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１ 「來，這是最後一件啦。」井田邊抹額頭的汗水邊說。 「完成啦。」語氣帶點嘆息的，乃是井田的妻子知子。 「終於完成的感覺哪。」井田大嘆一口氣。「總之，加把勁，搬掉它吧！」 「最後一件大東西啦。」 「沒法子呀。因它擺在最裡頭──我要搬上去，你幫我把小推車拉到下面吧。」 「小心點，老公。」知子說。「唉──怎麼沒有一兩個人過來幫幫忙的。」 「噓！可能聽到啊。」 「聽到又如何？」知子有點生氣。 她生氣也不是沒道理。因為搬家的貨車開進這屋村時，乃是上午十時。可是現在 ──周圍已完全暗下來，所有窗口都亮了燈，處處傳來今晚的菜香的味道，已是晚飯 時間了。 當然，井田和知子都沒想到，搬家會如此花費時間。 本來說好有三個井田的朋友要來幫忙搬家的，但他們都因工作而來不了，井田夫 婦倆只好一手一腳親力親為了。 說起來，井田的朋友都是三十二、三歲的上班族，大家都很忙，他們不能來也情 有可原。 井田親自駕駛小型貨車，好不容易來到這個屋村，兩人同心合力把行李搬進自己 的新居去（說是新居，當然不是新建的，而是租來的空房子）。 那可不是容易的事──以前住的小公寓，房間單位在樓下，把貨車泊到屋前，再 把傢俬物件堆上貨車，似乎不太辛苦。 可是，這裡是三樓，沒有電梯，中間單位，由以前的一房一廳一下子擴大為三房 一廳。 以前的一房一廳，因著三年的婚姻生活，東西都增加了，滿載的紙箱多至二十 個，加上餐桌、椅子、衣櫃等…… 全部傢俬由兩個人搬上三樓，乃是繁重的體力勞動。途中若不稍微休息的話，根 本持續不了。他們希望鄰里伸手幫忙一下也是理所當然。 但是沒有任何人提出說「要不要幫個忙」，只是路過時飛快地望一眼就走開了。 結果拖到這個時間。 「──好了，再一下子就好。」 那個衣櫃，是他們所擁有的傢俱中最大型的一個。 知子今年廿八歲，結婚以前是話劇演員──不，現在還是。儘管賺不了錢，但她 喜歡舞台工作，偶爾也為電視劇集演些配角。 因著那個關係，她的舞台衣裳就一再增加了。 「喂，好重，」井田抹汗。「這東西那麼重嗎？」 「因為只有一個衣櫃嘛，當然甚麼都塞進去了。」知子在貨車下面說。「我的、 你的，還有舞台服裝等，全在裡頭。」 「下次多買兩三個吧。」井田說。「來，我要放下囉。」 「小心！」 「嗯……哎，真的好重。」 井田一寸一寸地把衣櫃從貨車車斗的邊端推出去，來到最邊端時小心地不讓它掉 下，然後移動衣櫃下部，準備把它從貨車抬下去。 「──順利拿下來啦。」井田嘆息，抬眼說。「先把內容拿出來再搬好嗎？」 「喵。」 二人面面相覷。 「剛才是甚麼聲音？」知子問。 「是貓。」一把聲音說。 回頭一看，有隻三色貓。不過，說「是貓」的當然不是貓自己，而是一名年輕女 子，在她身後站著兩名男士。 一個高高瘦瘦的，予人好好先生的感覺，另一個身材健碩，看上去人也很好。 「搬家嗎？這麼晚了，很不容易吧。」那女子說。 「還好。本來要來幫忙的朋友都沒有空。這是最後一件了。」井田說。 「看起來蠻重的。石津，你就幫個忙吧。」女子說。 「不，不必了──」井田話沒說完，身材健碩那位已脫下外套，對他的同伴說： 「片山兄，幫我拿住。」 「對不起。」知子說。 「一個人做比較方便。失去平衡時反而危險。」喚作石津的男子站在車斗下。 「你上去，把這傢伙靠到我的背上。」 「不要緊嗎？」井田瞪大了眼。 「那樣最快了。來，上去吧。」 「呃……」 「小推車就在下面──那邊可以了。」石津用背緊靠著衣櫃而立。「來，推 吧。」 井田慢慢地把衣櫃靠到石津的背上。石津作出揹起衣櫃的姿勢，漲紅著臉，把衣 櫃從貨車抬下來，然後改變身體的方向，緩緩地蹲下腰去。 「──厲害！」知子不禁叫出聲來。 衣櫃輕易地落到小推車上面去了。 「嘿，順利完成。」石津嘆息。 「十分多謝。」知子鞠躬。 「不用客氣，幫得上忙就好了。」年輕女子說。 「你們住這兒？」 「不是的。有朋友住這裡，我們來拜訪，正要回去。」 「是嗎？咦。」知子發現那隻三色貓坐在衣櫃前面，一直抬頭注視著。 「怎麼啦？」 「哥……福爾摩斯的樣子怪怪的。」 「唔。」高瘦青年點點頭。「裡頭只有衣服嗎？」 「嗄？當然啦。」知子說。 為了防止衣櫃的門打開，上面用繩綑住。 「石津。解開繩子，開來看看。」 「可以嗎？」 井田和知子對望一眼，問：「請問，你們是──」 「我是警務人員。」那名高瘦的「哥哥」出示警察證。「石津。查一下裡面。」 「是。」 繩子解開了，正要開門時──衣櫃的門發出「卡喳」一聲，逕自打開了。然 後…… 一名穿著華麗晚裝的年輕女子，蜷縮著身體滾跌出來。 所有人暫時不開口說話──女人的胸膛一帶被紅褐色的血染黑了，一眼看出，她 已死去…… 「是由加利……」井田知子說。 「你說甚麼？」片山停下來，蓋好記事簿。「剛才你說甚麼？」 「是由加利──永江由加利。那個被塞在衣櫃裡的人。」 片山和晴美對望一眼。 「你認識她？」 「嗯……但我不想說。如果說了……」知子遲疑地說。 ──這是井田夫婦的「新居」。 當然的，到底還不是可以住人的狀況，目前是為了搜查而暫時借用。 現在，井田哲（丈夫的名字）在石津刑警的陪同下，一同去追溯貨車所走過的路 線。 「大略看來，受害者的胸部被尖刀所刺，幾乎即刻死亡。死去十多小時了。」片 山說。 「那麼說……是在貨車出發之前的事了。」晴美說。「屍體是在哪個時間放進衣 櫃裡面的呢？」 「大概是在搬上貨車以前吧。如果是搬上去之後，它前面有許多行李，單是要打 開櫃門就煞費心機了，何況打開之後，裡頭的衣服會跌到外面去。」 「說的也是。是誰綁上繩子的？」 「不曉得……」知子想了一下。「是我還是外子……記不清楚。總之，當時亂得 像打仗似的。」 片山點點頭。隔了一會才說：「請告訴我有關永江由加利的事。」 不能像逼供似地強迫證人說話。應該等一陣子，讓對方有思考的空間才是。 知子嘆一口氣。 「她和我是同一個劇團的團員。其實，我們才相差一歲。大家都想出頭，而由加 利比我可愛，她也做廣告模特兒。」 「劇團……你是演員嗎？」晴美說。 「是的。當然不是為錢。有時甚至要自掏腰包分擔費用。不過，外子說總比甚麼 都不做的好，而且生活較充實……」 她把話中斷。片山和晴美互相一瞥。 「你一見到那具屍體時，馬上就知道是誰吧……你說你知道她是永江由加利，但 是不想說出來。」 「是……」知子垂下眼睛。 「換句話說──」 「外子也認識她。」知子繼續垂著眼睛。「他應該也一眼看出才是。」 「你先生和永江由加利是甚麼關係？」 過了半晌，知子才說：「──不清楚。」 「可是……」 「謠言……是聽劇團的女孩說的。說見到外子和由加利，晚間互摟肩膊而行啦， 開車到郊外兜風之類。但我並沒有親眼見到。」 知子的僵硬表情不變。 「原來如此──為何你先生不作聲呢？」片山問。知子聳一聳肩，彷彿不屑去思 考似地說： 「請你問他好了。」 這時，石津和井田回來了。 「嗨，片山兄──車子沿路線跑了一趟啦。」 「怎麼樣？」 「看來怎麼都不可能在途中把那衣櫃放下又搬上去啊。因為車子根本沒經過那種 寂靜的地點。」 「是嗎？換句話說，屍體是從一開始就放在衣櫃裡頭的了。」 「我不明白。」井田搖搖頭。「為何有從未見過的陌生女屍？好像做噩夢似 的。」 井田說著──似乎感覺到某種怪異的空氣。知子別過臉不看他。 「怎麼啦，知子？」 「你心知肚明吧。」 「甚麼呀？」 「井田先生。」片山說。「聽你太太說，那屍體是個名叫永江由加利的人。」 「由加利？怎麼可能。」井田笑了一下。「說不定……是嗎？那是……」 這回，他面色轉白。 「你想說，你沒察覺？」知子直瞪丈夫。「你連自己戀人的臉都忘了？」 「喂……的確，我認識由加利。但她不是我的甚麼戀人。而且──我沒察覺。真 的！她作那種打扮，就像別人一樣。」 「不管怎樣的盛裝打扮──」 「那麼，知子，你的意思是說我殺了她？」井田好像是半開玩笑似的。 可是，知子斷續地說：「不知道……我不知道！」然後掩面哭泣起來。 井田呆然望住她。 只有不明內情的石津逐個逐個間：「怎麼啦？哎，片山兄。晴美小姐──福爾摩 斯小姐。」 所有人都無視他的問話。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２ 「喂！你像木頭似地站在那邊幹嘛！」 大得驚人的聲音，在只能容納兩百人的小廳裡迴響。 「走得太密了！散開一點！」 大聲吆喝的，乃是獨自佔據在空曠的觀眾席正中央的大胖子。 「──對不起。」片山喊他。 「喂！看不見桌子！必須從觀眾席看到才行！」胖子大喊一輪之後，回頭瞪了片 山一眼。「在綵排中。你沒看到嗎？」 「我懂。但我也趕時間。」 片山出示警察證。 「為由加利的事？好吧。」那名舞台演出家站起來。「休息三十分鐘！」 舞台上的工作人員鬆一口氣。片山彷彿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你是久保悟先生吧。」 「我是。」對方點點頭。「──，請坐。由加利的事怪不幸的。」 聽他的口氣，好像不是認真想請片山坐似的。 「你對永江由加利很了解嗎？」片山問。 「也不是──但她沒甚麼希望可以當出色的演員啊。」久保率直地說。 「有關她的私生活如何？」 「那方面，你去問她劇團的朋友比較好。」他指一下舞台。「我不可能知道每個 團員的私生活的。」 「說的也是。井田知子小姐呢？」 「唔，知子比由加利好一點。她有才華。不過，要演大角色嘛，還需要一點磨 練。」久保說。「聽說，由加利的屍體，是在知子那裡發現的？」 「是的。關於井田哲和由加利的事，你有聽說過嗎？」 「事後聽說了。我很忙。沒空去留意團員之間的私事。」久保苦笑。 聽起來好像是真心的，同時又令人覺得他太過假正經。 「明白了──對不起，打攪啦。」片山站起來。 「哪裡哪裡。不過嘛……屍體從衣櫃滾出來，的確好像演戲一樣。」久保搖著頭 說。 對他這種幸災樂禍的表情，片山不以為然。 「有哪位演員和永江由加利稔熟的？」 「這個……除了知子以外，大概是紀子吧。」 「紀子？」 「浜田紀子──喏，站在舞台角落上，個子高高那個。」久保指了一下。 「由加利竟然死了。」那名個子修長的女子說。「我還不能相信。」 「你和她感情很好？」片山問。 「嗯。那個嘛……在劇團中，沒有誰和誰是特別要好的啦。」浜田紀子點著煙 說。 這是劇場的大堂。休息時間，大家各自找地方舒展休息。 「你知道由加利和井田先生交往的事嗎？」 「嗯。偶爾聽她說了。發牢騷之類──怎麼說，人家是有太太的，我也叫她留意 一下，別陷得太深了。」 「最近，他們之間是否相處得不太好？」 「不曉得……不過，最近好像常吵架似的。對女人來說，那種事必須搞清楚才 是，非白則黑。」 「原來如此。」片山點點頭。「那香煙……」 「嗄？要不要來一支？」 「不，我不吸煙的。只是聽說由加利也吸那個牌子而已。」 「噢……我們感情好嘛，彼此你請我我請你的。不久就覺得麻煩，於是吸同一牌 子了。」 「是那樣啊──那麼，多謝了。」 「早日找到兇手吧。」 目送浜田紀子稍微疲困地走向後台的背影，片山不由輕嘆一聲。 香煙的事──隨口胡謅的，而她立刻上當了。 說她和永江由加利很熟，多半是胡謅的吧──舉出她名字的乃是久保。 假如是久保囑咐浜田紀子那樣說的話……即是叫她作證，說由加利和井田是真的 關係親密。 那是由於久保有事隱瞞吧──看來有必要留意久保了，片山想。 「井田太太──知子女士。」 被人一喊，知子才發覺是喊自己。 「咦。」 她剛從屋村中的超級市場買東西回來。年幼的孩子們在明媚的陽光下跑來跑去。 「你是上次的……是晴美小姐呀。」 「嗯。還有福爾摩斯。」 那隻身上三色毛發出美麗光澤的三色貓，在晴美的腳畔端坐。 「唷，你們常在一起呀。」知子微笑。「今天──有甚麼貴幹？」 「沒有啦。只是想到不知你們怎樣了。稍微安頓下來了吧？」 知子對晴美的問法報以苦笑。 「非常熱鬧哦。每天都有好多參觀的人。」 「參觀的人？」 「嗯──有人若無其事地向孩子說明，『這裡是殺人兇手住的樓宇』甚麼的。」 「啊，好過份。」 「不過……總比被人趕走的好。我們好好做了簽約手續，管理處也不敢埋怨甚麼 ──同一棟樓的人嘛，即使打了照面也不打招呼的。」 晴美點點頭──那件事形成如此具爭議的話題之故，她正擔心會不會發生這種 事。 「買東西也只去固定的一間超級市場。」知子往自己的寓所邊走邊說。「超級市 場的人也只說『多少多少錢』罷了，從來不說多餘的話。」 「如果去普通的商店──」 「不行。別人會很露骨地轉移視線。受不了。」知子嘆息。 「你先生呢？」 「他……大致上還是每天去公司上班的。看來也有很多閒話，他沒告訴我。」 「忍耐一下。只要捉到兇手就好了。」 「嗯──要不要進來坐坐？你是第一位客人哪。」 屋內收拾得窗明几淨的，晴美大感驚詫。 「變得好漂亮！」 「多謝誇獎。」知子微笑。「可是不覺得開心哪。因為無法出外嘛。大家目不轉 睛地盯著看的。所以只好專心一致地收拾房子啦。」 晴美見到那個衣櫃被安置在房間深處的角落裡。 「拿回來了──但不想使用。」知子說。「可是要扔掉也不容易。好頭痛的。」 晴美默默地點點頭。 「……有了那種事以後，我忍不俥把眼睛轉向一邊，跟外子甚麼都不能談了。」 知子悄悄抹去眼淚。「對不起。這種事說來也羞恥。昨晚他想和我親熱……但我怎麼 也提不起興趣。一想到他可能殺了由加利時……」 「後來你先生呢？」 「那時半夜了，他出去散步，好一陣子才回來。他也很難受的。」 福爾摩斯「喵」了一聲，走到衣櫃前面去。 「甚麼？」晴美跟上去。「──你叫我打開？」 「喵。」 「知子女士。裡頭有甚麼……」 「跟當時一樣。當然沒屍體了。」 晴美打開櫃門。裡頭塞滿一堆衣服，亂七八糟的。 接著──福爾摩斯「啪」地跳了進去，銜住裡面的衣服，然後拉到外面來。 「福爾摩斯……幹甚麼？」晴美吃驚地看著時，牠又拉了一件，然後又一件。 「福爾摩斯呀──」 「咪噢！」福爾摩斯彷彿在說「還不明白嗎？」似的「喵喵」叫。 「甚麼嘛。你想把裡頭的東西搬出來不成？」晴美說。 把裡頭的東西搬出來──把裡頭的內容搬出來……同樣的台詞，彷彿在哪兒聽 過。 在哪兒呢？ 裡頭的東西……把內容拿出來。先把內容拿出來再搬……對，這句話！ 「對呀。」晴美一把抱起福爾摩斯。「是的。完全忘掉啦！」 知子不明所以，直眨巴眼。 「晴美小姐……」 「好好聽著。」晴美說。「回想一下當時的事。在我們上前搭訕以前，你先生正 要把衣櫃從貨車搬下來的時候。」 「嗯，是的。」 「他說了甚麼？你記得嗎？」 知子沉思片刻。「不……」 「他是這樣說的：『先把內容拿出來再搬好嗎？』」 知子點一點頭。 「嗯……是。我想起來啦。」 「明白嗎？假如你先生是兇手，而且把永江由加利的屍體藏在衣櫃裡面的話，他 怎會主動提出說『先把內容拿出來』呢？」 「呃──是真的。」知子愣住了。「那麼一來──」 「懂嗎？換句話說，你先生不是兇手哇！」 「喵。」福爾摩斯說「對對對」。 「對呀。為何這麼簡單的事都沒留意到？」知子的臉泛起紅暈。 「因為我們都想忘掉當時的事呀。當然，在捉到真兇以前，周圍的眼光是不會改 變的。」 「那種事不重要！」知子的眼睛流下淚水。「只要我相信外子就行了……啊，太 好了！」知子從晴美的臂彎裡把福爾摩斯抱走。 「謝謝你，貓咪！」 她吻牠一下。 福爾摩斯翻白眼。大概在內心喃喃自語：「幸好我不是片山，不然又鬧貧血 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３ 「井田。」科長內山喊。 「是。」井田即刻離座，趕到科長的位子前面。 「是這樣的……你的事，暫時保留處理。抱歉。」內山小聲說。 可是，那是很小的辦公室。小聲說也足以聽見了，尤其大家豎起耳朵的時候。 「是嗎？」井田好不容易才忍住不發出失望的聲音。「知道。」 「再等一些時候吧。」 內山絕對不是壞上司。很膽小，但他對井田一直有好感。 「我明白的。」 內山也是一介科長。上面告訴他的話，他只能照樣轉達給井田。 井田要倒茶，往走廊深處的茶水間走去。 「噢，井田先生。」在裡頭洗客人的茶杯的女子回過頭來。 「是你呀。」 本間加代子微笑。「茶？我幫你倒。」 「不好意思。」 「等等，馬上洗好。」她迅速洗掉洗潔劑。「──發生甚麼事？」 「沒有……」他欲言又止地。「還在保留。不久以後，甚麼位置都沒有啦。」井 田聳聳肩。 「很為難哪。」本間加代子說。 「沒法子的事。對公司來說，不可能把主任的位子給一個隨時因涉嫌殺人而被捕 的人啊。」 井田盤起胳膊，靠住旁邊的牆壁。「你也不要和我太接近，否則連你也會受牽 連。」 「別說了。」加代子用嚴厲的眼神瞪著他。「光是發怨言又有何用？振作點吧。 自暴自棄的話，也不會有好事的。」 井田垂下眼睛。「抱歉……我明白的。」 井田的公司正處於變動的時期。科長內山已答應他，井田當主任的事是內定好了 的。 就在這骨節眼，發生那宗命案。 井田並不肯定是兇手，卻因他所認識的女人死在他家的衣櫃裡，他受懷疑也是沒 奈何的事。 跟著，公司方面把井田的主任位子懸空。但總不能永遠空著，不久以後就會有人 填補那個位置，結果井田將繼續當其普通職員了。 井田並不特別拘泥甚麼頭銜。可是，因那種理由而錯過當主任的職位令他很氣 憤。 「你太太，沒事吧？」加代子邊泡茶邊問。 「嗯──其實有事。」 井田把屋村中的情形說出來，加代子皺起眉頭。 「怪可憐的……必須留意她，不然會崩潰哦。」 「嗯。可是！」 「她相信你嗎？」 井田慢慢喝著加代子泡給他的茶。「怎樣呢……她並沒有打由心底相信我啊。」 加代子嘆息。 「我也有責任的。」 「你沒必要那樣子想──錯在於我。」 二人之間沉默片刻。 井田和加代子交往半年了。雖然次數不多，但已上過酒店。 知子覺得丈夫「有東西」，並非瞎猜。但是井田的對手不是永江由加利，而是本 間加代子。 由加利到過井田和知子的公寓一次，因此井田認識她。可是，對井田而言，他和 由加利之間雖然甚麼也沒有，但那宗命案使他蒙上殺人疑惑，而他不敢說自己是「完 全清白」的，是因加代子的關係──一種複雜的想法作祟。 加代子未婚，二十六歲。在她和井田之間，是她表示積極和採取主動的。 「假如……你覺得有必要為自己立證的話，不妨說出我的事來。」加代子說。 「我不會那樣做的。」 「但是──」 「你將不能在這裡待下去。」 「總有辦法的。」加代子聳聳肩。「文員的工作嘛，到處都有。到時，我會好好 向你太太道歉的。」 「我不想搞到那個地步……」井田有點曖昧地說。「唉……事情會怎樣演變，毫 無頭緒啊。」 「不過，你要依時回家哦。」 加代子的話使井田的心一跳。 「瞧，你不準備回家的吧。」 「不……我想遲一點回去比較好。」 「不行呀。」 「今晚──可以見面嗎？」 「在說甚麼呀，這種時候！」 「就因這種時候嘛。我好累，又睡不著──我想忘記一切。」 「我了解你的心情……不行的。」加代子搖頭。 「是嗎？」 「不行。」加代子重複。這時，聽見熱鬧的說話聲接近，她霍然轉身走了出去。 井田慢吞吞地把稍帶苦味的茶喝光，然後回去自己的座位。 「咯。」只有一下的叩門聲。 「──誰？」久保悟的臉並沒有抬起。隨著後台的門的開啟聲，他才把面從劇本 抬起來。 「是你呀。」 「很忙？」浜田紀子用稍微拉長的語調說。 她想引起舞台監督注意的習慣，一直改不掉。 「一看就知道啦。」久保不悅地說。「主角突然入院了，現在的演員真是！」 「決定由誰代演了嗎？」 「還沒有。這個角色要唸很多台詞。只好從外面請人當替角了。」 久保停下在劇本裡添註的工作。「──找我有事？」 「我做得很好吧。」 紀子在說甚麼，久保是知道的──他叫她告訴那位刑警，由加利和那叫井田的男 人「關係親密」的事。 「知道了。」久保嘆息。「不是給你零用錢了嗎？」 「以片酬來說，太便宜啦。」紀子笑。 「不是太難的角色哦。」 「還好啦。不過──」紀子在破爛的空椅子上坐下。「把真相告訴刑警先生的 事，更容易做哪。」 「你說甚麼？」 「那些全是胡謅的。是久保先生叫我那樣說的──台詞只有這句。不過，對你是 大問題吧。」 久保的表情僵住。 「你想威脅我？」 「怎會呢？」紀子輕笑。「我很尊敬導演先生的。真的。我怎敢威脅你呢？」 「你要錢？」 「不是。我知道你沒多少錢。由加利也說過『導演好吝嗇的』。」紀子笑說。 「那麼，你要甚麼？」 「那個角色，給我。」 久保的眼睛落到劇本上。 「──對你是不可能的。」 「我能的。別看我這樣，我的台詞記得很好哦。而且，我好喜歡那個角色，台詞 大致上都進了腦子了。給我三兩天就能記住的。」 紀子掏出煙來，點火。 「──如何？不必花一分錢，我噤口不言。」 久保直直盯住紀子。 「真心的？」 「你指哪一件？告訴刑警的事？還是演那個角色的事？」 「兩方面。」 「兩方面都是真心的。」 紀子用迷惘的眼神望住久保。跟平時那雙「愛睏」的眼睛一樣，卻是完全不同的 眼睛。 「是嗎？」過了良久，久保說。「那就沒法子啦。」 「我知道你會明白的。」紀子嫣然一笑。「那麼，那個角色是我的了。」 「慢著。我要確定一下，你是否真的記住台詞。當然啦，我們收錢，做戲給客人 看。記不住台詞的替角，怎麼也說不過去。」 「沒問題。」 「要幾天才能記住？」久保問。「首演期近了。希望三天後可以加入台詞。」 「可以的。」 「好──三天後，你到這個舞台來做給我看。如果真的能演，我會對外發佈消 息。在那之前是秘密。」 「好的。」紀子噴著煙站起來。「敬請期待。」 說完，她輕笑一聲，走出後台。 久保悄悄抹汗──肥胖的關係，他很容易冒汗。 「是嗎？忘掉那件事了。」片山說。 「真是的！怎不好好記住。」 晴美當時也跟他們走在一起，不知怎地獨自埋怨起片山來。 「我也忘了。」石津自己提出。「不過，可以添飯嗎？」 「請。」 這裡是片山他們的寓所。 不知何故，一到晚飯時間石津就會出現，那是見慣了的場面，不足為奇。 「那麼一來，畢竟井田不是兇手了。」片山說。「喂，我也要添一碗。」 「是啦是啦。」晴美接過哥哥的碗。「不過，若是別人做的，那是何時把屍體擺 進衣櫃裡去的？」 「根據井田夫婦所言，他們是在搬家的前一晚用繩子綁住衣櫃，放在公寓內的。 然後，他們因為沒吃晚飯，在晚上十點左右，出去附近的餐廳吃東西。」 「嗄？」石津喊。 「幹嘛突然大喊大叫？」片山瞪眼。 「石津，是否想起甚麼？」 「不是……聽說他們到了晚上十點鐘還沒吃晚飯，我嚇一跳哪。」 片山兄妹不得不承認，石津是個直腸直肚的人。 「當時，他們的大門沒上鎖──因為鎖匙已交還給業主。」 「那麼，那段時期，任何人都能進去囉？」 「大約一小時。他們住樓下，周圍很暗。如果偷偷潛入，先把衣櫃的繩子解開， 把屍體塞進裡面，再把繩子綁回去──應該是可能的。」 「那是相當冒險的勾當咧。」晴美側側頭。「為何有必要做那種事？」 「喵。」福爾摩斯早已吃完了。說不定牠在節食。 「有甚麼想法，福爾摩斯？」片山問。 福爾摩斯一骨碌轉過身去，開始忙碌地舔前肢洗面。 「哼，無情的傢伙。」片山蹶嘴。 「其後是動機問題了。」 「井田和永江由加利到底是不是真的情侶組合？舞台導演久保似乎有事隱瞞，那 點可以肯定。」 「久保和由加利。那個可能性大得多。」 「那叫浜田紀子的，只要挑唆一下，馬上就露出破綻啦。」 「甚麼東西破了？」 專注於吃的石津，只聽見片斷的對話。 「可是，即使久保和由加利之間因爭執而殺了她，何以特地把屍體搬去井田那 兒？」 「唔……很怪，即使是為了嫁禍給井田。」 「故意把屍體藏在衣櫃裡，不是太麻煩了嗎？」 「對呀。而且──對肯定會在搬家當天就被發現的嘛。」 「嗯。藏起屍體的意義何在？」片山點點頭。「總之，有必要再向久保查探一 次。但不能從正面來……有甚麼辦法給他一次打擊，使他不得不說出真相？」 「有辦法嗎？」晴美說。福爾摩斯回頭「喵」了一聲……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怎樣？」浜田紀子在舞台上輕舒一口氣。 久保一個人坐在觀眾席上，一直抬眼注視明亮的舞台。 「哎，你有在看吧？若說你在打瞌睡的話，我可不放過你哦。」 久保鼓掌。 「好──做得很好。」 紀子微笑了。 「真的？」 「老實說──我以為你辦不到的。不過，現在爽爽快快地承認，是我輸了。」 ──夜晚。劇場裡已沒有一個人留下。 只有久保和浜田紀子留下，為了取代緊急入院的團員，現在正在讓她演準主角級 的角色。 「台詞說得不錯吧？」紀子得意地說。 「唔──除了兩三個小地方有錯外，幾乎完美。」 「唷，我搞錯了？」 「沒啥大不了。」久保站起來。「這樣一來──戲癮就來啦。」 「怎麼說？」 「光是說台詞，不能演好角色。你能做到那個地步，可以當替角了。如果可以做 得更好的話，就不是普通的『替角』，而是出色的主角啦。」 「包在我身上。」 紀子的臉泛起紅潮。畢竟喜歡話劇的緣故──對演員來說，「好角色」才是最好 的「營養劑」。 「好──靠到那邊去──嗯，站在那盞燈下面。」久保跑上舞台，叫紀子移向舞 台深處。 「在這麼裡邊做？」 「第二幕閉幕時的台詞。你從這一帶開始，逐步逐步走向台前。」 「邊走邊說？」 「對。感情高昂時，往前面一直走去。不過，可別掉到台下去哦。」 紀子笑了。 「好──開始。」久保高聲說。「──等一等。燈光照不準。」 久保往舞台通道走，邊走邊囑咐：「站著不要動哦。」 「是啦是啦。」 紀子用手叉腰點頭──機會終於來啦！ 豈能錯過機會？紀子下定決心。 以舞台監督來說，久保是二流的。換作以前，她早就離開了！ ──我要做明星！我會紅給你們看的。 「還沒好？」紀子喊。 就這時候──塵埃「嘩啦嘩啦」地從頭頂掉下。接著的瞬間，有甚麼瞄向紀子的 臉撲過來。 「嘩！」紀子為了閃避而往前栽倒在舞台上。那時──「轟隆」一聲，舞台震 動。 紀子坐起身。 撲向她的是一隻貓──三色貓。然後……剛才自己所站的地方，重型的吊燈掉在 那裡，玻璃粉碎，陷入舞台的地板內…… 「有受傷嗎？」 有人爬上舞台。 「你是……」 「片山。我們見過的。」男人伸出一隻手，把紀子拉起來。 「刑警先生……這……怎麼回事？」紀子呆然。 「差一點點這盞燈就打在你頭上，死定啦。」 「啊……那麼，是這貓咪救了我呀。」 「就是這麼回事──有人從你頭頂上把燈弄跌下來。」 「弄跌……是久保！」 終於明白過來──紀子因憤怒而滿面通紅。 「對。他叫你站在吊燈下面，然後上去上面，把燈的螺絲拆掉。」 「他在哪兒？我殺了他！」 「哎，冷靜點。」片山勸慰。「老實告訴我。你說你和由加利小姐很熟，是胡謅 的吧。」 紀子嘆息。「嗯……」 「是久保叫你這樣講的？」 「他叫我說，由加利和……那叫井田的人是情侶……其實我是不願意的。」 「我懂。實際上，由加利是和久保在交往嗎？」 「嗯……不過，由加利不願意。是久保單方面在追求她。這件事大家都知道。」 紀子說。「──這麼一來，這齣戲也泡湯啦。真倒霉。我總是運氣不好。」 她沒精打采地垂下肩膀。 「胡說八道！」久保滾出舞台來說。「這女人！她想威脅我！」 石津用力揪住久保的膊頭。「他想從後門跑掉。」石津說。「以演出者來說，那 種逃法很低能咧。」 「久保先生。」片山在久保面前站住。「你和由加利小姐是何種關係？」 「甚麼關係……一起睡過幾次囉……她因此得到不錯的角色嘛，她都計算好的。 這女人也是這樣。」 「沒有的事！」紀子怒瞪久保。「這人說，如果我不照他的話去做，他就強暴 我……我逼不得已……」 紀子哭起來。 「──兩邊都施展著好演技。」片山帶著嘆息說。 「喵。」福爾摩斯似乎也在嘆息…… 「井田君。」科長內山喊。 「是。」井田已經不作任何期待地站在科長面前。 「恭喜你。」內山遞過一張紙。「從今日起，你是主任了。」 井田的臉泛起紅潮。 「謝謝！」 「我們接到警方的通知，說你的嫌疑澄清了。又說逮捕真兇的日子近了。」 「是嗎……」 「好極了。我也很高興。」內山拍拍井田的肩，用從未有過的感性語調說。「─ ─快去通知太太一聲吧！」 「是──就這麼辦。」 井田急忙回到位子，然後往樓下的公共電話衝去…… 「──唔，是的。已經沒事了。」 「好極啦。」知子的聲音也哽住了。 「那麼，我今天早點回來。」 「我等你。」 知子好像哭了起來。 收線後，井田轉過身來。 「嗨！」 本間加代子稍微離遠而站。 「好極啦。」 「嗯……好像突然卸下肩膀的負擔似的……」井田垂下眼睛。「本間君──」 「不要說。」加代子打斷他。「起碼讓我來講。」 「你──」 「我們之間，結束吧。」 「嗯。」 「當作甚麼也沒發生過。」 「嗯。」 加代子笑了一下。 「你就這樣做吧。」她說。「而我，不會忘記和你之間的一切回憶。」 「本間君……對不起。」 「算了。雙方都是成年人嘛。」加代子搖搖頭。「好了，工作在等著哪，『主 任』！」 井田微笑──有點難為情的。 知子在購物後回家的路上加快步伐。 ──摸東摸西的，結果出來購物的時間延遲了。 今晚為井田升「主任」的事慶祝──不，那種事並不重要。 真正要緊的是夫婦間的信賴回來了。為了那個而慶祝。 於是預備做大餐……他已經回來了嗎？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當然，屋村之中，並沒有漆黑一片。只是有些地點形成死角，反而看不見。 現在知子正要穿過的小公園也是其一。白天有小孩子結伴來玩非常熱鬧，天一暗 下來就鬼影也不見一個。 穿過公園就是回家的捷徑，知子是最近才發現的。 「噠噠噠」快步走── 「哎呀！」 突然有人在眼前出現，嚇得知子跳起來。 那個人影只能見到黑色的輪廓。 「誰？」知子小心地問。「──你是誰？」 「太太……你好。」那男的說。 「咦？」知子迎著亮光去看。「你是……」 「是我。」男人走到稍微明亮的地方。 「──噢，科長先生。」 「好久不見。」內山鞠躬。 「彼此彼此。呃──外子，今天非常開心。」 「不，當然的人事調動罷了。」內山說。 「科長太客氣啦……請到舍下坐坐。外子也該回到了。」 說著，突然想到，科長怎知他們搬到這個屋村？以前住的公寓，他來過一次。他 來吃晚飯，大家聊得很愉快…… 「太太，有點話想和你談談。」內山說。 「和我嗎？」 「嗯。」 二人在就近的板凳坐下。 「科長先生，請問……」 「分手吧。」 「嗄？」 「你該知道才是。太太，自從見你之後，我一直無法忘記。」 知子啞然。 「那種事……我們只見過一次啊。」 「不，不是──自從那次以後，我時常躲在暗處看你。另一方面，我也發現了你 先生的秘密。」 「外子的秘密？」 「你先生跟公司一名叫本間加代子的女孩很親近。」 「外子……嗎？」 「嗯──他終究背叛了你呀。」 頓了一會，知子說：「我會跟他好好談一談的──呃，你是為了通知我那件事而 來的？」 「不，不單如此。我呀，一直想辦法要救你。跟那傢伙住在一起，你不可能幸福 的。我決心要救你出來。」 「科長先生──」 「我去了你以前住的公寓。知道你要搬家時，我認為是救你的最恰當機會了。若 不開始新生活，怎樣搬家都是一樣的。」 內山直直盯住前方的黑暗。 「可是，你們不在家。大門沒鎖，我進到屋裡──行李都包裝好了。那個時候， 那女子來了。」 「由加利？」 「她的名字嗎？她好像是來找你的。可是見到我在裡面時，她以為我是小偷甚麼 的叫嚷起來。」內山苦笑。「小偷？荒謬的話！我只是準備用我預備的匕首刺死井田 君而已。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知子不寒而慄。 「可是，那女的喊叫起來。沒法子，我刺了她。」 內山的語調，彷彿是打破一隻碗的樣子。 「好傷腦筋呀。如果置之不理，警察來了，大概很麻煩吧。想到今天不可能行刺 井田君了。但若置之不理，你可能搬不成家的。」 搬家？他竟然殺了人──這人不正常！ 「於是，我把那女的塞進眼睛所及的衣櫃裡。這樣一來，你們至少可以搬家了。 只要搬去那邊了，其後總有辦法處理的。」 內山悠然自在地說著。知子覺得汗水沿著背脊滴落。 「我想，如果你們發現那個女的，井田君大概有辦法收拾吧。可是，事情演變成 可能是井田君殺的──意外的發展啊。」內山說。「假如井田君被捕了，你就自由 啦。我呀，心裡蹦蹦跳。可惜……事情並不順利。」 內山看著知子。 「畢竟只有讓我來做了。」 「科長先生……」知子睜大眼。「難道你想──」 「我是來行刺他的。」內山取出匕首。「你已經自由啦。」 「啊！怎會這樣！」知子拔腿狂奔。 「太太！」內山的叫聲在背後漸遠。 知子不顧一切地跑。然後── 「知子！」 丈夫奔過來。 「老公！」知子跑上去。「老公！你受傷了──」 「不要緊，只是手臂被割破而已。」井田說。 「好極啦！」知子抱緊丈夫。 「片山先生他們正好來到。我是因此獲救的。」 片山和石津齊齊跑來。 「太太！剛才內山……」 「嗯。我見到他了。在那邊的公園。」 「公園？石津，走！」 片山他們又跑開了。 「老公……」 「好可怕。人的瘋狂不曉得潛伏在哪裡。」井田搖頭嘆息。「科長說了甚麼？」 知子當然不會忘記「本間加代子」那個名字。可是，她現在不想提那件事。 「走吧。」她催丈夫。 井田和知子走進公園時，傳來片山的聲音：「在這兒。」 「在哪兒？」 「水池呀。」 有個小水池。在泛藍的燈火照明中，見到池水被血染紅了，內山浮在水面。 石津挽起褲腳，走進水中，拿起內山的手腕把脈一下，然後轉身向片山搖搖 頭…… 「由加利怪可憐的。」知子說。「她來探訪我，居然遭遇不測。」 屋村的下午。知子出去買東西，又巧遇晴美和福爾摩斯。 「他是個內向的人，據說有幻想癖。他以為和你相愛，只要你先生不在，你和他 就能結合的樣子。」 「好可怕，單憑外表是看不出來的。」 晴美忽地轉向前方，說： 「也有人是單憑外表就看得出的。」 ──片山和石津走著過來。石津拿著大大的熱狗，津津有味地吃著。 「真的呀。」知子笑了。 福爾摩斯也「喵」地笑了。 「嗨。甚麼事那麼好笑？」片山說。 「沒甚麼。」晴美搖搖頭。「人呀，最要緊的是爽直。」 「是的。」石津贊成。「肚子餓時，就要爽直地吃。那是最要緊的。」 「那麼，務必到我家吃餐便飯。」知子出口邀請。 石津第一個歡天喜地地說：「承你貴言。」 （全文完）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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