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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 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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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 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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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卷首說千禧－－讓源源不絕的日本佳作跨越新世紀開卷有益，能閱讀到一本好書， 更是有益。因好書如甘露，潤澤心靈。在閱讀風氣趨向無疆界的廿一世紀，只要是好書 ，不論作者是哪個國籍，使用的是何種語言文字，書迷無不翹首以待。 早在八十年代中，博益已率先有系統地引進日本優秀作家的作品，向愛好小說的香 港讀者推介，豐富了本地及海外華人的閱讀世界。「日本暢銷小說精選」也就是當時博 益向日本正式取得版權而出版的全新系列，小說類型包括犯罪、愛情、人物傳奇和社會 寫實等；暢銷作家陣容一時無兩。首推已廣為人知的赤川次郎和村上春樹，其他的還有 村上龍、吉本芭娜娜和森村誠一、連城三紀彥，以及山村美紗等膾炙人口的名家。 其中赤川次郎憑「三色貓探案」、「三姊妹偵探團」、「南條姊妹」、「華麗偵探 團」、「詭異驚情」和「幽靈」六大系列，早已成為中學生與女性讀者最喜愛的作家了 。而受歡迎程度與赤川不相伯仲的村上春樹，其成名作《挪威的森林》以及一系列都市 文學作品，更席捲全球；其感染力在本港及其他華人地區可說是歷久不衰、口碑不絕。 自「日本暢銷小說精選」系列推出以來，出版的書種已超過一百之數，銷售數量超 過一百萬本，而銷售總額亦已累積高達港幣二干五百萬元，讀者人數與日俱增，驕人成 績使我們無限鼓舞。 跨越千禧，閱讀世界隨著資訊科技的極速推展而耳目一新，我們期待的是作者和讀 者均同步前進。作為出版者，在不斷自我鞭策及各界支持和鼓勵下，深信新的優秀作家 與小說勢必陸續出現，繼續滋潤全球華人讀者的心靈。 際此二十一世紀開始的時刻，博益除了感謝廣大讀者一直的支持和愛戴之外，期許 在未來的世代發掘更多精彩佳作，點摘更多明日之星，使「日本暢銷小說精選」系列陣 容愈趨鼎盛，璀璨生輝。 重要啟事本公司獲日本著名作家赤川次郎授權，出版《黃金麥克風》中文版。 版權所有，翻印必究。 博益出版集團有限公司敬啟作者簡介一九四八年，赤川次郎在日本福岡縣出生，自 《幽靈列車》獲得推理小說新人獎後，正式勇闖文壇。廿多年來，出版了達四百冊廣受 歡迎的小說，而且連續十年高踞日本作家高收入排行榜的榜首，堪稱是難得一見的多產 類型暢銷作家。讀者層包羅之、中、青三代，作品尤其風靡學生及一般女性。 除了為港人熟悉的「三色貓探案」、「三姊妹偵探團」、「南條姊妹」、「華麗偵 探團」、「詭異驚情」及「幽靈」等六大小說系列外，赤川次郎的作品更包括恐怖、愛 情及驚慄小說，甚至短篇、散文、雜記等亦有涉獵，寫作路線非常廣泛。 喜歡家庭生活、熱愛讀書寫作的赤川次郎，不煙不酒、不「蒲」不賭的健康形象， 著實令讀者對他更添幾分愛戴。 譯者簡介 葉蕙，自幼接受中英文教育，台灣政治大學新聞系畢業，曾任雜誌編輯。 隨後負笈日本，在國立築波大學地域研究所專攻日本研究及日本語言學，考獲國際學碩 士學位。 一九八七年起成為香港博益出版集團的合約翻譯者，已出版譯作逾一百部。目前專 事翻譯工作，同時在多家報章雜誌撰寫專欄小品和人物專訪。 本書簡介 明日香和佳美一同參加「金麥新人大賞」歌唱比賽，雙雙落選。不過，明 日香幸運地被星探看中，培養成為歌手，從此飛上枝頭變鳳凰，一躍成為受歡迎的偶像 歌手……但是，隨著她的出道，帶來的不單是成功，還有被冷落的藝人的嫉恨和陷害， 以及政治家的垂涎。敵對公司為了挖角，不惜布局設下陷阱，利用明日香的哥哥阿亮， 掌握她家人的弱點。拯救她脫離種種危機的，乃是她的好朋友佳美……究竟明日香還能 個能唱下去、能否成為「一曲之星」？ 1.二重唱 「啊！」 被地板上橫過的粗電線絆到了，明日香差點兒摔跤。 「明日香！小心！」 佳美連忙扶住朋友的手臂。 「抱歉……」 「別太大聲。」明日香提醒她。「那邊就是舞台，會聽見的。」 「對不起。」佳美小聲道歉。「明日香，沒關係吧？有沒有碰到哪兒？」 「沒事沒事……好暗哪……」 明日香發出膽怯的聲音。 「出到舞台時，燈光就照下來了。你可不能看正面哦。你會像上次那樣，什麼也看 不見的。」 「嗯。」 「來……蝴蝶結歪了。」 佳美把肩上垂掛著的吉他轉到旁邊，替明日香調整衣裝，然後說：「我的怎樣？」 「嗯－－沒問題。」 「你有看嗎？」佳美笑了。「鎮定些，明日香。」 「嗯。」 聽見在二人前面唱的女孩的歌聲。 大概緊張吧，唱高音時聲音抖了－－旁觀者清。即使知道別人的情形，一旦自己站 在舞台上，在評審員們的視線下唱歌時，畢竟跟平時在卡拉OK廂房和朋友們唱歌的情形 不同。 前田佳美和川田明日香，兩人都十七歲，是同一間高校的二年生。 「結束了。」佳美說。 舞台上，唱完了的女孩緊張地站著，接受評審員懶洋洋的評語。 「你該發出更穩定的聲音才是，而且有點走調了。」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被批評的人的心情大概沉到深谷底下去了。 佳美輕攏吉他弦，確定音調準確。 湧起稀稀落落的掌聲，前面的參賽者走進了對面舞台側面。 好了，輪到她們出場了。 ＊＊＊＊＊ 「下一名參賽者。」 司儀不起勁地報著。 若是電視現場轉播的全國大賽總決賽，職業司儀會及時地搞起現場的氣氛，或者幫 腔紓解出場者的緊張，但地區預賽卻沒法子。 「出去！」 工作人員用手勢打訊號。 明日香和佳美一同出到舞台。 ＊＊＊＊＊ 燈光從正面照下來。 明日香明知「不能看」，可她總是抬眼望向燈光。自己也覺得「不行！」卻不由自 不過，今天不至於刺眼得令人目眩。 舞台寬敞得宛如無邊的海或沙漠。 總之，來到麥克風的所在處時，已使明日香非常疲倦。 「37號，前田佳美。」 「川田明日香。」 二人向評審員席鞠躬。 沐浴在光中的關係，從舞台上幾乎看不見評審員的臉孔。當然想象不到，有七、八 個人並排坐在那裏看著她們。 「來吧。」佳美小小聲說。 明日香點一點頭－－麥克風在眼前。 高度呢？沒問題，恰恰好。 佳美的手指開始撥動吉他的弦。 明日香作個大大的深呼吸，逐漸進入狀態。 沒問題，沒問題的。 最初的歌詞……是什麼來著？ 有一瞬背脊發涼，啊，對了，記起來了。 「起風時，校園已是秋……」 對，沒問題。 明日香少有地鎮定，感覺上，一切都會順順利利的……＊＊＊＊＊ 拜託！唱歌時不要出錯啊。 佳美帶著祈禱的心情結束吉他的前奏－－來，明日香，齊齊出發吧！ 這是前田佳美和川田明日香第三度聯手，挑戰今年的「金麥新人大賞」。 唱自己創作的歌曲的這個大賽，有數千名來自全國各地區預賽的年輕人參加。然後 ，只有一個人能得到大獎的「黃金麥克風」。 這項才舉辦過五年的大賽之所以成為話題，是因第二屆、第三屆的優勝者很快就登 上明星寶座，成為受歡迎的歌星。 當然－－對於佳美和明日香的二重唱組合來說，那是個遙不可及的目標。蓋因前兩 次的地區預賽，她們都落選了。 不過，她們三次都通過錄音帶審查，來到評審員面前唱歌的這一步。 僅僅這樣，學校方面就稱許說：「這不是很棒嗎？」……這一次，佳美卻有一切都 會順利的預感。 歌－－對，平安無事地開始了。 仿如滑行在平靜海上的帆船一樣。其後，只要不被大浪或強風弄沉就行了！ 佳美覺得評番員們對她們感興趣。 今年是好機會！ 明日香這樣想也不是沒根據的。因為從今年起，全體評審員都替換了。 用一支吉他伴奏的這種二重唱，首先很稀奇新鮮，她們知道一定會引起興趣。 來！這裏要加油了！ 明日香……拜託，別搞錯了。 不，搞錯也沒關係。到時只要若無其事般放膽唱下去就行了。 明日香有一把高而洪亮的嗓子。她能很輕鬆地唱出佳美用假音也唱不出的高音部分 。 把那樣的「美聲」呈現出來吧，一定可以成功……＊＊＊＊＊ 唱得不錯嘛！ 跟去年不同，明日香的聲音不抖，高音部分也順利越過，整個人高興起來。 這樣下去就沒問題了。 結束一段合唱，是吉他的間奏。評審員們頗感興趣地看著明日香，不是義務性。 無意中知道了評審員席的位置，對明日香是不得了的事……來，唱吧！ 順利的預兆。過門結束的地方，需要暫停一下。 佳美向明日香點點頭。 來，準備唱給他們聽吧！ 明日香緊張地靠近麥克風。 「小心！」 當明日香聽見佳美的聲音時，她已提早半拍入歌。 佳美禁不住閉起眼睛。 錯了！ 明日香發現時，歌聲赫然中斷。 唱下去！唱啊！ 佳美繼續吉他伴奏。明日香好容易又唱起來了，但很快就荒腔定調。 血湧上腦門，她不知如何是好。 歌聲停止，進退維谷。 不行了。 佳美放棄了，停止彈奏。 「對不起。」她鞠躬。 明日香蒼白著臉，只是低下頭而已。 二人正要退出舞台之際，其中一名評審員喊說：「啊，等一等。」 二人停步。那名評審員問：「你們唸同一間高校？」 「是。」佳美回答。「我們同校。」 「你們本來是好朋友吧。」 「是。」 「謝謝，可以了。」 穿著鮮色西裝的那名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麥克風。 二人回到舞台的側面。 「辛苦了。」負責人士拍拍她們的肩膀。「下次再加油吧！」 「是。」 佳美她們回到後台。 「抱歉。」剩下二人時，明日香終於說了。「都是我不好。」 「沒有這回事。」佳美搖搖頭。「已經去到相當不錯的地步了。」 「每次都是這樣，重複錯誤……佳美，你去找別的夥伴好了。」明日香說。佳美笑 了。 什麼也沒說，只是微笑而已－－明日香很感激佳美的體諒，眼角不由得濕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名片】 「辛苦了。」 大家互相招呼著，不能進入正式選拔賽的參賽者們各自離去。 「慢著！」這時負責人跑過來。「抱歉！忘了！這次大家都有車馬費，現在人齊嗎 ？」 「太好了！」 有些女孩歡喜雀躍。 雖不值得表示歡喜，但能馬上轉換心情，也是年輕的證明。 「拿到了請簽個名。」 「我去簽名。」佳美說。「明日香，你幫我拿吉他。」 「嗯。」 明日香退到後台出口的旁邊，掛上吉他，等候佳美回來。 雖然懊惱，卻因一切結束而鬆了口氣。那是自己不好才落選的，後悔也無濟於事。 終究我不是當歌星的材料啊。天生容易怯場，即使重複多次也改不過來的。 對，在卡拉OK廂房唱歌，得到朋友的掌聲最適合我……「還有一個女孩呢？」 突然傳來聲音，明日香嚇一跳。 「呃……什麼事？」 「你是剛才唱二重唱的女孩吧？另外一個呢？」 想起來了。 他是先前問「你們本來是好朋友吧」的那位評審員。 「她現在去領車馬費……」明日香說。「剛才多謝了。」 「是嗎？」男人從口袋裏掏出名片。「明天下午，你能到這裏來嗎？」 「啊？」 明日香嚇了一跳。名片上寫著〈NK音樂事務所，中津啟介〉。 「後面有地圖。」姓中津的男人說。「明天下午三點鐘，你能來嗎？」 「三點鐘？我要上課－－」她說了一半。「不過－－早退一小時左右沒關係。」 「好，那我等著。」 「呃－－我也得問一下佳美！她是幾個社團的幹事，很忙。」 「我不是叫兩個人，只是你一個。」中津說。 「咦？」 「什麼也不要告訴你的朋友。明白嗎？」 「可是……」 「所以我才問，你們是不是好朋友。假如你一個人不能來，非要兩個一起的話，這 件事就當作沒發生過。」 明日香莫名其妙。 「不過……作曲的是佳美，而且她很懂事，又會彈吉他－－」明日香說到這裏·「 啊！是不是因為我拿著吉他，你搞錯了？我是在途中出錯，唱不下去的那個。」 中津愉快地笑了。 「無論怎樣，我都不會搞混你們兩個的。其他評審員怎麼想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你 有素質。另外一個也許很懂事，可她不能成為明星。」 「明星……」 「當然，這要看你今後的表現了。」中津咧嘴一笑。「那麼，明天我等你。」 臨走之前，他又回頭說：「別讓你的朋友知道。明白了吧。」 明日香呆然目送中津的背影。 這時，佳美回來了。 「我領到啦，明日香的也拿了。」她揚一揚信封給她看。「去吃點甜品如何？」 「佳美……」 「怎麼了？」 明日香確定手裏有名片的觸覺。 「明日香－－你沒事吧？」 「嗯。」明日香把手中的名片迅速塞進口袋。「沒什麼事。」 「吉他讓我拿吧。來，走吧－－下次重頭來過。」 「嗯……」 二人出到外面走著。 星期日的傍晚，過了五月的連續假期沒多久，天氣爽朗，紅色的晚霞布滿天空。 「明日香，你哥哥的情形怎樣了？」佳美問。 「啊？」明日香回過神來。「唔，還是老樣子。」 「哦，耐心一點吧，焦急也沒用的。他本人一定是最焦急的了。」 「嗯……」 明日香的兄長川田亮，去年大學畢業，到著名的企業就職，工作了半年就患上神經 官能症，不能去上班。 結果，他在今年春天辭職，閒賦在家。父母親一年到晚為了哥哥的事起爭執。 佳美是明日香多年好友，她也知道阿亮的事，為他擔心。 佳美……對，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瞞住佳美去見那個叫中津的男人，那種事我做不到！ 萬一事後被她知道，她會怎樣想？ 對－－對我們來說，我們是經常「二人一組」的歌唱組合。 就這樣告訴中津吧。 成為明星？怎可能那麼容易！ 如果為那種馬虎的說法而失去友情的話……「佳美。」明日香說。 「什麼？」 隔了半晌，明日香搖搖頭。 「沒什麼。」 「怪人。」佳美笑了。「來，再來練吉他吧！」 傍晚的涼風吹來，拂過明日香那發燙的臉頰。 ＊＊＊＊＊ 下午三點零五分。 為何跑來了？ 明日香帶著沉重的心情，站在那道門前。 〈NK音樂事務所〉規模不大，在一幢精緻的新大廈一室。 放學之後，明日香穿著外套制服來到這裏。三點正，她站在那道門前。 可是，她下不了決心去敲門。 她對學校說「不舒服」，早退而來。 當佳美擔心地送她到校門口時，明日香好想把事實告訴她。 可是－－結果她還是來了。 伸向門邊的手停住。這樣子重複了三次。 難得來了……可是，要怎樣告訴佳美？ 回去吧，不能向朋友撒謊而做這種事。 這樣左思右想時，門開啟，中津啟介站在那裏。 「你來啦－－遲到五分鐘。」 「對不起。」明日香說。「我－－」 「守時是這份工作的鐵則，進來吧。」 「啊……」 明日香立刻被拖進去，在莫名其妙的情形下，她被介紹給幾個打扮奇怪的男人。 「川田明日香？不錯。就用回這個名字。用假名寫『明日香』？」 「先拍照－－」 「更重要的是把她帶去老師那裏，沒時間了。」中津說。「一起跟我來。」 明日香就這樣離開辦公室，坐上中津的車出動了。 「要幹什麼？」 坐在車上，明日香終於有機會開口了。 「待會要帶你去K製作公司的錄音室。你該知道這名稱吧？」 「是的。有位水科雄二先生……」 「對對對，現在去見水科雄二。」 「不可能。」明日香說。 水科雄二是目前音樂界中五名以內的流行榜製造者，包括作曲家、製作人、歌星。 「他的歌，你會唱多少？」 「當然，五、六首曲子是……」 「夠了，今天給我好好地唱哦。」 「我……要在水科雄二面前唱歌？」明日香早巳花容失色。「我一個人……那是不 可能的。」 「必須是你一個人。」中津握住方向盤說。「你的朋友具有領導的性格，吉他也彈 得不錯。不過，不管作曲或吉他演奏方面，比她更出色的多的是。」 「可是……」 「可是你的聲音是屬於你自己的。高音的部分清脆悅耳，轉入低音的部分也很出色 。」 「轉得不順暢。」 「就是好在那裏，轉接處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 明日香呆然。 「當然，訓練是從零開始。但無須太過技巧。明白嗎？」 「那種事……我沒想過。」 「如果你說要當歌星，家裏會怎樣想？」 「爸爸媽媽？他們一定很生氣。」 「那麼，等到無法返回的地步才說出來吧。」 「還有……學校方面……」 「停學好了。」中津說。「轉校吧，總有辦法的。」 明日香暫時無言以對。 「為什麼？我甚至不能好好地唱完一首歌。」 「其他評審員只有看歌唱得好不好。我不同，首先是看能不能做生意。」中津充滿 自信地說。「你會成為明星的，相信我。」 明日香用力握緊膝頭上的書包。 這是夢嗎？ 不安與心跳齊驅。明日香已在自己也不知情之下開跑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3·病身子 轉了彎，就能見到明日香的家。 當她稍微加快步伐時，明日香的母親川田忍在拐彎處出現。 「咦，前田同學。」阿忍笑逐顏開。「好嗎？昨天你又和明日香去參加歌唱比賽了 吧。」 看了一眼，前田佳美就覺得阿忍老了。並沒有太久不見，頂多兩二個月而已。 「每次都是我拉她去參加的，對不起。」佳美說。 「哪裏的話，明日香每天窩在家裏也很可憐。讓她稍微轉換心情也是好的。」阿忍 嘆息。 「外子變得好易怒，又不能發兒子的脾氣，禁不住就發在明日香身上了。外子也很 後悔，卻又不能告訴明日香……」 「呃－－她好一點了嗎？」 佳美在意明日香說「身體不舒服」而早退的事，所以在回家途中拐過來看她。可是 她母親阿忍卻回答說：「唉，還是老樣子……外子說他『缺少毅力』，還被醫生罵一頓 ，說那種說法最不好什麼的。」 佳美即刻明白阿忍說的是明日香的哥哥阿亮的事。對於就職後因神經官能症而拒絕 上班的兒子，在父親眼中，大概覺得他沒出息吧。 明日香的父親川田照夫，佳美只見過兩三次，的確予人從基層爬上一流企業的幹部 那種有衝勁的印象。 可是，明日香怎麼了？ 從剛才她母親的話中，得悉明日香還沒回家。 表示「身體不舒服」的明日香……萬一暈倒在路上的話……佳美首先擔心的是那件 事。 「找明日香有事嗎？」阿忍問。 「呃……」 「我出來時，她有打電話回來。她說要拐去圖書館，還要花點時間才回家。她沒告 訴你嗎？」 「是嗎……那就好，今天……我們在學校沒機會談話。」 「要不然，我叫她晚上打電話給你。」 「不用了，明天還趕得及。那麼，再見。」 「改天再來玩吧。」 大概去買東西吧。阿忍拖著購物卡車行走。 「明日香真是的。」 居然說不舒服！ 佳美不生氣，反而擔心起來。 明日香是個膽小的女孩，大部分的事她都不會隱瞞佳美。 而她竟然向自己撒謊並早退……首先想到的是男朋友。難道她有了男友？ 若是那樣，佳美也該知道才是，不可能今天突然改變這麼大。 奇怪……佳美歪歪脖子。 「嗨。」 有聲音喊，佳美驚訝地回頭。 「呃……」 「是我呀，川田亮。忘記了？」 「啊，當然記得……」 他是明日香的哥哥。 「我這個打扮的關係。」川田亮笑了。「我去買香煙和果汁。佳美君，你沒改變哪 。」 「是嗎？」 二人自然而然地一起邁步。對方沒看出她受到衝擊，她卻盡量不跟他對上眼睛。 上次見到時，阿亮是個充滿活力的新鮮社會人，雖然有點倦意，卻是個爽朗的青年 ！現在不修邊幅，頭髮長了，滿臉沒刮的鬍子，胖得嚇人。而且邋裏邋遢的胖法，穿著 衛衣，裸腳上趿著拖鞋，使人看了心裏不太舒服。 「明日香很依賴佳美君吧。看你好像個大姐姐的模樣。」阿亮說。「她很內向，稍 受挫折就會情緒低落，拜託你啦。」 「嗯……」 佳美想跟他閒聊。什麼都可以，你目前在做什麼之類－－可是說不出口。她想盡快 離開他。 「我要去這裏了。」 阿亮站在一間便利店前面說。佳美鬆一口氣。 「那麼，再見。」佳美說完轉身就要走。 「別說這種話嘛。」阿亮突然嚴肅地說。 「啊？」 「為何不說『改天再見』呢？你再也不想見到我了嗎？」 「我沒那個意思……抱歉。」 「沒關係。大家都是這樣的，這間便利店也是。當我進去時，店裏的人都在打眼色 ，說『那個怪人又來了』。我知道，他們希望我快點離開。」 「怎會呢……」 「你也這樣想，對不對？好了，你走吧。」 「我並沒有－－」說到一半，佳美也不曉得說什麼好。「對不起。」 再說什麼好像也是假惺惺似的不自然，於是佳美立刻邁步，頭也不回。 哥哥那個樣子，明日香也不容易啊。怪可憐的。 儘管如此，明日香到哪兒去了？ ＊＊＊＊＊ 根本不熱，明日香卻汗水淋漓。 唱了幾個小時？奇異的是，喉嚨一點也不乾涸。 偌大的玻璃窗對面，可以見到中津和水科雄二的臉。 明日香獨自走進錄音室中，配合著從耳機聽見的卡拉OK帶，一首接一首地唱著。 起初因為水科雄二在聽她唱歌而緊張。當一天到晚在電視上見到的臉孔出現在眼前 ，而且盯著自己看時，任誰都會緊張起來的。 可是唱了五、六首歌以後，她就不是如此了。光是唱歌就拚了命，誰在聽都無關重 要！ 最後兩三首曲子是清唱的，連自己也搞不清楚有沒有唱走調。 錄音帶停了。 在玻璃的另一邊，水科雄二一面把長髮攏上去，一面跟中津談話。 他們在談什麼，明日香完全聽不到，他們也不看明日香。是否在談些與我無關的話 題？ 大概在談著「上次去的那家麵店很美味」之類。 水科終於往明日香這邊看過來，做手勢叫她摘下耳機。 「辛苦了。」傳來水科的聲音。 重門打開，中津探臉進來。 「可以了，你到這邊來。」 中津向她點頭示意。 結束了！明日香鬆了口氣。 她甚至覺得結果不重要，總之結束了！ 「辛苦你了。」水科雄二笑說。「好厲害的汗！喂，把毛巾拿過來。」 「是！」 站在水科旁邊的男人飛速跑出去，像變魔法般拿著毛巾走回來。 「謝謝……」 難得人家拿來了，明日香也毫不客氣地擦乾額頭和脖頸的汗。 「累了吧？唔，因為你連續唱了半個鐘。」 「半個鐘？」 明日香嚇了一跳，她以為唱了好幾小時。 「起初太僵硬，聲音完全出不來。最後兩首曲子嘛，我明白中津說的意思了。」水 科說。「的確，你的聲音含有獨特的魅力。」 「謝謝……」 這個人真的是水科雄二？明日香懷疑地想。 不，她知道是他沒錯，只是比起電視上所見到的個子小些，而且臉色也不太健康。 在電視上看起來那麼瀟灑俊朗，溫文爾雅。電視原來並不可靠，會「騙人」的。 明日香從容地想著。 「你覺得這孩子能成材嗎？」中津說。「怎樣？只要有水科先生的支持，唱片公司 會馬上接受的。」 會如此順利嗎？明日香聽著，不禁覺得可笑。 好，那就開始出售這女孩吧！ 然後一炮而紅，成為超級明星……三流的電視劇或漫畫才有那種東西。明日香知道 現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總之，還要聲樂訓練和舞蹈練習。」水科說。「那些基本是必須學的。」 對對。然後告訴她「很遺憾，你畢竟不是可造之材」，是，再見。 就是這麼回事，幸好沒告訴佳美一切。 「跟社長談談吧。」水科說。「他去了夏威夷，我想下星期會回來。」 「明白了，請多多指教。」中津鞠躬。「向社長添一把口吧。」 「嗯，我會提起的。」 中津目不轉睛地看了明日香一陣子，然後向水科鞠躬。 「請多多指教。」 回到車上後，中津問：「有什麼感想？」 「我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 坐在前座上，明日香坦直地說。 「也許是吧·不過，你想想看。為了你，水科先生抽出一個小時出來。你知道那個 人一個小時賺多少錢嗎？」 那種事，她現在才想到。 「那麼，我可能真的可以當歌星囉？」 「不是可能，而是已經在當了。我們已經花錢在你身上了。包括這個錄音室的使用 費，這裏的停車費之類。」 工作就是這麼一回事。 車子開動後，明日香問：「包括汽油費嗎？」 中津揚聲大笑。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4·順風耳 「姐姐。」 佳美洗過澡，穿上睡衣時，妹妹可愛探臉進來。 「啊，你可以進去洗澡了。」佳美說。 「姐姐，電話。怪叔叔打來的。」 「叔叔？」 「姐姐是不是在做不道德交易？」 「如果我做那種事的話，錢包的內容一定更豐富了。」佳美反唇相譏。「誰打來的 ？」 「唔－－好像是什麼製作。」 「製作？」 「若是可疑的製作所，姐姐可別去哦。他們一定是想幫姐姐拍裸體照。」 「有誰會看我的裸體呀？」 佳美走進客廳去。 「說的也是。」 今年十五歲、唸中三的可愛，最愛開姐姐的玩笑。 「喂？」 佳美拿起話筒說。 因為不曉得對方的來歷，她採取冷淡的說法。 「你是參加(金麥)的二人組合之一吧。」 冷不防，一把沙啞的聲音在佳美的耳邊響起。 「是的……」 「還沒簽約吧？」 「簽約？什麼事？對了，你是哪位？」 「剛才我告訴接電話的『姐姐仔』了。」 可愛聽了想必怒不可當。 「不好意思，請再說一次。」 佳美拿起手邊的便條紙。 「我是B製作公司的董事，叫做市川。你知道B製作嗎？假如你想當歌星的話，當然 知道了。」 佳美曾聽說過，卻不曉得誰是那公司旗下的歌星。由於對方的說話方式橫蠻，佳美 有點生氣地說：「不知道。」 「嘿，外行呀。那沒關係－－怎麼樣？」 「什麼怎樣……」 「我知道的！無須隱瞞。K製作的水科雄二，不是聽你們唱歌了嗎？」 當然佳美也知道水科雄二。可是，市川這個人所說的話，佳美一頭霧水。 「呃－－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在地區預賽中落選了。」 「我知道。〈NK〉的中津看中你們，把你們帶去見水科了。咱們都知道了。」 佳美拚命記下〈NK〉、〈中津〉的名字。 「呃……那是從哪兒聽來的？」 「是哪裏不重要，我有順風耳。」巿川得意洋洋地說。「而且，我先忠告你，不要 跟〈NK〉簽約的好。水科並不信任中津。中津只懂甜言蜜語，受騙的女孩多的是，在他 手上成功的幾乎沒有。」 「哦……」 「製作所講究的是實績。一旦加入沒有實力的製作所就慘了，沒有像樣的工作派給 你。我們卻是大公司，安全可靠，我們會花時間去栽培新人。」 沒空去聽他賣廣告，佳美想。 「明白了。不過，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我和明日香都沒打算當職業歌手。」 「是嗎？」巿川嘆息。「是中津那廝囑咐的吧。他本來在我手下進入這一行見習的 。沒多久就找到資助人，擅自獨立－－」 「慢著。這是什麼事情－－」 「好，那就談錢好了。容易明白吧？」 「錢？」 「契約金。中津那邊是吝嗇鬼，不會付太多錢。不過，既然水科雄二看上了，你們 就很有希望了。若是免費，那可太厚臉皮啦。」 佳美氣極。 「我什麼也不知道！請查清楚號碼再打！」 說畢，她掛斷電話。 「姐姐，什麼事情？」 可愛來到附近，興致勃勃地問。 「打錯號碼了。」佳美厭煩地說。 「騙人！那為何出現『簽約』啦、『錢』啦的詞語？」 「對方自以為是的想法。」佳美聳聳肩。「世上有許多貿然誤解的人，匆匆作出錯 誤的判斷。」美佳說。 今天，明日香從學校早退，然後是剛才的電話……這是偶然嗎？ 佳美回到自己的房問，用風筒邊吹乾頭髮，邊把〈金麥〉的「參賽者證」擺在桌上 看。 －－職業歌星。 大概不是電視上看到的般簡單吧。不過，「想當歌星」的人多的是。 在那當中，能夠出道的只有一小部分。然後出名了，成為名星的，又是一小部分。 令人暈眩的神話故事。 自稱B製作董事的巿川－－假如那男人的說話方式和游說方式更有禮貌的話呢？ 佳美也曾夢想過－－自己的歌在電台播放，CD排列在店裏最顯眼處。說不定她會接 受那男人的游說，如果對方更有誠意的話。 「明日香。」佳美關掉風筒的掣，喃喃地說。 市川是從哪兒查到佳美的電話號碼的呢？ 〈金麥〉的參加表格－－一定是。 聯絡處是在佳美這裏。 佳美走進客廳，拿起無線話筒，回到房間，打去明日香的家。 「喂？明日香？」 「啊……抱歉。聽說你來找過我？」明日香說。 「明日香－－現在你一個人？」 「不是。為什麼？」 「那你沉默地聽著。」佳美說。「〈NK〉、〈中津〉、〈水科雄二〉。」 明日香暫時無語。 「明白了，你從自己房間打給我吧。」佳美說。 「嗯……」 果然！佳美知道自己的直覺對了。 五六分鐘後，明日香打來了。 「抱歉！我不想隱瞞的……」 「從頭說起好了，我不生氣的。」 「嗯……」 明日香從昨天回來時，中津跟她搭訕的事說起，說到水科雄二聽她唱歌的事為止。 佳美一直靜靜地聆聽。 「那麼，水科雄二真的聽你唱了。這不是很棒嗎？」 「嗯……我也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 明日香的心情是坦白的。 「聽我說，剛才我接到一個電話。」 「咦？」 聽了佳美的轉述，明日香大吃一驚。 「那件事，已經傳進別人耳中了？」 「那種世界嘛－－不過，傷腦筋。那樣一來，就是商業世界了。」 「我對那些一竅不通的。」 「總之，明日香是學生嘛。懂嗎？你要告訴對方，你一個人不能作主。」 「唔，也是。」 「明天在學校再聊吧。」 「明白。」明日香鬆一口氣的樣子。「佳美－－」 「嗯？」 「我以為你會生我的氣哪。」 「在說什麼呀，明日香的歌聲的確很出色呀，你要有自信些。不過，如果做那一行 的話，很不容易哦。」 「我明白的。」 佳美掛線後，一時愣愣地注視天花板。 明日香當田歌星……不曉得水科雄二有多少誠意要捧明日香當歌星，但若是真心的 話，那絕非不可能。 說實在話，佳美覺得胸口一帶起了一道看不見的芥蒂，她沒自信，明天見到明日香 時，是否能跟往常一樣露出笑臉。 是我把明日香拉出來的。 然而……對於有那種想法的自己，佳美興起難堪的厭惡感。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5·敵手 一張紙撕開成兩張。再撕成四張，然後變八張、十六張……逐漸增加下去。 也許謊言也是類似的東西，明日香想。 為了隱瞞一個謊言，就要多說兩個或三個謊言。其實她不想說謊的……學校的午休 。 明日香把昨天在錄音室裏，水科雄二聽她唱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佳美。 不過－－NK音樂事務所的中津啟介多次提醒她說：「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那位合唱 的朋友哦，因為她聽到了不會舒服的。」 也許是吧，明日香想。 可是，佳美已經知道了，總不能再瞞住她。 然而，午休時坐在校園的板凳上，聽著明日香娓娓道來的佳美－－也許是明日香的 心理作用吧－－佳美的表情看起來跟平時不一樣。 因此，明日香說了：「他說以後會把結果通知我，說不定從此音訊杳然。」 「是吧。」 「萬一被學校知道了也很麻煩。況且，我爸爸媽媽也不可能答應的。」 「不急嘛，高中畢業之後再唱也有足夠的時間。」佳美說。 「對呀，我還想上大學呢。這種事洩漏出去就不妙了。」 明日香有點目眩地仰望著天空。 「不過，了不起哦，明日香。竟然有人推荐你，叫水科雄二聽你唱歌了。」 「託佳美的福－－不過，我忘了叫水科雄二簽名！太緊張了，想不起那種事。」 二人所上的A女子學院，是兩年制的短期大學，聽聞有人建議要改為四年制的女子 大學，卻遇到許多困難。 多數學生想上四年制的大學，大家唸完高中後，都去了外面的大學。校方希望改為 四年制後，本校可以留住優秀的學生。 為此需要錢的關係，目前正從學生的家裏以及用募捐的方式籌款做「公積金」，相 當困難的樣子。 佳美的妹妹可愛也在A女子學院的中學部，她那裏經費也經常短缺。 「我們學校真的會變四年制嗎？」明日香說。 「如果實行的話，大概是從我們這個學年開始吧。不過，後年就是了。校舍方面怎 麼辦？」 話題稍微中斷。 然後，明日香從板凳站起來。 「可能我在做夢吧。」她笑了。「我當歌星！笑死人。」 「說不定那個〈B製作〉的市川會調查你的事，然後聯絡我呢。」 「你告訴他，那個不是我就好了。」明日香看看腕表。「我去洗手間，然後回教室 。」 「嗯……」 佳美目送明日香小跑步走了。 事情會怎樣發展？ 如果參加比賽落選的話，學校不會說什麼。但若是跟製作公司簽約的話，大概不容 易答應吧。」 就如市川所言，一旦扯上「金錢」的事，就不能說我是「學生」了……「姐姐！」 妹妹可愛踏著輕快的步伐走過來。 真好啊，中學生，年輕又活潑－－已經高二的佳美在想那種事。 「一個人怪寂寞的，在幹什麼？」 「我不是一個人呀，跟明日香聊天。你沒遇見她？」 「明日香？她在事務所前面打電話。」可愛說。 ＊＊＊＊＊ 明日香按了記事本上所記下的號碼，看看腕表。 還有五分鐘就結束午休。 中津吩咐她的。 「明天午休時，打我的手機，越快越好。」 可是，她和佳美在談話途中，不方便打電話，而且－－「是。」 「呃……我是川田明日香。對不起，遲了。」她急急地說。 「沒關係。今天放學後，你來六本木。」 「六本木……哪兒的六本木？」 她本來想說六本木的什麼地方的。 「東京的六本木啊。」 「啊，我知道。」 「我在外面跑動，不能在事務所等你了。你曉得什麼店的地點嗎？」 「我很少去六本木……若是交叉路的〈阿曼德〉的話，我會去。」 中津嘆息。 「你真的是高中生嗎？好吧。四點鐘，在〈阿曼德〉前面。行了吧。」 「是……可是，做什麼呢？」 「拍照。我租用了那附近的攝影室。衣服什麼的這邊準備好了等你。那麼，四點鐘 見。」 中津稍微平靜地說。「昨晚水科先生打電話來了，他說你很棒。這種機會不會有第 二次！明白嗎？」 「是。」 「還有，為防萬一，除了我以外，不管誰聯絡你，你都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懂 嗎？」 「那個－－」 「總之，一切交給我辦就行了。明白嗎？」 「是。」 掛線了。 拍照。攝影室。 當然，這種事不能告訴佳美。不過－－四點鐘要到六本木的話，必須在上完課的同 時衝出去才行。 佳美一定覺得很奇怪……可是沒法子。現在－－現在還不是告訴她的時候……聽見 上課鈴聲鳴響，明日香慌忙跑向教室。 ＊＊＊＊＊ 「早安。」 稍微拉長的聲音，她走進了酒店的茶座。 細得快要折斷似的身體。然而當事人相信自己的「人氣」，足以吸引周圍的眼光。 「啊，你好！」 圍繞著茶座深處一張圓桌的四五名男士們，一同站起來迎接她－－廿一歲的「女王 」。 「哎，聽說社長今天回來？」 她用尖高的聲音問。 「對，剛剛接到電話，說他人已到了檀香山的機場。」 「他那個人，每次都是這樣。」近藤美知掏出香煙。「借火。」 「啊……這裏是〈禁煙席〉。」 美知的臉即刻大變。 「你明知我吸煙的！幹嘛要拿〈禁煙席〉？」 尖高的聲音更尖了。 「對不起！馬上換檯！」 其中一個飛奔而去。 不過，幸好今天的「女王」為別的事情在意的關係，她把香煙扔進旁邊工作人員的 咖啡杯裏，說：「怎麼回事？他去夏威夷見什麼人？」 「你太多心了，美知小姐。社長這麼快回來，表示他很想見你呀。」 「唔哼……因為沒有比我對他更千依百順的女人了。」 「就是嘛！社長十分清楚這件事的。」 一群人轉移陣地去〈抽煙席〉，美知立即開始吞雲吐霧。 近藤美知是歌星。 任誰聽了都會覺得她唱得很不好，但是水科雄二作曲，她自己填詞－－實際上，業 界的人都曉得不是這回事。 然而近藤美知卻相當有名氣，是因K製作公司的社長角倉，乃是美知的「戀人」的 原因。 「社長也是為了那女孩的事，這才匆匆趕回來的。」其中一個說。 「誰是那女孩？」 美知的眼神兇起來。 美知不想聽到自己以外的女歌星的事。 「啊，是個新人。還沒有－－」 「社長為了她，特地從夏威夷趕回來？」 「B製作呀，聽到了那女孩的事，從旁插入哦。」 「B製作？是不是那個討人厭的市川？」 美知把剛點火的香煙揉熄在煙灰碟裏。 「聽說是中津找到的，叫水科雄二聽她唱歌。」 不可思議，在這個世界，「秘密」不會超過兩天。 「叫什麼名字？」 「呃……什麼『明日香』－－川原？」 「是川田。川田明日香。」 明日香的名字，已在業界獨步奔馳。 「唱得那麼好？」美知說。 在美知面前，絕對嚴禁稱讚別的女孩「歌唱得好」。 「不曉得……水科先生好像是說她『有素質』的程度吧。」 「社長對B製作的敵對意識很厲害呢。」 聽到敵對這句話時，美知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名廿一歲的新人歌星，對於自己出現「敵手」的事，乃是何等的敏感啊。 「社長幾點鐘抵達成田？」美知問。「不如我去接他吧。」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6·戰略 「一上完課，明日香就飛也似地回去了。」佳美說。 「不論有什麼急事，平時她總會向我說聲『我先走了』的。」 「有啥關係？」 吃著在便利店買來的飯糰，跟往常一樣說話從容不迫的，乃是佳美的男朋友高林悟 。 「我並沒有擺在心上。」 若是這樣，那就不說出來好了。卻禁不住……「對方擺在心上呀。」高林悟說。「 因此她才不吭聲地回去了。她覺得對你不起。」 「唔……也是。」 如果這樣想就沒事了－－佳美稍微平靜下來。 「謝謝。跟高林君談一談，我輕鬆多了。」 說著，佳美有點難為情地笑了。 像隻熊公仔般圓滾滾的高林悟，十九歲，高中畢業，卻已當了一年上班族。 身材略胖的關係，外表像中年叔叔，不認識的人見到他們在－起時，以為佳美和高 林悟之間是屬於「不道德交易」的關係。 眼鏡後面的眼睛好細，第一次見面時，佳美問過他：「你看得見東西嗎？」 不過，他那溫文爾雅的笑臉真的能令人心平氣和，雖然不是戀愛，但對佳美來說， 他是「無話不可說」的談話對象。 高林的薪水不高，二人見面時，通常只是到便利店去買麵包啦飯糰啦之類，像現在 這樣子坐在公園的板凳上吃著而已。 能夠無拘無束地閒談，佳美已覺得心滿意足了。 「不過，說實在，明日香君也有相當軟弱的地方。」高林說。「被那許多老奸巨滑 的男人扯來扯去的，希望不會傷到她就好了。」 「我也擔心這個……」 「如果你覺得應該說的時候，就要好好地說。雖然你擔心現在無論說什麼，她都以 為你是因嫉妒她而說的，不過我想明日香君很信任你的。」 像高林這種「社會人」這樣分析時，佳美很安心。佳美本身對明日香的心情多少有 點複雜，當別人這樣告訴她時，她在心情上覺得蒙拯救。 「可是，一旦扯上了金錢時，明日香就不能扮演『我是小孩子』的角色了。」 高林的確了解成人世界中的事，而且為她操心，佳美很高興。 「哎，高林君，這個星期天，去看電影好嗎？」 佳美終於開始了普通約會的話題。 ＊＊＊＊＊ 「是嗎？果然如此。」中津點點頭。「巿川的耳朵很好。他果然打去你朋友那裏探 消息了。」 「不過，佳美說『我什麼也不知道』，然後掛斷電話了。」明日香說。「在那些方 面，佳美是大人。」 「唔，看來不妨相信你的朋友。不過，市川探聽出你的事乃是時間問題。不，多半 已經知道了。」 「那麼……萬一他打電話來我家怎麼辦？」明日香臉都青了。 「到時你把我當壞角色就行了，強行地說無可奈何吧。」 「是。」 「來，準備好了吧？」 所謂的拍照的攝影室，只是一個空曠的房間而已，到處擺設了燈光和三腳架之類。 明日香穿上女性形象設計師為她預備的超短裙，簡單地化了妝，頭髮稍微護理過。 「請到這邊來。」 在攝影師的指示下，明日香坐在一個淡色的背景前面的小椅子上。 「先拍即影照。」 他們要用即影即有的照片先看調子如何。 「嗯，這樣可以了。」中津過來窺望。「首先要的是賣相，拍得可愛就夠了。」 「黑白和彩色兩種？」 「大致上兩種都要拍的。」中津點點頭。「瞧，這個就是你。」 接過即影照，明日香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名少女。 那裏有個酷似明日香，卻是第一次見到的女孩。 表情稍微硬，笑容也很僵，卻是人見人愛，就這樣刊登在周刊或女性雜誌的彩頁上 也不奇怪。 這是－－我嗎？ 說實在話，明日香看自己的照片看得有點入迷。 「來，到布景這邊來吧。」攝影師喊她。 「是！」 明日香應了一聲，飛快地走到鏡頭前面去了。 ＊＊＊＊＊ 「巿川先生，電話。」女招待拿著無線話筒走過來。「你沒事吧？」 市川已經醉醺醺的了。不過，他已習慣在這種狀態下談公事。 「喂？是我。」 市川今天非常生氣。 建立B製作的乃是我！ 市川這樣自負。 確實，社長不是市川。但事實上，發掘新人、出售，管理工作日程表甚至私生活一 切的，都是市川。 當然市川認為自己可以在某程度作出判斷－－可是社長好像不欣賞這個。 今天，市川又被社長嘮嘮叨叨地數落一頓，於是他來到這間酒吧大喝悶酒。 「查到什麼嗎？」 對方是情報通的朋友，市川稍微酒醒。 「終於掌握到了。名叫川田明日香，十七歲，A女子高校二年級學生。跟她一起組 合的女孩沒有特別的關絡，中津好像只看中川田明日香一個而已。」 「難怪我跟她談不通！幫我徹底調查那女孩的事吧。什麼都行。家人、親戚、異性 關係到社團活動一切一切。」 「正在查著。」 「啊，還有學校成績也要查。老師對她印象好不好之類。」 「明白了－－對對對。關於K製作的角倉社長。」 「怎麼了？他不是去了夏威夷嗎？」 「據說提早行程，今晚回國。」 「不可能……是為了川田明日香吧！」 「大概不是，不過，他好像知道市川先生盯上了，這才回國的。」 「什麼？」 「上次那件事，他可能懷恨在心吧。」 「別笑！若是這樣就棘手了。」 市川不悅地說。 「直接闖去川田明日香的家如何？」 「不行，目前中津已先走一步。我們這邊只能想出一個一下子扭轉局勢的主意來。 」 「那是市川先生最拿手的。加油吧！」 「替我找出川田明日香家人的弱點來。例如她父親的女人關係，母親的男人關係之 類。」 他的想法實在單純。 掛線後，市川對女招待說：「我要回去了，幫我叫計程車。」 「是是是。大爺好忙啊！」 「越窮越忙。」 說著，市川打個大呵欠。 計程車在十分鐘後來到，市川本來想先回家一趟的，驀地想起什麼，拿起手機，打 去相熟的模特兒的公寓。 「咦？好難得。你還活著嗎？」 這女孩在當模特兒以前，曾受到市川的照顧，有段時期，市川在她的公寓投宿。 「千花，待會去你那兒行嗎？」巿川說。 「哎呀不行，屋裏好亂。哎，找個地方吃宵夜吧。你請客哦。」 大概家裏有男人吧，市川恍然。可他有半年以上沒聯絡她了，也生不起氣來。 「好吧。你能出來嗎？」 「嗯。現在你在哪兒？」 「我從銀座來，在計程車上。方便的話，把男朋友帶來好了。」 「啊？哈哈……」她笑了。「他好會吃哦。行嗎？」 「那就去烤肉店吧。麻布的〈G〉怎樣？」 「半點鐘到！」千花用雀躍的聲音說。 她是個見異思遷的女人，奇妙的是不生她的氣。的確，她是男人喜歡的類型。 突然，巿川想到了。 川田明日香也有父親吧－－不曉得他是怎樣的男人，但若給千花足夠的零用錢，拜 託她跟那個父親「做個好朋友」的話．．．．． 千花不會拒絕的。她有求於市川，知道有必要時會請她「出馬」。 這次的烤肉大餐，雖不曉得她的男友會吃幾人份，那就不至白白出錢了。 在明日香不知情的地方，大人們早巳開始牽涉著利益與勾心鬥爭的戰略行動。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7·原石 「哎哎，手信呢？」 美知勾住角倉的手臂，發出甜膩膩的聲音問。 換作往時，當美知這樣子撒嬌時，角倉就會笑瞇瞇地伸手摟住她的細腰。 可是，今晚的角倉有點不一樣。 「別胡鬧，我有公事要辦。」他拂開美知的手，問前來機場迎接的工作人員。「雄 二在哪兒？」 「水科先生今天在錄音室錄製電視節目。」年輕的夥計兩手拖著大行李箱邊走邊說 。 「工作到幾點鐘？」 「大概十二點鐘才結束吧。」 「結束以後，叫他來我那裏一趟。」 「是……不過－－」 「不過什麼？喂，車子呢？」 「我馬上叫過來。」夥計走出機場大堂，先把行李箱擺一邊，用手機把車叫過來。 「兩三分鐘就到。」 「好。」角倉這才終於向氣鼓鼓的近藤美知露出笑臉。「這樣的表情不可愛哦！」 「反正你在夏威夷跟可愛的女郎天天拍拖去了吧。」美知噘起嘴巴。 「哪有空閒。我四處奔波，連泳池也沒去哪。」 角倉四十五歲，他是音樂界擁有廣大勢力的製作人。 當然，K製作有水科雄二助陣，無疑如虎添翼。 大型平治房車開過來了，角倉和美知一起坐上去。 「去什麼地方？」司機問。角倉想了一下，說：「家人知道我搭這班航機回來。先 送我回家，我再出來。」 「把我丟開不理了？」美知覺得沒趣。「人家特地跑來接你的。」 「你先去〈S〉俱樂部吧。待會我去。」 角倉摟住美知的肩膀。 「今晚要過夜嗎？」 「不能。」 「那麼……一兩個小時也可以。」 美知在角倉的臉上親了一下。 「別胡鬧。口紅印上去了吧，我老婆會嚕唆的。」 「哼！」 美知拿起濕紙巾，使勁地擦角倉的臉。 「不痛的嗎？」角倉苦笑。 「社長。」在前座的夥計回過頭來。「水科先生錄製完畢後，多半會消失在某個地 方……」 角倉稍微壓低聲音。 「跟誰一起？」 「那還用說，跟小信子啦。」美知說。「最近他倆出雙人對的呢。」 「是嗎？」角倉嘆息。「總之，電話也可以，傳話叫他給我電話吧。」 「是。」 夥計立刻掛電給水科雄二的經理人。 「哎，社長先生。」美知說。 兩個人時，她多數直呼角倉的名字「敦夫」或「小敦」。當她喊他「社長先生」時 ，鐵定是談「錢」的事。 「什麼。」 角倉有點為難地眺望著夜間的高速公路。 「下星期，可以使用夏威夷的別墅嗎？我想跟幾個朋友去玩。」 角倉的表情微妙地暗淡下來，但美知完全沒察覺。 「那間別墅現在不能使用，在裝修中。」 「咦？哎喲，人家期待著呢。」 「去住酒店不就好了，又不必張羅吃的。」 「酒店費可以掛K製作的賬麼？」 角倉苦笑一下。 「唔，好吧。」 「成功了！」 「不是跟男人一起吧。」 「不是啦！四個，全是女性。喏，我們高中時代的朋友要結婚了，所以幾個好友一 起去玩玩……」 角倉沒聽見。他盤起胳膊，睡著了。 ＊＊＊＊＊ 「你回來啦。」 迎接他的是一把無感情的聲音。 「嗯，好累。」 角倉對搬行李進來的年輕夥計說：「辛苦了，擺在那兒吧。」 走進客廳時，女兒安奈從沙發上跳著跑上前來。 「爸爸！歡迎回家！」 「唔。感冒好了嗎？」 「沒事了。手信呢？」 「時間不太夠。行李箱裏只有幾件T恤而已。」 「謝了！」 安奈十五歲，中三學生－－見到獨生女安奈時，角倉也不禁笑逐顏開。 見到安奈興沖沖地到玄關去打開父親的行李箱時，角倉的妻子洋子說：「不要搞得 太亂了。」 然後對丈夫說：「要洗澡嗎？」 「不了，我還要出去。我想跟雄二在今晚談妥。」角倉沉身在客廳的沙發。「我在 車上睡了一下，脖子痠痛……」 「叫美知小姐幫你按摩不就好了。」 洋子在遠離的沙發坐下。 「洋子－－」 「剛才在車上向你揮手的，是美知吧。她在我們家受過我照顧的。」 「是她擅自說要來接機的，我叫她今晚回去了。」 「厲害！好花哨的圖案！」 玄關傳來安奈的聲音。 「事情辦得怎樣？」洋子說。 「也沒怎樣……房子要賣時，反而賣不出好價錢。出價不到十萬美元。」 「有啥法子？只要每個月不必有開支就行了。」 「嗯……結果以九萬五千美元成交。」 「記得向我爸爸報告。」 「明天我會拜訪他，告訴他一切。」 角倉從洋子身上移開視線。洋子說話時也沒看丈夫。 兩人彷彿都是在自說自話的奇異光景。 「我喜歡這件T恤！」安奈拿著其中一件T恤，貼住身體出現。「媽，這件適合我呢 。」 「不錯－－那就拿去吧。」 「我在房間。」 安奈奔上樓去了。 「她故作開朗，但我是知道的。」洋子說。「每次我們談話時，她就回去自己房間 。」 「嗯……」 「總之－－如果我們不盡量努力演戲的話，爸爸是不會接受的。」 「我明白。」 「跟美知分手吧。」 洋子是個皮膚白皙、身段苗條的美人。她才三十七歲，然而了無生氣，看起來已四 十多歲。 大學一畢業就跟角倉結婚，生下安奈。那時的洋子曾獲選為「女子大學小姐」，貌 美如陽光燦爛……她之所以結識角倉，是大學慶典時邀請K製作公司的歌星表演，洋子 以實行委員的身分去K製作致意的時候。 「我隨時可以和她分手。」角倉說。「不過，美知不是個能分辨工作是工作的女人 。如果我和她分手的話，她一定會提出要去外面的公司的。」 「讓她走好了，她必須更知道自己的實力才行。」 「嗯，只不過－－目前她相當能為公司賺錢。一旦她被挖角的話－－」 「你若不跟她一刀兩斷的話，爸爸是不會幫你的。」 洋子的父親大崎，是個在建設業界擁有勢力的政治家。 老實說，目前K製作正面臨破產的危險邊緣。好幾項海外發展的計畫接二連三地失 敗，欠下龐大的債務。 加上K製作的「搖錢樹」水科雄二準備離開K製作，組織自己的製作所。 當然，現在他也有個人的事務所，但那是用來做稅金對策的，跟「獨立」不同。 如果現在失去了水科雄二，那對K製作將造成大打擊－－那將打垮K製作的一切。 能夠使K製作起死回生的，乃是來自洋子父親的援助。 「設法幫我要求一下吧。」角倉第一次看洋子。「我和美知的事，現在馬上解決是 很困難的，近期內一定－－」 「先解決你和美知的事。」洋子打斷他說。「然後我才跟爸爸談。」 「洋子－－」 「不是我說的，而是爸爸－－你不是要出去嗎？」洋子站起來。「我先睡了。」 她走出客廳。 角倉嘆息，陷入沉思。 嗶嗶嗶，手機鳴響。角倉從皮包裏把它拿出來。 「喂。」 「啊，你回來啦。」 是水科雄二打來的。 「怎麼，電視的工作做完了？」 「剛剛，待會我去赤板吃飯。」 「如果我加入，會干擾嗎？」 「沒關係，而且－－我有話跟你說。」 笑容從角倉的臉上消失。 「談什麼呢？」 「別擔心。」水科笑說。「獨立的事，我決定延後再說。何況K製作於我有恩。」 「太見外了。我們不是好夥伴嗎？」 「那女孩的事，你聽說了吧。」 「是不是川田－－明日香？」 「對，那是偶然發現的珍品。」水科說。 「這也是我提早回來的理由之一。那麼，待會我就去赤板。」 「我等你。」 問到店名後，角倉掛線。 －－川田明日香。 水科如此賞識她，假如配合宣傳方－－，說不定會創出奇跡。 角倉趕忙開著自己的車外出－－找到新人時，禁不住血液沸騰，心情興奮起來。 不管失敗多少次，一旦發現發光的原石時，忍不住又伸手拿起來。 －－川田明日香。 雖然還沒見過或聽過她的歌，卻有順利的「預感」。 疲勞不翼而飛，角倉往車庫跑去。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8·發覺 「老師，休息吧！」 「已經很疲倦了！」 當一個學生提出時，投訴聲立刻蔓延全班。 「運動期間不包括這些的！」女體操教師嘆息。「好吧，走路也可以，再繞場一周 ！」 「嘩－－」 突然開始嘁嘁喳喳地閒聊著，大家穿著體操服的裝扮開始「散步」。 「喂！我沒說可以聊天！」 女教師發出絕望的喊聲……怎麼說，這是女子學校的體育時間，做法也是「半遊戲 」的心情。校園很小的關係，稱不上「運動場」。 學生們磨磨蹭蹭地走著，偶爾跑一跑－－「咦，那是什麼？」 其中一名學生察覺了。 「老師，有人在拍照片。」 見到三個男人在隔著校園的籬笆處，相機對著學生們時，女教師脹紅著臉大聲喊： 「你們幹什麼！停止！」 儘管學生不太聽話，當老師的卻有義務去保護學生。 她跑向籬笆，斥責說：「你們想幹什麼！」 對方怎麼看都是專業的攝影人員。 「對不起，我們在取材。」 「你說什麼？」 「誰是川田明日香？」 校園太小了，男人的聲音也傳到學生們之間。 「他說川田明日香呢。」 學生們的眼光一齊集中在明日香身上。 「明日香，你回去教室！」 佳美叉腰擋在明日香面前。 「佳美－－」 「不得了哦，如果把你的照片登在什麼地方的話。」 「嗯，抱歉。」 明日香往校舍方向飛奔。 「喂，看過這邊來！」攝影師大聲說。 明日香不理他們，逕自走進校舍裏面去了。佳美知道事情隱瞞不住了，不由得嘆息 。 攝影師們嘀嘀咕咕地離開後，學生們開始大騷動。 「川田同學呢？」女教師回來說。 「進去裏面了。」 大家看著佳美。 「前田同學，你知道些什麼？」 「是。」 她只能這樣答。 「那麼，上完這堂課後，你和川田同學兩個一起來老師那裏一趟。」 「明白了。」 最近，佳美很少跟明日香談話。 自從明日香有過唱歌給水科雄二聽的「荒謬」經歷後，又過了一個星期。在那期間 ，明日香好像很忙碌，回家時總是一個人匆匆忙忙地離開學校。 有一次，佳美看到一部車停在校門前，明日香飛也似地坐上那部車走了。 明日香已經去了搆不到的地方似的，令佳美覺得很落寞。 「佳美，怎麼回事？」 其他同學興致勃勃地問，但佳美一言不發…… ＊＊＊＊＊ 那天，二人離開學校時，已經傍晚六點多。 「好累呀。」佳美說。 「抱歉。」明日香垂下眼睛。「本來想告訴佳美的……」 「我就想到有什麼事發生了，你每天那樣子匆匆忙忙地離開。」 二人走在已經暗下來的路上。 當著好幾名教師面前，二人不得不把一切經過如盤托出。 這種時候，能夠有條不紊地依照順序說出－切的，乃是佳美。結果變成「都是佳美 害的」。明日香才會高成這種局面。 老實說，也有一些是佳美所不知道的－－明日香已經開始走在別人為她鋪好的軌道 上，而且比佳美所想像的走得更遠。 「已經決定出道了吧。」 「……好像是。」 明日香彷彿在說別人的事。 「你家人呢？」 明日香搖搖頭。 「什麼都還沒說。」她說。「家兄的事那樣子的關係，家裏也不太在乎我。」 「一是嗎……但總要說的。」 「我明白。今晚我告訴他們。」明日香嘆息。「可是－－怎會搞成這個樣子啊。」 佳美笑一笑。 「大家都在羨慕你呢。不久以後，周刊啦音樂雜誌上的彩頁都會刊登你的照片－－ 好棒啊。」 「佳美，我－－」 明日香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 「喂！明日香君！」 男聲飛來，明日香打住了。 男人站在車旁揮著手。 「那個人－－」佳美也記起來了。「他是評審員吧。」 男人向她們大踏步走過來。 「嗨，你是那天跟她二重唱的女孩吧。」他對佳美說。「我是中津。我們要捧明日 香君出道。你聽說了吧？」 「是的。」 「我們要感謝你。若不是你拉她去參加那場比賽，也許這把出色的『聲音』就這樣 被埋沒了。」中津說。「水科雄二愛上了她的歌聲，很不得了啊。出道曲子是他做的。 」 明日香對中津說：「該走了吧。路上又擁擠了……」 「嗯，走吧。再見。」 「明日香拜託了。」佳美鞠躬。「中津先生。」 「什麼呢？」 「請好好地對明日香的雙親說清楚，我想明日香不容易開口。」 「明白了－－我也知道差不多是時候必須跟她的父母談了。」中津微笑著點點頭。 「來，走吧。」 他把明日香帶上車去。 車子開動，明日香從窗口揮手，而佳美目送著－－卻不能向她回揮。 一轉眼她就走了。而且……明日香顧慮到佳美的感受，催促中津早點離開的事，反 而傷了佳美。 她很厭惡因那種事而「受傷」的自己，卻又不得不承認那是事實。 車子看不見了，佳美正要邁步時，有個陌生的男人站在眼前。 「什麼事？」佳美說。她依稀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很生氣吧？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回事。」 聽到聲音，佳美知道自己的直覺對了。 「你是B製作的市川先生吧。」 「你記得我呀。」 「剛才的情形，你看到了吧？」 「嗯。看來中津已使川田明日香完全依從啦。」 「對不起，失陪了。」 「慢著！」巿川喊住佳美。「我有話跟你說，不花時間的。」 「明日香已決定在〈NK〉出道了。是不是死心的好？」 「不是那女孩的事。我想談的是你。」 佳美吃一驚。 「談我？」 「你不是和那女孩兩人合作嗎？聽說你們參加〈金麥〉的歌唱比賽，而川田明日香 出錯，所以你們落選了。」 「明日香會怯場。不過，她有一把漂亮的嗓子。」 「嗯。川田明日香，我是暫時放棄了．．．．．你如何，想不想跟別的朋友組合唱 歌？」 市川那番出乎意料之外的話，叫佳美啞然。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9·游說 回家時，明日香好想逃離這個家。 家中的空氣是沉重的。沉重的原因肯定是明日香本身的事。 「明日香，你……」 母親阿忍出到玄關，見到不是明日香一個人時，不禁困惑。 「幸會幸會。」中津用圓滑的語調說。「本來我們想盡快拜候的，卻沒想到拖到現 在，萬分抱歉。」 「哦……」 「打攪了。」 中津迅速走進屋裏。 明日香猜不著會變得怎樣，只好跟著中津走。 父親川田照夫「極不高興」地坐在客廳，拉長了臉。 中津毫不怯懦地掏出名片。 「請別責怪明日香君，叫她別說出來的乃是我。」他微笑著說。「可說是憑自己的 直覺吧。我多年來培育新人，一看到就領悟了。我從明日香君身上感覺到了，不，第一 次如此強烈地感覺到了。」 雙親已完全被捲入他那滔滔不絕的口才中「因此，我無論如何都要證實自己的直覺 。證實之後，我就想向兩位提出請求，卻拖延到現在。」 「我們－－」 父親想說什麼，被中津打斷了。 「請稍候。當然我會聽你的意見。在那之前，請聽聽這個。」 他從口袋掏出的是小型錄音機。 「什麼呢？」川田照夫狐疑地問。 「這是明日香君的歌。」 他按了重播的掣，卡帶旋轉－－明日香也嚇了一跳。幾時錄音的？ 更叫她吃驚的是連她自己也認不出那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聲音。好像是水科雄二的歌 ，那天在錄音室唱給他聽的，不過．．．．． 明日香的聲音有點回音，音程稍微不穩定的地方，全都修飾過了！幾乎可以稱為那 是專業水準的歌。 「如何？」中津在曲子結束時說。「水科雄二聽了這個時，立刻喜歡了。你知道水 科雄二嗎？」 「嗯，他是……」阿忍悄悄看了丈夫一眼。 「我公司的年輕人常在卡拉OK唱他的歌……」川田照夫說。 「就是嘛。水科雄二是現在操縱日本的音樂方向的人物。他聽了明日香君的歌後， 很興奮地告訴我，『有個了不起的人才』。老實說，我本身也猶豫不決，不知該不該發 掘一名現役的高中生。可是，讓這個才華埋沒了也很可惜！那個想法使我進展到這個地 步。別人覺得我自私自利，也是沒法子的。」 中津非常從容鎮定。他有自信，他的說詞是無法動搖的－－這是最強的說詞。 明日香覺得，雙親完全照著中津的談話進度而去，沒多久就會說「小女拜託了」， 不禁有點震撼。 「明日香。」阿忍說。「你真的想唱歌嗎？」 「嗯。」明日香點點頭。 「可是學校會說什麼……」 父親擺出最後一張王牌，提起學校的事。 「我明天就去學校拜會。」 明日香嚇了一跳。他是幾時跟學校聯絡上的？ 「是嗎？」遲疑半晌，川田照夫對妻子說。「讓她試試看吧。」 「是呀．．．．．如果明日香想做的話。」 「爸爸，謝謝！」 老實說，明日香沒想到父親這麼簡單地應允了，甚至覺得有點掃興。 「不過，不能停學。」川田說，「請讓她繼續上學。」 「明白。」中津點點頭，「這方面的事，明天我會跟學校的老師商量的。」 聽他這麼說，雙親也想不出反對的理由。 「小女拜託了。」 川田鞠躬。 「發生了什麼事？」傳來的聲音。 回頭一看，哥哥阿亮穿著睡衣站在那裏。 ＊＊＊＊＊ 「這件事就這樣解決了。」明日香躺在床上。「做了才知道出乎意外地簡單。」 她用無線話筒打電話給佳美。 「是嗎？好極了。」佳美說。 「嗯。若是父母反對的話，即使唱了心情上也不會愉快。」明日香說。「不過，中 津先生談話的方法好棒啊。我也嚇一跳。」 「他們習慣了嘛。」 「明天他去學校見老師的事，他說是隨口胡謅的。我送他出門口時，他卻這樣說了 ：『不過，我明天會好好聯絡一下去拜會的事。這樣一來就不是謊言啦。』」 「實在是老江湖。」佳美笑了。「他一定也用那種調子去說服老師的。」 「如果是就好了……我不想換學校。」 「你也讓中津知道自己的心情好了，就說你不想去別的學校。」 「嗯－－佳美不在身邊的話，我會害怕。」明日香說。「真的啊。」 「讓我當經理人，任意驅使你。」佳美笑說。 「不過……爸爸媽媽為了哥哥的事，好像一直情緒低落。所以，我這件事讓他們也 蠻高興的。」 「你盡了孝心啦。」 「現在才開始吧。」 「加油，我會聲援你的。」 「謝謝你，佳美……」 明日香似乎滿懷感激的樣子。 佳美面對著著桌子接電話，感覺到明日香的興奮與不安傳達過來，那對她而言是件 開心的事．．．．． 掛線時，門外傳來可愛的聲音。 「姐姐，一下子行嗎？」 「可以呀。」 佳美重看著手中的報告說。 可愛走進來。 「剛才是不是跟明日香講電話？」 「對。」 當然，謠言也在中學部傳開了。 佳美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水科雄二聽她唱歌？好厲害！」 可愛瞪圓了眼。 「其後只要學校諒解的話，明日香就出道當歌星了。」 「好厲害！不過－－」 「你想說，她以後就對我不瞅不睬了是不是？」佳美故意鼓起腮幫子。「想取笑就 儘管取笑好了。」 「我想說，姐姐不適合做那一行呀。」可愛說。 也許是的－－不過，今天當B製作的市川問她「想不想跟別的朋友組合唱歌」的時 候，她有一瞬的心跳。 「那是當然的。」在電話中把那件事轉述時，她的男朋友高林悟說。「巿川一定是 不想失去明日香君和你的接觸點，這才向你提起那件事的。」 對。佳美也這樣想，所以拒絕了。不過，她沒向高林隱瞞自己當時覺得心跳的事， 高林告訴她那是理所當然的，她才鬆一口氣。 「走著瞧。不久，我也出道當偶像歌星的！」 「現在的偶像歌星都是十三四歲的。姐姐，你太老了。」 妹妹是個口直心快的人，凡事直言不諱，令人可恨……＊＊＊＊＊ 媽的……市川在計程車上四處打電話。 川田明日香的事，已在業界有了知名度。當然也傳進B製作的社長熊田的耳中。 「究竟怎麼回事？」 當社長責問時，他恨自己不能說「我有辦法對應」。 這個巿川隆士的名字快要成為過去了。 那個前田佳美出乎意料地堅定，完全不受他那番「甜言蜜語」的吸引。 他不應該小看這女孩。 待會要去見社長。他在打探有無稍微使人聽起來快活的話題。 正當掛線時，有人打進來了。 「我是市川－－啊，我在等著。」 對方是調查川田明日香的身邊事物的探子。 「有什麼消息？」 「她父母那條線看來希望微薄。」 「是嗎？」 「有件有趣的事。」 「什麼呢？」 「明日香的兄長，名叫阿亮，今年廿三歲，得了神經官能症，辭去公司的工作，聽 說在家吃喝拉撒，無所事事。」 「哼，拒絕上班的病呀。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沒有耐性……」巿川說。 「喂喂？」 「喂，幫我更詳細地調查那個兄長的事吧。」 「明白了。」 「他也會外出的吧，那個也要查出來。」 不曉得想到什麼餿主意，市川的嘴角浮起笑意……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10·驅逐 午後的學校，「川田明日香」一直成為話題。 午休前，中津依諾言造訪學院院長。 明日香在上課，不曉得他們談什麼，但午後休息時，她被班主任叫去教員室。 然後告訴她，學校認可她「在不影響學校學習的範圍內」參加藝員的活動。 回到教室，不到十五分鐘，明日香成為學校裏的女英雄．．．．． 午休的最後五分鐘，明日香終於能和佳美私下在一起了。 「撥開雲霧，可以出道啦。」佳美說。「恭喜你。」 「謝了．．．．．」 明日香有意無意地移開視線。 「明日香－－不要覺得對不起我哦。」 「佳美。」 「如果你這樣想，我會更受傷的。」 「對不起。」 佳美笑了。 「我是不適合做這一行的。功課有問題時，告訴我，我來幫你。」 「嗯！」明日香鬆一口氣似地點點頭。 「不過，那個中津是怎樣說服老師們的呢？」 「那個呀－－」明日香說。「不曉得他從哪兒查到的，他知道我們的短期大學要改 為四年制大學，於是他說『這個用來做大學名字的宣傳最有效果』什麼的！他還說，把 我的照片印成海報做宣傳的話，一定會有許多學生慕名而來。」 「嘿……著眼處很棒呢。」 老實說，佳美也很欽佩。她不喜歡像中津這一型的男人，但他有專家的氣派。 「明日香，今天也有工作？」 「對。聲樂訓練和舞蹈課程，中間有三個專訪。」 「厲害。」 「但我根本不會跳舞……好討厭。」明日香嘆息。 二人在校園裏談話時，幾名中學部的女生走過來。 「明日香學姐！對不起，請簽名！」 無數的手帕和記事簿遞到面前，明日香大吃一驚……＊＊＊＊＊ 「一點也不好玩的工作。」 近藤美知在車上一直板起臉孔。她打個大呵欠。 「好睏……我要不顧一切地睡大覺！」 跟她一起去的工作人員，不敢向心情不佳的美知說什麼，以免自討沒趣。 美知抱怨也不是沒道理。 角倉突然告訴她：「有個電視的採訪。」 於是半夜飛車去到箱根，以為什麼採訪，不料是由美知充當電視報導員之類的，前 去溫泉採訪的工作。 總算做完了錄像工作，卻因內心氣憤，昨晚睡不著覺。 她打去角倉的手機，卻接不通。 終於挨到傍晚，這才回到東京。 在公寓前面下車後，工作人員說「辛苦了！」她也懶得回答，大吼著說：「轉告角 倉先生，叫他給我電話！」 然後嘀咕了幾句，搭升降機上去。 角倉近日對「川田明日香」著迷的事，令美知覺得沒趣。確實，由於那女孩得到水 科雄二的賞識，大概會受歡迎，然而自己乃是角倉的「戀人」！ 「啊－－」 又打呵欠了。 美知走出升降機，邊走邊掏出鑰匙。 正當她想打開房間的門鎖時－－「咦？」 鎖匙進不去－－奇怪。 然後，她嘗試旋轉門鈕，門卻打開了。 「怎麼搞的？」 走進屋裏－－美知愕然。 「這是什麼玩意？」 空空如也！ 美知在公寓裏跑來跑去。 客廳和臥室都乾乾淨淨，空無一物。 從玄關的門墊子、牆壁的月曆到毛公仔，所有一切不翼而飛。 呆然佇立時，驀地發現客廳的地板中央，擺了一個信封。 她坐跌在地，打開信封－－有一封信，以及幾萬圓的現款。 攤開信紙一看，上面用漂亮的字體寫著：〈近藤美知小姐：你大概嚇了一跳吧，不 過，這件事已取得了外子的認可，請不要見怪。 請你跟外子分手吧。當然，也請離開外子所買的這間公寓。門鎖已經換過了。 如果沒有外子，你應該不能賺錢的，我把公寓裏的東西全都變賣了。賣得款項五萬 多，隨信附上。 你和K製作的契約也解除了。 你是自由的。請到別的製作公司另謀古岡就。 願你奮鬥到底。 角倉洋予敬上〉－－美知只能呆然望著公寓的白牆上留下的月曆的痕？……＊＊＊ ＊＊ 「好辛苦！」 明日香用毛巾擦汗，哈哈聲喘著氣。 天生運動神經遲鈍的明日香。 歌的訓練還好，一旦要跳舞時，她連很簡單的動作也記不起來。 「你還好吧？」舞蹈教師苦笑。「他們說今天要提早完成。那麼，今天到此為止。 」 「萬歲！」明日香說。 今晚，明日香將出席業界一個重要的派對。 渾身是汗－－必須沖花灑預備才行。 「啊，辛苦了。」 中津在走廊上等著。 「快累死了……」 「形象師在更衣室等你，五點鐘就要出發。」 「是。」汗水直冒的明日香說。 正當邁步時，跟一名恰好拐彎走過來的男人相撞。 「抱歉！」 對方是個白髮紳士。 「大崎先生！」 中津飛奔過來。 「是你呀－－角倉君呢？」 「他正在跟人洽商，在這體育俱樂部樓下的咖啡座。我馬上去叫他。」 「不用了，我會等他來。」 「啊……那個污？．．．．．」 名叫大崎的男人的西裝上面，被明日香撞到時的汗水沁透。 「明日香－－這位是國會議員大崎先生。」 「噢……請多多指教。」莫名其妙地鞠躬。「對不起，弄髒了你的衣服。汗跡擦不 掉啊。」 「你就是『明日香』君？」 「咦？」 「我聽角倉君說了。好像很有希望哪。」 中津說明一番：「大崎先生是角倉社長的太太的父親。」 依然一頭霧水的明日香。 「快去沖涼吧！」 在中津的催促下，明日香再向大崎鞠個大躬，然後匆匆趕向花灑室。 「近藤美知的事怎樣了？」大崎問中津。 「是，她幾乎身無分文地被趕走了。好像沒有製作公司接受她。」 「是嗎？」大崎滿意地點點頭。「洋子一定很開心吧。」 「其實，大家都對美知感到棘手的。」 「是你們不對。」大崎說。「希望那叫明日香的女孩不會被你們寵壞了。」 他回過頭去，有意無意地望著明日香走進去的花灑室和更衣室的門……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11·漩渦之中 「姐姐。」 聽見可愛的聲音；佳美忽地張開眼睛。 「嗯？」 可愛打開房門探臉進來。 「怎麼，睡著了？一臉呆相。」 「一臉呆相？」佳美反問。 「剛才明日香出電視了。」 「哦……沒關係。」 佳美扒在桌前睡著了。 期末考將近。天氣轉熱，疲倦累積。 考完試就放暑假了－－佳美不顧一切地伸個懶腰，讓腦袋清醒一些。 可愛走開後，佳美拉開抽屜，拿出一份適合青少年的服裝雜誌，翻開頁數。由於重 複看了多遍的關係，馬上就翻到那一頁。 〈川田明日香〉那個名字已在十幾歲的女孩間廣為流傳。不單是女孩子，也有一群 男生私下組織了明日香的「歌友俱樂部」。 明日香的出道曲，將配合暑假於七月十五日發售。距今兩個星期。 如今開始陸陸續續地在電視節目中亮相，並從下星期起，透過音樂節目一齊播放出 道曲的錄影片段。 當然，以新人來說，這是破例的待遇，而傳媒寫說，這跟水科雄二在背後撐腰無不 關係。 大概水科雄二有實力吧，有關明日香的報導全是善意的。明日香也無口無夜地接受 著數以十計的專訪。 「明日香……」佳美喃語。 在彩頁上微笑的少女，很像明日香，但又不是她。髮型改變了，穿的衣服、拿的小 飾物，全都是形象設計師決定的。 知道明日香的穿著喜好的佳美，她知道明日香一定覺得那種打扮很難為情－－不過 ，客觀地說，經過專家的手所「完成」的明日香，的確很出色地變身成為「美少女」。 佳美桌上的PHS手機鳴響。 那是明日香送給她的。 「拜託，佳美，請帶著這個！」 佳美的雙親不太高興，但那是免費提供的，而且通話費也由明日香負責，也不能說 不行－－雖然費用方面其實是佳美繳付的。 「喂？」 「佳美，現在做什麼？」明日香問。 「考試的準備，正在整理筆記。」 「噢，是嗎？馬上就到了。」 「你會參加考試吧？」 「嗯！佳美，借我筆記。」 「好的。傳真給你好嗎？」 「謝謝！」 「待會我去便利店電傳給你，傳去事務所行嗎？」 「嗯，反正我要拐去事務所一趟才回家的。」 「聽說你剛才上電視了？可愛看到的。我在書桌上打瞌睡，抱歉。」 「沒關係，問的全是同樣的東西。」明日香說。「現在……我在車上。聽見嗎？」 「聽見。還有工作？」 「嗯。還有一個專訪，然後結束。」 「你要好好睡覺哦，身體會搞壞的。」 「嗯－－聽到佳美的聲音，我鬆了口氣。」 明日香的說法含有切實感。 「明日香，沒問題吧？」 「嗯－－對了，我哥哥要出去做事了。」明日香開心地說。 「嘿，不是很好嗎？」 佳美想起上次遇見明日香的哥哥阿亮的樣子，心想他真的沒問題嗎？ 不過，她不想給滿心喜悅的明白香潑冷水。 「他去原來的公司上班？」 「不是。中津先生介紹的。一間製作CD的小公司請他。」 佳美有一瞬說不出話來，明日香接下去。 「早上可以不必急著上班，那就避開繁忙時間的電車了。哥哥是看到我在工作，他 自己主動提出要去做事的。我爸爸媽媽好高興啊。」 「好極了。」 佳美很擔心。她覺得中津之所以要向明日香的家人賣人情，目的不外是要把明日香 五花大綁而已。 那種想法會不會太過諷刺？說不定中津乃是出自一番好意。 不過－－明日香的哥哥阿亮如果真的想工作，他不應該靠那種人際關係去找工作才 是。 當然，只要結果是好的，也輪不到佳美出口干涉吧。 「啊，馬上就到了。」明日香說。「改天再聊，拜。」 「我把東西傳真給你－－」 話沒說完，已經掛線了。佳美聳聳肩，把PHS放回充電器上。 不要緊吧。 她為明日香的成功高興。只不過，明日香是個需要有人依賴才能活下去的女孩。 目前她熱衷於新奇的生活經驗而渾忘一切，萬一日後遇到什麼困擾時，她自己一個 人可能束手無策，不知如何處理。 可是，佳美總不能杞人憂天。對－－假如明日香有事找她商量，她只要好好地聽就 行了。 作出決定後，佳美從書包取出筆記，開始選擇哪些東西要拿去傳真。 ＊＊＊＊＊ 「多謝。」 角倉敦夫深深一鞠躬。 「可以了，坐吧。」 大崎廣造揚手示意，叫他坐在沙發上。 角倉在岳父的對面坐下來。 「託福，K製作獲救了。」 「洋子的請求，我不能不答應。」國會議員微笑地說。「不過，下不為例。」 「是，以後我不會再為資金周轉的事讓你操心了。」 「不，我說的不是錢的事。我是說，你不能再做出使洋子傷心的事了。」 角倉無言以對。 位於六本木的會員制俱樂部。像大崎這樣的政治家，現在已不敢利用受到世人注目 的高級料理店。 「近藤美知怎樣了？」大崎說。 「等於是自然引退吧，因為沒有別的地方理睬她。」 竟然如此若無其事地談論「舊情人」的事。角倉也很佩服了自己。 「你要好好珍惜洋子啊。」 「是。」角倉再一次鞠躬。 「叫東西喝吧，什麼都行。」 「啊……我要不甜的雪梨。」 儘管坐在冷氣開得很大的室內，角倉還滿頭大汗。 憑大崎的力量，挽救了危險關頭的K製作。 為此而對美知做了殘忍的事，但沒奈何。洋子是個記仇的女人，美知想在演藝界東 山再起，幾乎不可能。在新聞界也有影響力的大崎，按照女兒洋子的要求處理近藤美知 的事。近藤美知雖然是憑倉的「女人」的身分而紅，卻也有一定的知名道，但突然消失 了，甚至連她消失的事也沒成為傳媒的話題，對角倉而言畢竟很衝擊。 岳父的影響力表露無遺。 「對了。」大崎暍光了自己的酒。「那孩子怎麼了？」 角倉以為他問的是女兒的事。 「安奈變得好揮霍，好傷腦筋。」 角倉笑說。 「不是，我是說那叫『明日香』的女孩·」 「啊，是嗎？噢，上次你見到她了吧。」 「她一身大汗撞過來，在我的外套上面留下了污跡哦。」 「萬分抱歉。」 「我沒生她的氣。」大崎笑了。「一切順利嗎？」 「是的。她的CD馬上就要發售了。根據目前的反應推測，十萬張是沒問題的。」 「我不大懂那些，算不錯嗎？」 「她是新人，首要目標是那個－－其實我們看準的是三十萬張的銷量。有水科雄二 做後盾，首先不會有錯……」 「那樣子的慎重是好的。每個人都想一蹴而就，乃是錯誤的第一步。」大崎說。「 那孩子相當率直的樣子，不錯。」 「謝謝。承蒙岳丈大人如此賞識……」 「我想跟她聊聊天。」 「啊？」 「跟她吃一次飯。拿得出時間來嗎？」 「當然當然！時間－－我去想辦法。」角倉慌忙說。「不過，聊天嘛，不曉得乏不 乏味……」 「光是跟年輕女孩子吃頓飯，像我這種老頭子就有回復青春的感覺了。」大崎說。 「那麼，我跟秘書聯絡一下……」 「就這麼辦。」 自己的雪梨酒來了，角倉喝了一口，鎮靜一下心緒。 岳父說想見一見「明日香」－－那是什麼意思？ 據角倉所知，大崎目前起碼有三個情婦－－仔細一想，他自己風流成性，卻埋怨角 倉把近藤美知當情人，實在很自私。 不過，這個世界是勝者為王。 假如大崎看上了明日香的話……這可有必要慎重對應才行。 角倉把酒一飲而盡，向大崎咧嘴一笑。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12·女大學生 「要走了？」 母親阿忍從廚房擦著手走過來。 「嗯。今天先跑外面才去公司。」川田亮說。「今晚可能遲一點回來。」 「哦－－不要太勉強。」 阿忍的臉多少有點不安，卻因喜悅而發亮。 早上十點多了，丈夫和明日香都出了門。 然而，見到阿亮跟以前一樣，整齊地結上領帶，鬍子也刮乾淨了，精神奕奕地去上 班，阿忍不由得眼角發熱起來……「帶著錢嗎？」 「嗯，沒問題。」 阿亮點一點頭，向火車站的方向走去。 在家無所事事期間長胖了，外套和長褲都是新做的，花費不少。 「咦，川田太太。」 附近的主婦上前搭訕。 「早安。」 「早安－－令公子又上班了？」 「對，他很喜歡現在這份工作。」 「那好極了！府上好棒啊，明日香變成名人，兒子又精神起來，今年一定是好年頭 呢。」 「如果是就好了。」阿忍笑說。 阿忍並沒忘記。當阿亮不能去上班時，最先造謠說「川田家的兒子拒絕上班」的， 就是這名主婦。 後來明日香開始在電視和雜誌亮相了，她的態度馬上轉變，人就是這樣現實的。 「那麼，再見。」 致意後，阿忍回到屋裏。 得悉明日香要進演藝界時，不安大於一切。幸好一切順利。 託中津的福，阿亮也跟「平常人」一樣去上班了。 只要明日香成為大明星的話……阿忍想象自己成為「星媽」，跟女兒的照片一同刊 在雜誌上的情景……「要不要買點漂亮的衣服呢？」她喃語。 ＊＊＊＊＊ 「早安！」 聽見那把開朗的聲音時，川田亮懷疑自己的耳朵。 一定是搞錯了。那是相似的別人的聲音。 阿亮害怕回頭，他一直佇立在月台面向正前方。 「蓬」地被拍肩膀，阿亮慢慢回過頭來。 「我說早安，你沒聽見？」 有點撒嬌的可愛臉孔就在眼前。 阿亮的心臟開始以倍速跳動。 「早安。」 「有點怪怪的。不想見到我？」 「沒有那回事！只是－－嚇一跳。你跟昨天的時間不同……」 「今天第一堂沒課嘛。」 「我先跑外勤，然後去公司。」 「哎喲！好巧啊！」她開朗地笑著。「你是－－阿亮吧。記得我的名字嗎？」 怎會忘記呢？從昨晚起，阿亮在心中重複呼喚那個名字不知多少遍。 「你是千花小姐，對嗎？」 「記得啦？好偉大！」那女孩開懷地說。 阿亮目眩地注視那個笑臉。 會有這種事嗎？這種好事會發生在我身上嗎？ 這名女子大學生，叫做「千花」。 昨天的事。在電車裏，她就站在他前面。 然後，阿亮發現她裙子的拉鍊沒拉上去。 阿亮幾乎陷入恐慌狀態。 怎麼辦？他滿臉通紅，汗水直流。他本來就很肥胖，很容易冒汗。 他知道應該告訴她的。可是這樣做的話，會不會反過來以為他「變態」？想到時， 他心跳得開不了口。 可是，那女孩完全沒察覺的樣子，一味觀看車廂內的吊箱廣告。 終於，阿亮忍不住說了。 「呃……」 「咦？」 那女孩睜大眼睛，看著阿亮。 阿亮的臉更燙了。 「呃……那邊……」 「什麼？」 「呃……那個……拉鍊打開了。」 女孩俯望自己的裙子。 「啊，討厭－－謝謝。」她也沒覺得害臊，嗖地把拉鍊拉起來。「不好意思，謝謝 你告訴我。」 她一點也沒表示懷疑的態度，阿亮鬆了口氣。 「上班嗎？」她問。 然後，阿亮知道了她的名字。 居然連續兩天相遇了。 阿亮的心情激動不已。 二人同乘電車。已經過了繁忙時間，有空位子，可以並肩而坐。 「連續兩天見面，好有趣。」千花說。 「嗯。」 由於她緊貼著身體而坐的關係，阿亮的身體變得硬繃繃。 「已經工作很久了？」千花問。 「不……目前的公司，剛開始不久。」 「忙嗎？」 「還好……新人嘛，也不怎樣。」阿亮說。 「怎樣的工作？」 「唔……承包CD的包裝之類的事。」 「音樂的CD？嘿，蠻有趣的。」 「是嗎？」 阿亮知道下一步自己該做什麼－－詢問她的電話號碼，然後邀她「去什麼地方玩」 。 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得到。 才廿三歲，身體胖得像中年人，對方不可能看得上他－－阿亮繼續解釋自己的工作 性質。 「啊，下一站。」千花說。 「是嗎。」 她在下一個車站下車。 然後，大概永遠不會在車站偶然遇上了。那就好。 那就好……接近下一站了。 千花從手袋拿出記事簿，迅速記下什麼，把那一頁撕下來，交給阿亮。 「來。」 「這是……」 「我的手機號碼，今晚打給我吧。」 千花霍地站起來，走向門邊，揮揮手。 「再見啦！」 阿亮反射地揮揮手，卻不說什麼。 電車停站時，千花快步走上月台。 電車再開動時，阿亮的眼睛一直不離開她。然後－－電車追越她而去時，阿亮見到 千花望著電車方向揮手。 那字條在他汗濕了的手中皺成一團…… ＊＊＊＊＊ 千花從月台走下樓梯，走出車站的閘口，坐進一部停在閘口前面的轎車。 「怎樣？」巿川說。 「見到了。」千花在前座嘆息。「好累！我最討厭那種大胖子！」 「忍耐一下吧。」巿川笑了。「送你去什麼地方？」 「請我吃午飯。這麼疲倦的兼職，總該吃好一點吧。」 「明白。」巿川驅車往前。「他會順利上？嗎？」 「沒有比這更簡單的了。」 「好，給我做得漂亮些。」 「那沒問題……真正的工作也給我介紹一下嘛。」 「放心吧。」巿川說，然後提高駕駛速度。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13·開朗的家 學校的考試就像牙痛一樣。 痛的時候，決心「下次在牙痛發作以前，我一定提早去看牙醫」。 可是當痛楚消失時，又變成「不急不急」了。 「考完啦！」有人喊。終東考試的鈴聲同時鳴響。 一下子「解放」的少女們開始雀躍歡呼，即使班主任大聲喊「安靜！」她們也沒聽 進去。 「明日香！加油！」 「我也去買你的CD！」 聲音迎面飛來。 明日香臉都紅了。 第一學期的期末考今天結束，對大部分學生來說(雖然還有考卷要派回來，以及分 發成績冊的可怕活動)，暑假開始了。 除了明日香以外。 從這一瞬間開始，明日香將要進入人生裏從未嘗過的忙碌中。期末考結束後，距離 她的第一張CD單曲發售日期只有四天。 在這期間的日程表，簡直是字面解釋的「不眠不休」四個字。 「沒問題嗎？」 上星期，明日香把日程表拿給佳美看時，她這樣說。那真是填得密密麻麻的〈宣傳 工作表)。 一天之內從東京飛去北海道、九州，然後回到東京的日子佔多數。 「不過，我只要依言行事就行了……」明日香本人倒是氣淡神閒。「我可以在車上 或飛機上睡覺。」 儘管如此……「幾十個人為了我而東奔西跑，我不能埋怨什麼。」 沒想到明日香會說這種話，佳美嚇一跳。 對於那種持續被時間追趕的生活，連那個向來文靜的明日香也像吃了大麻似地開始 麻木了，佳美不能再說什麼。 「中津先生在等我。」 明日香看看腕表，快手快腳地收拾桌面後，舉起手來。 班主任金山新一，是廿八歲的獨身教師。對於自己班上有個像明日香這樣的「明星 學生」，似乎覺得很有趣的樣子。 「川田，加油哦。」 連他也聲援，跟校方認可明日香的演藝活動不無關係。 「對不起，我先回去了。」 起初，明日香總是戰戰兢兢地問：「老師，我有工作……可以先走嗎？」 習慣了也就不當一回事。 受到班上同學的聲援和掌聲，明日香立刻露出「明星」的笑臉，揮揮手之後，離開 了教室。 明日香已經不是「我的明日香」。她是屬於大家的。佳美突然覺得寂寞……「十五 日那天，我也去買CD吧。」 金山這樣說，惹來班上的學生們一同發出冷嘲的噓聲。 考試完畢，大家的心情變得有點興奮也是事實。 「噢！」金山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這張日程表應該先交給川田的。她已經不來 學校了嗎？」 他把一束印刷品擺在桌上。 「前田，幫我把這個交給川田吧。」 「是。」 佳美拿起兩份派發下來的印刷品(關於結業－－－及第二學期的始業－－日程)。 反正今天也提早回家。不如拐去明日香的家交給她好了，佳美想。 ＊＊＊＊＊ 結果，佳美來到川田家時，已近傍晚。 放學時，被妹妹可愛逮住了，陪她去買東西，一起吃甜品什麼的，時間就遲了。 想到今天要轉交就非要做到不可的，乃是佳美的性格使然。跟可愛分手後，她就來 了。 來到川田家前面不遠時，一部計程車追越佳美，停在玄關前。 從計程車走下來的，是明日香的哥哥阿亮。 見到阿亮穿上白色西裝和花哨的襯衣，仿若另外一個人般時髦的裝扮時，佳美嚇了 一跳。 「那麼……再見。」 阿亮把錢交給司機。 有人留在計程車上。 佳美止步看個究竟。 「抱歉，不能陪你吃晚餐。」 傳來年輕的女聲。 「不，沒關係。」阿亮回答。「改天見。」 他說著－－那女子從計程車走下來，迅速吻了阿亮一下，倏地回到車上去了。 車門關上，計程車絕塵而去。然後，留下的阿亮仿若時間停頓了般，呆然佇立在原 地。 那個就是她？ 佳美聽明日香提過：「我哥哥好像有了女朋友了。」 沒想到親眼目睹「實物」．．．．． 「呃……」佳美上前搭訕。「你好－－你好。」 阿亮慢吞吞地轉過身來。 「啊，是你。」 心不在焉的樣子。 如此一來，即使把印刷品交給這個兄長保管，恐怕不可能平安轉到明日香手中了。 「呃……可以打攪一下嗎？」佳美問。 這時，玄關的門開啟。 「阿亮嗎？咦，佳美。」母親阿忍走出來。「明日香今晚在大阪。」 「嗯，我曉得。老師叫我把這個交給她。」 佳美把印刷品交給阿忍。 「哎呀，特地跑來，不好意思。進來坐吧。很熱吧。喝點冷飲才回去吧。」 太過拒絕也不好，佳美決定進去一下。 而且－－這位母親的改變好大！ 阿亮不用說，跟他一直穿著衛衣在家閒蕩的時期相比，似乎判若二人，但依然肥胖 如昔，可是他的時尚品味絕不是佳美所好！ 相對地，阿忍也像另一個人般活潑開朗，彷彿突然年輕了十歲－－太誇張了些，但 確實年輕了五六歲的樣子。 「真是託了佳美的福，明日香才那麼有名的。」 阿忍為她端上冷飲。 「那是明日香的實力－－領受了－－好好喝！」佳美嘆道，「在中津先生的斡旋下 ，阿亮也出去做事了，而且還找到了女朋友。那孩子久違地笑了……看到他這樣，我的 眼淚……」 阿忍擦眼淚。 佳美不想聽傷感的話，她毫不思索地問：「是同公司的人嗎？」 當事人阿亮彷彿還想回味那個吻的餘韻吧，立刻走進自己房間去了。 「不是。」阿忍搖搖頭。「他說是在同一班電車上相識的女子大學生！很意外吧。 」 的確，佳美大感意外。 「好像叫做千花吧，詳細的情形我沒問。」 「千花……是嗎？好極了。」 「嗯。假如阿亮從此重新振作的話，那該多好……對對對！」 阿忍突然站起來，走進裏面去，抱了一綑東西回來。 「這是昨天印好的－－來，送你十張，務必到處張貼，多多捧場！」 她攤開時，佳美大吃一驚。那是明日香等身大的海報！ 「我馬上在家裏貼了二十張啦。」 「二十張……」佳美環視客廳。「這裏沒貼呀。」 怎麼說，又不曉得來客是怎樣的人……阿忍笑瞇瞇地指示的是－－上面。 抬眼一望，明日香在天花板上笑盈盈地俯視著佳美。 ＊＊＊＊＊ 「糟糕。」 佳美抱著十張海報(大型的關係，十張也相當重)，離開了川田家。 這種東西－－說來不好意思－－恐怕連明日香也覺得把自己的海報貼在佳美的家裏 也會很羞愧吧。 阿忍儼然是女兒的經理人的心境似的，有朝氣是好事，卻稍微太過「雀躍」的感覺 。 現在面臨CD發售的時間只有幾天，也許那是好的－－更讓佳美驚訝的乃是阿亮的「 女朋友」的事。佳美只是驚鴻一瞥而已，但怎麼看也不像是女子大學生。 而阿亮信到十足，好像對她著了迷般……「算了，與我無關！」佳美喃語。 對。干涉別人的戀情，不會有好結果的。萬一被兩方懷恨的話……「明日香，加油 ！」 佳美仰視著夜暮低垂的天空說。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14·誕生 「姐姐！姐姐！」 被可愛搖醒了，佳美嚇得跳起來。 「怎麼了？」 剛剛她做了個不好的夢，夢見明日香在宣傳活動中遭遇意外。 「什麼怎麼了。」可愛笑說。「要去CD店呀，今天是明日香的CD發售日哦！」 「是嗎？」 七月十五日．．．．．今天是明日香所灌錄的單曲CD全國發售的日子。 雖然電視和雜誌等的宣傳相當凌厲，然而明日香全完是新人，在竭盅以前，誰也不 曉得銷量如何。 「現在幾點鐘？」佳美揉著眼睛問。 「九點，商店是十點開始營業的，去看看吧。」 「明白，明白。」佳美打呵欠。「你好年輕啊。」 禁不住說得像個老太婆……洗了臉，預備好時，明日香送給她的PHS鳴響。 「喂。」 「佳美？」 「明日香，現在在哪兒？」 「酒店，昨晚久違地睡了三小時。」 「天啊。身體撐得住嗎？」 「沒問題。龍馬精神！只是－－有點坐立不安。」明日香說。 她覺得不安，佳美也了解她的心情。當然那是自己絕對嘗不到的「奢侈的不安」 「你盡力了。」 「嗯。」 「宣傳做得怎樣？」 「暈頭轉向。」明日香笑了。「第一次知道忙碌這句話的意思。」 「總之，能休息時就要休息。」 「嗯，謝謝－－我就想聽佳美的聲音。」明日香嘆息。「真的……距離那天才不過 兩個月。」 「像夢一樣，咱們在(金麥)的預賽中唱歌的事。」 「我呀，現在連歌詞也給忘了。明明唱了好幾百遍的。」 「沒事沒事，稍微忘記一些東西也是好事。」 「也是。」 「其後還有宣傳活動？」 「也許更忙，我想我不能出席結業式了。可以幫我領成績冊麼？不要看內容哦。」 「不講理！」佳美笑了。「啊，可愛在叫了。改天再聊。」 「待會打給我好嗎？」 「好的。」 為了忘記眼前的不安，明日香畢竟需要佳美的扶持。 確定明日香沒有太大的改變時，佳美稍微鬆一口氣……「快快快！」可愛連聲催促 。 「別那麼急嘛……會流汗的。」 雖是早晨，氣溫卻在飆升。 步行到就近最大型的CD店，不過五六分鐘。 「還沒開門呢。」佳美看表。 「我想從開店的情形看起嘛，看看能賣多少。」 「怎麼說，她是新人。」 「我讀了昨天的周刊，據說預測三十萬張沒問題。」 「三十萬……不認識的人，竟有三十萬人會買她的CD，好厲害！」 對－－五月時那場(金麥)的比賽，宛如很久以前所發生的事一般。 「就在前面。」 可愛逕自加快步伐，佳美無奈地跟上去。 拐彎時，差點碰到可愛。 「幹嘛突然停下來？」 「你看。」 佳美望向那間CD店……這是什麼玩意？ 排成人龍。年輕的男孩、女孩，幾乎都是中學生和高中生。 行列一直排到馬路對面。 「什麼事呀？」 當她們走近時，店裏的人揮著汗，扯大嗓子喊說：「要買川田明日香的出道CD的人 ，請到行列的後面去排隊！」 佳美同可愛對望一眼。 「犀利！」 「龍尾巴在哪兒？」 二人沿著行列走－－究竟有多少人在排隊呢？ 好容易找到了龍尾，上前排隊。 「姐姐，這個好厲害。」 「嗯。明日香，你真行！」 轉眼之間，她們後面也形成長龍。 CD店提早十分鐘開店，讓客人進去。 大概不僅是這裏而己。全國各處的CD店，應該都能見到相似的光景才是。 「成功了。」可愛說。 「嗯……」 明日香，恭喜你。 不過－－她已不能折回頭了。從現在起，她只能往前邁進。 「電視台來了。」 採訪的攝影機鏡頭在旋轉，報導發售盛況的人在跑動。 －－這是明星誕生的瞬間。 ＊＊＊＊＊ 角倉在辦公室守候到天明。 當然，幾乎所有的宣傳活動他都同行，親自擔任指揮。 然而不安依然纏繞著他。 消耗在宣傳上的時間和費用，所有一切有如泡沫般消失在虛空中也是可能的。 躺在沙發上假寐時，電話鳴響。 「是我－－喂？是嗎？好極了！」 他的臉泛起紅潮。 中津走進辦公室。 「早安。」 真是稀有的「早晨」。 「成功了！」角倉雀躍地說。 「剛才我去巡視了，到處都排長龍！」 「壓製二十萬張－－押中了。」 角倉的睏意不翼而飛的樣子。 「水科那邊怎樣？」 「大概聯絡上了，不如直接去找他慶祝一下。去不去？」 「當然。」 二人離開K製作的辦公室，乘車前往水科的公寓。 「明日香呢？」角倉問。 「大概在睡覺吧，昨天為止很不容易。」 「從現在起，她會忙得更厲害。」角倉說。「中津。」 「什麼？」 「關於明日香的事……她有男人嗎？」 中津嚇一跳。 「大概沒有吧。跟她最要好的，是上次跟她一起唱歌的女生……」 「是嗎？」 「關於男人的事，她比較晚熟。為什麼問這個？」 角倉沉默地搖搖頭。 他沒忘記岳父大崎說過：「我想跟明日香吃頓飯」。 暫時大崎很忙，不是談那個的時候。但不久以後……大崎在想什麼，角倉也不明白 －－現在最怕的是醜聞。 可他不能拒絕大崎的要求，因為大崎救了K製作……角倉的手機鳴響。 「是。」他邊駕駛邊接電話。 「哈囉！」 「誰？」 「已經忘記我了？好快呀。」 女人的聲音。 「美知嗎？」 「你對我做了好過分的事。」近藤美知說。 角倉飛快地望了中津一眼。中津佯裝什麼也沒聽見。 「有許多事情，我沒辦法。」角倉說。 「我明白。不過－－兩手空空地把我甩了，是不是太過分了？」 確實，角倉需要大崎的幫忙，這才逼不得巴地甩掉美知的、他對美知頗覺虧疚。 「對不起。稍等一些時候，平靜下來後，我會作出補償－－」 「不必說了，我不要你的錢。不過，突然失去所有工作，就如無家可歸的人般被趕 走的事，我是不會忘記的。」 「美知，別這麼說。現在你在哪兒？」 「我也有一些朋友的。」 美知好像有點喝醉的樣子。 「唔，看來很不錯，我也放心了。」 「說得好！」美知笑了。「那個川田明日香，不是很成功嗎？恭喜你。」 「把你的聯絡處告訴我。我現在在開車，待會我再打給你。」 「我不想聽見你的聲音。」 「那你為何打來？」 「我想先告訴你－－我不會就此罷休的。」 「美知－－」 「給我走著瞧吧。我要把你親愛的明日香－－」 「你說什麼？喂，什麼意思？」 美知尖聲大笑。 「喂，美知－－喂？」 電話掛斷了。 「怎麼了？」中津問。 「美知這傢伙，她說要把明日香怎麼樣－－」 「把明日香怎樣？」 「先去明日香的酒店看看。」 「有工作人員在，沒問題吧。」 「話是這麼說－－先打電話過去，叫他們留意。」 「明白。」 中津打電話去明日香所下榻的酒店。 車子強行U轉，改變方向。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15·悔恨的淚 「明日香好棒啊。」 母親百合邊張羅午餐邊說。 「就是呀，過不久就不跟我們說話的了。」可愛誇張地說。「媽，給我弄杯奶茶。 」 「自己去弄吧，你已中三了。」 被百合說了一頓，可愛噘起嘴巴去拿茶包。 「去叫佳美一下，她在房間吧。」 「嗯－－媽。」 「唔？」 「在姐姐面前，不要常提起明日香的事的好。」 百合困惑不已。 「為什麼？佳美自己不是也去唱片行看過了嗎？」 「話雖如此，但本來是姐姐把明日香拉進歌唱世界的嘛。她們兩人一起唱的，只有 一個做了明星……我想姐姐一定覺得不是味兒。」 百合笑了。 「是你太多心了。」她說。「喏，飯弄好了－－懂嗎？如果我們特意去避開這話題 ，反而傷害你姐姐。順其自然就好。」 「是嗎？道理上是的－－」 「我沒說佳美不會有那種感覺呀。換作媽媽是她的立場，我也會覺得不是味兒的。 」百合把菜從鍋子移到碟子上。「每個人都一樣的。不過，佳美會憑自己的努力去填補 那道鴻溝的。我們家的孩子都是在這樣的教誨中長大的。」 母親的話，對可愛而言是新鮮的。 尤其她說「我也會覺得不是味兒」的時候－－普通大人是不讓孩子知道自己的軟弱 的。 「如果有自己喜歡的人，卻嫉妒他，經常自卑自暴的孩子，別人會說她活該－－那 是很自然的想法。要緊的是自己能不能分辨是非對錯。」 －－母親的話，佳美在飯廳外面聽見了。 謝謝，母親和妹妹都為我著想。 不過，我沒事。對我來說，我和明日香之間的友情重於一切……佳美故意發出拖鞋 聲走路，大聲說：「媽！」 「是！恰好，開飯了。」 「抱歉！我要出去一下。」佳美說。 「咦，上哪兒去？」 「我接到明日香的電話，說她今天到傍晚以前有空，叫我去玩。」 「嘿，她有那種空暇呀。」 「聽說為了今天的銷售情形，他們要開作戰會議。廣告、電視、演唱會等－－那叫 中津的更有幹勁了。」 「叫她好好保重身體哦。」百合說。 「嗯，那我走了，晚飯時間回來。」佳美轉向可愛說：「要不要叫她在CD上簽個名 ？」 「好！叫她多簽幾張，我拿去賣高價。」 「傻瓜！」 佳美笑著走向玄關。 ＊＊＊＊＊ 明日香在酒店房間裏，開著電視坐在沙發上打瞌睡。 這幾天總共睡了幾個小時，連她自己也不清楚。在途中的車上和飛機上睡了一點， 合起來也許睡了不少，但畢竟是淺睡眠，除不去疲勞。 這樣發呆時，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畢竟是睡眠不足的關係。 電話鳴響，明日香嚇醒了。她連忙拿起話筒。 「是。」 「我是中津。有沒有什麼變化？」 「變化？沒有哇……」 「那就好－－今晚水科先生也一起吃飯，慶祝一下。」 「是。」 「你想吃什麼？因為是為你慶祝的。」 「是嗎……中國菜。」 「中國菜嘛，也好，大概可以拿到廂房吧。那麼，六點左右我打電話來。」 「明白。」說著，明日香打個哈欠。「啊，對了，中津先生－－」 話沒說完，對方已經掛線。 她想告訴中津，待會佳美會來這裏。不過－－我又不是出外，不需要每件事都向他 報告吧。 用遙控器關了電視，伸個懶腰。 本來就不愛出門的明日香，這樣子關在房間也不以為忤。 看看時鐘，跟佳美通電話已過了四十分鐘－－差不多也該到了。 得悉佳美一大早就去CD店排隊時，明日香好開心。 明日香在睡覺，她不曉得早上的電視新聞報導說(新人偶像歌星的出道單曲，大熱 門！)。 中津非常興奮－－可以想象是成功了，卻不能問具體的銷售數字。 竟有許多人買自己唱的CD，當然高興了，感覺上很不可思議。 沒有切實感。唯一確實的是，今後自己將會變得更忙碌……這時－－走廊上傳來騷 鬧聲。 「什麼事呢？」 發出大聲音在爭執的－－好像是三四個男女。 可是，那把女聲……「不可能吧。」 明日香喃語著，急忙打開門出到走廊。 「放開我！好痛！」 「佳美！」明日香大吃一驚。 兩名K製作的年輕社員把佳美按倒在地，把她的胳膊反擰上去。 「住手，你們幹什麼？」明日香衝上前去。「她是我的朋友，放開她。」 「請你進房去！」其中一名男社員騎住佳美說道：「是社長吩咐的！他說擅自接近 的人都要捉去來！」 「胡說！她是我請來的！放手！」 「你只要留在房裏，不要出來！」 明日香拚命拉開那兩個人，但憑她的力氣做不到。 走廊上擺放著內線用的電話。明日香跑過去，按了櫃台的號碼。 「走廊上有女孩子被襲擊！馬上派人來！」她大聲說。 其中一名男子衝過來。 「你幹什麼！」 「救命啊！殺人哪！」明日香不顧一切地喊－－＊＊＊＊＊ 「哎呀呀……」中津嘆息。 明日香的酒店房間。 「如果你事先對我說一聲不就好了。」中津對明日香說。「那兩個人什麼也不知道 。」 「我明明說了，她是我的朋友！」 明日香的聲音打顫。 「可是．．．．．你可能有危險，我叫他們戒備的。」 「那種事，你還不是沒事先告訴我。」 「我怕你不安，所以沒說。」 傳來敲門聲，中津趕忙開門。角倉社長走進來。 「酒店方面終於諒解了，不把事情張揚出去。」角倉的表情苦澀地說。「難得的成 功，有了不吉的兆。」 「佳美呢？」 「待會就來。」角倉說。「明白嗎？你要做些什麼，一定要先讓中津知道。以後不 曉得會有什麼人接近你。」 「但是－－」 明日香想說什麼時，門外傳來聲音：「社長。」 角倉打開門時，剛才的男社員和佳美站在那裏。 「佳美，你沒事吧！」 明日香奔過去，但佳美表情僵硬，一言不發。 「我也不幸的遭遇，被她撓傷了。」社員說。 「算了。」角倉瞪他。 「你是前田君吧。」中津堆起微笑。「如果我在的話，我就馬上知道是你的，這是 為明日香而做的措施，請多多見諒。」 佳美的裙子扯破了，襯衣的鈕扣飛了，夾頭髮的髮箍也折斷了。 更大的衝擊是被兩個男人用蠻力按倒她，使她的臉色蒼白如紙。 「以後請你事先通知我們說要來見明日香君好嗎？那樣做對彼此都方便。」 在旁聽著的明日香用淚聲說：「我不是說了，是我叫她來的。」 「請不要擔心。」佳美對中津說。「我以後都不會來見她的了。」 「別生氣嘛，我們很感謝你。怎麼說，是你把這顆金蛋帶給我們的。」 中津拿出鈔票夾，取出幾張萬圓鈔。 「這個拿去吧。」 他把錢塞進佳美的手中。 「這是什麼？」 「你的衣服搞成這樣？我想作個賠償。」 佳美的下巴輕微顫抖－－她那淚水模糊的眼睛狠狠瞪著中津，攤開那張萬圓鈔，用 兩手撕為兩半。 然後揉成一團，塞進中津的外套口袋。 「還給你。」 說畢，她頭也不回地半跑著離開那裏。 明日香呆然佇立。 佳美……也許她以後都不再跟我說話了。 「來，預備一下。」中津若無其事地說。「好好沖個花灑，舒爽一下。」 明日香難以置信－－這個人難道不知道，這樣做是何等地傷害一個少女的心嗎？ 「明日香君。給你哥哥介紹工作的是誰？」中津說。「我不想說的，如果沒有我的 斡旋，哪裏都不會僱用他的，明白嗎？」 明日香的臉色有點蒼白。 「我要預備，請出去。」 「半點鐘後，我來接你。」 中津和角倉他們出去以後，明日香無力地坐在沙發上，一個人哭了起來……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抱歉，突然把你叫出來。」佳美說。 「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辦？」 「沒有。」 跟平時一樣溫文儒雅的，乃是佳美的男朋友高林悟。 佳美離開明日香所下榻的酒店後，她不想直接回家，想到要打電話去高林上班的地 方。 在等他下班以前，佳美先到百貨公司去，買了一條跟身上的破裙相似的裙子，替換 了。她不希望家人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約了高林在那間百貨公司裏面的食堂碰頭。 「我想吃(兒童餐)。」 佳美看著五彩繽紛的菜牌說，高林笑了一下。 「你想回去當小孩？」 「對－－也許吧。」佳美這才發現自己的心情狀態。「不過，年齡是不可能回去的 。」 「想象中是可能的啊。又不會給別人添麻煩，有啥關係？」 高林這樣安慰她時，她也鬆一口氣。 女侍應來拿訂單，佳美叫了(兒童餐)。 「(兒童餐)只限十二歲以下的孩子。」女侍應說。 「沒關係。」高林說。「我叫(A定食)和(炒麵)，這就二人份了吧。還有(兒童餐 )是給她肚子裏的胎兒吃的。」 佳美嚇了一跳。女侍應瞇瞇笑著說：「唷，恭喜！太太看起來好年輕呢－－那就一 份(兒童餐)囉。」 女侍應走開後，佳美羞紅了臉，小小聲說：「不要說古怪的話！」 「我不是說你現在肚子裏有小孩。但總有一天你會有吧！」 佳美噗哧而笑。「高林君真是……不能生你的氣呢。」 「謝謝。」高林一本正經地說。「那麼，發生什麼事？你好像受到很大的衝擊似的 。」 「嗯……」 高林總能看穿佳美的心情。 「無須勉強也可以，吃了甜品再說吧。」 「甜品？」 「吃了甜東西，就會對自己寬大起來，到時就很容易發牢騷了。」 「高林理論。」佳美笑了。「對呀。我是想告訴你才見你的……」 於是佳美把受邀去拜訪明日香，在酒店有不幸遭遇的事說了一遍。 「我……知道不是明日香的關係，但畢竟覺得我不能跟那個世界的人打交道。而明 日香已經是『那邊』的人了。」 高林想了一下。 「我明白你的心情。假如你帶我去的話，我願意代你挨揍。」 「怎麼可能。」 「不過，明日香大概不能擺脫他們的了。有她哥哥的事，而家人對她也有期待。」 「是呀。」 「對明日香來說，唯一能回復『普通自己』的小窗口就是你。有時她要打開那扇窗 ，吸收氧氣。如果你把那扇窗關掉的話，那她太可憐了。」 「嗯……」 「像中津那種男人不妨漠視他，無須浪費精力去生什麼人的氣。」 在高林的說詞下，怒氣逐漸消去，效果奇佳。 二人邊用餐，一邊談些與明日香無關的話題。 飯後，二人吃起預定了中的甜品。 「今後，明日香一定很不容易。」 「如果她想跟你聊天，她會主動聯絡你的。」 「也是－－暑假做什麼好呢？」 第一次考慮那種事。跟明日香在一起時「很忙」，所以沒有任何計畫。 「高林君，你會去什麼地方？暑假可以拿出時間來吧？」 「怎樣呢……我們是中小型企業嘛，假日也上班的日子不少。我那個部門不常這樣 ，但也不能永遠逍遙下去。」 「哦……如果能請假的話，我們出去遊玩時，你可以一起去嗎？」 「幫忙拿行李？」 高林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怎樣受到期待。 「那個也是……」 「只要你父母OK的話，我樂意奉陪。」 「是？那我跟他們商量看看。」佳美雀躍不已。 佳美完全恢復了精神，心想，幸好我跟高林君見面了……＊＊＊＊＊ 在羽田機場等候飛札幌班機的角倉，接到事務所的聯絡，打電話給岳父大崎。 「請梢等。」 接電話的是大崎的秘書。 「先生現在有訪客。」 「那我再聯絡。」角倉說。 已是登機時間，其他乘客早巳登機了－－中津突然接到電視台的通知，帶著明日香 去電視台做訪問，所以，明日香遲到了。 「不，先生叫我代他轉達的。」 大崎的秘書名叫北川，典型的精英青年，由於經常用事務性語調說話，中津開玩笑 說：「他是做得精巧的機器人。」 「首先他要我轉告說，恭喜川田明日香的成功。」北川說。 「不敢當。」 角倉一邊用公共電話談著，一邊不耐煩地望著出發的閘口－－飛機即將起飛了！ 「還有－－」北川秘書接下去。「以前他說過的，他想跟明日香小姐吃一次飯。」 「明白了。只是暫時為了宣傳活動，她要在日本各地飛來飛去……」 「別讓先生等太久的好。」 北川的說法完全不帶感情。 「明白。我現在前往北海道，正準備上機。回來東京後，我一定聯絡他，拜託你轉 告一下。」 「明白。慎重起見，我重複一遍，先生不喜歡等待。」 「是，我很明白。」 嘮叨的傢伙，真是的！ 「就這樣。」 「謝謝，代我問候。」 正要掛線時，北川又說了。 「你明白吧。」 「啊？」 「他說吃飯，卻不單是吃飯而巳。因為不是小孩子。」 說畢，北川掛斷電話。 角倉拿著話筒站了好一陣子。 剛才那句話－－一清二楚。大崎「要」明口香。 「糟糕！」 現在的明日香，為了適應這個新世界而拚了命。假如勉強她做那種事的話……「對 不起！」中津帶著明日香一起跑過來。「報導員笨手笨腳的。」 「趕快上機吧，快來不及啦。」 明日香也氣喘吁吁的。 三人趕向登機閘口－－向沉著臉的航空公司職員鞠躬，走向機艙的通道。 先上機的工作人員擔心地等著。 「快快快！」 明日香走進機艙，上到珍寶客機的二樓座位，在最裏邊的超級位坐下，擦去汗水。 「喂，中津。」角倉說。「有話跟你說。」 機身立即啟動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17·陷阱 「繫用安全帶的訊號已經消失，但在飛行中機身會搖晃的關係，就座期間請繫上安全 帶。」 機內播放廣播後，即刻開始送來了飲品。飛往札幌只不過是一小時多的航程。 「我有話跟他說，我們暫時移去後面。」 角倉向空中小姐說一聲，催促中津一同移向後方的空座位去。 「保密哦。」角倉說。「特別是對明日香。」 「她在呼呼大睡呢。什麼事呢？」中津說。 「剛才在機場時，我和大崎先生的秘書北川通過電話。」 「喔，那個機器人呀。」 「是的。」角倉稍微遲疑一下。「大崎先生說，他想見明日香。」 「是嗎？我記得那件事。不過，在這趟宣傳活動中，要找出時間是很困難的。」 「那也是原因，不僅如此。」角倉稍微靠向旁邊的中津。「他說不單只是跟明日香 吃飯而已，他還期待其後的發展。」 「其後的發展……」 「即是說，『先生』對明日香的年輕軀體感興趣。」角倉嘆息。「現在不是那種時 代了，可是要拒絕那個人的要求是很困難的－－怎麼辦？明日香還是處子之身吧。」 「我想多半是的．．．．，現在的高中生很難說。」中津也不怎麼表示驚訝。「不 過，既然是大崎先生的期望嘛……」 「嗯。只要他喜歡上了，大概也會幫到明日香吧。問題是明日香。」 空中小姐走過來時，角倉吩咐：「給我威士忌加冰。」 「我要烏龍茶。」中津說。「啊，如果在某個地方改變行程，時間就空出來了。沒 問題。」 角倉大吃一驚。 「我不是說工作日程表的事，而是明日香個人的問題，」 「那個很難說。雖然是現代的孩子，也不是每個都一樣的。」 「問題就在這裏－－如今是剛紅起來的重要時期，萬－她受到衝擊而逃跑的話…… 」 「但是不能拒絕大崎先生的要求，不是嗎？」 「唔哼。」 「顧慮太多也無濟於事。要緊的是讓明日香理解，『也有這種事情存在的』。」 「話是這麼說……」 「趁現在最好。她忙得暈頭轉向的，一下子成了大明星，糊裏糊塗的，只要讓她覺 得其他事都沒啥大不了就行了。」 角倉得悉對中津來說，藝人只不過足「商品」時，心裏有點發寒。 因自己的立場也好不了多少，所以也不能責備別人，卻不能像中津那樣想得開。 「也是。愈早愈好嗎？」 「對。」 「那麼，二十號如何？只要把預定在晚上的專訪改為白天，時間就空出來了。」 就像在決定事務性洽商時間一樣。 「就這樣轉達吧。」角倉說。 「請他明早以前答覆，因為對方也需要時間去變更的。」 「明白。」 「還有，由於正式的演藝活動已經開始了，我總不能一直陪著她。給她聘個能幹的 經理人吧，別擔心，她會是個見過世面的女人。」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角倉自圓其說。 「那麼，其後的事由你安排吧。」 「明白。」中津乾脆地說。他把端來的烏龍茶一口氣喝光。 ＊＊＊＊＊ 從電視播出的，乃是連阿亮也耳熱能詳的歌－－妹妹明日香的出道曲。 「好厲害呀。」千花說。「一夜成名，世上就有這種幸運兒。」 「是呀……」 川田亮曖昧地點點頭。 老實說，阿亮覺得妹妹的事不重要。現在的阿亮滿腦子都是千花的事。 「啊－－」千花在小酒吧裏喝著酒，伸個懶腰。「有什麼好玩的節目？」 阿亮就喜歡千花這種不拘小節的地方－－不，應該說因為喜歡她，所以覺得無論她 做任何事都很可愛比較正確。 「大學已經放假了吧。」阿亮說。 今晚，以阿亮來說，他們吃的是相當貴的法國料理，然後拐來這家酒吧。 當然，其後就分手了－－阿亮打算把千花送回她的公寓去。 送她回去－－只是這樣而已。 千花吻過他，卻不是出自愛戀的心。阿亮也心知肚明。 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種會叫女人入迷的類型。 因此，送她回去以後的事……他甚至無從想象。 「放假放到九月中旬哪。」千花說。「做事的人不容易呢，假期那麼少。」 「我是時常放假的。」 以阿亮來說，那是他竭盡全力的幽默了。 與他並肩坐在櫃台上的千花，眼神迷惘起來，彷彿在眺望著遠方。 距離阿亮的手數公分之處，乃是千花那柔軟的白手－－想碰一下，握一下的想法湧 上來，致使阿亮快要炸裂了。 已經約會了幾次，握握手罷了，沒啥大不了的。 儘管這樣告訴自己，可萬一千花無情地推開他，或者用力摑他一巴掌的話……想到 就覺得害怕。 白皙的手指有節拍地敲著櫃台的光滑表面。 阿亮的手指一點一點地在櫃面上爬行－－終於碰到了千花的手。 打拍子的手停止了。 沒問題！她沒有拒絕。 喜悅湧上了阿亮的喉頭。 沁汗的手悄悄重疊在千花的手上－－「我上一下洗手間。」 千花嗖地站起來，離開高腳椅。 阿亮呼一口氣，有點失望，又有如釋重負之感。 脖頸及額頭的汗水猛流，阿亮急忙拿出手帕來。 「歡迎光臨。」 兩名年輕人走進酒吧。 外表看似習慣於玩樂的大學生。 「照舊。」 二人叫了飲品後，開始談起關島及塞班一帶的話題。 「我老爸有別墅，在當地就能提供女孩子。」 「出來夜遊的女孩多的是。」 千花回來時，突然在途中停步。 「咦，石川君。」她跟其中一個打招呼。 「千花！竟然在這裏遇上了，陪我吧。」 「我有朋友。」千花走到阿亮身邊。「他叫川田亮－－這兩個是我同大學的同學。 」 「你們好……」 阿亮露出生硬的笑容。 「咦？千花，難怪最近樸素起來了，原來你跟這種『叔叔』交往啊。」 被稱為石川的男人說著，盯著阿亮看。 「什麼『叔叔』！他才廿三歲呢。」 「嘿！我以為他三十二了。」 「別理他。」千花對阿亮說。「他嘴巴很壞，但沒惡意。」 「嗯……我的體型真的像中年嘛。」 「哎，是不是虛報歲數？」石川笑說。 「沒有那回事。」阿亮回答。「現在上電視的女孩，你們認識嗎？」 「誰都認識吧，川田明日香。」 「咦，跟你同姓呢。」 千花終於察覺的樣子。 「她是我妹妹。」 千花瞪大了眼。「騙人！」 「根本不像嘛。」石川笑了。 「可是－－你是這樣才到CD公司上班的吧？好厲害！」 見到千花表示敬佩的樣子，阿亮第一次想感謝妹妹。 「那你是大富豪了。」石川說。「請我們喝酒吧。」 「可以呀。」阿亮點點頭。 「不行！他跟你們無關。」千花打斷他們。「走吧。」 「可是……」 阿亮困惑著時，千花已迅速離開了洒吧。 阿亮慌忙結了賬，追趕千花去了。 出到外面時，又被悶熱包圍。 千花站在稍遠的街燈下。阿亮趕忙跑上前去。 「怎麼了？你的大學朋友……」 他打住了。 千花在用手帕按住眼角。 「你哭了？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吧，抱歉。我真的很笨。」 「不是。」千花搖搖頭。「想到那種人是自己的朋友，我好難過……我覺得你會瞧 不起我……」 「怎會呢……我怎會那樣子想？」阿亮說。「我－－千花小姐肯這樣子見我，我真 的好幸福。」冷不防千花緊緊抱住阿亮。 「千花小姐……」 「送我回公寓去。」 「嗯。」 「不過，不要馬上就回去哦。」 聽了千花那句話，阿亮覺得全身的血液逆流了。 阿亮用力抱住千花。 千花越過阿亮的肩膀，看向停在馬路對面的車子。 市川從車窗探臉出來，向她點頭示意。 「來，走吧。」 千花握著阿亮的手說。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18·悲劇 電話鳴響時，佳美以為在做夢。 當她察覺不是時，不自覺地已從床上坐了起來。 「什麼啊？」 出到走廊一看，電話還在黑暗的客廳裏響個不停。 「姐姐。」 可愛也打開房門探臉出來。 「是誰呢？」 已是半夜三點鐘－－因為是夏天，再過－小時左右就天亮了。 雙親在呼呼大睡，悠閒得很。 「我來聽。」 佳美開了走廊的燈。 「惡作劇吧？」 「不曉得。」 佳美走進客廳，開了燈，站在電話前調整一下呼吸，拿起話筒。 「是。」她小心翼翼地說·「喂？」傳來沙啞的怪聲音。 「喂？哪位？」 「你是……佳美君吧。」 「啊？」 「我……川田亮……」 明日香的哥哥！佳美嚇一跳。 「怎麼了？明日香有什麼－－」 「求求你……」阿亮顫聲說。「救我……求求你……」 他哭了。什麼事？ 「喂？你沒事吧？現在在家？」 聽見斷斷續續的呼吸聲。 「不是。我在……公寓裏。我……」 佳美完全清醒了。 「她的公寓吧。」 「嗯。」 「她叫千花是嗎？」 「你認識她？」 「你有一次搭計程車回來時，我見過。」 「是嗎？」 「你在那裏的公寓怎麼了？」 「你能過來嗎？」 「我嗎？」 「我沒有別人可以幫忙了。為了明日香，拜託。」 為了明日香……聽他這麼一說，佳美也擔心起來。 可是這個時間－－說實在話，若不是放暑假的心情的話，她會拒絕。何況她和阿亮 沒有直接的交情。 只憑一個電話，根本不得要領。 「明白了。地點在哪兒？」佳美問，對可愛用手做個寫字的動作。 可愛趕快把原子筆和便條紙拿過來。 阿亮的說明不易明白，總算有了頭緒。 「那我搭計程車去。」 「不好意思，我等你。你一定要來……」 佳美掛線。 「什麼事？」可愛問。 「不清楚，不過－－我有不祥的預感。」 「那就不去吧。」 「不要讓媽媽知道。」 說著，佳美拿起話筒撥電話。 ＊＊＊＊＊ 那幢公寓面向大馬路，很快就找到了。 當佳美付了車費走下計程車時，另一部計程車來了。 「好極啦！」 佳美向高林悟揮揮手。 「嗨，你也剛到？」 「嗯。抱歉，你明早要上班的。」 「沒關係。我在公司睡覺好了。」高林說。 「他在這幢公寓裏面。」 「去看看吧。」 四層樓的小型公寓。 「有什麼事呢？給人麻煩。」佳美在升降機裏說。 「他是明日香君的哥哥？」 「就是呀。明日香現在去做宣傳了，不在家……」 升降機上到四樓。 走廊也是寂靜無聲的。 「他在哪兒？」 「他說(402)－－這裏。」 佳美撳門鈐。過了半晌，房門打開一條細縫。 「是我。」佳美說。 「一個人？」 「我膽子小，把朋友帶來了。」 過了一會，傳來摘下門鏈子的聲響。門開啟。 「對不起。」 阿亮冒了一身大汗。 「怎麼了？」 「進來－－聲音太響了。」 佳美和高林一起走進室內。 「這裏是千花小姐的房間？」 「嗯……」 佳美不以為然。太過單調了，空空洞洞的，毫無情趣可言。 「她是這麼說的。」阿亮這樣說，也許他也有同樣的感覺。 走進客廳，在明亮處見到的阿亮令人倒抽一口涼氣。 阿亮所穿的T恤上有血？。 「怎麼了？」 「啊，這是鼻血。」 「鼻血？」 「嗯……我很容易上火的。」 「亮哥哥，請告訴我，發生什麼事。」 阿亮突然全身虛脫的樣子，搖搖晃晃地跌坐在沙發上。 「我莫名其妙－－千花叫我進來的，她說『今晚你可以留下來過夜』。我……一心 以為千花－－以為她答應跟我睡……」 佳美和高林對望一眼。 「可是，當我上了床想擁抱她時－－她突然發出哀鳴聲。然後打了我一個耳光…… 又大聲喊說『你幹什麼？下流！』．．．．．」 阿亮蒼白著臉，冷汗直流。 「然後呢？」 「千花打開大門，大聲喊說『救命啊』。我想到有人來了不得了，就把她帶回房間 去。千花發難，打我踢我。這時我流鼻血……」 阿亮按住鼻子。 「後來呢？」 「我按住她，拚命拉她回去。可是她好像發狂似的大喊大叫。我害怕了……想到萬 一有人看到了會怎樣想。」 高林表情緊張地望著裏頭的門。 「臥室在那邊嗎？」 阿亮點點頭。 高林走過去，把門打開，開了燈。 「怎麼了？」 佳美越過他的肩膀窺望，倒抽一口涼氣。 女人仰面躺在床上。脖子上捆著毛巾，勒得很深的樣子。 佳美雙膝哆嗦。 「死了？」 「多半－－別碰的好。先報警，也要叫救護車。」 當高林在說話時，玄關的門砰地關起來。 二人赫然回頭時，已看不見阿亮的人影！ 「糟了！」 高林急忙從玄關衝出去，遠處卻只響起腳步聲而已。 「他跑了？」 「嗯－－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總不能置之不理。」佳美這時才悚然一驚。「是阿亮殺死她的吧 ！」 「看來好像是……大件事了。」 佳美禁不住緊靠著高林。 幸好有他在，佳美想……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章】 19· 迷宮 「還好我不是一個人來。」佳美說。「如果一個人的話，我一定……」 「唔－－怎樣呢？」高林在沉吟著。 「什麼怎樣？什麼意思？」 「那叫阿亮的。你想，這女人會讓他殺嗎？」 佳美聽了高林的話，大吃一驚。 「那麼……是誰殺的？」 「那個我也不懂。不過，假如他要逃跑的話，何必特地把你叫來這裏呢？只要靜悄 悄地跑掉就行了。」 說得也有道理。 「不過，咱們沒必要去想那種事。其餘的事是警察去辦的。」 「也是。不過，假如依我們所見的說出來的話，大概九十九巴仙把阿亮當兇手辦了 。」 對於跟屍體在一起卻面不改容的高林，佳美從心裏敬佩。 「你是說，兇手另有其人？」 「不曉得……只不過，阿亮長得那麼胖，也許不能說與他無關吧。」 高林的說法，不曉得認真到哪個程度。 確定那叫千花的女人死去以後，高林和佳美反而沉著下來。即使慌張也無濟於事。 「看看這個房間的布置吧。像是有人住的地方嗎？」高林說。 「嗯。我也覺得有古怪。」佳美也環視房內。「起碼不是女人所居住的房間。」 「而且，假如阿亮的話是真的，那叫千花的先誘惑他，然後突然大聲喊救命是不？ 太奇怪了。」 「嗯……怎麼回事呀？」 「當然，也有可能突然不願意的，但從阿亮的話來看，我不認為是這樣。」 高林在思索時，房間的電話朗朗作響，佳美嚇得跳起來。 「怎麼辦？」 「等等－－看看情形再說。」 傾刻，電話停止，一會兒又鳴響，這回很短促地停了。 「走吧。」高林說。 「啊？」 「我覺得有人會來這裏，暫時出去外面吧。」 佳美依從地出到玄關。 二人出到走廊，往升降機走去時，傳來「嗡」的馬達聲，升降機從一樓上來了。 「躲起來。」高林低聲說。 二人奔向樓梯方向。 他們下到樓梯途中的休息平台處止步。 「噓！」高林的手指貼住嘴唇。 升降機上到四樓，傳來開門聲。 佳美彷彿覺得自己捲入電視的懸疑劇似的，無法相信這是現實。 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然後是開門聲－－首先可以肯定是走進(402室)去了。 「誰呀？」佳美小小聲問。 「要不要偷窺一下？」 「不要的好。」 自此二人噤口不語。 然後－－過了五分鐘吧。傳來開門聲，這回腳步聲遠去了。 看來是搭升降機下去了。 「好像不在了。」佳美說，嘆一口氣。 她之所以冒汗，不光是七月的夜晚悶熱的關係。 「怎麼辦？」 「回去<402室)看一看。畢竟還得通知警察才行。」 「可是－－」 「先報警，然後離開也可以。只要在巡邏車來到以前離開這裏就行了。」 「慢著！我也去。」 「可是－－」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嘛。」 佳美死捉住高林的手臂不放。 結果，二人戰戰兢兢地走進<402室)。 裏頭看起來沒什麼改變。 對－－沒有大不了的改變。 除了「千花」的屍體消失了以外……＊＊＊＊＊ 「姐姐！起身啦！」 被可愛搖撼著，佳美低喃說：「讓我多睡一會……」 然後赫然清醒過來，問：「今天是結業典禮嗎？」 事實上，雖然放暑假了，卻還得通過在結業式上領成績冊的「恐怖活動」才行。 「在胡說什麼呀，還不是結業式。」 「是嗎？嚇得我！」 不是可以安心的時候！昨晚發生的事－－名叫千花的女人被殺的事，以及明日香的 哥哥阿亮逃跑了的事……「昨晚，我有出去嗎？」佳美問。 「你在說夢話呀。你接到夜半電話就出去了。回來後什麼也不肯告訴我，只是一味 說『好睏啊』．．．．．」 「是嗎……果然不是夢……」 稍微安心－－不，肯定是不得了的事，總之知道那是事實，就要思考對策了。 「對了，忘了要說什麼，明日香打電話給你。」可愛說。 「啊？」 佳美甩甩頭，企圖清醒一下，反而頭暈。 「我拿過來給你。」 可愛奔出去，把無線電話筒拿過來。 「謝了。」佳美從床上坐起來。「喂？明日香？」 隔了半晌，聽見明日香用小得聽不見的聲音說：「佳美……上次抱歉。」 明日香說的是那天佳美去酒店造訪明日香時，受到K製作的社員不禮貌對待的事。 「那不是明日香的錯。」佳美說。「雖然我想在中津那傢伙的頭上澆水，但不影響 我和明日香之間的友情。沒關係。」 「佳美！謝謝！」 「明日香－－噢，你哭了？討厭。你還好吧？」 「抱歉……」明日香抽泣了一陣。「我以為你永遠不和我說話了。」 「別小看我。」佳美反唇相譏。「現在你從哪兒打來？」 「札幌的酒店。我正想去睡的，但聽不到佳美的聲音好寂寞．．．．．」 「等等……現在才去睡覺？那麼，昨晚沒睡嗎？」 「嗯。電視錄影啦、專訪啦什麼的，處理了二十件工件。」 「二十件……現在已經－－早上十點鐘了。」 說完，佳美也想起了。昨晚那宗荒誕不經的事。 可是－－告訴現在的明日香又如何？ 「佳美？怎麼了？」 「沒什麼。你幾時回來？」 「二十號，之後去九州和沖繩。」 「很不容易呢。那麼，你去睡吧。」 「嗯，好極了，給你打了電話，這就能安心睡覺了。」 說著，明日香打個大呵欠……掛線後，佳美作個深呼吸。 「哎，可愛。」 「嗯？」 「昨晚的事－－現在不能告訴你，等一陣子吧。」 可愛在這方面倒很成熟。 「也好……是不是很為難的事？」 「還好。」 不過，無論可愛的想象力如何豐富，她也想不到是殺人事件吧。 佳美擔心高林有沒有去上班－－泰山倒於前面不改容的高林，會不會跟平時一樣照 常去公司？ －－佳美起身去洗刷時，可愛又戳戳她的肩膀。 「這次又是什麼？」佳美邊擦臉邊問。 「電話，明日香的母親打來的。」 佳美連忙擦擦手，接過話筒。 「喂？」 「你是佳美嗎？」 「是的。」 「昨晚……你見過阿亮？」 明日香的母親阿忍，她的聲音出奇地僵硬。佳美不知該如何作答。 「請坦白告訴我。」阿忍說。「你和阿亮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呃－－阿亮先生回來了？」 「我在問你！」 阿忍歇斯底里的聲音使佳美大吃一驚。 「請冷靜些－－怎麼回事啊？」 「昨晚……該說是今早吧，阿亮有如掉了魂似地回來－－他什麼話也不說，只是發 呆。然後－－剛才終於說話了。他說『佳美君』。」 「咦？」 「我問他『佳美怎麼了？』而他只是重複地說『佳美君』－－發生什麼事？你對他 做了什麼？」 佳美啞然。 「你誤會了！昨晚我被阿亮先生傳呼出去……」 「胡說八道！」阿忍尖聲打斷她。「那孩子昨晚跟女朋友約會哦。他怎會叫你出去 ？」 「請冷靜！我什麼也－－」 「你什麼也沒做的話，那孩子怎會變成那樣？為何他重複你的名字？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 「你嫉妒明日香，因為只有她一個當了明星！所以，阿亮和女朋友見面時，你去騷 擾他們！」 佳美臉都白了。她沒想到對方說這種話－－「以後不許再接近阿亮或明日香！懂嗎 ！」 阿忍喊著說，掛斷電話。 「姐姐！你還好吧？」 見到佳美握住話筒呆然坐在那裏時，可愛擔心地問……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章】 20，經理人 敲門聲使明日香醒了過來。 窗簾拉上的關係，即使是白天，酒店房間裏頭也是漆黑一片。 看看床頭櫃的數碼時鐘，好像睡了三個小時左右－－時間很短，但睡得很熟，身體 輕鬆不少。 「明日香小姐。」 傳來女人的聲音。 「是……」 誰呢？ 明日香從床上坐起來，打著哈欠走向門邊。 「哪位？」 開門之前先確定一下。皆因半夜時突然有電視台記者闖進房來。 「我是出川，你聽中津先生提過吧。」 明日香終於想起了。 中津告訴過她：「我請了新的經理人專屬於你。名叫出川，很老練的女子。」 「是……」 打開門一看，一名穿著整齊的套裝，彷彿不為這個天熱所苦的端莊女子站在那裏。 「出川悠子。」她遞上名片。「從現在起，我是你的經理人。請指教。」 「彼此彼此……」 「起來預備一下。」 出川悠子走進房間，唰地拉開窗簾。明日香目眩地閉起眼睛。 「廿分鐘左右出門，CD店有活動。」 「是。」 「沖個花灑！那副睡迷糊的臉不能出現在人面前。」 她被催逼著似地走進浴室。 明日香沖了花灑，終於清醒了。 拉開浴簾時，出川悠子就站在眼前，明日香大吃一驚。 「擦乾身體吧。」她把毛巾遞上來。「快快快！大家都是女人，沒時間羞臊了！」 明日香驚訝地依言擦身。 「趕快穿上衣服吧。」 床上擺著一套衣物，內衣褲和連衣裙等。 明日香離開酒店房間，乃是十八分鐘以後的事。 她們下到酒店的茶座時，出川悠子說：「先吃點三文治吧，今天直到半夜都沒時間 吃飯的了。」 「是……」 似乎沒有自己的主權般逐漸往前的樣子，明日香覺得沒趣。 「十分鐘後，中津先生會來。」 她好像預約了靠裏邊的桌子。 明日香看著菜牌想叫東西時，一碟吞拿魚三文治擺在眼前。 「這是你愛吃的吧。」出川悠子說。「還有，你愛喝奶茶。」 明日香注視了吞拿魚三文治片刻，對前來倒紅茶的女侍應說：「對不起，給我火腿 三文治。」 出川悠子飛快地看了明日香－眼。 「好吧，這個我吃。」她對女侍應說。「那麼，給她火腿三文治一客。趕快。」 「是。」 女侍應連忙回去了。 「明日香小姐。」 「要吃什麼，請問我一下。」 「明白了－－不好意思。」出川悠子說。「從現在起，我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會比你 母親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更長。彼此不要忍讓，想說的話說出來商量吧。」 「是。」 「叫我悠子。」 「悠子小姐……我可以吃一片吞拿魚三文治嗎？」 悠子笑了一下，把碟子推過去。 「請。」 「悠子小姐，貴庚？」 「年齡？我無所謂，也有人不高興的。我三十八。」 看起來很年輕，明日香想。 「獨身？」 「目前是的。」 「那麼……」 「離過一次婚－－那些改天再談吧。」悠子打開文件夾。「讓我快速地把今天的預 定節目說明一遍，邊吃邊聽吧。」 明日香覺得，不管喜不喜歡，這個人是十分熟悉自己該做的事的「專家」。 火腿三文治來了，正在吃著時，中津出現。 「早安。」悠子站起來。 「早！明日香君，能睡嗎？」 「還可以……」 見到中津好心情的樣子，明日香就滿肚子火。 佳美嘴裏說不介意，但她鐵定是受傷了。中津是個不知道「人心之痛」的人。 當然，出道當了歌星，第一張CD就大獲好評的事很開心，卻不曉得這種生活能持續 到什麼時候……想到時，明日香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來。 ＊＊＊＊＊ 車窗外，暴曬在熾熱陽光下的高樓林立。 大崎廣造在車上嘆一口氣。 「真是的。汽車電話啦手提電話的，發明了那麼多多餘的東西幹什麼。」大崎說。 「以前坐在車上可以發呆。那樣子『發呆』對整頓思緒或出主意有幫助。而現在……」 「說得正是。」北川秘書在前座說。「要不然關掣好嗎？」 「不。現在的工作前提是隨時可以聯絡。萬一有要事聯絡時很傷腦筋。」大崎盤起 胳膊。 「北川。」 「是。」 「那女孩的事怎樣了？」 「聽說二十號晚上空出來了。」 「空出來？即是她接受了？」 「不曉得……現在的女孩在想什麼，誰也不懂。」 「總之，是二十號吧。」 「當晚有個財經界的派對。」 「缺席。」大崎即刻說。「對我家人則說出席。」 「遵命。」 「是嗎？二十號可以嗎？」 大崎的臉上泛起紅潮。 「請務必小心。」北川提醒。「怎麼說，她現在剛剛紅起來而已。」 「就是好在這裏。等她變成人明星，人就變了。」 「你說得對。」 大崎迄今還記得。在舞蹈室跳了一身汗的明日香，跟他撞個滿懷的情形。 明日香的汗水沾在大崎的外套上，若不拿去乾洗就洗不掉。 可是大崎很滿意。若是可能，他希望明日香的汗？留下來。 「安排了過夜的地方沒有？」 「別擔心。已經預約了F酒店，套房。」北川說。「那裏最能保守秘密。」 「是嗎？」 「之前在F酒店裏面用餐如何？接著邀她去房間也很自然。」 「交給你去辦。」 「是。」 大崎有如少年般紅著臉，一直眺望窗外的風景。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一章】 21·死胡同 川田忍去看兒子的情形好多次。 已將近傍晚了，阿亮還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阿忍想問而不敢問。 阿亮……難得他又去工作了，女朋友也有了，所有一切都順順利利的……阿忍忘了 準備晚飯，帶著祈禱的心情等候阿亮起來。 突然感覺到有人的動靜。 「阿亮，你睡醒啦？」阿忍回過頭去。「老公！你回來了！」 「唔。」川田照夫扯掉領帶。「好熱！滿身大汗，工作也不能做。」 「我忘了開冷氣。」阿忍走過去按了空調的掣。「好早哇，才五點鐘。」 「唔……」 外面仍然日曬，酷熱依舊持續著。 川田把外套扔到沙發上，累垮垮地坐下。 「我去預備晚飯－－」阿忍說。 「不急。明日香呢？」 「明日香？今天她不回來。你也知道的，現在她忙著宣傳活動……」 「是嗎？」川田用手帕抹著額頭的汗水。「我知道，慎重起見才問問看的。」 阿忍擔心阿亮的事，沒察覺丈夫的樣子有點怪異。 「老公啊，阿亮他－－」話沒說完，阿忍發現穿著睡衣的阿亮站在廚房門口。「你 醒啦？肚子餓了吧？我來做點吃的。」 「媽。」阿亮說。「我……」 「沒關係，我明白，因為我打電話說了她一頓，不用在意了。」 阿亮不明所以，愣在那裏。 電話鳴響，阿忍急忙接聽。 「是的－－有什麼事嗎？」阿忍皺起眉頭。「阿亮……找你的。」 阿亮也沒問是誰打來的，直接接過話筒。 「喂。」 「你知道吧，為了什麼事。」男聲說。「你沒忘記昨晚的事吧？」 阿亮木無表情地問：「究竟有何貴幹？」 「假如你希望我們不把昨晚的事抖出來，今晚你就出來一趟。否則就送你去警局。 」男人低聲說。 阿亮靜靜地聽了一會，說：「明白。」 然後掛線。阿忍問：「阿亮……什麼事？」 「沒事。」說畢，阿亮即刻回房去。 「那孩子有古怪啊。」阿忍向丈夫投訴。「萬一又變成以前那樣，怎辦才好？」 阿忍根本沒發覺丈夫也有「古怪」。 「總之－－」川田說。「你預備晚飯吧。」 「嗯……也是。」 阿忍走進廚房。做點事情還能分散一點擔憂。 「我出去一下。」 川田向廚房交代一聲，站起來。可是，洗碗槽的水聲太大，阿忍聽不見丈夫的說話 聲。 川田照夫拿起外套，走出家門。 熱得令人火大。川田厭煩地抬眼望天。 「她是我女兒。」他自言自語。「女兒所賺的錢該讓父母管理，那不是理所當然嗎 ？」 對。沒什麼好羞恥的。這是為明日香的好處著想。 正在邁步時，有人喊：「川田先生。」 回頭一看，川田困惑了。 「你……不是跟明日香在一起嗎？」 中津從車上探臉出來。 「我先回來了。因為還有一大堆工作要處理。」中津說。「上車嗎？我送你。」 「啊……」 「天熱時，走路一身汗的。」 他說得沒錯！川田依從地坐上前座。 「好車。」 「積架。憑明日香君所賺的錢，你也可以很快就坐這種車了。」 川田心頭一震。因為他正在想著錢的事。 「有些藝人領的是固定的月薪，無論為公司賺多少都分不到。我可不會做那種毒辣 的事。」 車子以滑行的動作出到大馬路。 「我並不是靠女兒所賺的錢生活的。」 「我明白。」中津說。「不過，假如辭職的話，你就只能這樣做了。」川田臉紅耳 赤。 「你怎知道？」 中津笑了。 「我是瞎猜的。果然是嗎？」 「公司的人說風涼話，我忍受不了！」 「我很理解，常有的事嘛。」中津說。「明日香君除了薪水以外，廣告酬勞的一半 也是她的，適應一下與身分合稱的生活方式也很重要。你來管理明日香君收入吧。」 川田鬆一口氣。中津這樣表明，消除了他內心的虧疚感。 「如何？一起吃飯吧。」 「不了……內子正在預備。」 「那就隨便喝一杯吧。」 川田沒有拒絕的理由。 中津把積架房車開進酒店門口的停車處，把川田帶到最高一樓的酒廊。 「太陽終於下山了。」 太陽即將沉落在高樓大廈的山谷間。 「有什麼要談的嗎？」 「嗯。怎樣？我把明日香君的薪水提升為簽約時的三倍。」 川田呆了片刻，說：「那真謝謝。」 「當然，我們也希望她為公司賺錢。不過，假如你辭去工作，就只能依靠明日香君 的收入了。」 「也是……不過，我準備物色別的工作。」 中津微笑－－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總之，明日香君順利地起步了。只要她努力一下，一下子就能趁勝追擊。」 雞尾酒來了，二人舉杯。 「明日香君二十號回來東京。」中津說。「不過，當晚她不回家。請先接受這件事 。」 川田眨眼睛。 「什麼意思？」 「K製作的角倉社長夫人，乃是大崎廣造先生的千金。你曉得吧？」 「他是國會議員。」 「是的。他在新聞界也擁有很大的影響力。那位大崎先生，他對明日香君頗感興趣 。」 「怎麼說？」 「二十號晚上，明日香君將成為大崎先生的女伴。一晚而已。相對的，等於保證了 明日香君的成功。」 「慢著－－」川田瞠目。「那位議員－－他看上了明日香？那種事情－－」 「如果拒絕的話，明日香君將是一曲之星，出場一次就結束，以後也不可能再出道 了。過不久她就被遺忘，由其他新人取代。」 「但是……」 「以後的生活怎麼辦？你在別的公司工作，只能得到目前收入的一半左右。你兒子 當然不能留在現在的公司做事了－－你怎樣做出選擇？」 中津的語調是淡淡的。 「明日香……她接受了？」 川田畢竟臉色蒼白。 「她一無所知，請你耐心地分析給她聽。明白嗎？」 中津並沒有等候他的答覆。 「就是這件事，這種事要想得通才好。」 中津站起來。 「我還有事－－這裏由我來付錢。還有……」他又另外拿出一萬圓鈔票，擺在桌上 。「計程車費。」 說畢，中津快步離開酒廊。 川田彷彿做夢一般，盯著桌上的萬圓鈔……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二章】 22·突發事件 晚間的公園，對阿亮來說不是舒適的場所。 特別是夏夜，公園的長凳上都坐滿了情侶－－他們不在乎天熱，彼此相擁手相握阿 亮獨自穿過情侶們的前面，氣喘吁吁地停步。 樹林間的小徑上沒有長凳，所以不見人影。 應該到哪兒去才好？ 阿亮只聽對方說是在這個公園而已，卻因地方太大而無所適從。 「你相當慌張呢。」聲音說。 回頭一看，有個男人站在暗處。 「有什麼事？」阿亮問。 「你該明白才是，所以你來了。」男人說。「關於你所殺的女人的事。」 阿亮膝頭哆嗦。 「我－－我－－」 「沒關係，鎮定些。」男人笑了。「千花好可憐啊。」 「千花……我好喜歡她。」 「我懂，她也很愛你的。」 「千花愛我？」 「是的。可是你妹妹那麼出名，千花懷疑自己的身分，她不願意別人說因為你是『 明星的哥哥』才跟你上床。」 「千花……」 眼淚湧上阿亮的眼眶。 「假如你覺得做了對不起千花的事，你就做出賠償吧。」 「如果我做得到的話……」 「很好。你這樣說，千花在那個世界也會很開心的。」 「在那個世界……」 阿亮兩手掩臉，哭了起來。 「提起精神來。」男人走近阿亮，拍拍他的肩膀。「不是太難的事·」 「我……應該做什麼？」 阿亮抬起臉來，用淚聲問。 ＊＊＊＊＊ 「辛苦了。」出川悠子說。「好好睡一覺去吧。」 「是。」 今天的工作完畢。明日香立刻打個大呵欠。 「不能看電視看得太晚哦。」 酒店生活也逐漸習慣下來。 明日香開始享受半夜時，一個人叫房間服務來吃的時光。 凌晨一時－－今晚很早就結束了工作。 在升降機裏，明日香伸著懶腰說：「明天可以回家了！」 「但明晚有晚飯的約會。」 「咦？跟誰吃飯？」明日香誇張地皺眉頭。「拒絕吧！沒關係是不？」 「不行，那是很重要的客人。」悠子說。「來，出去了。」 走出升降機，在走廊邊走邊翻記事簿的悠子說：「明早八點鐘起身還來得及。九點 離開這裏前往機場。」 明日香止步。悠子察覺了，從記事簿抬起臉來。 一名十七八歲的男孩站在走廊上。 「有什麼事嗎？」 悠子若無其事地走到明日香前面。 「呃……我想要明日香小姐的簽名。」男孩搔著頭說。 「現在是私人時間。」悠子說。「那麼，僅此一次。不能告訴別人哦。」 「是！」男孩高興地說。「請在這件T恤上……」 他攤開白色的T恤，取出簽字筆。 「這裏寫不到的。」悠子嘆息。「到我房間去吧。」 悠子用房間鑰匙開門。 她走進房內，把白T恤攤在桌面。 「簽字筆給我－－明日香。我按住T恤，你來簽名吧。」 「嗯。」 明日香在那件T恤的正中央，簽上自己練熟了的名字。 「謝謝！一輩子的寶物！」 男孩深深一鞠躬。 明日香有點難為情，伸出手去。 「謝謝你。」 男孩緊緊握住明日香的手。 「謝謝！」 他重複道謝，走了出去。 明日香和悠子對望一眼。 「假如每個人都像他那麼有禮貌就好了。」 「對呀－－不過，我還沒遇到過十分野蠻的歌迷呢。」 「也有很過分的。」悠子說。「好了，我送你回房間。」 「沒事的。不是就在前面不遠嗎？」 「不，千萬不能粗心大意。」 悠子把門打開。剛才那男孩就站在眼前，嚇了她一跳。 「還有什麼？」她問。 「我想要明日香小姐的一件東西。」 「什麼呢？簽名夠了，她疲倦啦。」 「我當然明白，馬上就好。」男孩說。「重要的是現在，我要的是她的現在。」 悠子從男孩的語調察覺危險。 「走開！」 她想推開那男孩。 男孩從悠子的手下鑽空子，手裏多了一把閃光的尖刀。 「啊！」悠子發出短促的叫聲。 「悠子小姐！」 「不要出來！」 悠子把明日香的身體推回去，出到走廊把門關上。 「你……」 悠子按著旁腹呻吟。血從指縫流出來。 男孩見到血，臉色發白，往升降機衝過去。T恤掉在地上。 悠子跪下來，呻吟著慢慢倒下去。 「悠子小姐！」明日香喊著開門。 「不行……不要出來……」悠子斷斷續續地說。 「我去叫酒店的人－－」 「打電話去櫃台……8號線。」 「嗯，我馬上－－」 「你進去裏面！」 明日香撲向房裏的電話。 ＊＊＊＊＊ 「已經天亮了。」明日香說。「抱歉，佳美。」 「沒關係。」佳美溫柔地說。 「悠子小姐……她不會有事吧。」 明日香從酒店房間打電話給佳美。 「不是你的錯，你可不能氣餒啊。」佳美說。 「嗯……待會兒酒店的人會送我去機場。」 「何不睡一下？悠子小姐不會傷得很嚴重吧？」 「可是流了好多血……我好伯。」 明日香望著逐漸明亮的窗外。 佳美只是聆聽明日香的傾訴而已。 明日香的母親對她說了很過分的話，但即使告訴明日香也沒用。 一場誤會而已，她終究會明白的。 「那麼，我回來後再給你電話吧。」 說完，明日香掛線。 佳美躺在床上嘆一口氣。 「怎麼了？」 可愛開門窺望她。 「吵醒你了？」 「不，剛剛睡醒了－－發生什麼事？」 聽了佳美的話，可愛大吃一驚。 「好過分！」 「世上什麼人都有。」佳美打呵欠。「好累！」 「睡吧－－姐姐天生吃虧的性格。」 「自以為是！」佳美笑著用指尖戳一下妹妹的額頭。 一個人時，佳美在床上閉起眼睛，卻無法馬上入眠。 成為明星的明日香，的確令人羨慕。不過，她和明日香之間的友情不變也是事實。 問題是－－不論是阿亮所捲入的事件，或者現在的經理人被刺傷的事件，纏繞著明 日香出道的事件實在太多了。 事情不會就此了結。阿亮的女朋友的屍體消失了，其後如何誰也不曉得。 「我想當歌星，又不是想當偵探。」 佳美嘆息著，然後開始迷糊地入眠。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23·狼與羊 川田照夫洩了氣。 他終於向妻子坦言了辭去工作的事。 他為了防止阿忍會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鬧，所以先把窗子關好，拉上窗簾(雖然外頭 很亮)，開足冷氣，準備好一切才告訴她。 誰料阿忍很乾脆地說：「是？那你可以照顧明日香的工作瑣事囉？獲救了。」 川田的期待落了空，有點生氣起來。 「喂，可以嗎？咱們一家以後就要完全依賴明日香的收入來生活了。」 「有啥辦法？」阿忍反駁。川田也無言以對。 「況且，別人是不能信任的嘛。不是常有的事嗎？最信任的朋友夾帶潛逃了什麼的 ，錢財的管理畢竟由家人去做才行。」 「唔……說的也是。」 「如果你肯做的話，我也能安心地跟著明日香了。」 阿忍反而如釋重負的樣子。 川田突然覺得很疲倦。 他並非希望妻子大哭大鬧，或者向他丟碗碟過來什麼的。然而一旦辭去了工作二十 多年的公司，對自己來說，那是「一生中的大事件」。 可是阿忍好像沒想到這些－－我工作了幾十年，對於妻子竟然是「沒啥大不了的事 」．．．．． 想到這裏，一下子疲不堪言。 「我更擔心的是阿亮。」 對阿忍來說，阿亮和明日香最重要，丈夫好像只是「陪襯品」。 「他會很快精神起來的。」 川田氣鼓鼓地盤起胳膊。 這時，玄關的門打開。 「我回來了！」 響起明日香那開朗的聲音。 「唷……明日香！」 阿忍衝出玄關。 川田想起中津所囑咐的事。 今晚，明日香要跟大崎議員吃飯，然後當大崎的「伴侶」．．．．． 荒謬的事。明日香什麼也不知道，就這樣出門去了……「我回來了，爸爸！」 明日香曬黑了，卻精神飽滿。 「經理人遇到那種事，我好擔心啊！」 「嗯，出川小姐好可憐。不過，傷勢不嚴重。她說問候媽媽。」 「哦……不過，你今晚不是要跟什麼人吃飯嗎？」 「嗯。不過時間還早，我想回來換件衣服。」明日香走進客廳。「幹嘛現在拉上窗 簾？」 「啊，沒什麼。」 川田連忙拉開窗簾。 「我去沖花灑，舒爽一下！」 「也好，我幫你把換洗衣物拿出來。你要穿什麼出去？」 「穿什麼好呢？聽說是國會議員，以前見過我，但我記不起來……」 「幾點鐘要出去？」 「中津先生會來接我，六點左右……」 明日香和阿忍的對話聲消失在浴室方向。 一無所知的羊，滿不在乎地去找狼玩了。 川田在客廳裏來回踱步。 好好分析給明日香聽？那種事豈能做得出來！ 身為父親，管他是議員或黃帝，應該揍他一頓，警告他「不要碰我女兒！」才對。 這樣一來，明日香就不能繼續當歌星了……「別擔心！有爸爸在！」 是的，做父親的理當挺起胸膛這樣說。 我明白。可是……川田坐在沙發上沉思。 半點鐘後，明日香穿著襯裙走過來。 「啊，好舒服！」她說。「畢竟在家裏洗澡最舒服呢！」 「唔……」川田避開明日香的視線。 「明日香！那樣子會感冒的！來，快去挑衣服穿上吧。」 「是。」 明日香跟母親去了。 我能做些什麼？辭去工作的我，完全無收入。 即使找到別的工作，卻不能要求有現在這種待遇，而且不一定能找到工作。 二十幾年來一心埋頭辦公室工作，到了今天能不能突然改行做接待客人的生意？ 不過，管理明日香的收入，讓她毫無後顧之憂地投入歌唱事業，那不是為人父母的 職責麼？ 今晚的事－－對，只要閉起眼睛一個晚上的話－－「老公，應一下門吧！」 聽見阿忍的聲音，川田赫然回到現狀。 玄關的門鐘作響。 「是。」川田拿起對講機。 「我是中津，我來接明日香小姐的。」 依舊是平時的中津那把冷靜的聲音。 川田作個深呼吸之後，說：「辛苦了。」 ＊＊＊＊＊ 「讓你久候了。」 阿忍把明日香帶出客廳來。 「不，時間足夠。」 中津從沙發站來。 明日香穿的是可以出入一流餐廳的成熟型服飾。 「這種服裝可以嗎？」阿忍問。 「很好，非常漂亮。」中津點點頭。 「不要對議員先生失禮哦。」阿忍邊說邊替明日香理一理頭髮。 「中津先生也在一起，沒事的。」 「大崎先生非常欣賞明日香君·只要得到先生的歡心，對她的事業大有幫助。」 「請多多指教。」阿忍說。 這時，明日香不經意地望向客廳門口。 「哥哥。」她說。 阿亮站在那裏。 「你回來啦？」阿亮說。 「嗯。不過，又要出去了－－哥哥怎樣？」 「……我很好。」阿亮發現了中津。「啊－－今天我請假，沒去上班。」 好像在補充說明似的。 「明天我會好好去上班的。」 「就這麼辦。」中津說。「你可不能輸給自己，對嗎？」 「嗯。」 「承蒙中津先生介紹工作……」 阿忍想說的話被明日香打斷了。 「走吧！中津先生！」 她快步走向玄關。 「那麼。」中津向川田投以另有玄機的視線。「可能稍微遲歸一些，不必擔心。」 「請多多關照。」 阿忍把他們送到玄關。 川田一動也不動地坐在沙發上。 他能說什麼呢？結果，他沒出口阻止。 「老公，你要對中津先生親切一點才是。」阿忍回來說。「尤其是你今後要負責看 住那孩子的收入了。」 「明白。」川田站起來。「我很疲倦，去躺一下。」 他走出客廳去了。 「什麼嘛，真是……阿亮，你餓不餓？」 「嗯，我想吃東西·。」 阿忍很高興。 「那我馬上做點吃的，等我一下。」 她走進廚房時，阿亮站起來。這時電話響了，阿亮立刻拿起話筒。 「喂？」 「嗨，阿亮君。」 「你好。」阿亮在意著廚房裏的母親。「我妹妹回來了。」 「是嗎？還沒說吧？」 「嗯……」 「我明白－－你該了解我所說的一切吧。如果你不接受，後果就是坐牢。」 「我了解。」 「你父母和妹妹都不希望你去坐牢吧。」對方笑了。「那麼，我明天再打來。」 在阿亮說什麼以前，電話掛斷了。 阿亮悄悄放下話筒。 明日香－－抱歉。 阿亮沒有選擇的餘地。 「來，阿亮，吃吧。」 阿忍喊他。阿亮往飯廳走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四章】 24·沉睡的明日香 「喂，明日香？」佳美在PHS手機說。 「佳美！我回來了了」 聽出明日香那把有朝氣的聲音。 「辛苦你啦。」佳美在自己的房間躺下來。「今天是結業典禮，我幫你領了成績冊 。」 「啊，有那種事呀！怎麼樣？」 「我沒偷看你的。明天在家嗎？我拿過去給你。」 「不曉得……今天我也在外面呀。」 「說起來，我聽見音樂聲。你在哪兒？」 「酒店－－正式的法國餐，坐得我肩酸背痛！」 明日香的舌頭有點糾結。 「你沒事吧？說話方式怪怪的。」 「咦？嗅－－我喝了一點酒，很好喝哦。」 「一旦宿醉就麻煩了。」佳美笑說。「你就說疲倦了，早點回家去吧。」 「那可不行。我和國會議員大崎先生吃飯呢。現在去上洗手間途中，給你打電話的 。」 「國會議員？」 「聽說他是K製作的社長夫人的父親。人很好，很和善哦。不過，畢竟還是呼吸困 難。」 「辛苦了，大小姐。」 「我該回去了－－拜拜，佳美，我再跟你聯絡。」 「等等，明日香！喂。」 掛線了。 佳美從床上坐起來嘆息。 她做夢也想不到那個叫大崎的議員看上了明日香。 佳美擔心的是明日香的哥哥的事－－從那間公寓消失了的女人屍體。那件事怎樣了 ？ 即使現在去見阿亮，可他母親誤會了，現在去見他也沒用……而且，佳美也有「不 想牽連怪事」的想法。 「姐姐。」可愛敲敲門，走進來。「在睡覺？」 「躺著而已。什麼事？」 「電話。『他』打來的。」 可愛遞上無線話筒。 「怎不讓我去接？」佳美接過來。「喂，高林君？」 「啊……我是川田亮。」 「嘿！」佳美瞪眼。可愛伸伸舌頭走了。 「抱歉，你在等別人的電話？」 阿亮的語調沉著穩定。 「不，沒關係。」 「高林君……上次在千花的公寓見過的人？」 「對。」 「他是好人，我明白的。對方想攻擊我。」 「攻擊你？」 「嗯，他們覺得我是多餘的人。」 「亮哥哥。後來怎樣了？」 「不曉得，見到你們以後……沒有記憶了。」 「那個女人－－消失了。」 「我知道。」 「你又到回公寓去了？」 「不是，對方跟我聯絡的。一個認識千花的男人。」 「那個人說了什麼？」 「他說我殺了千花。可是我記不起來－－我當時很混亂，不大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 「亮哥哥，冷靜些－－那個人說什麼？」 「好像是他把千花運走的。不過他說千花真的愛我，所以他不要把我告發給警方。 」 「那麼他要怎樣？」 「唔……他提到明日香的事。」 「明日香的事？」 「他說如果我因殺人罪被捕的話，明日香也不能當歌星的了……所以他先掩蓋千花 的死，取代的－－」 「取代的是？」 「我對明日香不起。難得她出道了，一切都很順利……」 阿亮噙著淚說。 「亮哥哥！那個男人說要把明日香怎樣？」 「他要明日香－－重新簽約？」 「重新簽約？」 「明日香不是跟中津的事務所簽了約嗎？他說希望她改為跟B製作簽約。」 「B製作？」佳美震驚地說。「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 「不曉得……」 「沒關係。那你怎麼回答他？」 「我知道只能照他所說的去做，所以答應了……」 「可是，現在明日香是不可能跳槽去B製作的。」 「回來以後，我也想過－－為了我，我不允許明日香受那種苦。」 「然後？」 「我去見那個人。」 「見他又如何？」 「我要為自己所做過的事做個了斷。佳美君，你會永遠做明日香的朋友吧。」 「亮哥哥－－」 「那麼，再見。」 「等等，喂。」 －－真是的，兄妹倆都沒說出重點！ 不過……明日香的挖角－－那是千花出現的目的。 「我明白啦。」佳美喃喃地說，開始盤臂思索……＊＊＊＊＊ 中津把明日香放在大床上，擦擦額頭的汗。 「辛苦了。」 大崎走過來。 F酒店的套房，臥室擺了一張特大號的床。 明日香沉睡不醒。 她喝了三杯酒，醉得幾乎不能走路的狀態。離開餐廳後，中津揹著她，她一轉眼就 睡著了。 「那麼，先生……」 「別擔心。她是你很重要的商品吧，我會好好對待她的。」 「請多多指教。」中津鞠躬。「當事人什麼都不知道……也許會很失禮。」 「沒關係，那也很可愛－－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拜託了。」中津不斷地鞠躬。「那我告辭了。」 「嗯，謝謝。」 「明天早上我想來接她。」 「我明早十點鐘有內閣會議。九點鐘我會離開這裏，其後你來帶她回去吧。」 「遵命。」 中津出去了。 聽見關門聲，大崎舒了一口氣。他目不轉睛地俯視著伸展手腳沉睡的明日香。「終 於剩下我們兩個了。」他微笑。 他坐在床邊，輕輕撫摸明日香的腳。明日香怕癢似地閃身，發出深沉的呼吸聲。「 好，長夜漫漫，等我吧。」 大崎脫下外套，摘下領帶。 他走進浴室。 大得嚇人的浴室，大理石浴缸裏的黃金水龍頭在發光。 大崎在浴缸裏蓄著熱水，開始脫衣服。 ＊＊＊＊＊ 「哎喲，是嗎？」阿忍在聽電話。「當然沒關係，我們可以去接她的。是嗎？那就 拜託了。」 阿忍掛斷電話。 「怎麼了？」 川田看著電視的職業棒球賽新聞問。 「中津先生說呀，明日香喝醉了睡著啦，他替她拿了房間讓她睡一下，叫我們別擔 心。」 「是嗎？」 不要擔心？ 明日香不可能一個人在那個「房間」裏。 川田一個勁地盯著電視畫面。 明日香－－對不起。 我實在不能做些什麼……「我先去洗澡了。」阿忍打呵欠說。 「嗯……」 川田決定什麼也不去想。明日香的事，工作的事，全都拋諸腦後。可是電視看不進 腦。 川田就如對電視有恨似的，只是用遙控器不停地變更波道……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五章】 25·救命 「抱歉，一再地把你叫出來。」佳美說。 不過，她並不覺得十分「抱歉」就是了。 這是所謂的習慣成自然，她也知道高林會說「一點也不」。 現在也是－－「一點也不。」 高林抬眼望那幢陳舊的大樓。 「房間沒有冷氣，熱得不得了。這樣出來走走反而輕鬆些。」 梅雨季節已過，晚上也悶熱異常。 「你可以嗎？這麼晚跑出來。」 「雙親信任我嘛。」佳美自傲地說。「正確地說，是他們放棄了吧。」 高林笑了。 「你很重視友情，我就喜歡你這種地方。」 佳美有點著慌。 「怎麼突然－－你從未說過『喜歡』我呀。」 她臉紅了。 「說也可以呀，咱們一同冒險過了。」 說的也是。想起本來毫無關連的高林經常被自己拉進麻煩的事端，也許應該對他溫 柔一點才是。 「我很感激你呀。」佳美說。「你知道我要做什麼嗎？」 「當然知道了。」 聽他一說，不禁有點失望。 起碼說句「給我一個吻」如何？然而在這種悶熱的夜晚，正在監視的B製作所在的 辦公大樓，實在稱不上有羅曼蒂克的氣氛。 「那叫市川的，確實足在這裏嗎？」 「上次他跟我搭訕時，給了我名片。上面有手機號碼，我曾打給他了。當然不提那 件事，而是裝作無意中打錯了。 他還在B製作的辦公室，於是佳美把高林叫來這裏一同「監視」。 「不過，那叫市川的也很過分。」高林說。 「可不是。他知道明日香的哥哥有病，偏偏利用他！」 「阿亮會在什麼地方見他呢？」 「不曉得。不過，如果他們見面的話，我想不會就這樣了事，必須往事情發生以前 防止它，不然會給明日香帶來難堪的回憶。」 「嗯。不過，那叫千花的女人死了。」 「把她的屍體運走的，一定是市川。他利用千花來勾引阿亮的。好卑鄙的手段！」 「那是什麼？」高林說。 從大樓走出來的，的確是個有印象的男人。 「他就是市川了。」佳美說。 「跟蹤他吧。」 二人稍微離遠釘市川的梢。 市川去辦公室以前，大概喝過酒吧。醉醺醺的樣子，步伐也有點奇怪。 「萬一他截計程車怎麼辦？」佳美說。 「唔．．．．．又不是拍電影，不會那麼湊巧有空車經過的。而且深夜的車費也比 較貴。」 「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 「噓！」高林捉住佳美的手臂。 停步時，可以望見市川在跟什麼人交談。 黑暗的夜道上，街燈也照不到，無法辨認對方是誰。 「是不是阿亮？」 走太近會被察覺。佳美遲疑不決。 這時－－高林突然大聲喊！ 「救命啊！」 佳美嚇得跳起來。 「什麼嘛！」 「救命！殺人哪！」 高林神高馬大的，聲音也很大，十分洪亮。 站在前面不遠的市川也大吃一驚地回過頭來。 「警察先生！殺人哪！」明明沒有人，高林卻喊個不停。「快快快！」 人影從市川身邊離開，消失在黑暗裏。 佳美呆若木雞時，市川卻搖搖晃晃地走回來，說：「喂……怎麼了？」 「啊？什麼？」高林泰然自若。 「剛才你是不是喊『殺人』？」 「噢，我們是劇團的人，正在排演對白。」 「是嗎？不過，好厲害的迫力。」巿川笑了。 「謝謝。」 「你的聲音不錯。要不要做歌星？」 在這種地方也想談生意。 「我是活在舞台上的。」 「是嗎？也對。」巿川盯著高林看。「你不是那種上電視會受歡迎的類型，那就努 力吧……」 市川打著呵欠時，恰好有計程車經過，他截停後上車走了。 「怎麼，好失禮呀！」佳美怒氣衝衝地說。 「這裏暗暗的，他好像沒發現是你。」 「你突然大聲叫……我以為心臟停止了。」 「不過，假如剛才見他的人是阿亮的話，他可能殺了市川哦，必須設法阻止他才行 。」 「我懂……起碼在喊之前說一聲嘛。」佳美說。 ＊＊＊＊＊ 那時候－－明日香在F酒店的套房裏沉沉入睡。 大崎廣造泡了個長澡，頭暈暈地從浴室走出來。 儘管他對年輕女孩感興趣，但要親近年若明日香的女孩的機會並不多。 穿上浴褸的大崎，上前注視海棠春睡的明日香，重新嘆息。 「啊，好可愛！」 好了……萬一她醒來反抗就棘手了。對方是年輕女孩，而我已經六十五－－被她拳 打腳踢可不是鬧著玩了。 趁她睡著期間來個霸王硬上弓－－等她察覺時，大概因衝擊而動彈不得。 大崎默默地笑著，脫去明日香的衣服……好重！因她軟綿綿地睡著了，身體很重。 單單為了脫掉明日香的連身裙，大崎已滿頭大汗。 「怎不穿一件容易脫的！」 他抱怨不已。 明日香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為了宣傳活動而累積了疲勞，加上喝了平時喝不慣的酒。 即使大地震來了也不會醒吧。 「哎喲！好熱！」 大崎剛才泡長澡已泡得頭暈，為了脫一件連衣裙而滿頭大汗，於是脫掉浴褸。 房間的冷氣開得好大，汗濕了的肌膚涼涼的好舒。 可是－－對六十五歲的老男人來說，泡暈了身體，冒汗了，心臟跳得很快．．．這 時空調的冷空氣吹來，身體一下子冷卻下來……沒有比這更危險的了。 「其後就簡單了－－」 大崎騎在明日香上面，用手指輕碰她的臉的時候。 突然胸口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猛抓似地作痛。 他屏息，想喊出來。可是太痛苦了，連聲音也出下來。 「救命……救……命……」 終於擠出了聲音，卻不足以吵醒在熟睡的明日香。 大崎掙扎著，從床上滾下來。 什麼人……什麼人快來！ 為何誰也不在！為何不跟在我身邊！ 是他自己吩咐下去的：「今晚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干擾我。」大崎拚命爬向門口 。 救我……叫醫生！快去叫醫生！ 可是，這是套房，即使出了臥室，卻還不能出到走廊。 寬敞的客廳，對現在的大崎有如太平洋那麼大。 「什麼人……」 大崎來到距離門口三米的地方，再也不能動彈。 床上的明日香被脫了連身裙，身體更自在了，她不顧一切地伸展手腳，睡得更熟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六章】 26·隱情 中津抵達F酒店的大堂時，遇見大崎的秘書北川。 「啊，你好……」中津致意一番。「來接先生嗎？」 「說好八點半鐘叫醒他的。」北川依然淡淡地說話。「昨晚沒問題吧？」 「應該是的。」中津聳聳肩。「他和明日香獨處後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他本人沒說什麼嗎？」 「說了就不能吃飯了。」 「萬一她反抗發難，使先生受傷的話……」 「那點小事就得忍耐一下了，因為他可以得到那女孩。」 中津也對北川秘書不存好感。他的遣詞用句聽來很有禮貌，實際上是倚仗大崎的權 勢，態度高傲。 「時間到了。」 北川走向館內電話，打去接線台，傳呼大崎的房間。 中津畢竟在意明日香的事，他來到北川身邊站住。 傳呼聲音持續著，完全沒人接聽。 「奇怪。」北川歪歪脖子。「沖花灑吧……」 話筒拿起來了。 「啊，我是北川－－喂？－－先生，我是北川。」 「咦？」 女性的調子。 「你是……川田明日香？」 「是的……」 愛睏的聲音。 「我是大崎先生的秘書北川。」 「哦。」 「叫先生起來吧。」 「啊？」 「大崎先生在吧。」北川不耐煩地說。 「大崎先生……昨晚見過。」 「你們一起吃飯吧。」 「對。不過……這裏是哪兒？」她好像終於清醒過來。「好大的床！是我家的三倍 ！」 「哎，你睡覺好了。叫先生起來！」北川煩躁極了。「算了！我現在上來。」 中津迅速接過話筒。 「明日香？我是中津。」 「啊，早安……」她打著呵欠。 怎麼看都不對勁－－中津望著北川趕往升降機的背影說：「明日香，你昨晚不是和 大崎先生在一起嗎？」 「啊？我們不是一起吃飯嗎？中津先生也在的－－」 「我知道！我說後來！」 「後來？我……我不記得來了這裏的事。」 「那麼……大崎先生不在嗎？」 「等等。」隔了一會兒。「沙發上掛著西裝和長褲……」 「大崎先生的？那就奇怪了。」 「怎麼回事？」 「我現在也去你那裏看看。」 中津掛線後，往升降機跑去。 結果跟北川搭同一部升降機上去。 「看來不對勁。」中津在升降機裏說。「他的衣服脫下來了。」 北川的表情有點僵硬。 他敲敲房門，過了半晌，門終於開啟了。 「中津先生！」 明日香一臉蒼白地站在那裏。 「怎麼了？」 「大崎先生．．．．．在那邊．．．．．」 明日香指著光著身體倒在地上的大崎。 「先生！」北川奔上前去。 中津摟住明日香的肩膀。 「鎮定．．．．．沒想到搞成這樣．．．．．」 「中津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明日香這才受到衝擊的樣子。 「等一等－－北川先生，我馬上通知酒店櫃台！」 中津奔向電話之際，北川尖銳地喊：「不行！不要通知！」 「可是先生的情形－－」 「他已經死了。」北川說。 「假的！」明日香呆然。 「畜牲！怎會這樣！」北川的聲音顫抖。「這種樣子……中津先生！」 「是。」 「請協助我替先生把衣服穿上。」 「穿衣服？」 「你想，可以對外公布說他光著身子死去嗎？」 「可是，大致上不是先要請醫生診斷一下嗎？」 「沒用的。人死了，不可能使他復生－－趕快幫他穿上衣服！」 中津走進裏頭的臥室，把大崎的衣服抱過來。 「明日香－－你也換上連衣裙吧！」 「嗯……」 明日香逃也似地走進臥室。 「他死了好幾個小時了。」 北川的臉發出汗光。 「心臟病？」 「不曉得幾時發作那種……」 「他明知有病，卻對明日香這種年輕女孩－－」 「明白嗎？」北川煞費心機地才幫大崎穿上內衣褲和長褲。「你來穿上襯衣，還得 結好領帶。」 「唉呀呀……明日香睡得太熟了。」 兩人七手八腳地，費了一番勁才替大崎把外套也穿上去。 「領帶有點怪異，沒法子。」 二人汗水淋漓地站起來。 「中津先生，請帶她離開這裏。」北川說。「有關昨晚的事，一概不准說出去。」 「你說明日香的事？」 「絕對不能說先生是跟偶像歌星過夜而引起心臟病發作逝世的。先生為了準備今早 的閣僚會議，在這裏投宿。但運氣不好，他一個人時被發作侵襲－－明白嗎？」 中津聳聳肩。 「我也不希望明日香捲入醜聞。那我帶她回去了。」 「不要引起別人注意。」 「是是是－－明日香。」 走進臥室時，但見明日香坐在床邊。 「你還好吧？走吧。這裏馬上就大騷動起來的了。」 明日香抬眼盯著中津。 「中津先生，你是事先知道的吧？昨晚你把我和先生帶來這裏……」 「嗯。」中津垂下眼睛。「先生很喜歡你。我想這件事對你有正面作用的關係。」 「跟六十五歲的議員上床，可以賺多少？」 「明日香－－」 「他出多少錢？我能分到多少？」 「事情以後再解釋。總之現在必須離開這裏。如果被傳媒寫說你在這裏，那才大件 事。」 中津想拉明日香的手臂。明日香用力甩開中津的手。 「我自己會站起來！」她喊著說。 「明日香－－」 「我－－我自己會選擇上床的對象！」 「冷靜點－－先出去外面，我們慢慢談。」 「別碰我！」 明日香拿起自己的手袋，走出臥室。 北川正在打電話。 「是的－－對，他一個人。因他說過不必我陪著他……很不幸。」 明日香狠狠地瞪著北川，然後連大崎的屍體也不看一眼，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明日香！」 中津追她出到走廊。 剛好升降機來到，明日香飛奔而人。 門關上了，中津趕不及。 「媽的！」他乍舌。 到了大堂，明日香直直走向櫃台。 「我叫川田明日香。」她對櫃台的負責人很清晰地報上姓名。「政治家大崎先生死 在套房裏。」 「啊？」對方瞠目。 「他企圖親近我，引起心臟病猝發身亡。請上去一趟。雖然已經太遲了。」 明日香快步走出正面玄關。幾秒鐘後，櫃台形成大騷動……＊＊＊＊＊ 「明日香。」 佳美走進客廳。 「抱歉，一早來打攪你。」明日香說。 「發生什麼事？」 「我差一點被賣了。」 「被賣？」 聽了明日香的話，佳美愕然。 「今時今日，竟然……中津那渾蛋！讓我揍他一頓！」 佳美氣得臉紅耳赤。 「姐姐。」可愛探臉進來。「我也預約一拳。」 「不過，老天爺是明日香的朋友。那名政治家病發身亡，乃是天譴！」 「可是……我討厭死了！」 明日香垂下肩膀。 「提起精神來！你的歌迷們會諒解的。」 佳美勉勵一番。明日香抱住佳美哭了。 佳美任由她哭。然後，她向妹妹點頭示意，可愛也識趣地靜靜消失……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七章】 27·隱匿處 下車時，不曉得他們躲在那裏，電視台的記者和攝影人員一下子蜂湧過來，把中津 包圍住。 「什麼事！讓開！」中津拚命推開他們。 「中津先生！聽說大崎廣造先生去世時，明日香小姐跟他在一起，那是事實嗎？」 尖高嗓門的女記者的聲音飛來。 「沒有那回事！胡說八道！」中津反駁。 「可是酒店服務員作證，在大崎先生出事的酒店裏，他們的確見到明日香小姐－－ 」 「搞錯了！讓我過去！」 中津強行推開眾人的包圍，準備走進事務所的大樓。 「那麼，明日香小姐在什麼地方？」 「她在宣傳活動中因疲倦而身體不適，目前在休養中！可以了吧？」 「她在什麼地方？」 「不能說！再見！」 中津叫幾名從大樓走出來的社員擋住記者，總算衝出重圍。 嗚呼！ 走進辦公室時，早已滿頭大汗。 雖是大熱天，卻有一半是冷汗。 「怎麼了？」聲音說，嚇得中津停步。 「角倉先生！」 角倉坐在沙發上。 「你坐車直到大門口，但我是在大樓之前下車的，脫掉外套搭在手上走路過來，誰 也沒發現我。」 「冒了一身大汗。」中津脫掉西裝外套，大聲喊：「喂，給我一杯冷的！」 「暫時要作好心理準備才行。」 「尊夫人如何？她父親那樣子－－」 「內子很穩重。對外只是表明父親一個人死去的。當然她知道事實，但若說了出去 ，只有丟臉而已。」 「喪禮方面－－」 「由黨出面去辦理。大概過些時候吧。」 大崎廣造在酒店套房內因心臟猝發死亡的事，當然成為新聞。 北川秘書趕忙堵住酒店方面的口，但有幾名客人及門僮侍者見到了明日香，而且業 界的人都知道，大崎的女兒是K製作的社長夫人。電視台的人要探聽真相也是理所當然 的。 中津和角倉只能焦急地等待時間的過去，好讓八卦節目轉移興趣到別的事情上。 「明日香在什麼地方？」角倉問。 「朋友在伊豆有間別墅，他一直去了國外，我時常租用的。他和藝能界無緣，不必 擔心被找到。」 「她一個人？」 「跟朋友一起。上次和她唱二重唱的朋友，明日香最信賴她。」 「是嗎……」 中津暫時放心。 沒問題。只要有了名氣，這種事件很快就被淡忘的。 問題是在哪個時機讓明日香再出現在傳媒面前。 「那孩子大概大受衝擊吧？」角倉說。 「過不久就會忘記的。在她忙得連睡覺時間也沒有期間，她會覺得忙碌是受歡迎的 證明，如果不忙了反而覺得不安。」 「可是……想想看，竟然跟一個可以當祖父的男人上床了。」 「可是什麼也沒發生過。」 「真的嗎？」 「嗯，到了緊要關頭，先生的心臟就支持不住了。從當時明日香的樣子來看，肯定 什麼也沒發生過。」 「是嗎？」角倉點點頭。「無論如何，回憶起來都不是味道吧。」 「過去了的事，沒時間去想了。要想的是今後怎麼辦。如果出現在傳媒面前的話， 他們當然會問起那件事。應該怎樣回答呢？又不可能很順利地搪塞過去避開不答。」 中津只想以後的事。角倉很佩服他的想得開－－同時在想，像我這種性格的人，是 否不適合從事這種工作……＊＊＊＊＊ 「明日香！」佳美禁不住喊。「可以停止了！」 但在她說完以前，明日香的身體又濺起水花，潛入仲夏的陽光閃亮的泳池裏面去了 。 「明日香……」 佳美走在泳池旁邊。 「姐姐，你不游啦？」妹妹可愛出到泳池邊上。「明日香姐姐還在游？」 「嗯……我叫她上來了的。你可以去叫燒餅外賣了。」 「明白。」 可愛走進屋裏去。 泳裝打扮的佳美把毛巾搭在肩上，看著在泳池裏拚命游個不停的明日香，沿著泳池 旁邊走。 「明日香！可以上來了！」 她對準備折回頭的明日香喊。 明日香粗促地喘著氣。 「好辛苦！」 「當然啦，你游了那麼久－－來，上來躺一下吧。曬著太陽會更疲倦的。」 「我沒事。」明日香從佳美手中接過毛巾。「我又不是那個老頭子，稍微勉強也沒 問題。」 「我懂……哎，可愛去叫燒餅外賣了。來了就吃午餐吧。」 「嗯。」 二人並肩躺在陰涼處的躺椅上。 「我對自己的身體光火。」明日香說。「想到被那老頭子摸過時，如果不在泳池中 流一身汗的話，奸像洗不掉那隻手的污跡似的……」 「我了解你的心情……如果一直拘泥的話，對自己身體不好哦。」 「但我沒有自己脫下衣服的記憶，我猜是那個人幫我脫的－－雖然沒有進一步對我 怎麼樣，但我好生氣！無法饒恕！」 「明白，我也很生氣呀。」 明日香的胸口激烈地上下起伏著，終於平復下來。 「對不起，佳美。你的暑假被我搞砸了。」 「我沒關係。我妹妹可高興了，竟然能到這種附設泳池的別墅來玩。」 「其實我希望到地中海一帶去玩呢，而不是伊豆。」 二人一同大笑。 「中津要我來陪你，也是有道理的。」 「關於這些細節，他是無懈可擊的。他是怪人嘛。」明日香搖搖頭。「只要是對生 意有好處的，他跟情敵的父母也能做好朋友。」 明日香有點目眩地瞇起眼睛，說：「我懷念跟佳美一起唱歌的日子。」 「是？不過，自己的歌有幾十萬人在聽哦。那種成功，畢竟不是參加(金麥)比賽所 能比擬的。」 「嗯……說的也是。」 「想想現在你的擁躉吧，包括我和可愛在內哦。」佳美說。 明日香深深嘆息。 「不過－－爸爸辭去工作，我也只好繼續當歌星了。」 「你可不能那樣子想。你爸爸還年輕，必要時他可以找到別的工作。你可不能耿耿 於懷。」 「嗯……多謝你。」明日香笑逐顏開地看著佳美。 佳美也很了解明日香的心情。換作自己是她的話，也會有同樣的想法吧。 可是－－還有更令人擔心的事沒讓明日香知道。 明日香的哥哥阿亮失蹤了。 為了明日香簽約的事，B製作的市川在恐嚇阿亮，而阿亮似乎在鑽牛角尖的樣子， 佳美也很為他擔心。 可是，自此他沒回過家。 如果告訴明日香的話，徒有使她擔心的分兒。加上她雙親的意向，佳美也就保持靜 默。 可是，可以永遠不說出來嗎？ 「姐姐，電話。」可愛探臉出來喊。 「是。」佳美急忙走進屋裏。「誰打來的？」 「女人。」 「女人？」 知道這別墅的電話號碼的，只有少數幾個人而已。佳美也只讓高林知道罷了－－「 是。」 「你是前田佳美小姐吧？」 「是的。」 「我叫出川悠子，是明日香的經理人。」 麻利的說話方－－。 「你好……呃，你不是受傷了嗎？」 「對。不過，明日香的身上發生那種事，我可不能安心躺在床上。她還好吧？」 「還好……還在衝擊中－－」 「那是當然的。但不是臥病不起吧？」 「不是。」 「好極了！那就馬上收拾一下，準備離開那裏。」 佳美說不出話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八章】 28· 名演技 電視台的客貨車開上斜坡。 車子在別墅前面停下來時，八卦節目的記者、攝影人員等陸陸續續地走下來。 「肯定是這裏沒錯嗎？」 女播報員問工作人員。 「是這裏了，肯定。」「那就要悄悄地接近，來個措手不及。明白嗎？倘若她露出 驚慌失惜的樣子就算大成功！」 工作人員魚貫著走近別墅的玄關。 「攝影機準備好了嗎？轉動鏡頭。」 「OK！」 女播報員手拿麥克風，背向別墅的玄關而站，對著鏡頭說：「在謠傳大崎代議士的 死跟川田明日香有某種形式關連的緋聞中，明日香藏起行蹤。根據電視台所接到的線報 ，明日香乃是藏身在朋友在伊豆的這間別墅裏。」然後她用嚴肅的語調說：「現在讓我 們直擊一下，看看明日香究竟在不在這裏。」 她撳了兩遍門鈴，隔了一會，對講機傳來少女的聲音。 「哪一位？」 「對不起，這是N電視台，川田明日香小姐在嗎？」 「啊，明日香？在呀。」 「呃－－可以請她回答我們的訪談嗎？」 「請稍等。」 播報員興奮地說：「明日香果然在這裏！好像很爽快地接受採訪了……」 大門開啟，出來的是個中學生少女。 「有什麼事嗎？」 「川田明日香小姐呢？」 「我就是。」 「啊？」 「噢，你們以為我是那位歌星明日香？常有人打電話來的。」 「那麼－－你和她同姓同名？」 「對。當然我是支持明日香的，不過，由我接受採訪沒什麼意思吧。」 「失禮了。」 播報員脹紅著臉道歉一番，轉對工作人員怒吼：「怎麼回事？ 「唉，舟車勞頓地老遠跑來這裏……」 「浪費了一整天！」 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嘀嘀咕咕地回到客貨車上去了。 「也不好好確認一下！」 播報員怒氣未消的樣子。 「那是近藤美知提供的情報，我以為不會有錯……」 「她不是憎恨角倉嗎？被她愚弄了，我可受不了！」 「她的條件是讓她出節目……」 「她主要的目的是想兜售自己，這才胡謅的。開玩笑！」 客貨車費勁地在窄路上掉頭，往斜坡下去了。 佳美和明日香從俯望別墅的樹林中走出來。 「可愛這小妞幹得不錯。」 「獲救了。」明日香微笑。「那叫近藤美知的，是角倉社長原來的女朋友吧。」 「聽說她是被趕走的。怪可憐的，但只要有實力，就能好好工作了。如果用這種方 式來報復的話，那就可恥了。」 「我也要小心不被人家這樣批評才好。」明日香笑說。 可愛從玄關走出來。 「如何？」 「可獲演技獎。」佳美說。「好了，其他電視台的人可能也會來，趕快收拾一下， 準備離開。」 「出川小姐會來接我們？好厲害的人。」明日香搖搖頭。 ＊＊＊＊＊ 「唷。」聲音說。 快步走在電視台走廊上的中津，聽到聲音回過頭去。 「咦……美知小姐呀。」 近藤美知坐在電視台大堂的沙發上。 「你好－－角倉社長好嗎？」美知叼著香煙說。 「還可以－－有工作？」 「嗯，明日香吃到苦頭啦。已經復原了嗎？」 美知的眼神含有想說什麼的神色。中津在她對面的沙發坐下來，說：「她已沉著下 來了。」 「是？好極了。」 隔了一陣空檔。 「你是不是想說什麼？」中津問。「也許你有話要我轉告角倉先生……」 「唷，那種事我不會一直懷恨在心的。」 「是嗎？」 「不過，假如他想看我怎樣『折墮』的話，他的期待就落空了。」 「好可怕。」中津苦笑。 「現在呀，休閒節目組的人前往伊豆去了。」 中津的臉色劇變。 「美知小姐，你……」 「你忘了？你曾受角倉所託，把我帶去那裏藏了兩三天。」 中津的臉刷白。 「幾時說出去的？」 「已經太遲了。他們早就去到那邊了。我要求的回報是讓我出節目。」美知笑了。 「明白嗎－－」 中津正要說話時，電視台的製作人大踏步走過來。 「怎樣？拍到明日香了吧？」美知問。 「開玩笑也要適可而止吧！」製作人板著臉說。「希望你把出差費還給我們。看來 你也付不起的了！以後不要再聯絡了！」 這回輪到美知臉青青。 「慢著！怎麼回事呀？」 「我很忙！沒時間陪你發癲！」 製作人走開了。 美知站著目送他，終於虛脫般咚地坐下來。 「看來沒有依照計畫達成目的。」中津咧嘴一笑。「那麼，我也有事，失陪了。」 他站起來。 「中津先生。」美知說。 「什麼事？」 「你的事務所用我嘛。」 「開玩笑！角倉先生不可能答應的。」 「可是－－他是因為怕老婆才趕我走的。現在他老婆也不能干涉他了。她父親以那 種方式死去……」美知握住中津的手不放。「拜託！我以新人的身分去做，什麼都幹！ 」 「美知小姐……」 「救救我啊……我好為難。寶石啦鞋子啦……還有好幾百萬沒付清哪！」 「你懂嗎？明日香的事已夠我忙了－－」 「明日香剛紅起來，我可以幫她做事的。拜託！」 美知的眼睛突然捉住了中津的心。 「明白了。不過，在這裏我不能答覆你。」 「我等你！」 「那……要等到晚上。」 「幾點鐘都行！」 「那麼，九點鐘，在〈R〉見。你知道那地方嗎？」 「是酒吧，我知道－－謝謝！」 「我不能答應什麼哦。」 中津提醒一句，快步離去。 ＊＊＊＊＊ 「喂？我是出川。」 出川悠子打去在電視台會議室的中津的手機。 「你不是住院嗎？」 「在說什麼呀？」出川悠子大吃一驚。「我聽說你把明日香安置在那間別墅裏，趕 快把她帶走了。」 「你把她帶走了？」 「你忘了嗎？你曾經把近藤美知收藏在那裏。她向電視台通風報訊，千鈞一髮啊！ 」 「是嗎？……謝謝你！現在她在哪兒？」 「不告訴你。」 「你說什麼？」 「我留在她身邊。有必要時，請跟我聯絡。」說畢，出川悠子掛斷電話。 中津擦擦汗，喃喃地說：「糟糕。」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九章】 29·撒嬌 「什麼也沒聽說。」 那人有一下沒一下地看腕表，沒有隱瞞他心中的不耐煩。 然而川田忍不會因此而簡單地打退堂鼓。 「我知道給你添了麻煩。」阿忍說。「可是阿亮真的跟你是好朋友－－」 「那是中學時代的事了。」 西裝筆挺的那位男士，跟以前常去阿忍的家，每次他來都請吃飯的少年不同了。 「我有工作。」 「我明白，抱歉。可是阿亮一個人是不能活下去的。他一定是去找什麼人了。所以 我想到他可能來找你－－」 「如果他來公司找我，或者打電話來的話，我會很傷腦筋！」對方強硬地說。 大堂的咖啡座安靜了一瞬。 「對不起－－我忍不住大聲說話。」 「沒關係，我也覺得不好意思。」 「我得走了－－我還是新人。在工作中有訪客的事，被上司知道了不好。」他快口 說著站起來，拿起發票。「假如他有聯絡的話，我會通知府上的。」 大概有點虧疚吧，他補充說了一句後，走向收銀處。 「啊－－等一下。」阿忍慌忙站起來。「讓我來結賬。」 「沒關係。」 「不行啊，那個－－」 「我說沒關係！」他瞪著阿忍。「請你快點離開！」 血色從阿忍的臉上褪去。 「嗯，對不起。我走了。」 阿忍在口中喃語著，快步走出咖啡座。大理石地板磨得發亮，阿忍腳下一滑，跌個 四腳朝天。 刺痛感貫穿腦門，阿忍暫時動彈不得。 阿亮的「好朋友」裝作沒看見，從她身邊走過去了。 好幾名辦公室女郎經過，沒有一個擔心地喊她一聲，反而橫目看著阿忍吃吃地偷笑 。 悲慘的心情，阿忍唯有等候痛楚平復下來。 可是有許多人經過那裏，對於坐在路中央的阿忍，也有人覺得她「干擾」而咂嘴。 人是如此無情的麼？阿忍帶著羞愧和悲慘的心情，好不容易才站起來行走，眼淚沁 了出來。 連自己也不曉得是痛還是悲哀的關係。 下去地鐵通道的樓梯上，阿忍因腰痛而差點摔倒。 她靠著牆壁支撐身體，作了幾下深呼吸，開始慢慢地下樓梯。 「不要緊吧？」 回頭一看，是個穿西裝的男人，但沒打領帶，不像上班族。 「我跌了一跤－－腰很痛。」 「這裏的地板很滑。打蠟的人以為磨得很亮就會被僱工稱讚他『做得很好』，所以 磨得超過了需要的光滑。」 頭髮半白，五十多歲的男人伸出手來說：「來，捉住我。」 「對不起。」 在對方的扶持之下，阿忍終於下完樓梯。 「謝謝。」 「不客氣－－你下去月台時也要小心，在扶梯上跌跤會受重傷的。」 「是……真是多謝了。」 心情變得輕鬆的阿忍，痛楚好像也減輕了不少。 「慢慢走吧。」 「嗯－－你在這幢大樓上班嗎？」阿忍問。 「稱不上是上班吧。」男人笑了。「我的『家』在這地下通道上。」 「咦。」 男人望著通道角落上用紙箱圍繞的一角。 「那就是我的家了－－再見。」 「謝謝。」 阿忍目送那個無家可歸的男人，踏著疲乏的腳步離去的背影。 自稱是精英的年輕人，即使看到有人跌倒了也無暇理會。反而足無家可歸的人為阿 忍的安全操心。 阿忍不知怎地稍微鬆了口氣，走向售票機。 走進紙箱「家」內的男人說：「怎麼，你還在睡呀。睡得靠邊一點，你太高大了。 」 「對不起。」 「沒關係－－你餓了嗎？」 「有一點。」 「你那麼大，若不多吃可撐不住哪。」 「我只有一千圓而已。」 「吃免費的吧。一千圓是很重要的時候才用的－－去百貨公司的試食攤位轉一圈， 肚子就很飽了。相對地，如果髒兮兮的很失禮。你去洗手洗臉，弄乾淨點才去。」 「嗯。」 阿亮打個大大的呵欠。 ＊＊＊＊＊ 「哎，真的沒問題嗎？」 近藤美知從床上發出甜膩膩的聲音。 「嗯。不過－－還有許多人在。你真的願意做嗎？」中津邊打領帶邊問。 「做的。我不是說了？從頭做起。總有一天，我會成為大明星的。」 「是嗎？明白了。那麼明天早上六點鐘，在K廳前面集合。去到那邊後，工作人員 會指示的。」 「六點鐘吧，我不會遲到的。」美知說。 「那我走了，跟人約好了。」 「慢走。」 中津遲疑一下，從皮夾子抽出幾張萬圓鈔，擺在煙灰盅底下。 「明天穿上比較可愛的服裝，會受注目的。用這個去買吧。」 「謝了。」美知從床上送他一個飛吻。 中津笑一笑，離開酒店房間。 他之所以使用一流的酒店，是當被人遇見時，說「有工作上的洽商」就能抵賴過去 。 好了，他看看表。超過約定的時間十五分鐘左右。 「無所謂。」 他走進升降機，稍微用裏面的鏡子梳理一下亂了的頭髮。 明知道危險，卻忍不住出手了。 跟近藤美知有了這種關係－－當然要向角倉保密。 可是，美知希望正式附屬於(HK音樂事務所)。 如此一來，角倉當然會知道。角倉的妻子會怎樣想。 不可思議的是，有過那種不幸的遭遇，美知卻很乖巧地順從中津的吩咐。 若是以前認識美知的人，任誰都會懷疑自己的眼睛吧。 「我明白的－－我還不夠實力去掌握自己的名氣。畢竟先要在歌唱和舞蹈方面加強 ，然後從頭來過。」她說。 看來她是認真的－－明天的工作是電視的綜藝節目，只是在背景裏亮相一下子而已 ，然而美知還是說「我要幹」。 「她也相當有骨氣哪。」中津喃語。 出到大堂，走進酒廊時，望見了一臉不高興地坐在深處位子上的川田照夫。中津馬 上換成「公事化」的臉孔。 「久候了。」他迅速坐下來。「為了明日香君的事，我要四處奔跑。」 「哦，很不容易吧。」川田照夫支吾地說。 「喂，咖啡－－別擔心。明日香君很精神。我不能告訴你她在什麼地方，但你不知 道的好。萬一被傳媒緊追不放就麻煩了。倒不如不知道比較好。」 「明白。只是……內子很擔心。」 「也是。明白了，我叫明日香君打電話給你們。不過，請別問她在什麼地方。」 「我知道。」川田照夫點點頭。 已經不是上班族的川田照夫，連領帶也不繫，一身運動裝打扮。 「好了……」中津說。「今天有何貴幹？」 「不……我只想知道明日香的近況而已。」 「真的嗎？」 川田照夫假咳一聲。 「其實……我想換車。」 「車嗎？」 「傳媒有時也會來我們家採訪。這件騷動平息以後，我想用車載送明日香……」 「那是我這邊的工作。」中津說。 「話是這麼說。」 中津笑了一下。 「明白了。明日香有了名氣，如果生活方式跟以前一樣，總會被人說閒話的。」 「對對對，正是。」川田照夫咬住不放。「想到當明日香的家長，總要有部相稱的 車子。這也為了明日香的形象。」 「好吧，就這樣吧。」中津喝了一口咖啡。「我有一部不常使用的BMW。在買新車 以前先用著吧。如果要買車的話，我會介紹好的汽車代理商給你認識的。」 「可是……」 「你不喜歡？」 「不，沒有這回事。」川田照夫著慌了。「可以嗎？」 「當然－－那就一起吧。我把車停在這附近的公寓停車場。」 中津站起來，同時拿起發票。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章】 30·三十周年 「出川小姐－－覺得怎樣？」明日香問。 躺在榻榻米房間的出川悠子張開眼睛，有氣無力地說：「可能……活不久了。」 「怎會呢……我好怕。」明日香走上前，握住悠子的手。「你不要死！」 她抽泣著－－突地噗哧而笑。 「CUT！」用報紙捲成傳聲筒的可愛大聲喊。「感覺出不來！再來一次！」 「不能了！」明日香在榻楊米上捧腹大笑。 「明日香小姐。」悠子爬起來。「想笑而忍住不笑，也是藝人修業之一。」 「是……可是太好笑了嘛。」 笑聲依然停不了。 「還在玩？」 佳美提著超市袋子回來。 －－午後清涼的風，吹過了紙門大開的日式房間。 這裏是經理人出川悠子的娘家，位於山間的小鄉村，只住著悠子的雙親倆。 「電視台的人不會探聽來到這裏的。」 浴衣(單和服)打扮的悠子非常愜意。 尚未完全復原的悠子，似乎在靜養中。 然而她絕不顯出辛苦的樣子，令佳美很敬佩。 「這裏好安靜啊。」短褲打扮的明日香抱住膝頭說。「入夜後變得如此寧靜……而 且星空好美。」 「嗯，好感動。」可愛點點頭。 「空氣澄清，看得很清楚嘛。」悠子說。「好了，預備晚飯吧。」 「我來幫忙。」佳美說。 「反而越幫越忙的。」 「過分！」 「不過－－我是受傷的人嘛。你來幫忙運送重東西吧！」 「是！」佳美朝氣地說。「咦？電話。」 悠子接聽自己的手機。 「是－－啊，大家都很好－－是－－是－－」 悠子的聲音逐漸變調，恢復「經理人」的臉孔。 「明白了－－沒問題，明天中午見。」 收線後，悠子說：「佳美，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去買前往S市的火車票嗎？」 「嗯－－去東京？」 「明天晚上，N電視台開台三十周年的紀念節目中，明日香要以(特別嘉賓)的身分 出席。」 「真的？」明日香瞠目。「可是，那不是要有一年以上……」 「大概是角倉社長跟N電視台交涉的吧。」悠子說。「因為N電視台想得到明日香， 所以OK了－－明日香，加油吧！」 可愛拍手說：「成功了！」 大家哄然而笑，稍微莊嚴的氣氛解消了。 「聲音出得來嗎？」明日香說。「我去屋後做發聲線習！」 目送明日香奔去的背影，佳美說：「明日香好開心哪。」 「當然啦。對藝人來說，沒有出場的地方，等於死亡！」悠子平靜地說。「今晚就 出東京去吧！明天萬一路上有變故就糟了。」 「那我馬上去車站買票！」 佳美跑遠後，可愛喃喃地說：「那我該去哪兒？」 ＊＊＊＊＊ 「就是這樣。」中津說。「明天，明日香君就回來了。」 「是嗎……」阿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很了得哦。當N電視台三十周年的(特別嘉賓)，那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機會。」 中津是個能把別人的功勞說成足自己的功績的「天才」。阿忍也開始了解這種現實 。 「中津先生－－我知道你有恩於我們，不過……」 「關於大崎先生那件事，我很抱歉。」他在阿忍開口以前先道歉。「可是不能拒絕 。但如果事先稟告的話，你們一定反對吧。」 「當然－－那個人是遭天譴啊。」 「同感。不過你先生－－」他故意賣關子。「不，就這樣。在明天正式出場以前， 咱們一定把明日香君藏在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中津先生，外子怎麼了？」 「再見。」中津站起來。「噢，已經十點鐘啦。我得趕時間。」 阿忍把中津追出玄關，喊著說：「外子說了什麼？！」 中津沉默地看著阿忍。 「你先生是知道的，關於明日香君要和大崎先生上床的事。」 「事情已經過去了。」中津開解一番。「而且，你先生似乎很滿意我那部BMW呢。 」 川田這幾天開著BMW到處跑，不曉得去了什麼地方。 「亮君的下落如何？」中津問。 他故意表示關心，其實是想提醒阿忍，一切都是他的「恩惠」。 「還不曉得。」 「但願早日找到他就好了。」 中津離開以後，阿忍在玄關處佇立片刻，然後走下去，準備上鎖。 冷不防大門開啟。 「我回來了！」 明日香朝氣十足地走進來，嚇得阿忍後退，差點又跌個四腳朝天。 ＊＊＊＊＊ 「採用美知？」角倉拿住手中的酒杯。「你是說真的？」 「她在努力。」中津說。「她說以往她太任性了，想向你道歉。」 「美知會講這種話？」 在俱樂部喝酒的二人，正為明天的「成功」而乾杯。 然後中津捉住時機說：「美知說，她想在明天來幫忙。」 角倉一時無法理解事情全貌，然而看著中津那裝模作樣的表情時，他明白了。 是嗎？美知和中津……「如何？」中津說。 「唔……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 「好極了！她一定很高興。」中津站起來。「失陪一下。」 大概去打電話通知美知吧。 決定了出N電視台的紀念節目，意味著有關明日香的醜聞事實上結束了。 如此一來，隨著名氣而紅起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去挑明日香的毛病。 明天－－無論如何都要使她演出成功。 傳來人的動靜。 「來得好快，美知。」角倉說。 美知坐在角倉旁邊。 「可以一起嗎？」 「中津呢？」 「他回去了。」 對於「自己的女人」也能不當一回事地轉給角倉的中津，令角倉覺得可怕。 「喝點什麼？」 剩下兩個人時，「那個時候」又回來了。 美知偎靠在角倉身上－－熟悉的香氣包圍著角倉。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一章】 31·綵排 「N電視台開台三十周年紀念節目的會場，K大廳的前面！」手拿麥克風的女主播雀 躍地說。「為了綵排，現在受歡迎的歌手們正陸陸續續地走向後台！」 攝影機逮住了從車上走下來的「明星」。有的戴著太陽眼鏡，愛理不理地走了過去 ，也有的向著鏡頭揮手。 然後，數量驚人的歌迷們被繩子和保安人員擋住，互相推擠。 「為了親睹明星的風采，來自全國各地的擁躉們蜂湧而至！」電視主播的聲音比平 時提高不少。「啊，又有車子停下來了！這回是誰下車呢？」 這時，聚集的歌迷們更加騷鬧了。 「是明日香小姐！川田明日香！自從事件以來藏起行蹤的川田明日香，現在正走向 後台入口！」 播報員的聲音更尖了，當然她事前早巳知道。 「請她說一句話－－明日香小姐！」 她拿著麥克風跑上前來。 站在明日香旁邊的出川悠子向她打個眼色，明日香停步。 攝影機拍下明日香的臉部特寫鏡頭，播報員笑瞇瞇地說：「明日香小姐！今天辛苦 了！」 「你好……」明日香發出有點僵硬的聲音。 「呃－－今天你將出演N電視台的開台三十周年紀念節目－－什麼感想？」 麥克風轉向明日香。 「是的……能夠出席如此盛大的節目，我覺得非常榮幸。」 當然是事先預備好的評語。 而且事先說好，有關她藏起行蹤的「原因」一概不問。 「給大家添了許多麻煩，今天我會盡力唱歌給大家聽，請多多支持！」 「謝謝－－明日香小姐！」 女播報員依照計畫結束訪問。 ＊＊＊＊＊＊ 「那女孩，你知道她嗎？」「紳士」說。 阿亮在啃著三文治，他的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那設置在車站前廣場上的大型顯示熒 幕。 「唔……」 「好像是叫什麼明日香吧。」 「川田明日香。」 「對對對－－你是她的歌迷？看得那麼熱心的樣子。」「紳士」取笑著說。 「唔……是吧。」 即使說她是我妹妹，大概對方也不會相信。 阿亮是普通的打扮。跟他在一起的「紳士」－－那是他的綽號－－是個相當講究儀 容的人，裝扮得很整齊。 他們在車站的商店要到了過了期限的三文治，現今坐在板凳上吃著。 這時候，明日香就出現在電視上了。 明日香……加油！ 「她好可憐。」「紳士」說。 「什麼事？」 「那叫明日香的女孩－－她不是被某個政治家看上了陪上床嗎？她那麼想當歌星， 連那種事也肯做？」 「可是……她本人很喜歡唱歌，僅僅這樣。」 「也許吧。那是利用她的大人不好－－不過，這樣子糟蹋人生，以後就不能埋怨了 。最終還是要自己承擔那個人生的結果而已。」紳士說。 「是吧。」 阿亮一直盯著電視畫面－－「喂，你到哪去？」 「非常多謝你。」阿亮說。「我要去K大廳。」 「K大廳？現在放映的地方？」 「對，我去見我妹妹。」 「你妹妹？」 「川田明日香。」阿亮鞠個躬。「那麼，保重。」 「啊……」「紳士」呆然目送阿亮消失在人潮中，搖頭嘆息。「怪可憐的。他瘋了 ！」 ＊＊＊＊＊ 「辛苦了！」 明日香跟走下舞台兩岔而過的老牌歌星打招呼。 「沒禮貌！你以為我年紀大就辛苦了？」 對方反唇相譏，明日香啞然。 「對不起。」 「別管她！」出川悠子拍拍明日香的肩膀。「她那種人嘴巴不安分，總要說點什麼 才甘心的。」 「剛才我唱得如何？」 「太用力了，放輕鬆點。」 「我很緊張，好久沒上電視了嘛。」 「我就知道。」 佳美探臉進來。 「明日香！」 「佳美！你來啦！」明日香高興得跳起來。 「今天有好多人來，不能留在後台打發時間。」悠子說。「尤其你是新人－－我在 附近的酒店拿了房間。去後台以前，稍微休息一下好了。」 「怎樣才能去到那間酒店？」 「我向電視台借了大型衣盒，你躲在裏面，我用台車推你過去。」 「讓我來推吧，悠子小姐的傷口還沒完全復原呢。」佳美說。 站在舞台後面的通道上，有許多工作人員跑來跑去，看得眼花繚亂。 還有許多演出背景的女孩們嘁嘁喳喳地走過來。 「那個人，我在哪兒見過。」佳美說。 「咦？」 「剛才經過的女孩子……她頻頻往這邊看，我覺得她的印象在我腦海中似有相識的 感覺。」 「你認識的人？」 「是吧……在哪兒見過呢？」佳美歪歪脖子。 她是近藤美知，但佳美想不起來。 「明日香，沒問題吧？」中津走過來。 「嗯。」明日香點點頭。「中津先生，請幫忙尋找我哥哥。」 中津有一瞬語結。 「當然－－我正在找著。」 「家母說，中津先生什麼也沒做。」 「不是的！不是的……」 中津支吾著時，水科雄二走過來了，談話中斷。 「明日香。」佳美不安地說。「亮哥不在？」 「聽說他躲起來了。不曉得怎麼回事，好擔心啊。」明日香的表情陰霾起來。 佳美猜到為何阿亮會躲起來，所以額外擔心。 「總之，現在只考慮今晚的節目就好。」佳美說。「我也幫忙尋找亮哥好了。」 「謝謝，佳美！」明日香握住好友的手。 「走吧！」悠子催促。「對了，佳美，剛才是我帶你進來的，其後你要戴上這個出 入。」 悠子從口袋取出一張寫上(STAFF)的名牌，扣在佳美的胸前。 「如果不戴上這個就不讓你進來的了，今天會很嚴格地檢查出入。」 「謝謝－－工作人員呀，我當明日香的(打氣組負責人)好了。」 「好奇怪的工作人員。」明日香笑了。 另一方面，舞台上的助手扯開沙啞的嗓門喊：「好好記住出場程序！假如有人忘記 而失敗的話，以後永不採用！」他說。「好了，解散！一小時後再集合！」 眼尖的近藤美知，發現角倉站在舞台側面。 「你來啦？」 「今天明日香也出場，我不能不來的。」角倉說。「我也在意你的事。」 「你真好。」 美知飛快地在角倉的臉頰吻了一下。 「少來－－沾上口紅了吧。」角倉慌了。「有人發現嗎？」 「有些女孩望著這邊，大概不曉得吧。」 「是嗎？萬一曉得反而令你難受。」 「怎麼還說這個？不管人家怎麼說，我都不在乎的。因為我已決定從頭做起。」 「是嗎？」角倉微笑。「好，加油吧！我會盡量聲援你的。」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二章】 32·復仇 男人真是戇直，過於樂觀。 角倉告訴美知：「下星期四我要去大阪。一起去嗎？」 美知拒絕了。 「萬一被你太太知道就不好了，我不去旅行啦。」 角倉對於美知的答覆反而很欽佩的樣子。 「那麼，有時間再聯絡吧。」 說完，他往中津在等候的大堂匆匆走去。 「走著瞧吧。」美知喃語。 當時的屈辱－－突然被人從公寓趕出去，工作和住所部被剝奪殆盡。迄今想起來還 會氣得發抖。 他那樣狠毒地對待美知，而只要她說一句「我什麼都忘了」，他就馬上相信了，男 人真是愚蠢。 她和角倉又上床了。曾經是那種關係，回復原樣時，角倉一轉眼就信任美知了。 還有幾個小時？角倉和中津將會因他們的「天真」而頓足捶胸地懊悔。 假如這件事傳進了角倉妻子的耳中，大概就不會如此順利了。因為父親的死亡醜聞 ，角倉洋子一直關在家裏，對美知而言是幸運。 明星，名氣，名聲。 對於現在的美知來說，那些都是她要的，然而作為「那一件事」的交換條件，她丟 棄一切也在所不惜。 美知看了節目程序表，確定了川田明日香會在她出場以前才進入後台。 「近藤美知小姐？」聲音說。 頭也不回地走開就好了，她卻禁不住回頭。 「唷－－是你。」 是電視台的娛樂記者。在不方便的時候見面了。 「嗨，很不容易吧。」那名男記者嬉笑著說。「幾時復出？」 「今晚的特別節目。」 「咦？真的？」他瞪大了眼。 「是真的嘛。」 雖然是背景之一，但肯定是出場沒錯。 「那真恭喜。」 「謝謝。」美知盈盈一笑。「好好地看我演出哦。」 「我會的。」 「那麼，再見。」 美知走開後，男記者歪歪脖子。 「奇怪了。」 他走在走廊上尋找工作人員室時，途中遇見一名相熟的導播，即刻詢問：「近藤美 知演出今晚的節目，是真的嗎？」 「近藤美知？那個呀。怎麼可能！」 「就是嘛！可是剛才她在那邊哦。」 「咦？有什麼事嗎？」 「算了。謝謝！」 男記者揚揚手，然後拿出手提電話，一個人走到走廊角落上。 「喂，是我－－近藤美知來了這裏－－」建築物裏頭，電波好像不太通達的樣子。 「喂？聽見嗎？是的。就是那個近藤美知。她來這裏幹什麼？噢。就說(近藤美知拚命 兜售自己)如何？－－剛才在舞台上，跟一大堆人穿上同樣的服裝綵排嗎？這傢伙！」 偶爾加入雜音，干擾了談話。記者接下去說：「搞不好是在背後唱歌跳舞的其中一 個。不，臨時演員吧……對，跟她最紅的時期比較一下－－沒有比人家的不幸更有趣了 。」 背後有悄悄接近的腳步聲，但在講著電話的記者完全沒聽見。 「嗯，派一名攝影記者過來吧！拍攝近藤美知的『東山再起』。很有趣咧！」 記者笑了。 突然手邊一暗，記者回頭。 一塊布罩頭蓋下來。 「喂！幹什麼－－」 他用右手拂開那塊布，驀地低聲呻吟，手機掉下去。 記者被布捆住，然後就這樣倒在地上。 「人家的不幸很有趣？確實有趣。」美知俯視記者而笑。「你已講完一輩子的話了 吧。」 美知把用布捆著的記者拖到走廊深處堆積的紙箱背後，塞了進去。 「你在這裏乖乖聽話哦。」美知嘆息。「被你干擾了可傷腦筋。」 說著，她環視走廊。 人們忙碌地來來往往，誰也沒注意到美知的事。 對。這就行了。 美知看看腕表，悠閒地走向後台的出口。 那時候，捆住記者的布開始染紅，一點一點地擴散……＊＊＊＊＊ 「你在幹什麼？」巿川發現一名相熟的記者，問道。「今天是N電視台的節目哦。 」 「我懂。不過，川田明日香以嘉賓身分演出呢。」記者忙碌地說。「好了！我要單 獨採訪她！」 記者帶著夥伴走開了。 「媽的！」巿川禁不住喃語。 K大廳周圍人山人海。 當然，今晚星光熠熠，有許多大明星出場，誰也不曉得其中有多少個是川田明日香 的擁躉。 更重要的是，在那許多的明星之中，明日香入圍了。 市川被社長狠狠地訓了一頓－－那宗醜聞發生時，市川曾經偷笑過。 可是明日香反而博得同情，沒有受到譴責。況且，死去的議員關連人士也希望事情 早日被遺忘，傳媒很快就收手不提了。 市川受邀請了，卻不知如何適從。 他不想看到川田明日香在舞台上受到喝彩的姿影。 回去好了……正想打道回府的市川，在看熱鬧的人群中發現川田亮的人影。 錯不了！ 市川連忙推開人群，向川田亮接近。可是，剛好又有哪個大明星的房車駕到，人？ 一下子往那個方向移動。 市川想逆流而上，實在不可能。 「讓開！讓開一下！」 市川的叫聲被歌迷們的尖叫聲掩蓋掉，一轉眼就看不見川田亮的蹤影……＊＊＊＊ ＊ 傳來敲門聲，在沙發上休息的悠子霍地站起來。 「不能突然行動哦。」佳美說。「我去應門。」 她走近門邊，問：「哪位？」 「高林。」 「好極了！你來啦。」 佳美把門打開時，犬個子的高林戰戰兢兢地走進來。 「我的男朋友。」佳美向悠子介紹。 「請指教。明日香君呢？」 「昨晚太興奮了睡不著。現在她在裏面的房間睡覺。」 「是嗎？其實，我知道川田亮在什麼地方了。」高林說。 「咦？他在哪兒？」 「在他母親去拜訪的阿亮的朋友公司附近的大樓地下道，他睡在一個流浪漢的紙箱 家裏。」 「流浪漢……」 「他是個相當斯文的人，綽號『紳士』。」 「阿亮呢？」 「聽說他去了K大廳。」 「那就來了這附近囉。」 「人太多，不曉得能不能找得到。」 「去找找看吧。」佳美說。「悠子小姐，明日香拜託了！」 交代一聲後，她和高林一起離開酒店房間。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三章】 33·明與暗 一旦開始了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也不能停止。 這就是電視的現場轉播。 一分一秒也不能出錯，必須按時行事。除非大地震來了，否則天塌下來也不能停止 。 節目開始的同時，觀眾席被歡呼聲相尖叫聲所包圍。 這將持續到節目結束為止。 會場中的情況映現在牆壁上的巨型鑲板上，聚集在大廳前的數干名歌迷們也感染了 裏頭的狂熱，外頭也熱鬧非凡。 「不可能了。」佳美疲倦地說。「已經開始了，進去吧。」 「可我沒有入場券啊。」高林說。 「不要緊。我戴著(STAFF)的名牌，從後面進去好了。」 佳美挽住高林的手臂，穿過人群，往後邊的(後台口)走去。 佳美和高林為了尋找阿亮，在K大廳附近跑來跑去，可是人太多了，實在無從找起 。 然後－－還有一個男人在尋找川田亮。 他就是市川。 他只一晃眼見到阿亮的人影，拚命去找，畢竟看丟了他。 「開始啦。」 他仰視大畫面的舞台映像，放棄尋找，往K大廳的正面人口走去。 市川當然有招待券。 當他從口袋掏出招待券時，啪地被拍肩膀。回頭一看，市川懷疑自己的眼睛。 「嗨。」巿川對阿亮說。「你也來了？」 「我想看明日香。」阿亮說。「可是我沒有招待券。」 「那個包在我身上。」巿川笑了。「憑我的面子，總有辦法的。」 「是？那太好了。」 「走吧。」巿川摟住阿亮的肩膀說。 你再也跑不掉的了！市川在想，要怎樣才能聯絡到社長。 ＊＊＊＊＊ 「來了！」佳美向明日香揮揮手。 「佳美！」明日香氣喘吁吁地跑向後台。「我以為誰也沒察覺，一口氣猛衝進來的 －－悠子小姐呢？」 回頭一看，出川悠子走過來了。 「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誰叫你一個人跑那快。」悠子上氣不接下氣。「來，後台的 (C)應該已經空出來的。」 「嗯。」 明日香受催促走向後台去了。 常說「吵得像戰場」，儘管佳美不知戰場為何物，但她知道那的確是某種「戰場」 。 出過場的歌星，以及即將出場的歌手，每一個的背景都不同，出舞台的和音或舞蹈 員也接二連三地替換。 絕對稱不上寬敞的舞台後頭，像「七國那麼亂」。 悠子敲敲後台C的門時，門從內側開啟。 「稍等一會吧。」 傲慢地說話的，是某個有名藝人的經理人。 「距離出場時間不多了。」悠子說。 「我明白……」 窺望裏面，但見該名男藝人已穿好衣裳，正在講手提電話，看樣子就知道對象是女 孩子。 「哎，如果不在決定的時間空出來，我們很為難的。」悠子重複。 「嗯……拜託，稍等一會。」 女經理人彷彿無能為力的樣子。 「吵死人。」那名藝人皺起眉頭。「她是誰？」 「呃……川田明日香小姐。」女經理人回答。 「怎麼，那個跟老頭子上床的女孩嗎？讓她等好了。」他用鼻尖笑了。「喂？啊， 沒關係，我愛做我喜歡做的事。」 悠子推開那名女經理人，大踏步走進裏面去。 「請你出去！」她對那名藝人怒吼。「大家都是同行，沒有老經驗或新人之分！請 她的氣焰把對方嚇得目瞪口呆，慌忙拿起自己的手提袋溜走了。 「好厲害的迫力。」明日香說。 「你真行！」 佳美非常欣賞悠子這種類型。 「趕快！」悠子轉向明日香。 「嗯……啊，抱歉！」 魚貫著往舞台奔去的女孩們摩肩接踵地走過去。 明日香和佳美一起走進後台，馬上換衣裳。 「剛才那個……」她停住了。「我就覺得在哪兒見過。」 「誰呀？」 「剛才出舞台的女孩們，其中一個我好像見過……她是近藤美知。」 「近藤美知？」 「對。我認得她，角倉社長以前經常帶著她到處跑。」 「她不是被革職了嗎？」 「對，聽說她在這一行不能工作了。」悠子說。「那個美知出舞台去了？」 「嗯。跟其他舞蹈員一起，是她了。」 「電視上……」 後台裏，擺設著映視舞台的電視熒幕。 那裏可以見到正在唱歌的歌手，以及背景的舞蹈員們。 「看不清楚舞蹈員們的臉孔呢。」佳美說。「不過，她畢竟是風光一時的明星，怎 會屈就當舞蹈員？」 「但她的確……」 「現在只要想自己的事就好了！」悠子吆喝一聲。 佳美覺得耿耿於懷，於是走出後台，跟在走廊上等候的高林說起剛才的事。 「可能是明日香看錯人了……」佳美說。 「近藤美知呀。你認得她的長相嗎？」 「臉孔是認得的。」 「那麼，她們結束以後總會回來這裏吧。到時就在這裏看她在不在其中好了。」 「也是－－應該不怎麼樣吧……」 舞台方面，傳來歡呼聲和掌聲。 「好驚人的熱氣！」佳美說。「待會明日香也要站舞台了－－希望她不怯場。」 她禁不住笑了。二人組合的時候，經常出錯的明日香，如今她一個人站在舞台上。 「來啦！」高林說。 同樣裝扮的女孩子們，滿面汗光地魚貫著走回來。 佳美退到一旁，一直盯著她們的臉孔。 「她不在。」佳美搖搖頭。「也許看漏了，但沒發現她。」 「認得的臉孔，應該受矚目的。」高林說。 工作人員跑過來，大聲喊道：「川田明日香！準備出場！」 ＊＊＊＊＊ 舞台似乎大得無邊無際。 明日香在聚光燈的照射下步向舞台中央。突然爆發了掌聲及「明日香！」的喊叫聲 。 「聽不見音樂！」悠子皺起眉頭。 「不要緊，她很鎮定。」 佳美站在舞台的側面，守望著明日香的歌唱姿采。 「她變成一顆明星了！」聲音說……「亮哥哥！」佳美嚇了一跳。 川田亮站在那裏。 「別人帶我進來的。」阿亮虧疚地說。「讓你們操心了，對不起。」 「哪裏－－請不要再去哪兒了。」 「嗯……我知道，逃避是不能解決問題的。」阿亮點點頭。「明日香那麼努力，而 做哥哥的我卻把持不定……」 「有人在那裏。」高林說。 「咦？」 舞台整體是漆黑的，燈光捉住了站在中央的明日香，背景是樓梯·在那樓梯旁邊的 暗處，模模糊糊地看見有個人影蹲在那裏。 「是不是工作人員？」 「是嗎……」 結束一段歌曲，明日香向觀眾席揮手。然後握住麥克風。 「各位朋友，讓你們操心了。」她用清晰的聲音說。「這個世界是華麗的，另一方 面，也有許多難堪的事。不過，我想在成長的階段，哪個世界都是一樣的。而我無論遇 到什麼挫折，我還是喜歡唱歌。」 掌聲更響亮了。 「同時，我不會忘記那些聽我唱歌，不斷支持我的朋友們。我想以歌聲來報答你們 的恩惠……」 蹲在樓梯的布景旁邊的人影站起來。 美知緊緊握住手中的匕首，從背後接近明日香。 燈光集中在明日香身上。沒有人察覺美知的存在。 我把你奪走照在我身上的「禮」還給你！ 反正我已不可能再受燈光照耀了，你也跟我一同消失吧！ 美知很鎮定。彷彿輪到自己出場般情緒高昂。 明日香又開始唱了－－一心握住麥克風的明日香，背部完全不設防。 美知掄起手中的匕首－－這時曲子的旋律改變了，燈光從正面照出整個舞台。 美知眼花目眩，握刀的手停了一剎那。 坐在觀眾席前方的女孩發出驚呼，但明日香沒留意到。 美知振奮心緒，再席掄起匕首。 這時－－突然衝向美知和明日香之間的，乃是阿亮。 美知不曉得發生什麼事。 刀刃吃進了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男人肩上。 冷不防，高林跑上來，按倒美知。 明日香這才察覺背後的騷動，轉過頭去。「哥哥！」 阿亮按住被刀刺中的肩膀，說：「別理我，唱下去！」 工作人員衝上去。舞台燈光轉換，集中在明日香一個人身上。 「哥哥……」 「我沒事，你唱吧！你是歌星啊！」 佳美和悠子上前扶住阿亮。 工作人員把美知帶走了。高林把阿亮扶到舞台側面去。 發生在幾秒之間的事，除了前面的觀眾以外，誰也不知道。 明日香俯視著手裏的麥克風。 音樂持續著－－對，不管發生什麼事，音樂是不會停止的。 明日香重新轉向觀眾席。 然後繼續唱歌－－她的聲音更暸亮了，幾乎傳到最後一排的觀眾席那裏…… 熾天使書城
【尾聲】 尾聲 午休時間，在OL們擁擠的茶座裏，高林走了進來。 佳美從靠窗的位子向他揮揮手，高林立刻察覺而走過來。 「好熱啊。」高林坐下來擦汗。「暑期功課順利嗎？」 「別問討厭的問題。」佳美白他一眼。「除非你說幫我的忙。」 「你不喜歡人家幫忙吧。」 「誰說的－－不過，這樣被誤解也不錯。」佳美笑了。 高林叫了一杯冰咖啡。 「阿亮的傷勢如何？」 「聽說左臂可能有點不方便，此外沒什麼大礙。」 「如果早一點發現就好了。」 「當時我嚇了一跳，阿亮以飛快的速度衝了過去……」 冰咖啡來了，高林喝了一大口，猛翻眼白。 「好苦！不過，清醒了！」 「殺死千花的，果然是阿亮的樣子。」佳美說。「但他本人記不起來－－他說千花 突然拒絕他，他因震撼而神志不清……」 「他有病嘛，不是他的錯。是市川不對，他捏造劇情說『千花被施暴』。」 「嗯，警方已傳召他去錄口供了。」佳美點點頭。「他好過分，捉住別人的弱點乘 虛而入。」 「中津讓近藤美知演出，他也有責任吧？」 「悠子小姐大發雷霆，現在中津和角倉都對她言從計聽，據說她要全力改善明日香 的簽約條件。」 「那個人一生氣就好可怕的。」高林笑說。 「你說誰可怕？」 佳美和高林雙雙抬臉時，當事人出川悠子就站在那裏。 「啊……你好。」佳美笑口盈盈地打招呼。 「現在，明日香她們也會來。」 「咦？」 正當吃驚時，明日香和母親阿忍走過來了。 「佳美！」 「明日香！怎麼跑來這兒？」 「剛剛去醫院探病去了。」 「哥哥怎麼樣？」 「嗯。傷口還痛，可他說能忘記其他的事了。」 「希望他早日康復。」 「角倉先生將負責我哥哥全部的治療費用。」 「那還用說，」 「佳美。」阿忍說。「上次我對你說了過分的話，非常抱歉。」 「沒關係。」 「我太擔心阿亮的事，所以禁不住……請見諒。」 女侍應生板著臉說：「叫什麼喝的？」 站著談話，不能做生意了。 「在她高中畢業以前，舞台和電視台的工作會極力減少，讓她好好休息。中津已接 受了好幾個條件。」悠子說。 「我想當一個永不衰落的歌星。」明日香說。「還有好多好多的東西要學哪！」 「對呀。不必焦急。」 「假如變成好像近藤美知那樣，那就不幸了……」 經過一個星期，事件的風波也逐漸消沉下來。 當然美知因殺人未遂及傷害罪而被拘捕了，而中津和角倉因為受騙，情緒十分沮喪 。 「其實，我受角倉先生所託而來的。」悠子提出。「他希望高林先生加入K製作公 司，不知意下如何？」 高林眨眨眼。 「我不會唱歌或演戲呀。」 「不，不是當藝人，而是社員。他很感動，認為你有掌握人心的才華。」 「哎，那是……」佳美想說什麼。 「別擔心。」高林笑了。「我很感激他的心意，不過，有些事要局外人才看得清楚 。以後嘛，我想還是以擁躉的身分去看明日香君的好。」 「是嗎？真遺憾。」悠子說。「他打算出比你現在多三倍的薪水的……」 明口香她們離開後，佳美說：「她應該先說薪水加三倍才是。」 「是吧。不過，我還是拒絕。人有適合和不適合的工作。」高林說。「噢，工作開 始了。」 悠子已經結賬了才離開的。 二人出到艷陽高照的外邊。 「好了，改天見。」佳美揮手。 「嗯……」 高林那快步走向公司的背影，雖然稱不上瀟灑，卻是可以令人信賴而安心的……＊ ＊＊＊＊ 佳美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撥弄吉他的弦。 彈著自己創作的旋律時，令她想起她和明日香兩個參加(金麥)的選拔賽，一起唱歌 的時光。 好像是幾十年的事在同一段時期裏一併發生的感覺。 的確－－明日香現在置身於不同的世界。 業餘和專業不可同日而語，差別極大。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加油，明日香。」佳美喃語。 「姐姐。」可愛探頭進來。「教我做習作。」 「開門以前怎不敲門。」 「是是是，又在作曲啦？」 「不是的．．．．．」佳美說。「哎，可愛，我和你一起參加下次(金麥)好不好？ 」 「我嗎？」 「對。還有時間，如果現在開始作曲……」 「免了。」可愛說。「萬一又是只有我一個當了明星，姐姐太可憐了，哎，教我這 一題－－什麼嘛－－殺人哪！」 可愛慌忙逃出姐姐的房間。 (全文完) 熾天使書城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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