……這方法很不錯吧！我也成為被害者，不會受到懷疑。但，沒想到在關鍵
時刻卻出差錯！」
「你們收買司機神岡綁架淑子，但在殺害神岡時，淑子卻逃走？」
「正是這樣。淑子知道真相，來向我報復，事實上，就算我被殺也沒甚麼好埋怨的
。」田村笑了。
亞由美從未見過這樣的田村！
「田村先生，擬訂此計劃的『那傢伙』是誰？」亞由美問。
「怎麼，妳不知道？」田村笑著站起身。「妳竟然不知道，那實在……」
「是誰？」
田村正要開口時，背後突然有大衣衣襬一閃。他是站在門邊，亞由美和殿永在病房
內。
「危險！」殿永大叫。
說時遲那時快，一把尖刀已刺入田村背部。
田村雙眼圓睜，喃喃叫著：「淑子……」
他整個人萎頓倒地。
淑子呆立著，但，表情反而顯得開朗，自言自語似地說：「臨死前竟然叫我的名字
……如果叫著他愛人的名字而死，我還會尊敬他……」
殿永蹲在田村身旁。但，亞由美也知道已經沒救了。她望向淑子。淑子兩行淚水沿
著臉頰流下。
殿永嘆息一聲，站起。「妳應該把他交給我們懲罰……」
「不！」淑子搖頭。「這個人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真心信任之人，卻……我不能原
諒他，必須親手處罰……」
她是個一直被排斥而生存至今的女人──亞由美覺得自己似能了解其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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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最後的飛躍】
「田村先生死了？」有賀瞠目。
「是的……」亞由美頷首。「被淑子刺殺的。」
田村之死尚未向媒體發表。
──這是翌日下午。
兩人在櫻井綠被殺的歷史社團辦公室。唐璜悠哉地躺在地上。
亞由美說明原委。
「田村他……」有賀呆然搖頭。
「不過，事件尚未解決。」
「尚未？」
「沒錯，因為櫻井綠並非被田村殺害，當時他人在德國。」
「也許是偷偷回來……」
「沒有那麼簡單！而且，田村是在相當衰弱的情況下回國，為了佈置成差點被淑子
所殺，他故意丟掉沾血的上衣，不吃不喝地過了好幾天。」
「這麼說，當時有人在國內行動？」
「是的，亦即是擬訂此計劃之人。」亞由美頷首。
「到底是誰？」
「只要仔細分析就知道了。」亞由美撫摸唐璜的頭。「兇手是知道櫻井當時在這裏
等我，才打電話騙我離開學校。這中間，並沒有多少時間。」
「不錯！」
「那麼，兇手為何知道櫻井在這裏等我呢？我沒告訴任何人，櫻井也不可能會告訴
別人，這樣一來，兇手一定是聽到我和櫻井所說的話。」
「亦即，兇手是……」
「是你，有賀。」亞由美說。
有賀高聲笑了。「喂，別嚇人了！」
「我說的是事實。」
「妳想想，妳接到令堂出車禍的電話時，我也在教室。」
「不錯。但，當時我睡著了，而且，並非我親自接聽電話，是辦公室職員傳話的。
」
「但是……」
「你先不要說。你端著咖啡回來，而在那之前我和櫻井在談武居之事，但，櫻井忽
然說『最好別接近那男人……』，當然了，我會以為她指的是武居。可是，實際上她指
的是你，而因為你正好回來，她也就沒繼續說下去，只說要在這裏等我，卻被你聽到了
……」
有賀若無其事地聽著。
「在打聽人家的秘密這方面，櫻井比任何人都厲害，她一定也四處打聽田村和淑子
的婚事始末，而發現這樁婚事透著古怪，也知道你在背後支使。你當然也知道櫻井在調
查，所以知道櫻井約好和我見面時，覺得不採取行動不可……上課時，你見到我睡著，
就偷偷離開教室，從公用電話打至辦公室後，再急忙趕回，我醒來時，你當然會坐在我
旁邊了。」
有賀撫摸下巴。「但是，我沒辦法殺死櫻井，對不？無法在不被妳和神田發現之下
殺人！」
「問題就在這裏。」亞由美站起身，打開窗戶。「櫻井是面向窗戶站立。」
「所以呢？」
「這點必須特別注意。亦即，兇手來自窗外。」
「用飛的？」有賀大笑。
「從屋頂利用登山繩垂下來。」亞由美說。「你決心殺害櫻井，想上來這裏，但，
社會科學社團辦公室的門開著，你無法不被發現地經過，只好活用你登山的經驗了。你
從屋頂攀登山繩下來至這個窗邊，嘴巴銜住刀子，然後敲窗。櫻井聽到敲窗聲，會很奇
怪地打開窗戶往外看，這時你一刀刺中她……窗戶是一落下就會自動鎖上的，所以，你
只要繼續下達地面，扯開登山繩，一切就告完成了。」
「我很佩服妳的想像力。」有賀聳肩。
「你還是死心吧！屋頂已發現登山繩留下的痕跡，而且，田村先生的愛人也已證明
是你唆使田村的。」
有賀仍是平常那淡然自若的神情，回答：「對於卡車衝入漢堡店之事，妳如何解釋
？」
「那是很單純的意外，可能是煞車未拉緊吧！可是，對你來說，卻是很幸運的意外
，因為可視為武居遭人狙擊，而且你又有絕對的不在現場證明。」
「原來如此。這樣能夠解釋得通？」
「田村先生雖死，但，我還是希望你自首。」
「為甚麼？」
「我當你是朋友。」
「那真該謝謝妳。」有賀站在窗邊。「警方的人已經在等著了嗎？」
「在外面。不過，如果你主動去自首，他們不會逕行逮捕。」
「如果我逃走呢？」
「不可能的！」
「可是，妳所說的並無證據。」
「只要調查，可以找到很多證據，譬如，縫製那些衣服就是，店員一定記得你的臉
。」
「是嗎？」有賀輕笑。「也許我做得太過分一些了吧！」
「有賀……」
「我心想，田村若繼承財產，而且如果一切順利，更可能繼增口之後當上董事長，
那麼，我就能優游生活了，因為我喜歡快快樂樂地過日子。」
「為了這樣而殺人？」
「只要做過一次，接下來就簡單了。」
「你所說的話……在別墅時，淑子來房間找你，是假的吧？」
「嗯。正好相反，是我去找她。」
「為甚麼？」
「我被趕出來了，可是，這樣一來，她第二天一定不想見到我，才會在我們未起床
前出門。結果，我猜對了。」
神岡從淑子房間走出，一定是淑子指示他翌日一早好行動吧！
「而且，這樣會讓妳更認為她是假冒的淑子。」
「那些衣服呢？」
「這比較麻煩。用新衣服掉換雖簡單，不過把以前的衣服拿去遠處丟掉很麻煩，只
好埋在附近，卻被這隻狗發現了。牠在樹林中尋找時，妳就在身旁，當時，妳聽到樹叢
發出聲音吧？那就是牠。我假裝被人毆打把牠趕走，但還是被邦代發現了。」
「再告訴我一件事。」
「甚麼事？」
「莎士比亞的風景明信片有何意義？」
「那個嗎？」有賀愉快地笑了。「我告訴過田村，請他寄似乎具有某種涵義的明信
片，一方面可做為田村不在現場證明的證據，另一方面則讓人不確定他是否活著。而田
村偶然地在上演『莎士比亞』劇的劇院買到那些明信片。不過，莎士比亞是身世不明的
作家，對吧？很適合當時的情況呀！」
有賀坐到窗框上。
「你打算怎麼辦？」亞由美問。
「我討厭進監獄。」有賀說。「我一向是抱著快樂生活的觀念。」
突然，有賀的身影消失了。
「有賀！」亞由美跑向窗邊。
往下看，有賀呈大字型趴在地上不動！
「有賀……」
唐璜也探頭出窗外，低叫。
門開了，殿永進入。
「殿永先生……」
殿永從窗口往下看，喃喃低語：「幾乎完全沒有證據，但……」
結語大學校園和往常一樣。
中午休息時間，學生們都在閒聊。
但是，亞由美獨自坐在草地上，彷彿自己被置放於陌生的世界裏。
唐璜躺在旁邊。
學生們的話題似已遠離事件了。
亞由美突然面對冰冷的現實，還未能自打擊中重新站立。
大學、上課、社團活動……一切都很空虛，至少，有了那樣的經驗後，這些彷彿都
只是孩童的遊戲。
武居設法向她表達，希望彼此能繼續交往，她也拒絕了。當然，也把增口送來的謝
禮退還。她很希望能盡快忘掉這一切，可是，胸中仍像有一塊鉛沉澱般，非常苦悶。
亞由美心想：從這次事件中毫無收穫！
「啊，對了，至少還有你！」
她向增口要了唐璜。
「亞由美，怎麼還是無精打采的樣子？」說著，聰子坐到她身旁。
「是妳？」
「妳要振作點，這樣一點都不像平常的妳。」聰子說。「不過，我也很失望自己的
推理錯誤。」
「咦？啊，妳是說櫻井被殺之事？」
「是的。我認為兇手在社會科學社團的團員之中。啊，對了，那件事，亦即我和妳
被毆打暈迷之事，到底是甚麼人幹的呢？」
「可能和事件無關吧！因為社團辦公大樓中只有妳一人，就算有人心生邪念也並非
不可思議。」
「是嗎？看來身為美女真是痛苦。」聰子神情嚴肅地說。
亞由美忍不住笑出聲。
忽然……「啊，唐璜！」
不知何時，唐璜不見了。
「唐璜，你在哪裏？」亞由美叫著。
「哇！」有女孩子的尖叫聲。
唐璜正想把頭鑽進女學生的裙內。
「討厭！這隻狗。」
女學生們逃開。唐璜卻愈覺有趣似地追著。
看著看著，亞由美和聰子笑了。
校園裏迴盪著唐璜的吠叫聲、女學生們的尖叫聲，以及亞由美她們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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