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華 英 雄

              馬榮成、楊志剛作品


    
    

    【契子】
    【第一章 唐 人 街】
    【第二章 日 月 劫】
    【第三章 鬼 僕】
    【第四章 地 獄 密 使】
    【第五章 無 敵】
    【第六章 約 誓 一 戰】
    【第七章 浴 血 鋼 牛 谷】
    【第八章 驚 天 一 式】
    【第九章 羅 修 門】
    【第十章 華 劍 雄】



                契子   人活著;為了會什麼?   為了達成內心的欲望?為了在輪回的巨輪中肆虐?   經歷了生﹐老﹐病﹐死……體會過貪﹐慎、癡之後…便什麼也沒有?   答案。我們永遠也不會知道。   他活著;卻只是為了「刀」。   對他來說﹐刀比生命更重要。而刀切割人肌膚爆射出的血花﹐也比一切都還要 美麗和壯觀……。   刀;就是他活著的意義。   自從他把自己的雙目挖下來的那一天開始。他更清楚看見了他的命運。一切的 浮光掠影也自死寂的黑暗中掃除……只剩下一條康莊的生命大道展現在他的眼前。 路是血所塗染的赤紅﹐路旁盡是堆積如山的屍首﹐路的終點是一個虛幻的概念:「 無敵」。但對他來說並不虛幻﹐因為「無敵」便是他生命中的一切﹐也是他的名字 。   某一天﹐他的妻子跪在地上痛哭了很久……。要求他的丈夫不要拋棄妻兒遠去 。但他卻完全沒有聽見他的妻子的痛哭聲。他只沉溺在腦中對敵時敵人的慘叫聲和 哀求嘶叫聲之中……。   他拿起了刀:步出了家門。   然而;他的妻子的痛哭聲卻消失了。只剩下他步出家門的腳步聲。   因為他步出家門之前﹐用刀將他的妻子殺掉。   他拭抹著刀鋒上仍帶微溫的鮮血﹐踏上了他唯一所能著見的生命之途。他嘴角 有點笑意﹐因為他剛剛卸下了絆著他多年的沉重包袱:他把他的妻子殺死了。   從此以後﹐便只剩下他的刀;與他的名字。   無敵。   一個不足十歲的小孩子從門縫中看見了父親親手把自己母親殺掉的情景:小孩 看不見刀光﹐只看見母親的血在頸上的大動脈上如泉噴出的光景﹐猶似霜雪般洒落 在榻榻米的麻縫之中……。   小孩的淚已流滿了一臉﹐但他仍不作一聲﹐就是咬得嘴唇流血也不給自己吭出 一聲悲嗚。因為他仿佛知道﹐只要有些微的聲音出現﹐他便會立刻步上他母親的後 塵。   過了很久很久﹐小孩才敢步出自己的房間來到母親的屍身旁邊﹐但是此刻她的 母親己散發著腐肉的屍臭﹐頸上一條細小的裂縫中已鑽出了十多條蠕動的蛆蟲…… 敬愛的母親已轉眼成為了一件無比恐怖的死物。但在小孩的心中﹐這「東西」仍然 是他最敬愛的母親。   「哇──!」啞忍了七日七夜的悲鳴終於在小孩抱著母親身體的同時爆發出來 。   一個男人在一間封閉的房間內盤膝而坐……。   他的相貌比他的實際年齡年輕得多﹐但這並不表示他所經歷過的風霜比一般人 少。反而他前半生所遭遇過的風霜比任何一個人還要多。   但是﹐他的風霜和不幸已經在若干年前停止下來。自從他的妻子死去﹐一對兒 子跌人汪洋怒海的那一天夏然而止……。   痛苦、災劫。悲哀在那一刻已經完全停止。之後的十多年﹐他只是靜靜地、平 凡地度過﹐平凡得仿似沒有人知道他存在著。生活在此地一樣﹐尤其是他不愛說話 的沉默個性﹐更令他隱藏在人海的深淵里。   干著簡單而平凡的掌櫃工作﹐打理一所在世界上每一個角落也會存在的唐人街 中國酒樓的業務﹐占據了他的青春生命……。   一干就十五年……。   一切只為了平復內心的槍痛﹐一切也只為了對一位恩人的承諾:   「退隱殺戮江湖;追求內心的寧靜。」   但他願意嗎?如果以行為作為判定心中的意志的話﹐他是願意了。   他的眼睛睜開了﹐可以看見他成熟的雙瞳內仍殘存著年輕人的那股沖動人焰﹐ 在滾滾而動。   他的雙臂動了﹐以十分緩慢的速度轉了一個圈。然後抱在懷中。但是當他的手 揮動的那一剎那﹐房間內的一切也在震動。掛在牆上的字畫掀起了一角、桌子上的 茶杯溢出了茶。椅子也微微向後移了半分...... !?   他的武功原來從來沒有放下過。十五年的苦練﹐已使他進人了中國武學中的最 後化境……。當然﹐這個秘密在他所居住的唐人街中知道的人不出五個。   這五個人也是唐人街中唯一知道他除了是「華掌櫃」之外的真正名字──「華 英雄」。   華英雄;一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名字… 熾天使書城

                第一章 唐 人 街   時代是六十年代;地點是美國的唐人街。紐約的唐人街。   唐人、華人、中國人是一個奇怪的民族﹐他們不喜歡居住於自己的國家﹐反而 喜愛飄洋過海﹐在他鄉找尋夢想﹐找尋生存的空間。但中國人卻不容易與其他文化 融合﹐所以在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他們都會自成一角聚居﹐在異鄉的小片角落建 立一個只屬於中國人的世界。   大概﹐唐人街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而遍布全世界。   紐約的唐人街並不只是一條街﹐縱橫交錯的幾條大街都有中國人﹐這里少說也 有五、六千名華僑﹐經營的行業除了食肆、餐館﹐還有各類型的貿易商業活動。總 之﹐一切可以令人繼續活下去的工作和活動﹐中國人也會做。所以唐人街的范圍愈 來愈大﹐中國人累積的財富也愈來愈多。美國人永遠也不會明白中國人的生活方式 ﹐他們只是以為中國人特別勤力﹐但是中國人在異鄉生存並不只是倚靠「勤力」兩 個字便可以成功的。   中國人還有很多的東西他們並不知道﹐甚至並不理解……。   今晚﹐街上張燈結采﹐氣氛一片喜氣洋洋。原來是唐人街商會主席沈天陽五十 大壽﹐沈天陽是第一代到紐約落地生根的華僑﹐在唐人街中也是德高望重的人物﹐ 加上他是唐人街的首富﹐所以每一個居住在唐人街的人都敬重他。   他在全唐人街最大的酒樓擺設壽宴﹐大排筵席﹐參與壽宴的都是唐人街有頭有 臉的人。而沈天陽設宴的酒樓名曰「中華樓」。是唐人街一所歷史悠久的大酒樓。   關於中華樓的傳說也有不少﹐傳說此樓的創辦人是中國武林中鼎鼎大名的第一 高手「劍聖」。也有傳說樓中潛虎臥龍﹐每一個員工均是武林高手雲雲;甚至有人 說那年輕沉默寡言的現任中華樓掌櫃便是當年叱吒風雲的少年英雄﹐一手元量神掌 及凌厲劍法斬殺不少好邪妖道的他───   華英雄。   但傳說只是傳說﹐尤其是出自中國人口中的傳說﹐可信性更加不高。   沈天陽的壽宴占用了整座的中華樓﹐少說也有二。三百人到賀。   而中華樓的主持人青兒則忙個不可開交。青兒是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子﹐多年來 在中華樓被掌櫃照顧長大﹐今大的她已是諄停玉立﹐完成學業後﹐她便在中華樓中 打理業務﹐分擔掌櫃紊重的工作。   今晚﹐掌櫃有事外出﹐沈天陽壽宴的處理工作便交由青兒全盤負責﹐青兒做夢 也想不到如此盛況空前﹐工作竟是如此繁重。   「如果叔叔在這里便好了。」青兒口中所說的叔叔﹐就是多年來打理得中華樓 井井有條的掌櫃先生。   此時﹐一個廚房的雜工走近青兒的身邊﹐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一些話。青兒面色 一變﹐立刻隨雜工進入中華樓的廚房之內。廚房中﹐一只流浪貓在地上掙扎﹐發出 令人心驚的慘嚎。   「怎會這樣的?」青兒問。   「這頭貓就是偷吃了這尾蒸魚﹐便呈中毒的現象。」雜工六神無主地道。   「竟有人在壽宴的送菜中下毒?日月門神呢?」青兒口中的「日月門神」是兩 名老叟﹐多年來他倆都是負責中華樓的保安工作。   「兩位前輩剛才發現窗外有可疑人物出現﹐已追了出去。」那雜工道。   正當青兒謗惶無助之際﹐一個年約三十多歲的漢子與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人步 人廚房﹐年紀較大的人叫「羅漢」﹐是唐人街一所武館的負責人﹐亦是自小看著青 兒長大的人;另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人叫「元武」﹐是一個由中國遠渡重洋來到紐 約唐人街的武術家。他早聽聞紐約唐人街有不少武林高手隱居﹐所以不惜千里迢迢 到這里找尋高人指點;而他第一個在唐人街遇上的武功高手就是羅漢﹐二人以武會 友﹐一見如故﹐成為摯友。元武一面向羅漢研習腿法﹐一面也留了下來﹐幫助當地 華人排難解紛。轉眼間元武也逗留在唐人街超過半年的光景了。而元武對這個身處 異地的中國人地域也產生了濃厚的感情。   羅漢問:「青兒﹐發生了什麼事?」   青兒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子﹐面對此等事情也慌張起來﹐也不知從何說起﹐ 只答道:「羅漢叔叔……有人在沈先生壽宴的送菜中下毒……怎麼辦……才好?日 月門神兩位伯伯和叔叔又不在這里……」   元武用銀針檢驗了那尾魚﹐說道:「不錯﹐這尾魚的確被人下了無色無嗅的劇 毒。」   羅漢處變不驚﹐顯然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想了一會﹐立刻以果斷的口吻向青 兒道:「大家要保持冷靜﹐外邊有幾百個客人﹐千萬不可將下毒之事洩露﹐以免引 起騷亂﹐或損毀中華樓的聲譽。」   「現在只是八時許﹐你們立即重新炮制各道菜式﹐待會送菜上席前﹐也務必使 用銀針試驗是否有毒方可。」羅漢向幾個嚇呆了的廚師道。   元武道:「今日是華僑首富沈天陽五十大壽之喜﹐有誰敢敗沈先生的雅興呢? 莫非是……」   「黑龍會。」青兒不禁吐出了這三個字。   「不錯﹐黑龍會一直想沾手唐人街的利益﹐只怕今次就是他們的傑作了﹐在沈 先生大宴中弄出人命﹐破壞唐人街華人社區的團結和安寧。」元武說。   黑龍會是美國最龐大的黑幫組織﹐涉及一切可以發生在社會上的犯罪活動﹐由 於背後有政治團體和政府官員支持﹐黑龍會近年高速擴張﹐差不多全美國的大小幫 會也有七成以上被其吞並﹐聲勢一時元兩。   據說﹐黑龍會這個新興的黑幫組織之所以日趨強大﹐是因為黑龍會的領導人物 有極強的手腕和卓越的能力所致﹐這個人的名字﹐所有幫會人物也曾聽說過﹐其至 有不少人聽見了便會產生一股由心而來害怕的感覺───   黑龍司令。   盡管黑龍會勢力如此龐大﹐但總有一些地方並不是他們的管轄范圍。而紐約的 唐人街便是其中一個這樣的地方。至於黑龍會為什麼一直不敢入侵唐人街呢?這大 概和唐人街內華人團結的力量有關﹐中國人聚居的地方總不讓外來勢力入侵﹐因此 對外來勢力或文化產生巨大的排斥力﹐這也許就是世界上每處地域集居的中國人往 往經歷百年滄桑仍能保存故有文化和傳統的原因吧!   但是﹐唐人街內的每一個人也明白﹐黑龍會這個黑幫組織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它」必會有一天﹐會如一條巨鯊一樣﹐張開那無窮貪婪的巨口﹐向唐人街噬咬下 去……。   然而﹐那一天﹐就是今天嗎?   羅漢、玄武及青兒當然不知道﹐「下毒」只是一切苦厄的起始而已……   「日月門神兩位前輩去追緝兇徒﹐萬一遇上埋伏……」青兒擔心他說。   「兩位前輩雖然隱退江湖多年﹐但是他們的『刀』都是世上數一數二的刀﹐莫 說埋伏﹐就是碰上高手﹐兩位前輩也必定應付自如。」元武安慰青兒說。   元武與羅漢結交後﹐也知道唐人街上關於中華樓的傳說一點也不是虛構﹐中華 樓的確是臥虎藏龍之地﹐更是不少武林名宿隱屠的地方。   日月門神這兩名老人家便是當年在武林中亨負盛名的「日月雙刀」。   「日月刀﹐斬妖除魔」的故事﹐元武小時候在家鄉老松樹下便聽說書老師說得 多了﹐想不到多年以後﹐竟有幸在異地他鄉結交這兩位武林名宿。   不過﹐元武也知道﹐整座中華樓之中﹐並不是日月門神兩名前輩的武功最高﹐ 武功深不可測的人﹐還有他──那個沉默寡言的掌櫃。   「希望兩位前輩安然元恙吧……」羅漢忽然用十分槍痛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因 為他隱隱然有一些不祥的預感。   他總感到事情會有極大的變化。但突如其來的這份兇兆﹐究竟又是什麼理由產 生的呢?   除非…帶來兇兆的人是萬惡的兇星……   但世上真的有如此可怕的人嗎?那時候﹐羅漢真的如此想。   可是他錯了!   日月門神雖然年過六十﹐但二人的身法和步伐卻保持在全盛時期的狀態。「日 門神」與「月門神」十多年前退隱中華樓﹐過著平靜安逸的半退休生活﹐倒也舒適 寫意﹐但是二人從沒有把「刀」擱下來﹐兩人堅持每日練刀四小時﹐所以他們年紀 是老了﹐但刀卻沒有老過。   一直以來﹐他們擔任中華樓的守衛工作﹐十多年來﹐他們從沒需要用過「刀」 便能解決他們想解決的一切。   但是今晚﹐當他們看見一個灰影偷偷竄人中華樓廚房後逃走時﹐日月門神競也 同時攜刀在手追捕。   日月門神也許自己也不為意﹐兩個人同時也帶了從沒帶出中華樓外的「刀」。 防身?抑或是對某些兇兆所產生的一種本能的戒備?   也許他們很久也沒有真正遇上強敵而掉以輕心﹐因為如果他們知道這是幾十年 行走江湖的本能驅使他們帶刀的話﹐大抵他們不會追捕那個偷竄人中華樓內的黑影 ……   日月門神追了數個路口﹐來到一個荒廢了的地盤。他們要追的那個人正跪在地 上喘氣﹐這個人顯然有點武功底子﹐但絕非一個值得日月門神用刀的人。   今夜唐人街十分靜﹐大部分街坊也聚集在中華樓附近﹐為沈天陽五十壽辰慶祝 。   一股無形的壓逼感令日月門神感到不安﹐不禁流下汗來。   冷月之下﹐一條孤單的身影﹐何其孤寂……   還有飄於冷冽空氣中的那陣令人思緒混亂的清脆鈴聲……   「鈴……鈴……鈴……」猶似死神的冥嚎﹐索繞在冷月之鋒。 熾天使書城

                第二章 日 月 劫   鈴聲令人不寒而驚﹐這陣鈴聲﹐就像孩童不眠的夜里常常聽見無邊遠處傳來的 悲鳴鬼號一樣……   鈴聲來自一對銀鈴﹐銀鈴吊在那孤寂身影所提的一把木制長刀刀柄之未端。   那孤寂身影穿了一身日本武士服飾﹐卻遮掩不了他原始的殺意。   一頭亂發如火焰般在冷月中狂亂飄揚﹐但也化解不了他一如刀鋒的冷意。   在地上喘氣的人的任務是把日月門神引到這里﹐此刻他的任務完了﹐但當他想 一走了之的同時﹐他的頭顱被刀光一分為二!他倒地死去﹐哼也沒哼一聲。   刀﹐回到鞘內﹐只牽動了一下的「鈴聲」。   日月門神二人勉力阻止額上的汗水沿面頰滴下﹐但他們卻做不到。   因為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快的刀!   從來沒有!   冷月的微弱光線洒在那日本刀客的臉上﹐日月門神隱約看見他臉上兩個凹陷了 的深這的洞。   「瞎子?」日門神吐出了不應該說出口的兩個字。   冷月仍在﹐但日門神的整條膀臂已跌在地上。   月門神看見刀光閃耀﹐也抽刀出迎﹐但他的刀﹐卻是連同他的一條右臂同跌在 沙泥土地上……。   那日本刀客已穿越了他們二人﹐「鈴」又把已出的刀還鞘。   一切來得太突然了……兩人忘記了慘叫。   也不知過了多久。二人才在一片死寂中驚醒過來……一切都不是虛幻的﹐一切 都是千真萬確發生了。他們用了六十年刀的手臂﹐被一個日本瞎子一刀就斬了下來 。世上竟有如此快的刀?如此強的刀招?   如此狂的刀意?   「你是誰?」日門神的面容仿佛老了十多年。   「無敵。」那東瀛而來的瞎子道。   無敵……。   沈天陽的壽宴仍在中華樓進行著﹐酒杯來到了羅漢及元武的桌前道:「羅漢、 元武兩位先生﹐武功超卓﹐本人十分佩服﹐特來敬兩位一杯。」   二人與沈天陽並不算深交﹐只是點頭朋友﹐但主人家親自前來敬酒﹐二人也飲 了一杯酒。   二人其實十分憂心﹐尤其是羅漢﹐自從得知日月門神外出追敵﹐始終心緒不寧 。究竟為什麼會如此呢?羅漢習武多年﹐修心之法已練至爐火純青﹐尋常事難以令 他不安起來﹐怎麼現在卻為了一個完全虛幻的「感覺」而憂心起來了?   他擔心的究竟是會什麼東西呢?   「嗚……哇……」客席中突然傳來幾聲慘叫﹐有許多賓客感到喉干舌燥﹐天旋 地旋﹐倒了下來。中華樓大堂中亂成一團。恐慌。呻吟。   淒號響滿了整個中華樓。三百人中已有五、六十人倒地不起﹐也不知是生還是 死?   「怎會這樣的?」元武向焦急不安的青兒問道。   「酒菜已檢查過﹐沒……沒可能有問題的……」青兒道。   忽然羅漢感到全身一陣酸麻﹐四肢百骸仿佛脫了力一樣。元武亦有同樣的反應 ﹐二人互望﹐脫口齊道:「沈先生的那些酒?」沈天陽親自攜來的酒﹐誰又會想到 有蹊蹺!?   沈天陽全身震抖﹐似乎十分內疚﹐道:「對不起……兩位英雄﹐我敬的酒中有 ……迷毒……」沈天陽德高望重﹐竟在自己壽宴中下毒害人﹐實在令人驚詫。   元武盤膝而坐﹐欲運功驅除迷藥的毒力﹐口中仍不禁怒罵沈天陽:「沈先生﹐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對……不起……因為開席前﹐我……五歲大的獨子被一個黑龍會名叫『陰陽 使』的連長擄去了……他們逼我向眾人下毒﹐否則便把我的獨子分屍……我……我 也是逼不得已的……對不起。」這個唐人街首宮從未想過情況竟會如此嚴重。此刻 中華樓亂作一團﹐有一些無礙的客人欲致電報警!但電話線竟被截斷。   盤膝驅毒的羅漢道:「大家已中了黑龍會的陷阱!千萬小心!」   幾個慌張的華人欲逃高中華樓﹐但出口處卻被五、六十個彪形巨漢阻攔著。他 們全部也是洋人﹐兇神惡煞。人眾之中一把不男不女的陰邪聲線道:「各位是不是 很辛苦呢?不要緊﹐我這里有一些解藥……」   一個不男也不女的洋人步出﹐身上穿著少女穿上也刺眼的五顏六色衣裝。嘴塗 了紫色的唇膏﹐手指甲也塗上了鮮血紅色。單看相貌﹐無論如何也分辨不了此人是 什麼性別、年紀有多大。這個陰陽怪氣﹐像妖魅般的人便是近日在黑龍會掘起極快 的地區頭目──連長「陰陽使」。   「這個妖人便是陰陽使?今晚一切也是他主使的?」元武義憤填膺﹐但迷藥的 藥力極之厲害﹐元武就差點連開口說話的氣力也沒有。   「嘻﹐大家不用驚惶﹐只要心平氣和﹐乖乖聽從我陰陽使的吩咐﹐保証大家平 安﹐而解藥亦會很快給各位紳商服用。」陰陽使嬌聲道。   陰陽使的手下隨即把華人用繩捆綁起來﹐難道他要把這里差不多三百人全部擄 走?   唐人街一直是黑龍會的心腹大患﹐陰陽使早有吞並唐人街之野心﹐但是﹐他明 知唐人街潛龍伏虎﹐欲入侵唐人街﹐必先鏟除有實力的高手;例如日月門神。羅漢 及元武﹐當然還有那傳說中的中華樓掌櫃。   本來﹐陰陽使絕對難以實現他的目標。但三個月前﹐他結交了一個來自日本的 刀客﹐此人刀法之高﹐堪稱天下無敵﹐刀客只欲找高手比武決斗﹐別元其他要求﹐ 陰陽使很容易找上對頭人給這名刀客決斗﹐但從來沒有人可以接他半招而不死﹐而 刀客亦因「刀有用武之地」而留在陰陽使身邊。二人互惠互利﹐陰陽使也因惜那日 本刀客之手立下不少大功。競在短短數個月間由一個地域小頭目晉升為黑龍會的「 連長」階級﹐地位權勢有了﹐陰陽使便決定策划入侵唐人街的大計。   而今夜的突襲就是陰陽使一手籌划﹐先利用奸細引誘日月門神與日本刀客相遇 ;再利用人質威脅沈天陽在酒中下迷藥﹐企圖一網打盡所有華人的領袖。陰陽使手 上最強的籌碼──日本刀──「無故」──真正正的無敵。   他是一名瞎子。   「無敵……」日月門神二人永遠也不會忘記這個名字。   「你們這點道行根本不配用刀﹐走吧。」無敵的聲音比他的刀更冷冽。   兩門神畢生精研刀法﹐競被一素昧平生的人批評不配用刀﹐對他們來說﹐簡直 是比死更大的恥辱。   日月門神以點穴止了斷臂處的血﹐臉色深沉的拾起了掉在地上的刀。   「月弟﹐咱們畢生練刀﹐若死在一把無敵的刀底下﹐也無憾矣。」   日門神道。   「不錯﹐無憾矣。」月門神淒然一笑。   日月門神兩刀一碰﹐爆出火花數點﹐之後二人背對背急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 刀陣﹐疾向無敵背後卷去。這就是日月門神五十年來合創的最後一式:「日月合壁 」!   無敵驟感一陣狂烈的刀氣湧至﹐不禁說道:「好!利用他人的刀勢增加一己之 刀勢﹐二刀合一!這是一個難得的刀陣!」   「你們已有資格再接我的刀了!」無敵再抽出他的刀。   回身!疾劈!   無敵的刀﹐正好劈在日月門神兩把刀交鋒的接點上!無敵雖然沒有眼睛﹐但他 的刀比誰都要快﹐都要准。   無敵劈下的那一點﹐正是「日月合壁」刀陣中最弱的一點。無敵單憑刀風竟立 刻判斷了對手招式破綻的所在。   這等修為不是無敵又是什麼了?   日月門神的手同感震動﹐虎日也濺出了血來﹐但是他們仍奮力施展刀陣﹐因為 他們明白﹐今夜就是他們最後一次用刀。   再劈一刀!日月門神的刀陣退後了數步﹐本來主攻的「日月合壁」﹐此刻亦成 為一招守招!   再一刀。「日月合壁」再退。   「你們這一招『日月合壁』也是難得的絕技了……我想知道﹐除了我以外。可 以擊破你們此陣的高手要多少招?「無敵問。   在刀陣中的日門神答道:「普天之下﹐只曾有一人用劍破此陣﹐此人用了四招 劍式破陣!」刀陣又再向無敵卷去﹐反守為攻。   「我已攻了三招……」無敵怒道。「好!我只有一刀破你們!我不可以輸給任 何人!因為我是──無敵!」   無敵的刀狂震﹐空氣亦被刀鋒割得嗡嗡作響!   「看我的用心斬絕招一一一反噗歸真!」   一招看似平庸的刀招劈出﹐卻是無敵一生中所有用刀精華之匯聚。自從他自挖 雙目的那一天開始﹐他便對自己的生命看得更清楚。原來要看清楚一件事物﹐必需 把所有附於」物自身「之外的雜質清除、洗練﹐那事物的本來面目才會呈現眼前… …。反噗歸真的刀意便是由此領悟出來。一招刀招﹐不帶任何花巧﹐只是」純粹用 作殺人「的刀招。   平凡得可笑的一招拙刀!   一一一斬入了日月門神的胸口之上……不!是劈斷了二人的配刀﹐然後劈人了 日門神的胸口﹐將之斬成兩段﹐再劈人了月門神的左肩……直落而下﹐最後在月門 神跨下劈出﹐刀尖才落在地上!一氣呵成。   「日月合壁」破了﹐日月門神被斬成了四段。「嘿﹐第四招……。」無敵低首 自語﹐此刻他的心只想著一件事……及一個人……   那個用四招劍招也可以破陣的人……   他是誰?   日月門神的屍首跌在地上﹐沒法相信的是他們彼斬斷了的肢體面上竟殘存著一 絲笑意﹐一絲溫煦的愜意笑容﹐難道這是「能死在一把無敵的刀底下而無遺憾」的 笑嗎?   用刀的人死在刀下﹐也是從一而終……   但是﹐無敵卻看不見……他始終也是一名瞎子。   一個無敵的瞎子!「鈴。」無敵的刀還鞘了。 熾天使書城

                第三章 鬼 僕   紐約的郊區有一處地方﹐名叫鬼爪林﹐是一個令人間風喪膽的地方。因為沒有 人能進入了鬼爪林後﹐可以活著出來。   有人說那些人被野狼吃掉了﹐更多人說他們被鬼抓了。   以訛傳訛﹐鬼爪林的傳說愈來愈詭秘﹐仿佛「鬼」真的在鬼爪林存在似的。曾 經有一個瘋子說他自己在鬼爪林逃了出來﹐他曾當上了鬼的僕人﹐而主人真的是只 鬼。   「他沒有雙手﹐可以在空中飄舞﹐頭上有一條會咬人的毒蛇十分可怕!」那個 嚇得瘋了的人還把鬼的樣貌繪畫下來在報章上刊登。   很多人笑了﹐認為那人真的瘋透了﹐因為他所繪畫的「鬼」只是一個很普通的 中國式面譜。   中國面譜?   那個人活不了多久﹐便在某個晚上被「繩索」之類的物體勒斃了﹐他的家人說 是鬼來報復﹐警方列作一般謀殺案處理。   今天﹐卻有一個人要進入鬼爪林。他是一個穿著唐裝衫的中國男子﹐帽壓得很 低﹐完全看不見貌相﹐但他的身體強壯﹐步伐穩重﹐顯然是一個壯年人。他到這里 ﹐原因便是看見了某天報章所刊登的「中國面譜」。   他要找尋的是「鬼」?還是「人」?   鬼爪林的樹林十分高大茂密﹐陽光猶似沒有本領透進這個森林似的﹐四周一片 陰沉﹐寧治得接近死寂。   那中國人完全沒有害怕的感覺﹐昂步向前。他的膽子可真不小哩!   忽然﹐陰巫密布的森林中閃出了十多個彪形大漢﹐他們面上全戴著白色的面具 ﹐就是在白天﹐此情況也相當嚇人。   「誰人敢闖鬼爪林?」眾大漢向那中國人撲去。   中國人沒有動作﹐做然而立﹐那些大漢卻似撞在一個包圍在中國人身邊的一個 透明大汽球的表面上﹐「哦」的一聲就被彈開了。   這神奇的力量就是「內功」或稱「氣功」的修為了……。   但要達到如這個中國人的境界﹐簡直是萬中無一。那是中國武術四千年歷史的 極峰﹐將無質無形之氣化成有形有質的勁。這駭人的內功﹐竟然是紐約異邦內一個 中國人所擁有。   他;絕對不會是普通人。   那些蒙面的大漢還未跌倒在地上﹐一股氣流竟把他們的身體托起﹐而且森林中 由遠而近響起了一陣令人心寒的怪聲。   那些大漢不禁失聲道:「不得了﹐鬼王發怒了。」   方圓三丈﹐人與物都被一股急劇的氣流扯起﹐而那中國人則被氣流圍繞在中心 ﹐但他仍神態自若﹐步履堅穩地原地站著!   環繞在他身邊的氣流卻沒有一絲殺意﹐還予人一種親切的感覺。   一種故友重逢的感覺……   氣流慢慢停了﹐一個沒有雙手﹐頭戴著中國面譜面具的人﹐仿如鬼怎般飄下。 而他﹐便是鬼爪林中令人聞風喪膽的鬼王﹐不過他只是一個人﹐一個僕人。他本來 的名字早已忘了﹐就像他原來根本沒有名字一樣?他只有一個代號:鬼僕。   「鬼僕﹐十五年不見了。」那中國人道。   鬼僕落了在地面﹐單膝跪下﹐道:「主人﹐十五年不見了。」聲音雖然冷酷﹐ 但仍可聽見那份故友重逢的激動情感。   畢竟﹐十五年了……十五年並不是一個彈指而過的日子﹐十五年對某些人來說 ﹐已等於一生﹐但對那中國人和鬼僕來說﹐十五年的孤寂﹐並不容易度過。   那些大漢見自己的主人竟稱呼一個外來的陌生人為「主人」﹐不禁愕然。   那中國人道:「這些人都是你用武力留下來的吧?」   「不錯﹐他們誤闖我隱居之處﹐便一生為我做牛做馬。」鬼僕一向也是個孤僻 、偏激的人﹐他的行徑亦非常理可以測度。   「放他們離去吧。」   「是。」鬼僕竟對這中國人的說話唯命是從﹐轉身便向那十多個無辜被他用武 力留下來數載的大漢說:「立刻給我滾﹐以後也不可向任何人洩露我的行蹤。否則 殺無赦!」   「是……是……」十多名大漢仿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早已立定心腸一 生在鬼爪林侍奉這個人不似人﹐鬼不像鬼的鬼王終老﹐想不到這中國男人的出現上 見然改變了他們痛苦的下半生。   他們恐怕「鬼王」會突然改變主意!所以立刻便雞飛狗走﹐逃得無影無蹤。   那中國男人摻扶了鬼僕起來﹐道:「自我歸隱中華樓那天﹐你再不是我的僕人 。」   「一日為奴﹐一生為僕。」鬼僕不禁想起多年之前﹐他與眼前的這個主人浪蕩 江湖的那些光輝歲月──當年江湖﹐誰不識華英雄與鬼僕的名字。其後英雄喪妻﹐ 兩名子女墮入大海﹐生死未卜﹐這才心灰意冷﹐隱退唐人街經營酒樓﹐時光荏苒﹐ 竟已是十五年前的光影。   還記起十五年前華英雄在中華樓跟鬼僕所說的一番話:「鬼僕﹐我已決定封劍 返隱江湖﹐以後江湖的一切也與我華英雄元關。而你也不用再追隨我為僕了。你自 己去找尋新生活吧。」   「青山不改……主人﹐告辭了。」鬼僕就如煙一般消失在這世界﹐他明白主人 決定了的東西是絕不會改變的。但在他內心深處﹐他永永遠遠都是華英雄的僕人… …一日為奴﹐一生為僕。   十五年後的今天﹐兩人處於鬼爪林中的一間木搭的房間之內﹐房間只有四面牆 壁﹐一張桌子﹐兩人坐著的椅子﹐除此以外﹐便什麼也沒有了。若說這里是一個人 的居所﹐你又可會相信嗎?   傳說是千真萬確的﹐中華樓的掌櫃﹐就是當年叱吒風雲的華英雄!   他就是華英雄。   「主人﹐你找我有什麼事呢?」鬼僕道。   「那是因為一個‘兇兆’……我感覺到他正在漸漸逼近。」華英雄道。   「那一股‘兇兆’會把一切東西也毀滅。」華英雄隱退中華樓十五年後﹐極少 表露自己的感情﹐但此刻的他也不禁不安起來。「那並不是一個敵人﹐而是命運使 然的東西……那是兇兆。它會把我平靜的生活及身邊的朋友﹐逐一奪去。」華英雄 的手也抖震起來。   「就像當年一樣﹐潔瑜﹐劍雄﹐文英在我生命中被遞奪的悲痛。」   潔瑜是華英雄的妻子﹐而劍雄與文英則是他的一對雙生子女……十五年前﹐在 一艘船上﹐他們全部消失了。   他們的消失﹐連同華英雄的青春歲月也一並消失了。   「主人﹐只要你再要求﹐鬼僕必會再守候在你身旁的。」鬼僕誠懇地道。十五 年來﹐他也只等待今天的降臨……人對很多東西都有索求﹐但鬼僕的人生卻只有一 種追求﹐他追求的只是為自己尊敬的主人效命﹐那是卑賤?還是崇高?這都不是問 題……。最重要的﹐是他願意這樣做﹐起碼﹐他自己感到值得﹐對於「自我」都比 一切來得重要的人來說﹐那便是活著的真理。   「鬼僕﹐隨我回唐人街﹐保護我重視的人吧。」華英雄的話不是主人對僕人的 命令﹐也不是一種請求﹐而是一種朋友間肝膽相照的「信任」﹐那種言喻不了的信 任﹐超越了十五年分別的陌生﹐也超越了他們自己。   鬼僕倏然在暗黑的房中消失﹐儼如鬼魅一樣﹐他不是逃走了﹐他只是隱藏了在 華英雄的影子之中﹐成為他的守護神。   英雄道:「多謝你﹐朋友。」   然而﹐英雄的面容卻仍殘存半點憂慮﹐因為索饒在他心中多時的那股兇兆﹐正 不斷在心中蔓延﹐擴散……   華英雄當然不知道他離開了的兩天之中﹐中華樓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劇變。在 沈天陽壽宴:「夜的次晨清早﹐中華樓仿如一座死城﹐內里空元一人﹐只有一地碎 碟。破碗及一些送菜殘渣。數百名唐人街坊已在樓前聚集﹐咒罵聲﹐埋怨聲。控訴 聲﹐甚至哭泣聲此起彼落。他們的親朋戚友﹐昨夜都來了中華樓參」。沈天陽五十 大壽的壽宴﹐但是﹐卻一個人也沒有回到家里去。   接近三百華人﹐連同羅漢、元武及青兒在一夜之間消失了……   但街坊卻不敢踏進中華樓一步﹐因為他們害怕當然﹐他們不是害怕亂成一團的 大堂﹐他們害怕的是刀。四截被人擱在地板上的斷屍!?   誰都認識屍體是中華樓的兩名老者﹐他們的名字是日月門神。   人群指點的吵雜聲混雜了陣陣的屍臭……十五年來﹐這個清晨中的中華樓首次 出現此等詭異的現象。   人群忽然在中華樓門前向兩邊分開﹐他們是被一個人所散發的氣逼開的﹐那人 就是華英雄!   淚;也是華英雄所流下的。 熾天使書城

                第四章 地 獄 密 使   「華掌櫃回來了。」   「他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呀!」   「找他負責吧!我的兒子今晨也沒有回家!」   「報了警沒有?中華樓的掌櫃回來了!」   「我家夫人很焦急找兒子啊!」   「我們的親人咋晚都在中華樓失蹤﹐你怎樣交代?」   「我的丈夫還沒有回家呀!」   眾人的叫囂質問﹐一句也鑽不入華英雄此刻的意識中﹐他只看著日月門神的屍 體。   那令他不安的兇兆終於一步一步的靠近。   首先是中華樓三百人連同他的朋友一起失蹤﹐接著是十五年來朝夕相處的前輩 日月門神被分屍。   「兩位門神在臨死的一刻仍帶著‘笑意’﹐難道他們死在一個天下無敵的刀客 手下……?」華英雄沉默想道。   「只是一刀;便把兩位前輩殺掉?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英雄察看了屍體的 傷口之後不禁戰抖起來。   英雄深深吸了一口氣!想像著那個素未謀面的無敵刀手……   刀;是最快﹐最絕情的刀……。   人;是最冷﹐最無情的人才可以揮出那樣的刀。   他是誰?   可以一刀殺掉日月門神的﹐到底是誰?   「華掌櫃﹐這麼多人在這里失蹤﹐你打算如何處理?!」一個滿帶怒意的街坊 忍不住向英雄責難。   華英雄不發一言站起﹐步出中華樓門外。他的沉默令所有人也驟然沉默起來。 此刻英雄的臉上只有一股濃烈的殺氣和憤怒。   他的手﹐按在中華樓門前的一頭石獅子上。   石獅子迅即被掌勁震裂﹐裂縫中隱隱透現一陣耀目的光芒──赤紅之光。   華英雄的劍:赤劍﹐終於重現世上。十五年前﹐華英雄隱居中華樓﹐不再過問 江湖事﹐封劍戒殺﹐把赤劍埋藏於中華樓門外的石獅子內﹐以期擋煞守護。十五年 後的今日﹐英雄無奈地再握起赤劍﹐以行動告訴所有人﹐他決定以自己的力量去迎 接可怕的兇兆……   鬼僕﹐赤劍重出江湖之日﹐英雄以暴制暴的心已決。   十五年了……華英雄才真正的再次出現。   赤劍一現﹐群眾被震懾得鴉雀無聲。英雄義正辭嚴地向所有人說:「各位親友 在本樓遇事失蹤﹐我保護不力﹐深感歉意。三日內﹐我保証把失蹤者找回!我以我 華英雄的名字起誓!」   「他……他真是華英雄?」群眾中有不少人也知道當年華英雄的事跡。   「華英雄……傳聞並沒有錯啊!」   英雄簡短有力的承諾帶有不可抗拒的說服力﹐群眾稍作猶豫便漸漸散去。   距離中華樓不遠處﹐一個身穿灰黑色唐裝衫的老者也聽見了華英雄的名字﹐這 老人手執一個煙筒﹐皮膚上皺紋極多﹐少說也有六、七十歲的高齡﹐蒼老的面容上 帶著一份邪陰之氣。但蓬頭垢面﹐只像一個老年的乞丐。   「嘿﹐他果然是華英雄……」覷咪起的雙眼突然閃出了一絲光芒。   忽然﹐一個黑影已出現在老者的背後﹐元聲元息地……。   「嘿嘿……他是華英雄﹐你必定是那殘廢的鬼僕了。」老者用干枯的聲音帶著 冷嘲他說。   鬼僕隨華英雄返回了唐人街﹐便留意到這個一直在愉看中華樓的神秘老者﹐鬼 僕並不清楚他的意圖﹐但萬料不到老者不但知悉自己的身分﹐還竟出口傷人。   老者說罷﹐便以極快的身法竄人後巷之中﹐鬼僕做夢也想不到一個古稀老人竟 有如此身法﹐當下便施展輕功向老者追去。   鬼僕的輕功天下無雙﹐竟未能追上﹐這老人必是絕世高手了。但是﹐二人的距 離也愈拉愈近﹐差距不出一尺的同時﹐老者回身一掌悍然轟出﹐帶著一股腥臭之掌 風﹐掌上顯然有劇毒!   鬼僕橫身避過老者一掌﹐頭一低﹐辮子已索著老者手腕。   「好武功。」老者不禁脫口贊道。隨即手底加勁﹐右臂一扯﹐鬼僕竟被他凌空 抽起﹐幾個起落﹐落在地上。   「怎麼竟有此等高手?莫非他便是殺掉日月門神的人?」鬼僕心道。   摹然﹐後巷中狂風卷起﹐老者亦不禁一呆。   狂風來自一只擊向老者後心的手掌!   一只屬於華英雄的手掌!   「無量七煞掌?」老者口中說話﹐左手拿著的水煙筒已翻轉﹐利用筒的前端迎 上華英雄的掌招!   轟!   老者連退七步﹐右掌立刻拍打在水煙筒後端﹐那才穩住後退的身軀!   「華英雄不過四十﹐怎麼有如此可怕的內力修為?怪不得江湖上對他的武功如 此推崇備至﹐好!」老者穩住身形﹐與華英雄來個內力互拼之局。   二人比擠內力﹐老者的汗珠一顆一顆地掉下。明顯地﹐他實力稍遜華英雄一籌 。   「你究竟是誰?」華英雄道。   「天啊!內力拼斗中﹐他仍能開口說話?此等修為真是震古礫今。」   老者心中不禁一驚。   華英雄慚把掌力內功減弱﹐老者才可以吐出說話:「華英雄﹐我並不是你的敵 人﹐昨夜中華樓發生之事我也全部看見﹐那三百人是被一個叫‘陰陽使’的黑龍會 頭目用十多部貨車運走的……」   「黑龍會?」英雄道。「那麼你又是何方神聖?」   「本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太陰毒宗’是也﹐我來到唐人街﹐只欲尋人﹐ 你中華樓之事我才沒有閒情理會。」老者怒道。   「你我無仇元怨﹐亦元瓜葛﹐無謂再作多余的糾纏了!」毒宗趁華英雄掌力收 弱﹐猛然發勁﹐震開了華英雄。   同一時間﹐鬼僕的辮子已纏在毒宗頭頸﹐毒宗與英雄比拼內力﹐損耗極巨﹐心 神一亂﹐才給鬼僕乘虛而入。   紅光一閃﹐英雄的劍柄已抵住了毒宗的心臟前方﹐若赤劍出鞘﹐毒宗一條老命 早已喪掉﹐英雄、鬼僕二人武功蓋世﹐合攻一人﹐哪有不勝之道理?   「媽的﹐以人多取勝﹐有何用矣!」毒宗怒哮。   「前輩﹐我也是迫不得已﹐因為事關重大。」英雄道。   「若我剛才有半句謊言﹐我地獄門太陰毒宗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毒宗 咬牙切齒說道。   華英雄猶豫了半晌﹐放下赤劍。「讓他走吧﹐看來中華樓之事真是黑龍會所干 。」鬼僕也松開了辮子。   毒宗身法如一尾游魚的滑出丈外﹐怒道:「華英雄﹐鬼僕﹐老夫今日不小心才 栽在你們手上﹐他日再遇﹐我必會好好答謝你們呀。」毒宗縱橫江湖多年﹐何曾受 過如此侮辱?而且他的性格絕不眼輸﹐好勝心極強。在這個名字叫毒宗的男人心中 ﹐已把英雄及鬼僕放進了仇恨的范疇去。而且一生一世不會改變。他就是這樣的一 個人……   毒宗如一縷煙般消失了﹐空中只殘存著一陣陣腥臭的氣味。   「此人究竟是誰了?而他口中所說的地獄門又是什麼門派呢?還有﹐他要在唐 人街找的人又是什麼人呢?」此際華英雄心中不禁疑惑非常。   華英雄當然不會知道﹐太陰毒宗要找的人也姓華﹐但名字卻是一一一劍雄。   華劍雄?那不是華英雄十五年前失蹤的兒子嗎?如果華英雄知道太陰毒宗要找 的人是誰﹐他決不會貿貿然放了他走。   「去找黑龍會的陰陽使吧。」華英雄帶著堅決的眼神道。   毒宗並沒有氣憤得遠走﹐他仍在遠處盯著華英雄的動向。因為毒宗明白他要找 的人必會找上華英雄﹐只要在華英雄身邊﹐他的兒子華劍雄遲早也會出現。至於毒 宗為什麼要找尋華劍雄?這個失蹤了十五年的華英雄的兒子華劍雄又與毒宗口中的 「地獄門」有何關聯呢?那儀乎隱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與紐約的貧民區相比﹐這座莊園猶如天國存在的建築物。   前院是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地﹐中間一條白雲石砌成的小徑把綠茵的草地分成兩 半﹐小徑伸延的盡處是一座三層高的石砌樓房﹐充滿了歐洲貴族的哥德式建築風格 。樓房的窗框都雕刻著花紋﹐大門前矗立了兩個古希臘藝術的裸體男性銅像。擁有 這座建築物的人是一個「黑龍會」的連長﹐這地方也足証了一句中國人的諺語:殺 人放火金腰帶。   很多人就是抵受不了金錢以及榮華富貴的生活誘惑﹐而加人了黑龍會干著傷天 害理的事情。但是在這些在黑道上活著打滾的人──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比金錢更 為重要的東西嗎?   他們會這樣回答你:「沒有。而你也不要欺騙自己?」 熾天使書城

                第五章 無 敵   今天在陰陽使的莊園草地上﹐橫臥了數十個漢子﹐他們全都是陰陽使雇用的護 衛﹐他們有些暈了﹐有些則仍在地上呻吟。有一些則抱著折了骨的手臂在似豬般嚎 叫。   「那個男人用的是妖術……我明明看見他連動也沒動過﹐我的手槍已被一道力 轟了上天﹐接著我便被另一股怪力打斷了手臂……!」   「那中國男人步過我的身旁﹐我的萊福槍便折斷了!他是一頭‘怪物’。」   「他一定有一只鬼跟著他﹐我好像看見一只沒有手臂的影子飄過他身邊。」   不錯﹐他就是華英雄﹐他來到了陰陽使所擁有的莊園﹐目的自然是追究逾三百 人在沈天陽壽宴中失蹤的事。   而華英雄亦明白﹐要對付黑龍會﹐「暴力」是絕不能避免的。   陰陽使自大屋的大門步出﹐仍然穿著那些令人欲嘔的冶艷服飾﹐這些眼飾就算 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女穿上也會令人感到生厭﹐更何況套在陰陽使這個不男不女的男 人身上。   華英雄與陰陽使素未謀面﹐但此刻一見﹐心頭立刻湧起了一份難以言喻的厭惡 感覺。   「嘻嘻﹐你就是中華樓的英俊掌櫃了嗎﹐干麼如此兇惡?」充滿妖惑的嗓子帶 著詭異的語氣說道。   陰陽使似乎對華英雄的到訪沒有一點的驚奇。難道這也是他預料之內的事情嗎 ?   「你是不是捉去了三百個華人?」華英雄正氣他說道。   「嘻……嘻……。」陰陽使發出了令人起雞皮疙瘩的笑聲。「什麼捉了?…… 我只是邀請了他們到另一個地方喝酒啊!唐人街污煙瘴氣﹐我是為了華人健康著想 才去邀請他們啊!」   陰陽使竟敢在華英雄面前承認了擄人之事?英雄也不禁光火了﹐喝道:「快把 他們放出來!」   「你有本事令我照你的話去干嗎?嘻!」忽然左手向前一遞﹐手中一把三寸長 的飛刀已向華英雄擲去﹐去勢之快﹐疾若奔雷。   「此人擲刀之手法是東流忍術的用勁法門﹐怎麼會在一個黑龍會洋人頭目手中 出現呢?」華英雄鎮定非常﹐側頭避過飛刀。   陰陽使冷笑﹐再掏出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飛刀擲出﹐一把比一把快﹐三把 飛刀直向英雄上、中、下三路刺去。   英雄不加思索﹐赤劍連柄橫放在面前﹐擋下了上路的一把飛刀;左手手指一彈 ﹐剛好彈在飛向中路那柄飛刀的刀身之上﹐飛刀破空向橫飛出;同時下盤右腿一移 ﹐第三把攻下路的飛刀便刺了個空﹐直向華英雄身後飛了數丈才乏力地墮在綠草之 上。   「好功夫……」陰陽使口中稱贊﹐雙手卻沒有停止﹐交叉一揮﹐總數八柄飛刀 已向華英雄擲去﹐此招手法﹐例不虛發﹐能同時奪去八個敵人的性命。陰陽使的武 功習自那名東流刀客﹐所學的日子雖短﹐但那刀客所傳的每一招﹐每一式均是驚世 絕學﹐難怪陰陽使可以在短時間之中在黑道崛起﹐成為了黑龍會中的連長頭目。   英雄面對八柄分襲他身體不同要害的飛刀﹐仍是一般的鎮定自如。   就算飛刀的速度比手槍子彈的速度還要快……   英雄右掌前擊﹐一股掌風便把八柄飛刀的來勢一擊而散﹐八把力注千鈞的刀仿 佛變了幾只喝醉了酒的盲蛾﹐在半空打了個轉後便撞跌在草地之上。這一掌正是十 五年前名震江湖的───無量七煞掌第二式───「無量直搗」!   久違了的掌法﹐威力反而比十五年前更強更勁。輕易擊潰了八柄飛刀的掌風﹐ 去勢仍未停止﹐直向陰陽使身前擊去。   陰陽使又怎會料到掌風竟如此厲害﹐胸口一陣如遭鐵錘敲打中的巨痛出現。他 已整個人被掌風掃得向後飛遲。   陰陽使仍未穩住身形﹐華英雄己摹然在他背後出現﹐揮掌拍向他的右肩之上。   「喀拍!」右肩脫落﹐陰陽使未及慘號又向前飛。   他的身體仍未著地﹐頭頸又似被一條毒蛇所纏繞﹐一道巨力把他整個身軀扯起 ﹐然後再重重摔在草地之上。出手的人正是鬼僕!他的一條辮子比一般武術高手的 手還要靈活有勁﹐還要有殺傷力!摔下陰陽使後﹐鬼僕又如魅影般消失。   陰陽使也看不見被誰人所襲﹐只見英雄站在丈外﹐剛才摔倒他的人不會就是華 英雄吧?   「此人的武功當真驚天地﹐位鬼神……」受了重傷的陰陽使此刻才驚覺中國武 術的恐怖之處。   「把他們交出來。」英雄仍重復著他今日而來的唯一目的。   「你雖然可以傷到我﹐但是你休想我會輕易放人。」陰陽使吃了大虧仍不肯就 范﹐究竟他還有什麼所恃呢?   英雄很快便明白是怎樣的一回事……   就是陰陽使有恃無恐的是一柄刀!   就是殺了日月門神的那柄「刀」!   ───一把無敵的刀。   「鈴……鈴……」那扣人心弦的鈴聲再次響起。一個灰影已無聲無息的落下在 陰陽使背後……正是他!   用了四刀就殺了日月門神的日本刀客:無敵。   震懾大地的氣勢來自他手中的刀。   華英雄一生之中經歷過不少風和浪﹐也遇過不少武功高絕的高手﹐但是無論是 誰﹐也沒有人可以像眼前的這個男人一樣!可以令他產生一種感覺:恐懼。   近月一直困擾著華英雄的那股兇兆﹐難道就是他?當然亦只有他才可以令英雄 有這個感覺……!   赤劍不停地抖震﹐那不是害怕對手﹐而是找到了真正對手而雀躍興奮……畢竟 赤劍已經有十五年沒有出鞘了。   「無敵先生﹐我早說過唐人街的絕世高手會自動找上門的。」陰陽使高興他說 ﹐因為在他心中﹐華英雄已經是一個死人。   因為從來沒有人可以在無敵的刀下活下來﹐只要元敵將他當作對手的話;而華 英雄必會成為無敵的對手﹐所以華英雄是死定了──這個邏輯底下。   「就是你這個瞎子殺了日月門神?」英雄說。   從來沒有人稱呼無敵為「瞎子」而他會不狂怒的﹐但今天英雄卻是例外﹐原因 是元敵感覺到對手的武功高絕。無敵的心只對華英雄的武功有無比的好奇……其他 的一切﹐他也可以置諸不理。   「是!是我無敵用四刀斬殺了那兩名刀者。」無敵直認道。   「無敵……」華英雄口中還哼著名字﹐赤劍拔出鞘了。十五年未用過的配劍。 竟仿如一把廢鐵﹐失卻了昔日的赤紅光芒﹐但一股森嚴殺氣﹐卻更勝當年。   無敵也似感覺到英雄那股元形的霸氣﹐當下不敢輕敵﹐緩緩抽出自己的刀。   「你用劍?是你用四劍破了日月門神的‘日月合壁’?」   「是。」   「報上名來?」無敵的刀未動﹐卻已引發四周氣流激蕩澎湃﹐陰陽使也差點透 不過氣來。   「華英雄。」英雄把出了鞘的赤劍伸向了無敵的方向。「你殺了日月門神。今 日我絕不會饒你。」劍鋒在嗡嗡作響。   「日月門神的死﹐是他們用刀不精﹐用刀者﹐死於更強的刀下﹐又有何憾矣? 」   英雄終於明白日月門神屍體面容上的「笑意」了!那是一生無憾的笑容。無敵 刀法之高﹐已在日月門神臨終的「笑意」中顯露了出來。   然而今天﹐十五年沒有用劍對敵的華英雄卻要面對他。   ───一柄無敵的刀。   二人仍未發招﹐雙方的氣勢已把空氣壓逼得接近爆破的邊緣。陰陽使從沒有想 過兩人的劍氣竟會如此相近。此刻他的心在想「世上竟有人可以與無敵匹敵﹐剛才 我向華英雄出手﹐真是死里逃生。」   忽然陰陽使背門一痛﹐他的穴道竟被強手用腿踢封了!接著頸上一痛﹐剛才纏 著他的辮子又箍在他頸上。前後不足一秒﹐陰陽使己被鬼僕迅速制服了﹐陰陽使根 本無法抵抗!   「不要作聲﹐否則殺無赦。」鬼僕的聲線不帶半分感情。他知道英雄要全神應 付無敵﹐所以對付陰陽使的任務就落在他身上。不過鬼僕此刻也為英雄擔心﹐因為 他明自「無敵」絕對是一個可怕的人。   「中國的武術是東瀛武學的源頭﹐華英雄﹐你千萬不要令我失望。」   說罷﹐刀已像流星般划破大地揮出。   英雄一生中從沒有見過如此快的刀﹐也沒有感覺到如此實在的刀;無敵出刀﹐ 就完完全全是一柄刀的轟出﹐再分辨不出誰是刀誰是用刀者。   英雄的赤劍直刺﹐分毫不差﹐把劍尖刺在幾乎沒有著力點的無敵刀鋒之上!發 出極度刺耳的巨響。   「好!」無敵大喝﹐把遭英雄劍勁震得向上彈的刀鋒再向下砍去﹐刀鋒落下之 處上見又是赤劍的劍尖!   英雄劍勢立刻被蕩開﹐刀光一橫。   無敵的刀已在華英雄左臂上割下一道長長的傷痕……   鮮血﹐也濺出來了﹐洒落在綠色的草上。 熾天使書城

                第六章 約 誓 一 戰   無敵的刀;還有英雄的血。   一個在遠處山頭叢林目睹此戰的人﹐不禁熱血沸騰。這個人正是自稱地獄門大 陰毒宗的老者。   「好厲害的刀……世上竟有如此的高手?真不枉老夫千里迢迢來到這里。」毒 宗眼中暴射出只有少年人才會爆發的好勝神采。   「好厲害的刀……想不到我十五年後重出江湖上見遇上此等強手!」中刀的華 英雄心道。「在我心中紊繞的那份兇兆﹐難道就是無敵所帶來的嗎?」他的腦中沉 思﹐赤劍卻沒有停止刺出﹐連環刺了三劍﹐無敵擋了三劍﹐雙方的距離才告拉開。   但無敵卻沒有留手﹐刀似風雷疾電﹐再向英雄砍去。   英雄揮劍擋刀﹐每擋一刀﹐英雄便對無敵的刀多一分敬意﹐也多了一分恐懼。 因為──   世上竟有如斯厲害的刀?   用刀的人可以斬出這樣的刀勢﹐刀意……除非他是為了刀而活。   人為了不同的原因而活在世上﹐有為了名利﹐有為了愛情﹐也有為了理想﹐尊 嚴﹐使命﹐責任﹐仇恨……種種而活著。   不過﹐無敵一定只為了「刀」而活著。   刀比生命更重要。   這便是他的刀可以迫得華英雄退了十步的理由。無敵攻了十刀。   「華英雄﹐自從我自挖雙目練成‘用心斬’的那一天開始﹐從沒有人可以接下 我十刀以上。」無敵道。「你是第一個。」英雄仍在沉思眼前此人和刀的破綻。   「……沒有。」   「無敵」為名﹐難道就是要說明他是一柄沒有破綻的刀!   英雄的汗水流下來了……他從來沒有想過黑幫有此等厲害的角色。   狂嘯一聲﹐赤劍如狂風暴雨般疾刺向無敵﹐這一招正是四季劍法中的「夏雨點 點」。劍勁如雨水密集地洒在無敵身上﹐令他不禁狂喜而嘯。   「你的劍如此快﹐如此絕﹐分攻我身上三十五處要穴﹐你的確是我無敵的好對 手!華英雄廣無敵遇強愈強﹐愈戰愈勇﹐再提升內力﹐刀勁驟增﹐分劈出數刀﹐刀 勁所到之處密不透風﹐顯然已砍出一個護身刀罩!此招無敵練成以來從未使用過﹐ 因為此乃一招護身刀法﹐尋常對手哪能使無敵只守不攻?   護身刀罩毫無破綻﹐英雄立刻變招﹐劍勢由剛轉柔﹐以「戮守訣」劍勢糾纏無 敵的刀﹐無敵的刀被纏得呆滯無勁﹐逼於要節節後退。英雄將內力一層又一層的加 強﹐無敵退得更快﹐但始終無論英雄如何進攻﹐仍刺不破無敵的護身刀罩。   「華英雄﹐你出招仍留在守勢﹐莫非你心底始終有所牽掛﹐不敢豁盡出劍?」 正在後退的無敵忽然吐出了奇怪的話。   「他竟在劍招中看穿了我的內心?」英雄沉思﹐此刻在中華樓失蹤的三百同胞 仍然下落不明﹐哪能叫英雄安心呢?   英雄劍勢稍一遲緩﹐無敵一穩身形﹐提刀由上而下怒劈﹐立刻逼退了英雄!   「你是否與陰陽使有未解決的恩怨?」無敵帶著怒意道。「好!我就替你殺掉 陰陽使﹐好讓你專心與我交手!」   陰陽使大呼:「無敵先生﹐你說什麼了!」說時遲:那時快﹐無敵的刀已砍向 陰陽使面門。   三百華人性命全緊在陰陽使身上﹐他絕對死不得﹐鬼僕立刻用辮子抽起陰陽使 ﹐令他避過了無敵必殺的一刀!   「好身法!」無敵此刻才知道現場除華英雄之外﹐尚有另一個絕世高手鬼僕。 「我一直也沒有發覺此人的存在上這個人真的如鬼魅一樣啊……」無敵心中不禁一 寒。   英雄眼見無敵向陰陽使出刀﹐明白無敵絕非黑幫中人。但英雄絕不可讓陰陽使 喪命﹐當下使出十成功力﹐一劍划破長空﹐灌勁向無敵後心刺去。此一劍是華英雄 封劍十五年來最凌厲的一劍﹐但是﹐此刻卻只換來了無敵的一聲冷笑……   他身子急轉﹐回刀一砍﹐已砍在英雄劍背之上﹐這一刀﹐無論刀度以及刀意都 是無敵畢生功力之所聚。   英雄這一驚非同小可。因為無敵這一刀砍在赤劍之上﹐英雄握劍的虎口竟被震 得爆血!   平平無奇的一刀﹐竟蘊含如此巨大的殺傷力?   沒錯﹐這一刀就是當日斬下日月門神的那一招「反璞歸真。」   平凡的一刀﹐包含了刀中的至高境界﹐那便是真正的無敵。   英雄退了……心中仍在盤算著剛才那一刀﹐為何竟有如此威力?   「嘿……太沒趣了!」無敵道。「你是我所遇上最好的對手﹐但是再斗下去。 一千招之內我必能將你斬殺。」無敵竟在此刻吐出了如此狂傲的說話!   英雄沒有怒﹐因為無敵所說的都是事實。以他今天的修為﹐無敵千招之內必能 將他斬殺。   「但我卻不想殺掉你這個難得的對手﹐因為我感到你是世上唯一可以與我無敵 匹敵的人。所以我給你一年時間……」無敵道。   無敵的心﹐以武為尚﹐雖占盡上風﹐卻因華英雄未能豁盡全力而罷戰。「你一 年後再與我一決生死。記著……回去苦練武功﹐一年的時間並不長﹐若到時我找不 著你﹐老子便把唐人街殺個片甲不留!」   無敵傲氣凌人﹐華英雄心中盤算:「此際情況未明:失蹤者毫無頭緒﹐三百條 人命全在我華英雄手上﹐我實不宜再戰。」   ──更何況再戰下去﹐死的只會是自己……?   「好!我答應你!一年之後的今天﹐我倆再一較高下﹐我在唐人街等你!」英 雄權衡輕重﹐傲然答應了無敵的要求。   「好!」無敵霸意完全收斂﹐轉身便去。   這情況嚇得陰陽使驚訝莫明﹐因為在他的如意算盤中﹐今日是引華英雄來給無 敵斬殺的。因為只要華英雄一死﹐唐人街各高手便悉數死去。怎料無敵竟與英雄另 定戰約而罷戰﹐這真的令他的全盤計划告吹。   陰陽使大叫:「無敵先生﹐你……你不要就此就走……」   「陰陽使﹐我已找到了我心中的真正對手﹐此後你我再無瓜葛。」斬釘截鐵的 說話﹐陰陽使如直墮深淵之中……。   無敵與華英雄﹐訂立了約誓的一戰。一年之後﹐英雄會否與這個匹配以「無敵 」為名的刀客一決生死呢?還有一年……。   無敵已經在英雄的視線之中慢慢變小﹐孤獨的背影﹐獨自步遠這個用刀的人﹐ 似乎除了武學和刀之外﹐那便什麼感覺也沒有……。   不過﹐他快樂嗎﹐他所尋求的東西是真實存在嗎?抑或﹐他的身心根本已經被 那「無敵」的名字所侵蝕﹐只剩下一柄求道的「刀」?英雄心中不禁對這個可怕的 陌生刀客同情起來。   身上的刀傷仍隱隱作痛﹐右手虎口破裂之處的仍流著血﹐十五年來的苦練﹐竟 敗在一柄無敵的刀下。華英雄面露元奈之色。   空蕩的莊園草坪之上﹐只剩下陰陽使失控的淒號「元敵先生﹐求你回來呀!無 敵先生﹐求你回來呀廠當赤劍劍鋒抵在陰陽使頸上大動脈之時﹐陰陽使停住了叫喊 。   「我只再問多一遍﹐你擄去的三百個華人藏在哪里?」華英雄冷冷的向陰陽使 說。   陰陽使也明白如果他說謊的話﹐華英雄的這一個問題便會成為他在世界上所聽 見的最後一句話。「鋼……牛……谷。」他吐出了一個地點。   一個地處偏僻的峽谷﹐四周均被參天的高大喬木所遮掩﹐通往谷中只有一條兩 邊皆被千尺懸崖所封的峽道﹐地勢十分險惡。所以這個峽谷絕對是一個收藏人質的 好地方。   那一夜﹐陰陽使利用迷藥迷倒眾人後﹐便把他們用貨車一車一車的押送到這個 山谷中﹐囚禁在幾所石砌的建築物內。三百名華人慘被扣押在幾個狹小密封的牢房 中﹐情況苦不堪言。   負責看守眾華人的﹐是陰陽使的一名心腹手下﹐名字叫做「鋼牛」﹐此人身高 七尺﹐全身長著如鋼鐵一般的肌肉﹐性格十分暴戾﹐是一個典型的黑龍會中層干部 。   本來所有華人也被囚禁在石室之中﹐但有兩個人卻是例外﹐他們就是羅漢及元 武﹐鋼牛知道二人身負上乘武功﹐故此利用牛筋捆著他們手腳﹐將二人倒吊在空地 中的一條橫梁之上。   此刻﹐鋼牛在三﹐四十名手下吶喊助威下﹐正要對元武和羅漢施行他所設計的 酷刑。   「把牛放出來廠鋼牛大喊﹐幾個手下打開了空地旁的一個門欄﹐一頭重達千磅 的蠻牛已洶湧撲出﹐一名手下在牛背上重重刺了一刀。   牛狂一響﹐向著被倒吊著的元武及羅漢疾沖過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七章 浴 血 鋼 牛 谷   「哈哈哈哈……」面對血腥即將出現﹐鋼牛亢奮得狂笑。世界上就是存在著這 些扭曲人性的變態家伙﹐黑暗勢力才會永遠存在。   狂牛疾沖過來﹐羅漢使勁撞開在旁的元武:而自己的胸膛則被狂牛的牛角轟中 ﹐發出一聲令人毛骨驚然的巨大聲響!羅漢並沒有慘號﹐狂牛亦沒有停下沖勢﹐牛 角在羅漢胸口拉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羅漢兄!」元武對羅漢舍身相救的舉動﹐不禁十分感動。羅漢是一個把「情 義」看得比任何東西還要重要的人﹐元武既然是他的朋友﹐他便會竭力保護他免受 傷害。   鋼牛看見了血﹐笑得更加瘋狂!「再撞呀!再給我撞呀!」   狂牛也嗅到了濃烈的血腥味﹐回身又狂撞在羅漢背門。吊著羅漢的繩索也抵受 不了這一撞的拉力而折斷了。羅漢的身體便如斷線風箏般向前飛﹐重重的撻在鋼牛 身前的土地上。   鮮血已不能自制地染紅了本來黃色的土壤。   鋼牛一腳踏在羅漢頭顱之上。若非羅漢有深厚武功底子﹐這一腳也足以把他的 頭蓋骨踏裂了。   「他媽的中國人﹐你知道老子的威武了沒有?」鋼牛狂哮道。   羅漢縱使受了重傷﹐但他卻沒有失去人性的尊嚴。「你……要殺便給我一個痛 快﹐不要再……做無聊的事了……黑龍會的洋狗!」   「媽的!死到臨頭還在逞強!?」一邊罵﹐一邊狂踏羅漢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羅漢仍是哼也沒哼一聲。他真是一個鐵錚錚的硬漢子。   元武倒吊的身體在震抖﹐他不是惶恐﹐而是憤怒。眼看見與自己肝膽相照的摯 友被鋼牛肆虐﹐他的怒已到達了沸騰……到達了頂點。   只要他此刻可以解除束縛﹐他一定會粑這個鋼牛活生生踢斃。   所有鋼牛的手下也呆了﹐因為他們從沒有見過有一個人被鋼牛如此毒打而不死 ﹐而且這個人還是一個中國人。鋼牛用盡了飲奶之力一腳踢向羅漢腹上﹐羅漢已滾 出了數丈以外﹐但羅漢仍能說話:   「你……一是干……脆宰了……我……嗚……喔……」羅漢吐出了一灘鮮血。 「否則……你……一定……後……悔……!」   「嘎……嘎……媽的!」鋼牛也打得喘氣如牛﹐剛才任他如何使勁﹐他仍不能 擊斃這個中國人﹐他在眾手下面前的威風全沒有了﹐這怎叫他不狂怒:「拿刀來﹐ 讓我斬開這支那人一百塊!」陰陽使早向鋼牛叮囑﹐必先要解決羅漢及元武二人。 殺﹔亦只是遲與早的問題而已。   鋼牛手下奉上了一把長三尺半的鋒利開山刀。   「我命休矣﹐想不到我羅漢縱橫江湖﹐此時竟栽在一個無恥的洋人手上……」 重傷的羅漢已對活著不抱任何期望。   鋼牛舔著刀鋒的邊緣﹐獰猙地笑道:「支那人﹐求饒吧……你向本大爺求饒的 話﹐我也許會考慮給你一個比較痛快的死法呀!」   生亦何哀?死亦何懼?   「你要殺便殺!中國人絕不會向惡勢力屈服的!」重傷的羅漢寧死不屈慷慨激 昂。   「說得好!羅漢兄!」元武也不禁高聲附和。元武到了唐人街﹐投靠羅漢。二 人亦師亦友﹐早已心靈互通。此刻二人同遭陰險小人所害﹐敵汽同仇﹐感同身受﹐ 自然更加肝膽相照。「鋼牛﹐你有種的便先把我斬開一百件吧!」   鋼牛道:「你二人真是討厭﹐不要爭了!你們二人皆要死呀!」說畢隨即提刀 向躺在地面上的羅漢砍去。   「住手!」一聲如天雷般的暴哮響起!帶著森嚴的霸氣和神威……令鋼牛的刀 也在半空之中凝住了。   鋼牛谷的入口處﹐陰陽使正被華英雄脅持著進來……華英雄得知了失蹤的三百 華人被囚於此﹐故親自押送陰陽使引路來迎救。   「英雄兄……」重創的羅漢仿佛看見了救星降臨一樣!因為他明白﹐英雄出現 ﹐眾人必可脫險﹐這是他對這位摯友「能力」的信任。   「華掌櫃……元武亦向英雄投以信任的目光。他與華英雄雖然不是深交﹐但他 早知道這個中華樓的掌櫃是個探不可測的高手﹐而在羅漢對他的稱呼之中﹐元武也 肯定了他便是十五年前叱吒江湖﹐後來卻消聲匿跡的少年英雄﹐外號掌劍雙絕的─ ─華英雄。   鋼牛谷眾嘍羅已手持弓彎﹐將華英雄團團包圍。   鋼牛說:「陰陽使大人﹐你不要怕﹐我立刻會救你!」鋼牛是陰陽使手下。日 睹主子被一個中國人所脅﹐不禁大為緊張。   「陰陽使﹐快下令釋放所有華人。」英雄冷冷的道。   陰陽使仿佛接到軍令似的大叫:「鋼牛!立刻把所有華人放出來讓華先生帶走 !快!」陰陽使見識過英雄與無敵交手﹐知道對方武功高絕﹐此刻他自己命懸一線 ﹐所以只有對華英雄的說話唯命是從。   鋼牛對陰陽使的說話大惑不解了﹐此谷中少說也有百多名黑龍會幫眾﹐又怎會 懼怕一個只身闖來的中國人呢?「這……有點不妥吧 ... ?」他心里不禁這樣想 。   「快呀!媽的!」陰陽使見鋼牛沒有反應﹐不禁大聲喝道。   鋼牛亦不敢違抗主人意思﹐命手下打開谷中幾幢石房的門鎖﹐將一個個被捉來 此處囚禁的華人釋放出來。只見他們仍面帶驚怕神色﹐不少人中了迷毒﹐藥力未退 ﹐仍在昏迷階段﹐需要別人摻扶。青兒一看見華英雄﹐喜不自勝﹐因為在她被擄至 這里囚禁的期間﹐一直抱有信念﹐就是看著她長大成人的「華叔叔」必定會來這里 拯救她﹐果然此刻﹐夢想成真了。   「青兒﹐你沒事便好了。」英雄看見了青兒﹐鐵一般的冷傲面孔也不免露出一 絲溫暖。「青兒﹐你先去照顧羅漢兄的傷勢。」說到羅漢﹐華英雄也露出了憂色﹐ 因為他知道這摯友已受了極重的傷。   英雄如劍的目光怒視鋼牛﹐鋼牛不禁被瞧得心中發毛﹐退後了幾步。「這家伙 是什麼人?竟……如此可怕?」鋼牛心道。   「羅漢叔叔……」青兒帶著淚水﹐扶起了羅漢﹐但鮮血仍不斷地滲出衣衫之外 ﹐滴嗒滴噠的流在土地上。羅漢的身體已極度虛弱。   鋼牛仍在打量形勢﹐但是眼前忽然一黑﹐原來已被解下來的元武的怒腿轟中! 遠飛重推在地上。元武解除了束縛﹐再也壓抑不了心中的怒火﹐向把羅漢折磨得半 死的鋼牛出手。   鋼牛受襲﹐現場的幫眾不禁緊張起來﹐不少人欲以弓彎向元武攻擊。   「不准亂動!」陰陽使喝道。   「元武兄﹐不要沖動﹐大局為重﹐還是盡快把所有人帶出鋼牛谷吧。」這是英 雄第一次對元武說話﹐語氣之中﹐帶有一股不可違抗的魅力。   「是……」元武答道。   兵兇戰危﹐以目前情況上三百華人的安全仍未定論﹐因為鋼牛谷中有百多名手 持武器的幫眾。而不少華人中亦大多數欠缺體力﹐倘若敵人發難起來﹐不免會有華 人死傷。英雄必需十分小心處理每一步。   剛才的一腳﹐鋼牛的鼻骨被踢爆了﹐鮮血狂流﹐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陰陽使十分懼怕華英雄﹐他正找尋一個脫身的機會。   青兒正撕了自己的衣服替受了重傷的羅漢包扎傷口。   元武負責領導三百華人步向峽道﹐離開鋼牛谷。英雄脅持著陰陽使押尾﹐慢慢 離開了峽谷的中央地帶。   峽亡兩旁的懸崖上也有不少鋼牛的手下﹐手持強力弓膏﹐瞄准了一眾華人…… 。但沒有鋼牛的命令﹐誰也沒有放出第一箭。   一切也十分寂靜地進行。   誰也明白只要有某一個人按捺不住﹐情況便會發生翻天覆地的巨變。   由元武率領的三百個華人﹐連同青兒、羅漠及華英雄﹐陰陽使已步人了山谷出 路的峽道之中……。   這也是最兇險的一刻。   陰陽使手下的鋼牛本來就是一個極級兇暴的人﹐加上被元武重踢的一腳﹐已令 他幾近喪失了理智﹐沖動的怒火已接近沸騰……就連主人的性命也不顧了﹐大喝: 「誰也不可離開鋼牛谷!」   這句大喝觸動了不少人已繃得極緊的神經!   峽道兩旁懸崖上的弓箭手已紛紛扳動機掣﹐利箭如暴雨般洒向眾人!   所有人立刻亂成了一團﹐大聲驚呼!   英雄快指點了陰陽使的穴道﹐赤劍也隨之出鞘﹐一陣紅光划出。   英雄已躍在眾人頭頂﹐狂揮赤劍﹐劍氣把洒下來的箭也轟得向橫飛去﹐釘在懸 崖之上。   「好厲害的劍氣!」元武初見華英雄展露武功﹐不禁脫口叫好﹐皆因這一份似 劍物攻物的內力修為﹐當今世上﹐又有幾個人可以做得到?   盡管英雄打下了大部分的利箭﹐但也有幾個華人中箭受傷﹐眾人更加慌張。你 推我撞﹐亂成一團。   「大家保持鎮定呀!」英雄利用內功暴吼﹐但無論他怎樣暴吼﹐仍然平復不了 眾人混亂的情緒。   三百名華人的性命﹐危在旦夕……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驚 天 一 式   三百多名華人擠於鋼牛谷峽道之中﹐被利箭所圍攻﹐情況想像不到的惡劣。不 少華人為了逃生﹐不斷向出口湧去﹐前僕後繼﹐數名老弱的老人甚至被同胞推在地 上踐踏!   忽然﹐「轟隆」一聲巨響﹐峽道出口竟被一巨石從天而降的封川原來這是鋼牛 預先的安排﹐萬一有突發事件發生﹐便利用預先放置在懸崖頂上的巨岩「封谷」﹐ 使鋼牛谷成為一個密封的空間。巨岩的大小剛好是峽道的闊度。鋼牛手下聽見鋼牛 大喝發難﹐故此立刻推下巨石。   出口被封﹐華英雄等人情況更加危急。   利箭仍不斷向人群射下﹐華英雄利用眾人肩膊借力﹐不斷揮動赤劍﹐擊飛利箭 。   忽然﹐埋伏在峽道兩旁懸崖頂上的弓箭手一個一個的被轟出崖上﹐墮地而死﹐ 原來鬼僕展開了攻擊﹐一腳一個﹐把這些殺手踢下懸崖。   「鬼僕果然是我華英雄最信任的朋友。」英雄心道。   喪心病狂的鋼牛見形勢有變﹐害怕英雄和元武折返峽谷報復﹐立即命令手下打 開峽谷空地的牛欄﹐為數七﹐八十只的狂牛立刻狂湧沖向峽道。   峽道出口已被巨石所封﹐而另一面又有狂牛沖來﹐眾人性命可說懸於一線。   元武在眾人之後﹐清嘯一聲﹐撲向洶湧而來的狂牛群﹐怒腿一蹬﹐為首的一頭 巨牛已被他蹬飛。   元武翻身落地施展他的家傳腿法「乾龍坤鳳腿」﹐左右拉弓﹐又掃倒了兩只狂 牛。   但仍有一只突破了元武的防線﹐向受傷的羅漢和清兒方向沖去。   青兒不知所措大聲驚呼﹐但危急之時﹐紅光一閃﹐沖向她的那只牛已一分為二 ﹐爆成兩半﹐出手搶救的自然是華英雄。   「元武兄﹐我們合力擊殺牛群吧!」英雄雖面對如此危急的困局﹐但他仍保持 鎮定的心。「現在已到了生死立判的地步﹐我們必需同心協力﹐拯救這里的三百條 性命。」   「知道了!英雄兄!」元武的士氣被激勵﹐雄渾的一記重腿﹐便把撞來的一只 牛踢得飛了上天﹐倒地頸骨折斷而亡。   英雄也揮劍狂斬﹐立刻把兩只巨牛的首級砍下。   兩個高手﹐面對著三﹐四十只狂牛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的沖來。   血已洒得峽道兩旁的石壁一片鮮紅。   面對著牛群沒意識的瘋狂沖來﹐一人也殺得有點倦了﹐防線正一步一步的向後 退。尤其是元武﹐他沒有利刃在手﹐只靠雙腿轟殺牛群﹐身上已被牛只撞傷了多處 血口﹐但他仍竭力堅持下去。   但人的力量畢竟也有力竭之時﹐元武殺了十多頭牛之後﹐已是力不從心﹐一下 分神﹐竟被一頭狂牛撞在胸口上﹐帶血飛撞在受傷的羅漢身旁。   牛仍沖至﹐突然﹐一陣勁風在元武身後刮來﹐重轟在巨牛之頭顱之上﹐巨牛的 頭骨應聲爆破。   出招者竟是受了極重傷的羅漢!   羅漢現次站在元武面前﹐身上帶著濃烈的血腥味……鮮血已染紅了他的背部﹐ 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圖案。剛才的出招﹐已令他身上不少血液本已凝固的血口再次爆 裂﹐不住淌血。   「元武﹐由我來代替你吧。」羅漢忍著痛楚說。   「不……羅漢兄﹐你受了如此重的傷……怎可……哇……!」忍不住又是一口 鮮血吐出﹐元武剛才已被牛只撞得五臟六腑也在翻騰了。   「羅漢兄……」在拼命殺牛的華英雄也看見羅漢再站起來﹐他十分擔心﹐因為 羅漢已失血大多﹐若強行催谷運用內功﹐只怕就連性命也難保。   英雄擔憂羅漢出手﹐當下催勁十成內力﹐劍若長虹﹐一招「秋風卷葉」﹐劍如 狂風疾掃﹐森嚴劍氣﹐立即把四頭巨牛分屍!   不過﹐牛只數目實在大多﹐又有數頭沖過了英雄的劍光﹐向人群疾撲而去。幾 個走避不及的華人即被撞斃。   羅漢沒有表情﹐他只在凝累他剩下的一點一滴內力。   干他生命的最後一件事情……   極短的一剎那﹐羅漢想起了許多事情。   十五年前﹐他是無影門的二弟子﹐南腿王最出色的徒弟。在江湖上干了一番驚 大動地的光輝事業﹐鋤強扶弱﹐除好減妖。結識了與他志同道合的少年英雄華英雄 。   兩人合作對付了金太保﹐以及殺手組織的撒旦將軍。   其後遇上了退隱江湖多年的劍聖﹐劍聖洞察二人殺戮太深﹐故此勸說二人隱退 唐人街﹐過回一些平淡的日子。   羅漢與華英雄也答應了劍聖的要求﹐畢竟一剎那的光輝並不可以永恆的延續﹐ 人始終也會有回歸平淡的一刻。   華英雄專注打理中華樓的業務﹐而羅漢則在唐人街開設了一所普通武館﹐教授 華人子弟一些強身健體的武術。   遠離了血腥和殺戮足足有十五年了。   不過現在﹐他再嗅到了血腥﹐再次看到了赤劍的紅光在躍動。羅漢的心仿佛回 到了十五年前那快意江湖的年輕歲月之中。   說真的﹐以前那一切他是緬懷的﹐沉醉的。   元武也察覺到羅漢的決心﹐急得大叫:「不要﹐羅漢兄﹐你流血大多﹐不可以 ……再動真氣呀!不!」元武受的傷也不輕﹐否則他必爬起身來﹐阻止羅漢。   英雄也殺得氣喘了﹐身上被牛群撞出了幾道血口。   但牛只仍然綿綿不絕的沖來。鬼僕仍在崖頂上對付著弓箭手……。   只憑華英雄一個人如何可以再應付數之不盡的牛群了?   三百個華人愈擠愈緊﹐發出了令人心寒的慘號﹐令人顫栗的驚呼﹐索繞在峽道 的回聲之中﹐猶似餓鬼的哭號。   羅漢睜開了雙眼。   「元武﹐你記得我曾對你說過﹐這十五年來﹐我也在專心鑽研一招腿法的事情 嗎?」羅漢道。   「是『驚天一式』?」元武道。   「不錯﹐以極霸的腿意所推動的強大殺招……但十五年來﹐我始終也未能練成 ﹐你明白是什麼原因嗎?」   「為什麼?」元武也不明白羅漢為什麼會在這時說出這樣的話來。   「因為我的生命失去了一些東西﹐那便是一份『殺意』﹐一份非把敵人置諸死 地的『殺意』……因此我由始至終也沒法完成『驚天一式』那招殺腿。」羅漢竟平 和地向元武解釋。   「難道……!」元武頃刻明白了羅漠心中之所想。   「無武﹐你總算是我知己﹐明白我今天終於可以…」羅漢道。   「一償夙願。」   「元武﹐請你答應我﹐協助英雄兄把所有人安全拯救出去﹐三百人的性命總比 我一個人重要。」站在由自己鮮血形成的血泊中的羅漢道。   「我羅漢縱有一口氣在﹐也要拼命極救於水深火熱的同胞!」   「是……。」元武感動得熱淚縱橫﹐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羅漢 身上的血已流得七七八八﹐再強行催谷殺招﹐體力必然不能負荷﹐若勉強轟出「驚 天一式」﹐那不是等同自殺麼?   「英雄兄!請你讓開!」羅漢暴哮﹐挺腿撲出。   「不一一一!」英雄大叫。   頃刻﹐羅漢已把身體急旋﹐化為一股疾風。   英雄也被羅漢腿勁所蕩開﹐退至崖壁之上。   「這是『驚天一式』?但以羅漢兄此刻的傷勢出招﹐那豈不是……」   英雄面露出了無限的悲槍。   羅漢人如飛鑽疾沖﹐牛只擋者披靡。   剎那間﹐天昏地暗﹐腥鳳血雨充斥了峽道……   「驚天一式」一經施展﹐一場驚心動魄的屠殺展現眼前﹐羅漢的一條鐵腿就如 劊子手的屠刀一樣﹐將洶湧而來的牛群鑽碎﹐剁塊﹐轟爆!   無數的狂牛斷肢﹐皮肉。內臟。碎骨不斷地塗在峽道兩旁的石壁之上﹐變成一 幅心膽俱裂的地獄修羅圖。   「好可怖的腿招!」元武看得呆了﹐他也是練腿的武者﹐但是卻從沒有想像過 一雙腿可以產生如此可怕的殺傷力……。   「驚大一式」是超越一切腿法范疇的腿招﹐也是一種不能回頭的殺著。元武牢 牢地記著羅漢出招的方位和角度。   因為他明白這是羅漢一生中唯一一次……也是最後的一次使出驚天一式。   峽道己化作一個血泉﹐羅漢不斷地向前狂鑽﹐轉眼問已把五、六十頭牛擊殺。   「哈哈哈哈……」一陣喜極的笑聲﹐發自仍在用招的羅漢口中。   那是因為羅漢終於完成「驚天一式」的大成而大笑?抑或是嘲弄生命走到了盡 處的悲涼?   英雄的淚也忍不住流下……   十五載的友誼﹐也將告終……   難道這便是英雄一直害怕的兇兆……?他的親人、朋友……陸續會離他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羅 修 門   一輪扣人心弦的廝殺之後﹐羅漢「驚天一式」氣勁已老……。   空中飄著一蓬蓬的鮮血﹐摹然落下地面﹐爆濺出淒美的血花。   羅漢停下來了﹐笑聲卻仍未停止!所有為數六十多只的蠻牛竟在他一招之下全 部被殺死!!!   世界上竟有如此狂﹐如此具殺性的腿招。   羅漢全身被染成了朱紅﹐提步向峽谷中鋼牛所在之處昂步前去。   在谷內的所有人﹐包括鋼牛也被剛才羅漢屠牛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試問誰還 敢上前阻擋﹐不少嘍羅更跪下膜拜這個仿如地獄惡鬼般的「中國人」。   鋼牛全身的肌肉已被嚇得完全麻木﹐只懂呆立原地。   轉瞬間羅漢已在他跟前……   「噗!」一陣惡臭冒出﹐鋼牛竟被嚇得當場失禁。   「我早說過你殺不了我﹐你一定會後悔!」羅漢吐出了字字堅強的話。「哈哈 哈哈……」大笑聲再次響起﹐聲傳萬里。   但誰也聽得出來人這是人在死前了無牽掛的──回光反照。   持續的笑聲﹐包含了不尋常的慷慨激昂﹐更夾雜著無限的悲槍。   羅漢使出了驚天一式﹐殺掉所有牛只﹐三百華人的性命得以保存﹐對此﹐他已 滿足。但是他卻不想就此離開這個世界。   笑聲;只是悲槍背後的掩藏。   忽然﹐笑聲咖然而止。   「羅漢兄!」英雄和鬼僕立即撲到羅漢身邊﹐但是他們什麼也不可以做……   因為羅漢已經油盡燈枯。死了。   元武﹐青兒也呼天搶地狂哭﹐眾華人也知道羅漢是為了拯救他們性命而壯烈犧 牲﹐所以都不禁熱淚盈眶。   英雄悲痛莫明﹐兩行眼淚流了下來……他的手﹐替羅漢合上了眼。   一代武林高手﹐就此告別了滾滾紅塵。   「他……死了?」鋼牛好不容易才吐出了幾個字﹐他頸上突然一陣劇痛﹐人已 被鬼僕辮子抽上半天。頭下腳上﹐向地面猛憧而去。   一陣沉響。鋼牛腦漿塗地當場慘死。鬼僕與羅漢也是深交﹐此刻摯友身亡﹐他 便把害死自己朋友的人殺掉﹐以慰羅漢在天之靈。   「羅漢﹐你安息吧。」鬼僕道。   華英雄心中痛極。一幕又一幕與羅漢出生人死的景像仿如昨日發生一樣。這十 五年平靜的退隱歲月﹐羅漢更是他唯一的良朋知己。   今天﹐羅漢死了﹐單是「傷心」﹐根本不能形容英雄此刻的悲傖。   「陰陽使……」華英雄咬牙切齒的道。身形翻飛已撲向人群之中﹐剛才劇變發 生﹐英雄把已點了穴的陰陽使放在人群中﹐但此時陰陽使競失蹤了?   經過一輪搜索﹐陰陽使真的人間蒸發了?   「我的獨門點穴手法天下元人可解﹐到底是誰把陰陽使救走了?」   英雄心想。陰陽使是令次事件的罪魁禍首﹐他逃走了﹐英雄更加自責。   「可以逃過我雙眼帶走陰陽使的人﹐除了元敵之外﹐還有誰有此能耐?但元敵 沒有理由救他﹐難道還有強手協助陰陽使?」   虎口余生﹐除了羅漢之外﹐還有數人被箭所射殺﹐三十多人重傷﹐超過百人輕 傷﹐元武照料眾人離去﹐找尋警方協助。   而所有鋼牛谷的黑龍會幫眾已被囚在幾幢石屋內﹐聽候發落。   青兒﹐鬼僕也隨眾華人離去﹐確保他們安全。   月明星稀﹐剩下的只有英雄和羅漢的屍身。   英雄將羅漢安葬在鋼牛谷不遠處的一個山崗之上。他明白羅漢的心﹐會喜歡在 寧靜的荒野中長眠……。   沒有墓碑﹐也沒有傷心的哭號……只有一份默默的友情長存。   英雄緩緩抽出赤劍﹐在羅漢的墓前開始舞動。   劍愈舞愈快﹐仿似一種告別的形式﹐也似=杯祭酒﹐悲槍地洒在孤墓之前。   當然也是一種發洩﹐對生命無常的控訴。   劍在月下化作了一條赤色的毒蛇﹐噬咬著宿命中的無常……。   「吼──!」英雄仰天長嘯﹐同時﹐將赤劍插在地上﹐大地龜裂。   英雄再在羅漢墳前叩了三個響頭﹐發了一個誓:「羅漢﹐我華英雄以我的名字 起誓﹐我必為你報仇雪恨﹐將黑龍會連根拔起!」   說回陰陽使的遭遇﹐他在混亂中被點穴之後﹐全身不能彈動﹐忽然腳底下的泥 土一松﹐一雙手伸出抓住了他的雙腳一扯﹐便將他拉入地心之中。待他再次醒來之 時﹐他已發現自己身處這里。   四周也是綠色的火﹐似明卻暗的綠光映得四周陰森可怖﹐影子四曳﹐周圍密密 麻麻的也不知站了多少人。這里是一個森林的中央;圓月高高掛在繁星的包圍之中 上這是深夜的時分。   陰陽使全身仍不能彈動﹐華英雄說得沒錯﹐這是他獨門的點穴手法﹐任何人也 不可以破解。   一個身穿黑衫黑褲的東流人跪在一個巨漢的身前﹐說道:「門主﹐下屬用盡方 法﹐始終解不了此人的穴道。」   「原來他們曾想替我解穴﹐但不成功。門主?救了我的人又是誰呢?這群人一 身日本人打扮﹐莫非與元敵有關?」陰陽使心道。   綠火晃動﹐那被稱為「門主」的七尺巨漢步近陰陽使﹐只見此人年約三十七、 八歲藍眼金發﹐皮膚蒼白﹐赫然是一個洋漢。如火焰般的雙日中透射出侵略的野性 ﹐全身長著比鋼鐵還要堅硬的肌肉﹐身體散發著一股黑暗及邪惡。   洋漢左手一翻﹐陰陽使整個身體已被一股氣勁扯起。此刻他心中不禁大驚。「 天啊!好霸道的力量﹐足以媲美無敵啊!」   「華英雄封了你『華蓋』『中庭』『關元』三穴﹐哼!」當下右手運指如飛﹐ 已點在華英雄所封的三個穴位之上。   陰陽使全身一陣劇烈痛楚﹐直教他大聲呻吟。   那洋人的內力正在三個穴道之上與華英雄的力量互相較量。「華英雄的內力比 十五年前精進不止十倍。」洋漢心道。一個封穴﹐一個解穴﹐竟便確定對方武功的 進展﹐此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啪!啪!啪上二聲微響﹐華英雄自信無人可解的穴道竟被洋人以更強的內力所 解封了﹐但陰陽使已痛得死來活去。   「嗚……多謝閣下救我……。」陰陽使如狗般趴在地上說。   「不要多謝我﹐我救你只因你有利用的價值﹐我不會干任何有『善良』因素包 含在內的事情。」一股冷酷。兇殘的語氣﹐出自這七尺洋漢的口中﹐倍感恐怖詭異 。   「利用價值?」陰陽使暗道。   「陰陽使﹐你這條命已是我金大保的﹐從今天起﹐你便是東流羅修門門主金太 保的僕人。你要用你的生命﹐完成我的欲望。」四周的黑影也為廠金太保說出的話 而歡聲雷動。   「啊……?金大保……這個名字?那不是黑龍會的前首領嗎?他不是在十五年 前被華英雄打敗然後失了蹤的嗎……?此人又怎會當上了什麼羅修門的門主來了? 」陰陽使想。   「奉上『死咒符水』。」金太保道。一個不足十五歲的少年雙手棒著一碗清澈 的水來到金太保的身前﹐此少年一臉好險狡猾的神色﹐猶似一頭擇人而咬的狡狐﹐ 他便是現今金太保最寵信的人室弟子:「邪童」。   金太保口中念了一些旁人沒法聽得明白的咒語﹐那碗「死咒符水」立刻冒出黑 煙﹐清澈的水也轉眼變成了墨汁一般的黑色。   「東流妖道果然邪門!」陰陽使心中不禁大詫。   邪童把那「死咒符水」灌了人陰陽使肚內﹐陰陽使只感吞下了一把火焰﹐五臟 六腑被的得劇痛﹐不住在地上打滾慘號。   金太保道:「你喝的是羅修門人人門必喝的『死咒符水』﹐無藥可治﹐若忠於 羅修門﹐符咒無效;要是有叛逆之意﹐死咒便會令你腸穿肚爛﹐劇痛十日十夜才置 你於死地。」   「陰陽使願效忠羅修門廠陰陽使大叫完這句說話之後﹐身體那股焦熱的的痛竟 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十分邪門的」死咒「。」請問金太保門主有什麼吩咐屍陰陽 使今天也不知交了什麼惡運﹐竟連番受制在強手之下﹐最後還成了這至陰極邪的羅 修門傀儡。   「我從日本來到了紐約﹐只為了干兩件事。」金太保轉身﹐巨大的背肌仿佛可 以承受天下似的。   「第一﹐殺華英雄報仇!」   「第二;取代黑龍司令﹐奪回本來屬於我的黑龍會江山。」   陰陽使呆了﹐完全沒有反應。因為金太保口中所說的事情說說還可以﹐干起上 來可比登天更難。   但是﹐陰陽使明白﹐以金太保今時今日的力量﹐絕對可以完成這兩件事情。   如果他幸運的話……。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華 劍 雄   唐人街經過了沈天陽壽宴的慘劇﹐所有僑胞都人心惶惶﹐加上有人命喪鋼牛谷 ﹐唐人街更是冷清清﹐往常星期天在中華樓的熱鬧場面﹐今天已不再復現。   不知不覺﹐羅漢死了也已經有四天。   中華樓後座二樓之處﹐設置了一座小靈堂﹐烘奉著日月門神二老及羅漢的靈位 。華英雄盤坐在靈堂之前﹐沉默不語。   他在回想他心中存在了有一段日子的兇兆。那個兇兆﹐果然出現了﹐至今已有 三條人命元辜受害。而且無敵的出現﹐令一切變得更可怕……。   英雄對自己的能力和武功有絕對的自信。   但他仍懼怕無敵的刀;約誓一戰還有一年時間。那仿佛表示英雄的壽命還有一 年的時間。   他仍沉默﹐墮進了冥想之中……。   羅漢的故居在他開設的武館樓上﹐元武曾多次來訪﹐但卻從沒有一次像今天一 般的傷感。   ──因為故居仍在﹐但人卻永遠不會再存在。   身為羅漢在唐人街最信賴的朋友﹐元武決心接辦羅漢的武館。此時他正在收拾 羅漢的故居。   他忽然看見一封信﹐一封寫有「元武啟」的信。放在桌子的不起眼處。   元武打開書信﹐顯然是羅漢的字跡。   細閱內文﹐元武不禁心驚膽跳……。   「元武﹐大概你讀這封書箋之時﹐我已不在人世。今天是衣歷七月十二日。距 離那個人說我死亡的日子只剩下三天。   我是一個不相信命運的人﹐三天之後我也不知道會否如那人所預測一樣的喪命 ﹐但是我卻有一個預感﹐我必需交托一些事情﹐請你為我代勞﹐倘若我有什麼不測 ﹐那便是我生命中最後的遺願。   第一件事是我自創的一式『驚天一式』秘籍放子書櫃旁霸腿秘籍之旁﹐希望你 可練成此一曠世招式﹐以慰我的夙願。   第二件事是我有一妹在『沙非鎮』﹐請代為照顧。   第三件事是摯友華英雄的事﹐若然我真的有什麼不測﹐請代轉告華英雄去第五 十三街一百七十二號樓房找一個叫『命煞』的人﹐那人將會有重要事情向英雄兄交 代。   希望你沒有機會讀得此信。                                羅漢親筆                             農歷七月十二日」   元武的雙手忍不住震抖﹐七月十五日﹐豈不是就是四天之前……   羅漢命喪鋼牛谷的那一天……。   如果信上所寫的一切全是屬實﹐那人豈不是未卜先知﹐預知道羅漢的命運!   世上竟有如此神通的事情?怎可以叫人相信。   預知未來是每一個人渴望的事﹐但當你知道了未來一切之後﹐那是喜?還是憂 呢?當日﹐羅漢的心情又會是怎樣呢?   「這里有沒有人在呀?」一陣響亮的少年人叫聲驚醒了無五﹐原來武館門外有 人呼叫。   無武步下武館大堂﹐看見一個朗目星眉﹐俏皮活潑的少年人站在堂前﹐約十四 、五歲年紀﹐身穿一襲中國服飾﹐手中除工個破爛包袱之外﹐還有一把舊得可憐的 油紙傘。   但無武一看見這少年的相貌﹐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份親切感。他的長相是與華英 雄有七、八分相似。   多少年人﹐你想找誰?」元武友善地問。   「哥哥﹐我是從遠方中國來的﹐我是來美國找尋在我年幼時已失蹤的父親。但 我找了幾個城市的唐人街﹐也沒有找到爹爹的蹤影﹐所以今天來到了這里碰碰運氣 ……。」少年人帶著失望的語氣道。   「那你爹爹叫什麼名字?」元武道。   「華英雄。」少年答道。   中華樓的門店﹐元武把那少年帶了過來。   「無武哥哥﹐你沒騙我吧?我爹爹真的住在這里?」少年人滿面喜色﹐因為一 直追尋不獲的父親下落竟在此時有了頭緒。   元武也十分興奮﹐大叫﹕「青兒!快出來呀!」   那打理中華樓業務的清麗少女急步而出﹐道﹕「元師傅﹐發生了什麼事了?」   「這少年來找爹爹﹐他說他的爹爹名字叫作『華英雄』。」元武道。   「什麼?」青兒也吃了大驚﹐華英雄帶著她長大﹐她也略有聽聞英雄在十五年 前的遭遇﹐他的妻子與一子一女同告墮人大海﹐生死不詳。   此時一個自稱是華英雄兒子的少年出現﹐莫非是真正的華劍雄。英雄曾向青兒 透露過他子女的名字﹐男的叫「劍雄」﹔女的叫「文英」。   青兒立刻回身入內欲通知英雄﹐但突然一只滿布皺紋的枯瘦手掌已封著了她的 嘴巴﹐原來一個老叟已在青兒背後如鬼魅般出現。   這老人正是一直跟蹤華英雄的高手﹕太陰毒宗!   青兒來不及驚叫﹐鼻孔吸人了一股極腥臭難聞的氣味上且告暈厥。   「此人出現竟全無動靜?好厲害的武功!?」元武心道﹐隨即右腿施展一招「 坤鳳腿」﹐然後再一招「單鳳闖洞」向毒宗掃去。   毒宗舉臂擋架﹐元武的腳猶如打在一條鐵柱之上。   一招失利﹐元武再攻﹐「乾龍腿」左腳出招﹐帶著勁風﹐直搗毒宗心胸。   「小子﹐我不想傷人﹐但你也太狠了!」毒宗挺胸硬接元武一腿﹐左手拿著的 水煙筒便猛向元武面上擊去!竟也帶著一股腥風。   「筒上有劇毒!」元武也是武功高手﹐一翻身己避過毒宗這一記﹐退了三步。   頃刻毒宗右手已抓著少年人右肩。「少主人﹐老夫找得你好苦矣﹐跟我返回地 獄門吧!」   少年人惶恐大叫﹕「你是地獄門的人?」右肩已被抓得劇痛。   毒宗來美國要我的人正是華英雄的兒子華劍雄﹐但遍尋不獲﹐某日他到了紐約 唐人街﹐道聽途說一名中華樓的掌櫃傳說就是華英雄﹐証實華英雄身分之後。他便 一直跟蹤英雄﹐因為他知道華劍雄一定會找上英雄相認﹐今天﹐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華劍雄出現了!   元武欲拯救劍雄﹐但忽感四肢乏力﹐天轉地旋。「是了……!他的毒?我吸入 了一口……?」   毒宗抓起劍雄﹐正欲施展輕功而去﹐但是一條人影已擋在他身前。   華英雄?   素未謀面的父子在頃刻目光交接﹐一份血緣的奇異感應便在二人心靈中產生了 震動。   「爹!」劍雄不能自制的叫出了這個字﹐激動的淚水也忍不住奔流而出。   「他是我的兒子?」華英雄幾乎不可以相信自己的感覺。   但卻沒有其他的東西比這一份血緣的感覺更加真實!   再見英雄﹐毒宗也慌了﹐左手推著水煙筒﹐如雷般向英雄轟去﹐英雄若是不擋 ﹐此一招足以取他性命。   英雄後退一步﹐坐馬﹐單掌迎上﹐掌力千鈞﹐正是無量七煞掌的「無量直搗」 !   之前曾經交手﹐但並沒有用上全力﹐但此電光火石一剎﹐二人竟以全力對轟﹐ 立即爆出一聲巨響﹐四周玻璃均被震爆。   毒宗左手一陣酸麻﹐帶著劍雄狂退了三丈之外。心中更是大驚。「剛才我用上 九成功力﹐仍被他迫退﹐華英雄當真無敵!」   英雄退了兩丈﹐右掌已呈深紫之色。「此人名為毒宗﹐果然恐怖。」翻動右掌 ﹐內力到處﹐劇毒化作一團紫霧散卻。散毒的一剎﹐毒宗已帶著華劍雄以極速身法 竄人一條後巷之中。   空氣中只殘留著一句說話﹕「爹!救我呀!」   這句說話令華英雄無比震撼﹐因為他的一生中最重視的人便是在十五年前失蹤 的妻兒子女。本來英雄的心已死了﹐但是此刻父子卻久別重逢上這命運的巧妙安排 又怎叫他不激動。   無論發生什麼事﹐今天他也不可再次失去兒子!絕不!   英雄使勁奔向那後巷﹐忽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是毒宗向劍雄下毒手嗎?不!因為慘號是發自毒宗的口中口   一團毒霧從後巷急湧而出﹐夾雜著一陣激烈的打斗聲。   之後﹐一只斷掌飛出﹐血淋淋的跌在地上。   那是一只滿布皺紋﹐流著黑色血液的斷掌﹐赫然是毒宗的左手手掌!   這一下突如其來的劇變﹐當真誰也不能猜得到。   英雄奔入後巷﹐翻掌掃開紫黑色的毒霧。看見太陰毒宗氣喘如牛挨在牆上。左 手斷掌之處狂噴時黑血。   然而;華劍雄卻不知所終!?   「毒宗的功力高絕﹐誰又可以在短短的一剎中將他重創?除非……是他!此際 英雄心中浮現起一個人。   一個無敵的人!   毒宗重傷﹐雙目仿佛噴出了火焰一般的狂怒……。   他看見了華英雄的影子﹐便以為他就是剛才斬下他左掌的「他」!   太陰毒宗的右掌尾指指甲暴長了三寸﹐一陣狂烈的黑氣湧出!   受傷的野獸是最可怕的﹐太陰毒宗怒指刺出﹐竟比他平時出招的速度快了一倍 !   英雄失去了華劍雄的蹤影﹐心神大亂﹐集中力亦退減了一倍!   這個微妙的轉折﹐令太陰毒宗的毒指刺人了英雄的心臟位置之上。   命運到底在作弄著誰呢?我們永遠也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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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雷掃描校對﹐ 文學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