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由赤雷掃描校對﹐ 文學殿堂【第四十一章 絕 情】
【第四十二章 遺 憾】
【第四十三章 決 戰 前 夕】
【第四十四章 血 洗 唐 人 街】
【第四十五章 中 華 傲 訣】
【第四十六章 決 戰 自 由 神】
【第四十七章 斬 盡 殺 絕】
【第四十八章 琴 悔】
【第四十九章 殺 子】
【第五十章 結 局】
【第四十一章 絕 情】 孤寂的斷崖前﹐兩個大概比這里更孤寂的刀客﹐正用他們的刀和他們的生命找 尋心中的理想。無敵與刀中不二﹐兩個為了追求無敵而奉獻了全部生命的刀客﹐正 展開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刀決。 刀中不二的「刀」與無敵手中的刀斗個難分難解﹗二人武功同出一轍﹐「用心 斬」招式攻守﹐姿態流暢﹐宛如兩師徒在試練刀招﹐煞是精彩。不過他們所出的每 一刀﹐都有著把對手置諸死地的濃烈殺意。 「掙」然巨響﹐二人拆了三百刀招﹐不分高下﹐雙雙分開。刀中不二心下大喜 ﹐笑逐顏開。 「哈哈哈﹗徒兒啊﹗你果然沒有令為師失望﹐為師與『刀』終於在有生之年找 到了一個對手了﹗老夫經過今日一戰﹐算得不在此生了﹗哈哈哈……。」刀中不二 熬著漫長的寂寞歲月﹐也是為著等候今日一戰的來臨﹐此刻夢境成真﹐不禁狂喜。 無敵也同樣為了激戰而雀躍不已「師父﹐你收我為徒﹐傳我用心斬﹐也是明白 我是一個人材﹐大有資格成為你生命中最後一個對手﹐填補你一生的空虛吧﹗今日 我將會親手把你斬殺﹐你安息吧﹗」語氣中竟帶著七分冷做﹐三分尊敬。 刀中不二猛地里省悟﹕「徒兒﹐你我根本是同一個人﹐你也不是一直在找尋一 個在自己之上的對手嗎﹖哈哈﹗你終於了解什麼是『無敵』的真諦了﹐徒兒。由今 天開始﹐我也不配做你的師父。你是我刀中不二的唯一知己。」 「知己世上難求﹗」無敵帶著唏噓地說。「可是……真正的對手更難求﹗」 「說得好﹗說得妙﹗我們再來吧﹗」刀中不二人刀合一﹐直向無敵狂砍而去。 內力已比第一回合的三百刀招提升了一倍以上﹐氣勢懾人。 無敵憑聲辨影、連環快斬﹐手中的霸日刀與刀中不二的『刀』再次交碰﹐刀罡 四射﹐無敵心中不禁叫苦﹕「刀中不二武功與我不相怕仲﹐但他手中的『刀』卻比 我的霸日刀優勝百倍﹐大大占了兵刃之利﹗」 其實無敵手中的霸日刀也是古代的絕世神兵──昔日東瀛第一霸主豐臣秀吉南 征北伐的配刀﹐傳說這柄霸日刀曾斬殺過萬條性命﹐殺氣之重﹐霸意之濃已達驚天 地﹐泣鬼神之境界。不過﹐霸日刀面對世上第一神兵的「刀」﹐似乎也得俯首稱臣 ﹐黯然失色。加上用「刀」者正是刀中不二﹐這更是刀法中的一對至強絕的組合﹗ 無敵硬接此刀﹐只感雙臂發麻﹐內息翻騰紊亂。「痛快﹗痛快﹗無敵﹐你千萬 不可如此快便敗陣呀﹗」狂笑聲中﹐刀中不二刀招加劇﹐內力猛然再提升一級﹐使 出一招全新的用心斬刀招﹐只見團團耀目光環﹐旋卷刀中不二全身趨前砍殺﹗「無 敵﹗這是我在這十二年另創的用心斬新招﹐專為你而創﹐名曰殺無赦﹗」 無敵未明此招來路﹐掄刀護身﹐暫避其鋒。但刀中不二殺無赦一招威力實在太 猛﹐無敵一退﹐刀罡砍出﹐立刻在無敵左腰上砍出一道血口。 嚓──嚓──嚓﹐轉眼間﹐無敵再中三刀﹗無敵使出「護身刀罩」 擋招﹐但「殺無赦」刀勢實在太兇猛﹐完全放棄了進攻的無敵也得中刀。 鮮血濺在刀中不二臉上﹐令他狂氣更盛﹐「也不在我這招『殺無赦』等了你十 二年﹐今日也終於用此招把你的血肉砍出來呀﹗」刀中不二狂吼。 無敵一邊擋刀。一邊默記「殺無赦」刀招﹐刀中不二連砍七七四十九刀之後﹐ 無敵對「殺無赦」一式刀招已了然於胸。 第五十刀﹐刀中不二已重復了殺無赦出招的第一刀的刀勢。無敵一擋﹐便後發 先至把第五十一刀擋了下來﹐借勢後退。這一折﹐無敵共中了十三刀﹐身上多處刀 傷濺出鮮血。 「好﹗好一招殺無赦﹗」無敵面上狂意大盛﹐雙手注勁霸日刀﹐直如狂風疾卷 ﹐殺著天濃殺意﹐打出一式﹕殺無赦﹗ 刀中不二對無敵的天份和敏銳也是駭然﹐心道﹕「我只施展一次殺無赦﹐他便 學懂此招﹐今日他若不死。他日成就必在我刀中不二之上呀﹗」霎時之間﹐刀中不 二喜悅之情充塞胸臆。 即學即用的殺元赦﹐竟有原來刀中不二所用的八成威力﹐但刀招仍是由刀中不 二所刨﹐所有變化及方位均有完全的了解﹐無敵七七四十九刀殺無赦﹐刀中不二便 擋了七七四十九刀﹗ 第五十刀﹔理應重復第一刀的方位﹐刀中不二早已將『刀』放在胸前擋架﹔但 是無敵的第五十刀竟偏移了方位﹐側削向刀中不二腹部﹐刀勢緊接第四十九刀﹐這 是無敵另創的第五十刀殺無赦。 「嘿﹗好家伙﹗」刀中不二閃避不及﹐霸日刀便在他腹腔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 口子﹐這一刀劈得極深﹐差點連腸臟也吸出來了。兩人愈拼愈兇﹐刀中毫不留情。 刀中不二刀起刀落﹐一記重力直劈迫退無敵﹐左手點指如飛﹐立刻在創傷上點 穴止血。「破舊立新﹐以招創招……元敵呀﹗你的確是我最好的刀中對手……」刀 中不二身受重創﹐但神色只有更興奮﹐更雀躍。 自從二十六歲之後﹐便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帶給他這種感覺。 「那是比一切還要糜爛的──死亡感覺。」 刀中不二用左手把自己流出的血塗在『刀』鋒之上……『刀』似乎感到了主人 的激動心情﹐竟自鳴動。 「再來吧﹗」刀中不二挺刀再上﹐無敵也不退讓﹐兩大刀中霸主豁盡全力交鋒 ﹐人影此起彼落﹐連串兵器相交之聲﹐驟耳聽來卻如同一響。二人已心無旁騖﹐全 心一意用「用心斬」刀招對敵﹐互相砍殺。 一道一道的刀傷在兩人身上不斷出現。但二人卻絕不感到痛苦……激戰延續﹐ 己斗了過萬招﹐二人的刀法也愈斗愈快﹐愈斗愈狠﹐直把「絕情絕義」的奧義盡數 展現出來。 無敵與刀中不二攻守得星九飛射﹐強大的刀罡把石灘划出一道深坑﹐二人且戰 且移﹐已斗至海岸沿線。二人踏人水中﹐手中刀招不斷﹐海狼亦被二人刀氣所分割 ﹐煞是奇觀。 第一萬八千六百五十一刀後﹐二人再次分開。身上已是傷痕累累。 時值日落西山﹐黃昏的昏黃把天空及大海染成一片金黃之色﹐景色之美直教人 頓感世上是多麼的豐饒。不過對於這兩個瞎了的刀客來說﹐他們已墜落在自我的深 淵之中﹐在他們的心里﹐只有刀﹗ 一陣滄涼的笑聲划破了寂寥﹐是無敵與刀中不二同發出的笑聲。 他們半生追求無敵﹐飽嘗了辛酸與孤獨的黑暗日子﹐今日一戰﹐斗得痛快淋漓 ﹐無比滿足﹐喜不自禁仰天狂笑。 「痛快﹗痛快呀﹗」刀中不二撫著手中的『刀』大笑說。其時二人身在岸邊。 海水已淹了他們半身。 笑了約莫有一柱香時刻﹐二人再次墮人沉默之中。此刻二人的腦中﹐正把對手 的每一刀﹐每一招反復思索﹐務求找出殺敵之方法。 「刀中不二﹐我比你年輕得多﹐體力占了便宜﹐勝之不武﹐速戰速決吧﹗」無 敵說道。 「沒錯﹐你如日方中﹐老子卻夕陽遲暮﹐久戰之下﹐我消彼長。但我卻有兵刃 之利﹐何懼之有也﹖況且﹐一下刀﹐便是決定生死的刀。 要死﹐也急不在一時。」刀中不二說。 一言甫畢﹐雙邊再沒對話﹐潮水漸漲﹐瞬間也淹過二人眉睫。 二人搜索枯腸﹐窮一生之精力研究對方刀招﹐靈台歸一﹐已達物我相忘的禪境 。雙方以心交織﹐意志力集中時﹐推動兩者之間水波翻湧﹐白浪穿梭無定﹐乍向無 敵一方推進﹐倏又進襲刀中不二之處﹐猶如二人在水中對招﹐不少死魚腸穿破浮在 水面﹐嚴已被二人無形刀氣所殺。 生、死、喜、怒、哀、樂、貪、嗅。癡……已離開了二人的心。 剩下的只是一招﹕殺敵的一刀﹗夕陽已沉﹐一輪彎月已在雲端嶄露﹐海水已淹 蓋了二人身體。 世界變成一片寂寂﹐空氣也僵化麻木了……。 吼──二人同時狂號﹐破水而出。 鑼──『刀』和霸日刀再次交拼﹐二人再拼的這一刀﹐也不知比之前強了多少 借。倘若此刻華英雄與元敵決斗﹐二十招之內﹐誓必一刀兩斷。 二人再拼的這一刀﹐灌注了二人畢生功力所累﹐把「一生」灌注投入的「一刀 」﹗﹗ 霸日刀應聲折斷﹐半截斷刀直沖雲霄﹐倏然在夜空中消失。 無敵斷刀﹐身型也被『刀』上內勁反震﹐狂飛向岸上﹐也不知飛了多遠﹐無敵 身體撞在刀中不二用刀寫上「絕情絕義﹐求敗壯志﹐用心斬訣﹐刀中不二。」那片 巨石之上﹐爆出巨響﹐口中鮮血狂噴﹐委然墮地。 寶刀斷了一截﹐看來已是敗局已定﹐但無敵仍沒有一絲氣餒﹐挺刀做然再站起 。此時﹐刀中不二已緩步而至﹐送無敵最後一程了。 「嘿嘿……無敵﹐刀中霸主始終是我刀中不二…我才是世上用刀者的極峰﹐天 下無敵﹐天下無敵。」刀中不二一邊說﹐一邊撫摸著手中的刀﹐步近無敵。 突然﹐刀中不二臉色一變﹐因為他的手撫摸到一個細微的缺口。 ──『刀』上的一個『缺口』﹗ 原來剛才那一拼﹐無敵的霸日刀竟也砍崩了『刀』的一角﹗﹖ 「沒可能﹗沒可能的﹗」刀中不二心如刀割﹐震驚萬分﹗他相信他的『刀』是 世上第一神兵﹐完美無暇﹐不過此刻﹐「完美」的「刀」已不再存在﹗「怎可能呀 ﹗」刀中不二狂哮大叫﹗ 驚聞刀中不二的慘號﹐無敵已知道勝負已定﹗絕情絕義﹐刀中不二還未了解其 真正的涵義呀﹗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二章 遺 憾】 刀中不二驟然發現平生至愛的「刀」崩缺了一角﹐晴天霹靂。然而此刻的他已 踏人了無敵的攻擊范圍了。 無敵乘機進攻﹐提刀一劈﹐正是一招反樸歸真。刀中不二痛惜悲哀之際﹐殺招 已攻殺而至。「不﹗我不能再讓『刀』受損﹗」刀中不二竟在此危急存亡之秋泛起 了愛刀之心﹐毅然插『刀』在地﹐雙掌灌注真力﹐以掌挾刀。 「刀中不二﹐你動情了﹗你注定失敗﹗」無敵霸日刀被制﹐手腕一轉﹐霸日刀 再次應聲再斷﹐此時無敵手中的霸日刀只剩一尺半寸。 一尺半寸的霸日刀卻已足夠把刀中不二攔腰斬斷。無敵橫刀一割﹐左人右出﹐ 已將刀中不二一刀兩段﹗ 「嗚──」刀中不二口中吐出一聲悲鳴。人已死了。他半生愛刀如命﹐對刀忠 心不二﹐到最後﹐卻死在愛刀之情上。絕情絕義的他﹐偏對他的『刀』仍未絕情﹐ 「用心斬」的真諦竟然連他這個始創者也參不透﹐悟不徹底。 絕情絕義……﹖世上能夠真正做到的又有幾個人﹖ 無敵一刀斬殺刀中不二﹐難掩激烈興奮之情﹐朗聲長笑﹐山谷和鳴。這些年來 ﹐他的夢想終於實現﹐他終於親手殺了這個引領他步上元敵孤寂之路的師父刀中不 二了﹐此際他的心情是快樂﹖悲哀﹖喜悅﹖還是孤寂﹖ 刀中不二已變成兩團血肉﹐頹委地上。無敵拿起了『刀』﹗代替了折斷了的霸 日刀。拿著『刀』的無敵從懷中取出他一直系在杖刀上的銅鈴﹐改系在『刀』的刀 柄上﹐鈴聲清脆轉動﹐但無敵卻沒有半點的表情。 就連無敵自己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做﹖大概﹐這份微弱情脆的鈴聲就是他 孤獨歲月之中唯一的寄托吧﹖ 鈴……鈴……石灘之上只剩下鈴聲﹐以及石壁上的十六個大字。 無敵孤獨地離開這里﹐身形依然無比的孤單。 刀中不二死了﹐世上只有一個刀中霸主﹗一一一無敵。 無敵獨自行了數里﹐在他面前卻出現了一個人。他是黑龍司令。 一個曾經慘敗在華英雄劍下的梟雄。 「原來這幾個月來一直派人跟蹤我的人便是你﹖」無敵微帶怒意。 原來自從黑龍島一役之後﹐一直有人跟蹤他的去向﹐無敵見一個便殺一個。但 是跟蹤的行動卻沒有停止。原來自黑龍島一役之後﹐黑龍司令便派人監視無敵的行 蹤﹐黑龍司令單挑華英雄失敗之後﹐壯志全消﹐但仍心有不甘﹐事後檢討。只感失 敗是命運使然﹐被天煞孤星命格所刑克﹐而非實力不及他人﹐於是他更心心不忿﹐ 決心找上另一個宿命對手無敵挑戰﹐企圖挽回自己的信心及已失卻的雄霸天下氣勢 。 只要今次能夠擊敗武功不遜於英雄的無敵﹐黑龍司令便可以求証自己敗在華英 雄手上只是命數……。 「無敵﹐我在此等你是要與你一較高下。」黑龍司令道﹐手中的刀已出鞘﹐今 日的他﹐已經沒有了令天下低頭的霸氣。這一點﹐無敵也感覺到了。因此他問﹕「 你這個無膽匪類已敗在華英雄手上嗎﹖」當日黑龍島上黑龍司令用卑鄙手段生擒無 敵﹐無敵一直懷恨在心﹐故此亦從來沒有把黑龍司令放入眼內。加上自刀中不二一 戰之後﹐無敵的武功已升華到另一個絕強境界﹐黑龍司令根本沒可能是他的對手。 「廢話少說﹐接招吧﹗」黑龍司令已提刀殺上。 「哼﹗今日老子敗你﹐只要一招﹗」無敵怒哮。 一招﹗﹖『刀』被拔出﹐由上至下一揮。力貫千鈞。 「這刀……這招怎會如此厲害﹖」黑龍司令大駭﹐因為無敵這平平無奇的一招 ﹐卻蘊含排山倒海﹐鬼神辟易的刀意。司令回刀一擋﹐手中西洋刀如豆腐一樣被『 刀』無聲砍成兩段。電光火石之間﹐『刀』鋒已只在黑龍司令眉心之上﹗﹖ 今日的無敵﹐只需一招便敗下黑龍司令﹗ 「你勢頹志萎﹐昔日威武氣焰盡失﹐老子縱然不是武功大進﹐你亦絕不是我的 對手。」無敵把「刀』停在黑龍司令眉心中央﹐只須一使力﹐黑龍司令的頭顱便得 一分為二。 「要殺便殺吧﹗我絕不會求饒。」既然已敗﹐黑龍司令亦閉目待死。 嗖﹗『刀』已還鞘。 「黑龍司令﹐你不配死在『刀」下﹐『刀』不是用作斬殺庸人的﹗」 無敵轉身便行。 黑龍司令面如死灰﹐面目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十多年。一生的英名﹐此刻已付諸 流水。命煞曾經批言﹐黑龍司令命中有「天煞孤星」及「暗黑魔星」刑克﹐果然所 言非虛。到了最後﹐人中之龍始終也慘敗在二人手中﹐那是天意……。 此役之後﹐黑龍會勢力日降﹐難復當年之勇﹐幾年之後﹐更崩分離析﹐江湖黑 道之上﹐黑龍會只是一個曇花一現的神話。當然那是後話。 話說華英雄離開唐人街之後﹐便一直向北行﹐深入荒蕪的群山之中﹐愈走愈高 ﹐到達一處絕峰之顛﹗峰頂上有一個洞穴﹐洞穴有雨道前行﹐行莫一小時左右﹐豁 然開朗﹐山谷之中有一個碧綠小湖﹐湖過沿石壁上建有幾個石室﹐環境清幽﹐頗見 仙氣﹐這里正是武林名宿「劍聖」長眠之地﹕洞月潭。華英雄為了應付三個月後的 誓約死戰﹐故此來到這里靜心修練。 十五年前﹐英雄與妻子潔瑜與兒子劍雄﹐女兒元瑛乘船至美國﹐在航程中。潔 瑜慘被仇家所殺﹐一對子女亦掉人茫茫大海之中。英雄失掉一切﹐決心找上當時謀 害他妻子兒女的殺手組織報復﹐卷起一連串的腥風血雨。 此時華英雄在紐約唐人街遇上武林名宿劍聖﹐劍聖見英雄年少有為﹐武功超卓 ﹐不忍心看見他沉溺在仇恨之中﹐故點化他封劍歸隱汀湖﹐化於戈為玉帛。華英雄 被劍聖真誠所動﹐毅然封劍﹐退隱唐人街過了十五載平淡的日子。就在當年華英雄 答應劍聖退隱時﹐劍聖亦在英雄眼下圓寂﹐長眠洞月潭。 這里﹐華英雄已經有十五年沒有涉足﹐今番重臨舊地﹐只感到無比唏噓﹐想起 當年種種﹐不禁該然。想不到一幌眼﹐便是十五年。 華英雄步入其中一個石室﹐內里放置了一個封塵的棺木﹐這里正是劍聖的靈室 。英雄在棺前叩了三個響頭﹐說道﹕「劍聖前輩﹐本來我已答應你封劍江湖﹐終生 不加殺戮﹐可惜事與願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為了我未死的兒子﹐我逼不得已 ﹐重提殺劍﹐事非得已﹐懇請前輩原諒。」話語之間﹐帶著懇誠尊敬之語氣。 向劍聖嗑完頭後﹐英雄步出靈室﹐站在湖邊﹐向虛空說道﹕「鬼僕﹐此三個月 我將會在此閉關靜修﹐勞煩你替我護法。」 「是。」空虛之中傳來了鬼僕堅定的回應。原來今趟英雄來到洞月潭﹐鬼僕也 有同行。但是英雄為什麼會來洞月潭閉關呢﹖只因為十五年前劍聖曾對英雄說﹕ 「華英雄﹐老夫平生有三大憾事﹐均寫於洞月潭的最後一個石室之內。而此三 件憾事之中﹐其一與武功有關﹐我已用劍全刻在石壁之上但以你今天的修為﹐觀看 石刻只怕會妨礙你的進境﹐引生歧路。他朝你武功大成之時﹐可再來觀看石刻﹐或 許會有新的啟示……。」 十五年來﹐華英雄一直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頭﹐及至最近﹐無敵的戰之期已近 ﹐但英雄仍沒有半點取勝的信心﹐他才想起了昔日劍聖所題之三件憾事。 英雄安頓了之後﹐即在各處打掃。忙了幾小時﹐天已入黑﹐英雄點起火炬﹐步 人湖過最後一個石室之內。石室甚深﹐英雄約莫行了一柱香時分﹐來到一個巨大的 山洞之中﹐四周密密麻麻用劍刻上了不少文字及劍招。 英雄細心觀看﹐原來壁上的圖形及文字均是中國各門各派劍招的破解之法。破 解的劍招﹐妙到毫巔﹐英雄看得入神﹐喃喃叫好。劍聖五十歲隱居美國之後。便在 洞月潭中把生平所遇上各家各派用劍高手的絕招鑽研﹐從而探討出破綻﹐再創劍招 克制之﹐以提升本身劍法造詣。劍聖的才華及孜孜不倦的研習精神﹐令英雄不禁欽 佩得五體投地。 「反觀自己用劍多年﹐從未有自我檢討之心﹐補拙之念。墨守成規﹐毫無建樹 。」英雄更感汗顏。 英雄一邊看﹐心中不斷汲收劍聖的劍道。這一看便是七﹐八個小時﹐此際英雄 的劍術修為已不知不覺大大提升了。 不斷觀看參悟劍招﹐華英雄忽然發現石壁上劍刻著﹕「余仗義秉公﹐終生無悔 ﹐惟尚有三件憾事﹐耿耿於懷……」英雄心道﹕「這就是前輩生前所述的三件憾事 一一一」 英雄觀看下去﹐發現劍聖的第一件憾事竟與自己有關﹕「劍之精髓──初遇華 英雄﹐白家劍法及四季劍法皆其絕學﹐余潛心參悟﹐終透徹其劍法秘奧﹐惟每當施 展此二劍法時﹐感若有所失﹐華英雄劍招內藏之不羈﹐沖勁﹐殺意皆余無法融匯己 劍﹐得其形而乏其髓﹐遺憾。」 第二個憾事﹕「有負所托──紫羅衣。青衫仙子二摯友訪中華樓﹐余保護不力 ﹐致二人被仇家所拭﹐臨終托孤﹐余答允終生照顧二人遺孤女孩﹐名曰青兒。惟近 年因鑽研「與世無爭」劍招而耗損元壽﹐逼於無奈﹐交托青兒予華英雄代為照顧。 余未能親手培養育兒成長﹐有負故人所托﹐遺憾。」 「前輩﹐青兒已長大成人﹐而且找上了如意郎君﹐你泉下有知﹐也該心安了。 」華英雄心道。 再續看第三件憾事﹐光線到處。看見「唯一敗戰」四個字。英雄心中駭然﹕「 劍聖前輩武功超凡人聖﹐竟也曾敗陣於人﹖」 「余半生用劍﹐未逢敵手﹐唯一人之與世無爭劍法曾一敗余劍﹐劍聖之名實過 譽矣﹐遺憾也。」句子之後﹐刻有一列劍招。這些劍招全都稀奇古怪﹐吸引了英雄 凝神觀看﹐細看了幾招之後﹐發覺每一招之間全無結構﹐發功的方位也詭異莫測﹐ 姿勢丑陋庸俗﹐步法凌亂不堪﹐與常見之劍招大相逞庭。嚴格點來說﹐根本就不是 劍道﹗ 「這便是敗下劍聖前輩的『與世無爭』劍招﹖」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三章 決 戰 前 夕】 「與世無爭」劍招共有十二式﹐每一式都是離經叛道的怪異劍招。 英雄愈看愈是迷惑。「怪不得昔日前輩吩咐我劍法大成之時﹐方可觀看這些劍 招。這些劍招偏離劍道﹐大違劍理﹐實在是邪門。」 恰巧此時﹐英雄手中火炬燃料用盡﹐四周回復漆黑一片。英雄索性盤膝而坐﹐ 心中反復沉思十二式與世無爭的劍法。寧神靜氣﹐把平生所學的劍法重新歸納、組 織。 約莫靜思了幾小時﹐洞內寒風陣陣﹐呼呼作響。英雄身上競自激射出無數劍氣 ﹐轟擊在洞壁之上。劍氣愈發愈重﹐四周石壁上石沙竟被元形劍氣擊得簇籟落下。 英雄身上激發的劍氣轟射了一陣子﹐又回復平靜一片。 「破不了﹗破不了﹗」英雄口中喃喃自語。「怪不得劍聖前輩會敗在這十二招 與世無爭的劍招之上﹐此十二招劍法奇詭莫測﹐蘊含變化無窮……用劍者若說大違 劍道﹐不如說是他超越了尋常劍道﹐進入了用劍的另一絕領范疇。十二式與世無爭 劍法﹐實在是無招勝有招的絕世奧秘。當日前輩參不透劍理﹐郁郁而終。今日﹐我 便要完成劍聖前輩的遺憾﹐參透與世無爭劍招留下給劍法的啟示。」 英雄聚精會神參悟「與世無爭」奧妙﹐如癡如醉﹐尤似著魔似的。 然而﹐日子卻一天一大的過去了。他用心使劍﹐不眠不吃﹐已在石壁上坐了十 日十夜﹐這十日十夜之中﹐他的武功卻如幾何級數般暴增。 若此刻的華英雄再戰黑龍司令﹐十招之內便可敗下他﹗但無敵只用了「一刀」 ……。 之後的日子﹐差不多每隔十日﹐英雄才會步出石室一次進食﹐之後﹐他便回到 石室之內﹐潛心練劍。如是者﹐英雄第十次步出石室之時﹐距離與無敵決戰之日還 剩下十天……。 此日正值天清氣朗﹐旭日明亮的光線照射人山谷的洞月潭中﹐把碧綠的湖水映 照得如翠綠的綠寶石顏色一樣。華英雄步近湖邊﹐看見自己的倒影﹐只看見一副精 神飽滿﹐雙目炯炯有神的樣子。這兩個月來﹐他的武功已大進﹐「與世無爭」十二 招所帶給他的啟示﹐亦令他用劍進入另一個境界。華英雄伸手拿起赤劍﹐緩緩拔劍 出鞘﹐不帶一點殺意﹐但平靜如鏡的碧綠湖面上卻摹然泛起了一道漣畸﹐直向湖中 心擴散而去﹐久未停止。 這兩個多月來。英雄首次提起赤劍﹐感覺一如故友重逢﹐面上帶著笑意。 虛空的四周﹐傳來了鬼僕的聲音﹕「主人﹐你的殺意全然內斂﹐內力已達水乳 交融之境﹐功力已進入了舉世無雙的造詣……恭喜。」 「鬼僕﹐全力向我進招吧﹗」英雄想找鬼僕比試﹐目的當然是印証自己今天的 武功境界。事實上﹐鬼僕與英雄相交多年﹐從來出手留三分﹐沒有全力施為。就算 是半年前在誅滅中華大會一役上﹐鬼僕也只用了八成功力與英雄交手。一方面他是 惦念主僕間的情誼﹐不敢冒犯﹔另一方面﹐這也是鬼僕的自卑心作祟﹐凡事不敢去 得太盡……。 直至今日﹐鬼僕感覺到了英雄的武功已達顛峰之境﹐他明了自己無論如何也不 是英雄的對手﹐況且英雄與無敵決戰在即﹐英雄必定要清楚了解自己武功的進境作 為決戰無敵的指標。當下摒除一切心理障礙﹐做然發招﹗ 碧綠如鏡的湖面之上﹐悠然浮出一個身影﹐身影瞬間一化為五﹐快速絕倫地向 英雄迸襲。英雄驟見鬼僕如此狂悍的攻勢﹐失聲叫道﹕「好﹗」心想﹕「鬼僕一直 也在隱藏實力。這些年來﹐是否因為他不敢超越我的心理作祟、所以武功不敢練得 太盡呢﹖我華英雄半生得此知已﹐實在今生無憾。」 心中友情洋溢﹐情隨劍動﹐赤劍平刺而出﹐竟帶著平和之氣﹐沒半點殺意內含 。而且劍鋒歪斜﹐大違劍理。但是鬼僕卻預料不到這劍所刺的的立位是什麼地方、 既可刺在胸上﹐也可刺在腹上。 「這是什麼劍招﹖」鬼僕心道。身形避過劍招﹐頸上運勁﹐「鬼辮鐵發功」力 貫發辮﹐猶似一把絕世神兵般向英雄迎頭擊落。 華英雄回劍一刺﹐又是一招看似不帶半絲氣力的劍招﹐劍招後發先至﹐指向鬼 僕嚥喉。若鬼僕的發辮要擊中英雄﹐他的嚥喉勢必送上赤劍劍尖之上。無可奈何之 下﹐鬼僕跳躍相避﹐腰力一扭﹐「蠍鞭腿」 已急掃向英雄下盤。 英雄右手一分﹐竟然在這重要關口棄劍﹕赤劍垂直插在地面﹐劍鋒向外﹐鬼僕 本來掃向英雄下盤的重腿。此刻正掃向劍鋒之上﹗ 這一下攻擊守御﹐全是十二式與世無爭精微奧妙之處。華英雄仍未用上真功夫 ﹐已擋了鬼僕三招重擊。鬼僕向後一躍﹐落在潭上﹐足上在水面一點﹐身形急向高 竄而去。 「主人﹐你的劍招竟達如此天人之境﹐小僕誠心佩服﹐現在請主人接我畢生功 力所聚的一式﹕離魂劫﹗」鬼僕半空急旋﹐人已化成一股旋風。 一個巨大的漩渦已在華英雄頭頂上完成。插在地上的赤劍也被巨大吸力所吸扯 而起﹐英雄伸出右掌﹐重握劍柄﹐神色也變得凝重﹐聚精會神地迎接鬼僕最強大的 一殺招。 漩渦愈轉愈急﹐愈轉愈大……湖上的水也被吸扯而起﹐仿如一條一條綠色巨龍 ﹐向蒼大的盡處攀爬而去﹐煞是好看。 「鬼僕功力之強﹐竟達這個境界﹐世上可以敗他的人﹐除了我與無敵之外。恐 怕再難找出第三人。」英雄心中贊道。 一聲沉響﹐漩渦核心之中疾轟出七道旋風﹐直向華英雄攻去。這七道旋風之中 ﹐便只有其中一道是鬼僕真身所在﹐亦是殺傷力最重的一道旋風。其余六道只是擾 亂對手視線﹐分散敵人心神。平凡高手一見此招﹐已嚇至魂飛魄散﹐哪能再辨真偽 。 華英雄絕對不是平凡高手﹐此際他運勁全身﹐劍氣激蕩﹐赤劍雷霆刺出﹐七劍 齊發﹐差不多在同一個時間點上﹗ 轟﹗轟﹗轟﹗轟﹗轟﹗轟﹗轟﹗七記巨響﹐「離魂劫」的七道旋風便在半空被 赤紅色的劍氣所轟破。這兩個月來﹐英雄博覽劍聖遺下的劍招奧秘﹐加上費煞思量 鑽研十二式「與世無爭」劍式破解之法﹐武功已達劍人合一之強絕境界﹐此等造詣 ﹗比之當年的劍聖﹐只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鬼僕旋風被赤劍劍氣所撕破﹐身體如箭般向後飛退﹐華英雄使出強橫劍招之後 ﹐隨即飛身上前﹐摻扶鬼僕落地。「我估計不及新招有如斯威力﹐出手重了﹐請原 諒廠英雄在半空扶著鬼僕﹐雙腳聚氣﹐抬級而下﹐飄逸瀟洒﹐宛如神仙下凡。 「主人﹐你的新招厲害無比﹐而且劍意收放自如﹐功力已再上一層樓﹐恭喜主 人。」鬼僕喜道。 「我這招是只攻不守﹐利用進攻作為防守。除了這招之外﹐我還構思了幾式新 招應付十日後的決戰。不過這幾招整體上仍欠缺攻守呼應的嚴緊結構。我希望利用 這剩下的十日時間﹐把所有新招歸納起來﹐取長補短﹐創出更完美的絕招。」英雄 說。 「主人﹐你要好好努力啊﹗要殺敗元敵﹐除了在武功上要勝他之外﹐重要的是 比他有更堅定的信心。」鬼僕說。 「鬼僕﹐你說得沒錯。無敵之所以天下元敵﹐除了他的超凡武功之外﹐還有一 顆不敗的心。這也是十日後誓約一戰我最擔心的事。」英雄不禁皺眉說。 其實上這兩個多月來﹐英雄也從來沒有想過他有機會打敗無敵。 一股恐懼的感覺油然而生﹐當日令華英雄忐忑不安的那份「兇兆」再次湧上華 英雄心間。 想起了那份兇兆﹐英雄再也難以鎮定……。 「我手中的劍﹐可以打敗無敵的刀嗎﹖」 「當日敗下劍聖的十二式『與世無爭』我仍未找到破解的方法「還有十日的時 間……」華英雄再次步人石室之內﹐隱沒在無邊的黑暗之中。 鬼僕也暗自憂心﹕「無敵是一個絕對可怕的敵人﹐就是主人驚世之材﹐也沒有 戰勝他的信心……無敵﹐真是可怕……。」 由一開始﹐無敵便是如此可怕。 十日後﹐無敵已在當日與華英雄立下誓約一戰的地方等候華英雄。 他在懷中取出了一條繡了大日本國旗的白色頭巾纏在額上。面上的神色卻是和 平得可怕。 無敵抽出了得自刀中不二手上的『刀』﹐細心用布拭抹著。『刀』被抹得閃閃 生輝﹐在日光的映射下﹐隱隱透著一絲血色。 還『刀』入鞘﹐無敵把『刀』放在自己身旁﹐然後他盤膝而坐﹐墮入沉默的深 淵之中……他正在耐心等候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戰來臨。 無敵由昨夜子夜便在此守候華英雄的來臨……此際天已入黑。 一輪冷月掛在高天之上﹐華英雄仍沒有露面。 洞月潭內﹐鬼僕比無敵更心急……因為自從十日前華英雄展示過武功之後。再 次步入石室關閉﹐他便沒有再出現。今日決戰之期已屆滿。 突然﹐一聲清嘯夾雜一股浩然紅光自石室內激射而出﹐鬼僕被豪光耀得眼前一 黑﹐再定神一看時﹐乍見一道赤煉長虹﹐直沖雲霄﹐豪光萬丈﹐仿如晨曦閃爍。「 主人必是大功合成了。」 放眼遠眺﹐只見華英雄在光柱內漫舞劍訣﹐豪光便是由他手上赤劍所發。 但……赤光射至半空﹐頃刻之間﹐光華盡失﹗而華英雄的身體也急速墮地。四 肢百骸發出連串拍拍之聲……。鬼僕大駭﹐飛身搶上﹐不禁心膽俱裂。 因為他看見華英雄已昏迷﹐而一頭黑發也化為銀白色﹗華英雄是否窮用心力創 招應戰而走火入魔呢﹖不論如何﹐此刻已到了決戰日子的子夜時分……。 在決戰之地點﹐無敵霍然站起﹐怒道﹕「好家伙﹐竟敢失約於我﹗老子曾立過 誓﹐華英雄你不赴約﹐我便──血洗唐人街﹗﹗﹗」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四章 血 洗 唐 人 街】 晨光初現﹐映照得大地一片和諧。紐約唐人街的人口處﹐卻屹立了一個殺氣騰 騰的無敵﹐與四周一片的和諧寧靜極不協調。 一個中國人看見無敵﹐已嚇得心膽俱裂﹐轉身便逃。但是他感到全身一涼﹐竟 被無敵從後一刀兩段﹗他的生命就此被死神奪去。無敵拿著沾了血腥的『刀』在半 空揮動﹐血液便在唐人街的人口處划出一條血線。 無敵還『刀』入鞘﹐以冰冷的聲音說道﹕「膽敢踏出此血線者──死。」無敵 苦候一晝夜仍不見英雄赴約﹐認為對方蔑視決斗精神﹐對自己侮辱﹐怒不可遏﹐毅 然履行年前所許下之諾言﹐誓要血洗唐人銜﹗ 「華英雄﹐你滾出來﹗」無敵暴吼﹐聲如天崩地裂﹐方圓數十幢樓房的玻璃盡 遭震碎﹗無敵這記暴哮﹐只嚇得所有人雞飛狗走﹐心膽俱裂。 此時﹐元武。火四郎、青兒及華劍雄已伙同唐人街內武館的武師趕至。眾人見 無敵胡亂殺人﹐無不動容。 無敵聽覺敏銳﹐單憑步伐、呼吸之間己辨出英雄不在人群之中﹐「華英雄這縮 頭烏龜﹐為什麼不出來見我﹖」無敵怒道。 「無敵﹐英雄兄已離開唐人街有三個月光景﹐靜居山野閉關﹐一直未返。」元 武得悉英雄未有赴約決斗﹐心中也泛起了憂心之念。當然華劍雄、青兒及火四郎也 是同樣愕然。「啊……英雄兄沒有赴約﹐是否出了什麼意外呢﹖」 「混帳﹗既然華英雄失約﹐老子今日就要把唐人街殺個片甲不留﹗」 無敵大聲道。 「無敵﹗唐人街絕對不容你胡作妄為﹐要是你再下殺手﹐我們就只有合力將你 就地正法﹗」 元武明知無敵武功厲害無匹﹐但義之當前﹐也是義正辭嚴﹐怒罵無敵。 「媽的﹐看你如何將老子就地正法﹗」無敵怒叱﹐提刀殺上。 『刀』刷聲出鞘﹐寒氣逼人﹐刀光四溢﹐無敵已殺人人群。手起刀落﹐幾個沒 有心理准備的武者已葬身刀下﹗ 「眾人快逃﹗」元武身為華人協會主席﹐眼見無敵濫殺無辜﹐當下奮不顧身﹐ 飛腿直向無敵頭顱踢去。無敵哪會中腿﹐低頭一避﹐刀向上斬﹐竟是快絕無倫。元 武運聚腰力一翻﹐才堪堪避過這一刀﹐但右腿之上已被『刀』氣割出一道血口﹗「 他的刀怎可以如此的快﹗﹖」這個念頭在元武腦中一閃﹐無敵的『刀』已向他洶湧 砍至﹐元武身在半空﹐萬萬是避不了這致命的一刀。 「元武兄﹗小心﹗」火四郎指上吐勁﹐四象誅仙邪功「疾電式」指勁一吐。一 股無形指芒便「掙」一聲擊在『刀』背之上。無敵手中虎口一震﹐連退三步。 「哈……想不到唐人街也有我國高手﹗小子﹐你用的是東流羅修門的絕學四象 誅仙邪功﹗」無敵是武學高手。對日本的武功更是了如指掌﹐火四郎一施展武功﹐ 他便知得底蘊。 「在下羅修門火四郎﹐接招吧﹗」火四郎自從與青兒一見鐘情之後。 便一直居住在唐人街之中﹐他只當唐人街是他的故居﹐此刻無敵行兇殺人﹐他 也敵汽同仇﹐決心保護這里每一條性命之安危。火四郎雙掌一舞﹐「烈火式」火勁 聚於雙掌之上﹐猛向無敵拍去。此掌火四郎已用上十成功力﹐企圖來個先聲奪人。 「好﹗」無敵狂刀怒劈﹐刀氣到處﹐與火四郎手中火勁相撞﹐爆出一記沉響。 火花四射。火四郎心中不禁震驚莫名﹕「世上竟有如此武功修為﹖」 無敵猛攻火四郎﹐背上門戶大開﹐破綻畢露﹐元武把握機會﹐乾龍坤鳳腿長軀 直進﹐應聲轟中無敵背門﹐但卻仿如轟在岩石之上﹐無敵微晃一下﹐回身便劈。元 武側身閃避刀勢﹐提腿一踢﹐又印在無敵胸口。 火四郎運指如飛﹐疾電指已刺在無敵背後的「大椎」。「肌縮」。 「命門」。「天宗」。「陽關」等要穴之上﹐電勁透穴而入﹐就連無敵此等造 詣也要發出淒厲慘叫。元武雙拳遞出﹐一式「雙龍吐信」狂轟在無敵面門﹐鮮血四 飛。 元武拳勁非同小可﹐無敵強忍劇痛﹐內力一股﹐強大內勁暴射﹐便把元武及火 四郎震飛。 「你媽的兩個小子﹐今日我無敵不斬殺你倆﹐誓不為人﹗」無敵狂怒攻心﹐竟 使出剛學自師父刀中不二的殺招「殺無赦」向後退中的元武攻去﹐「殺無赦」乃是 刀招中殺氣至重的一式﹐元武只見刀光重重向著自己吞蝕過來﹐要避﹖已是避無可 避……。 元武當下咬緊牙關﹐力貫腿上﹐悍然發招﹐踢出當日羅漢葬身鋼牛谷前所施展 過的曠世奇招──驚天一式﹗腿勁如利刃狂鑽﹐仿似一把絕世神兵﹐迎上無敵的殺 無赦。 無敵感覺到元武此招殺傷力之巨大﹐更激發了他好戰的性格﹐遇強愈強的心﹗ 眼見刀、腿快將交拼﹐青兒、火四郎及華劍雄也惶然震驚。 嗽﹗無敵的『刀』與元武的腿硬碰。 元武慘叫飛退﹐他右腿腳掌差不多被一分為二﹐鮮血洒滿半空。 無敵也不好過﹐連退十步﹐口中大聲說道﹕「好腿法﹗好腿法﹗」他萬萬料不 到他這一式「殺無赦」的曠世殺招竟可以被一條血肉的鐵腿所擋﹐心中不禁驚嘆中 國武學的博大精深﹐同時亦對華英雄失約決斗愈加失望。 忽然﹐電光火石之間﹐無敵全身被一股巨大氣勁所籠罩﹐舉步維艱。 火四郎已在無敵頭上﹐施展四象誅仙邪功的殺著﹕四象交融。同一時間之內﹐ 「暴風式」、「奔雷式」、「烈火式」﹐「疾電式」四式氣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包圍在核心的無敵。 無敵剛才已吃了元武的虧﹐心中不忿﹐決不容再次有失﹐遂運聚身內力於手中 的『刀』上﹐舉刀上刺。無敵舉世無雙的刀意加上絕世神兵『刀』的鋒利﹐構成了 世上最可怕的強絕組合。倏然刺向火四郎面門。火四郎不料無敵竟可用刀突破四象 交融的氣勁包圍﹐殺招臨門﹐雙掌一挾﹐已硬生生挾著了迎面刺來的『刀』﹗ 無敵運勁下砍﹐把雙掌挾著『刀』的火四郎也拉得重撻在地上。 這一撻力道奇猛﹐火四郎一日鮮血再也忍不住﹐張口便吐。但火四郎仍竭力挾 住無敵的『刀』﹐因為他明白只要一松手﹐他便會成為『刀』下亡魂。 「救人﹗」青兒及劍雄立即率領眾人撲向無敵。 無敵手中使勁﹐竟把火四郎整個人抽起﹐在半空亂舞﹐眾人怕誤傷火四郎。只 得停止﹐青兒眼看愛人命在頃刻﹐不禁淚如而下。 火四郎終於力弱﹐雙手一松﹐身體已被巨力擲出﹐攔腰撞在路旁一技燈柱之上 ﹐倒地不起。 無敵提刀殺上﹐誓要斬殺火四郎。 忽然﹐一個滿身污垢的少年竟不怕死的擋在火四郎之前。向無敵大叫﹕「爹﹗ 不要再殺人了﹗」 這個「爹」字一出口﹐眾人無不愕然。只有華劍雄知道﹐這個擋在火四郎面前 的少年﹐正是他所遇上過的「無情」。 無敵的『刀』﹐便在無情的頭頂上硬生生地停下……「你……你……你是無情 ﹖」 「爹……求求你﹐不要再濫殺無辜了……這些年來﹐你還殺不夠嗎﹖」無情一 邊流著眼淚﹐一邊哀求著。這些年來﹐他一直在找尋父親的下落。但是再次的重聚 ﹐他的父親仍是從沒有改變過……。 他的父親無敵﹐仍是當日斬殺他母親那樣的一頭殺人魔鬼……。 無情的悲哀﹐無情的失望﹐便只有他自己才能體會的那麼的深刻無情跪在地上 ﹐哭著說﹕「爹……我求你不要再殺人了……媽已被你殺了……難道你一點內咎也 沒有嗎﹖為了元敵……那值得嗎﹖」 「那值得嗎﹖」無敵的身體在不停抖震﹐他的心﹐震動得更厲害。 當日他殺了妻子……目的是什麼﹖也不是為了絕情絕義四個字。 絕情、絕義……也就是他所必經之路。當無敵在許多年前決定踏上這一條路時 ﹐他已經明白他絕不可以後悔﹔如果他會後悔﹐他便不應該去選擇踏上無敵的路﹐ 霸刀之路……。 自從無敵步出了家門之那天開始﹐他便從來沒有想過會有與自己兒子重聚的一 天。不過今日﹐他的兒子卻跪在他面前向他哀求。 「爹……我知你根本不想見我……我找上你﹐只是想把這一對銅鈴交給你。」 無情從懷中取出一對銅鈴﹐恰如無敵『刀』柄之中系著的一對一模一樣。」 這對銅鈴﹐便是無敵當日與妻子成婚時的信物……。 銅鈴之中﹐保存了無敵冷酷人生中的唯一一點回憶……以及愛。 鈴聲轉動﹐更是扣人心弦。﹐當日種種幸福快樂的溫馨日子再次湧上無敵心間 ……但問題卻是﹐無故為什麼要放棄這一切了、無敵頭痛若裂﹐仰天狂嘯。 「滾﹗滾﹗我不要見到你﹗你我父子之情已絕﹐你不要再多管閒事呀﹗」無敵 帶著滿腔忿憤大哮﹐轉身揮刀向劍雄青兒眾人所在狂砍而去﹕。 「爹﹗不要再殺人呀﹗」無情狂哭大叫﹐但是無論他說什麼﹐也是枉然、殺﹗ 殺﹗殺﹗刀若奔雷﹐又有數人死在無敵刀下。 「停呀﹗」華劍雄見無敵失控的殺人﹐再也按捺不住﹐雙臂抱著了無敵頭頸。 「找四﹗」無敵手肘後撞在華劍雄心坎上﹐劍雄立刻吐血。 回刀疾砍﹐華劍雄眼見活不成了。 但是﹐無敵這一刀卻砍空了﹐華劍雄身體竟被一股柔勁所吸扯﹐向後飛去。此 刻﹐華劍雄仿如騰雲駕霧般在半空飄移﹐直至一只強而有力的手按在他肩膊之上﹐ 他才安穩地雙腳著地。華劍雄大喜﹐回頭一看﹐在他身後的人﹐正是一頭銀白色頭 發的華英雄﹗ 眾人無不愕然﹐劍雄說﹕「爹爹﹐你的頭發……」一頭白發的華英雄﹐一襲武 者勁裝﹐腰懸赤劍﹐身上彌漫著的一股強者氣息﹐絕不比無敵輸蝕半分。 「華英雄﹗你終於肯出來見我了﹗」無敵帶著狂怒而道。 華英雄看見屍橫遍野﹐心中激動﹐想不到自己這一耽誤﹐竟又連累了多人賠上 性命。心中自咎不己﹐這份自咎卻慢慢變成一股忿怒無敵也嗅到了忿怒的氣味﹐說 道﹕「華英雄﹐接招吧﹗」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五章 中 華 傲 訣】 無敵揮刀向華英雄砍去﹐英雄赤劍出鞘﹐一劍刺出﹐這一劍劍勢偏斜﹐似是無 力而發。無敵完全感覺不了此劍的來勢﹐以及所刺的方位﹐心中一楞「這劍是…… 」腳步便硬生生停了下來。華英雄以一招劣劍逼得無敵停步﹐無敵摹然仰天狂笑﹐ 大聲笑道「華英雄﹐你果然沒有令老子失望﹐你是老子生命中最強的對手呀﹗哈哈 哈哈﹗」 剛才一劍﹐無敵已感到對手功力已今非昔比﹐本來在決斗之前﹐無敵擔憂自己 與刀中不二一戰之後﹐功力大進﹐華英雄會不是自己對手﹐那麼決斗之時﹐便會索 然無味。但此刻得見英雄武功﹐心中一切疑慮便一掃而空。 「無敵﹐約戰之期因事延誤﹐先向你講一聲抱歉﹗」英雄道。 「但你濫殺無辜﹐我決要為犧牲者報仇﹐血債血償。」這幾句說話華英雄說得 咬牙切齒。絕無半分轉彎的余地。 「且看你有什麼的本事﹐今日一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無敵道。 回說英雄閉關多時﹐窮用心力創招﹐導致一頭黑發也化為銀白。 破關之日﹐英雄終於悟出克制「與世無爭」及對付無敵的曠世招式﹐不料破關 之時﹐心神一松﹐竟引發真氣逆走﹐頹然暈倒。鬼僕見狀﹐立刻以鬼辮打穴之法為 英雄豁通經脈﹐並且輸進內力護住他的奇經八脈。 英雄得鬼僕之助﹐渡過危關﹐但再次蘇醒過來之時﹐決戰限期已過﹐於是他急 赴約戰之地﹐但人跡杏然﹐無敵已不知所蹤。此刻華英雄記起無敵曾誓言若英雄違 約﹐便會血洗唐人街﹐華英雄立即折返﹐可惜已為時已晚﹐無敵已在唐人街大開殺 戒。 英雄還劍入鞘﹐扶起了受傷的火四郎﹐「你舍命維護唐人街﹐我感激不盡。」 英雄說。 「這是我的責任而已。」火四郎答道。 華英雄的手按在火四郎肩上﹐誠懇地道﹕「從今以後﹐給我好好照顧青兒。」 說罷﹐轉身步向被青兒摻扶的元武身邊。 「元武﹗因我連累有人傷亡﹐請你代我致歉﹐這里一切善後拜托你了。此後唐 人街的安定繁榮也全賴你了。」英雄對元武說。 「英雄兄﹐你放心。有我元武一日在﹐唐人街坊眾必會愉快安穩地生活。」元 武認真答道。 華英雄目光投向青兒﹐青兒已淚眼盈盈。「青兒﹐這十多年來﹐我看著你長大 成人﹐總沒有辜負了我對劍聖前輩的諾言。」英雄的手握了正在抖震著青兒的手。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青兒。」 「華叔叔……」青兒已泣不成聲﹐因為她的感覺告訴她﹐從今以後﹐這個養育 自己成長的人﹐在他心中地位比父親更親厚的人……將會一去不返。 英雄轉頭望著自己的兒子。華劍雄何嘗不明白父親一切的舉動﹐他正在道別﹐ 因為他將會與無敵作生死決戰﹐而兩人之間﹐便只有一個可以活著回來。 「爹小心。」華劍雄強忍了別離的眼淚﹐他絕不想再把負擔加諸在華英雄身上 。「兒子﹐我不配做你的父親﹐由你出生那天﹐我從來沒有盡過為人父親的責任﹐ 請你原諒我。」華英雄便嚥說道。 華劍雄沒有答話﹐因為他已不能再說話﹐否則他的眼淚便再也控制不了傾流而 下。「兒子﹐保重了。」華英雄步向無敵。 「華英雄﹐你婆媽夠了嗎﹖」無敵怒道。 無敵突然扯下他系在刀柄上的銅鈴﹐在手中捏成兩塊銅片﹐擲在一直跪在旁邊 的無情。破扁了的銅鈴殘骸墮地﹐叮叮有聲。無情沒有抬頭﹐他的眼淚在不停地流 下﹐此際他的心情已傷心到了心死的地步。 「從今以後﹐你我父子之情斷絕。不要讓我再看見你﹐否則休怪我刀下無情﹗ 」無敵怒道。「華英雄﹐我倆的私事已解決了。來吧﹗」無敵戰意狂燃地向華英雄 道。 「這里不是較量的好地方﹐隨我來。」華英雄說罷﹐身體已化成一股疾風。向 前疾走。 無敵怒叱一聲﹐已緊隨其後遠去。二人頓化作兩股旋風﹐消失在唐人街。 唐人街上﹐只剩下血跡斑斑。 華劍雄安慰著無情﹐無情只是不斷內咎的道﹕「對不起……對不起……。」他 眼見華人死傷沉重﹐父親殘忍無道的行徑﹐使他既難過﹐且悲憤。 「無情﹐這不是你的錯……」 地面上還殘留了被元敵捏扁了的那對銅鈴……。 紐約郊區的一個小鎮之旁﹐突然刮起了一陣狂風﹐兩股旋風一前一後﹐直向一 個高山上卷去。兩股旋風正是無敵與華英雄﹐二人另覓決戰之地﹐更藉此比擠身法 ﹐但由始至終﹐英雄都拋離無敵丈余之外。 二人奔到一個山頭之上﹐英雄停步向無敵道﹕「無敵﹐你在唐人街曾激斗有損 體力﹐為了決斗公平﹐請你先調息回氣。」 無敵心中一奇﹐隨即哈哈大笑道﹕「好﹗好﹗有意思﹗」英雄氣勢之強﹐已與 昔日判若二人﹐無敵也不敢托大﹐接受對手的容讓﹐逞自盤膝而坐﹐運氣調息。以 最強的狀態接受對手的挑戰﹐也是一種對對手的尊重。 英雄也放下赤劍﹐靜坐養氣。 天地頓變成一片孤寂。兩個絕世強者﹐對視而坐﹐此刻他們除了把自身內力提 升至頂點之外﹐他們還同時干著另一件事情﹐那便是在洗滌自己的思想。他們也同 時令這一戰變得純粹……仇恨、私欲……均不會再存。 戰﹐逐漸成為了兩個人的核心……。訪佛二人誕生下來﹐經歷了世上這麼多的 事情﹐劫難之後……最終便為了在此地一戰。 誓約的一戰﹐決定准才配稱為『無敵』的一戰。 其他的東西﹐也不再重要。 約莫過了三個小時﹐尤敵站起。英雄也氣定神閒﹐站起﹐拔劍出鞘。赤劍出鞘 ﹐沒有驚大動地之勢。但英雄一舉手、一投足之間﹐均帶出一股不可侵犯的懾人氣 勢。這股氣勢﹐除了來自他的武功修為之外﹐也來自他的心。 一顆足以打敗無故的心。 無敵的「刀」也拔了出鞘……滲透出的卻是一股極端令人生畏的殺意以及足以 令天下英雄低首的霸氣。無敵便是一直追求著這股「殺意」和「霸氣」。那是他生 命中最重要的一切……一切。 華英雄的劍尖﹐指向無敵。無敵只感覺到一把利劍已貫穿了他的頭顱的那份相 同的「感覺」﹗﹖「好。」無敵一聲叱喝﹐提刀斬殺而上。『刀』被無敵內力所瘋 狂注入﹐發出令人震耳欲聾的金屬攪磨尖銳聲。 英雄錯步一移﹐已從容閃避過無敵的第一刀。刀氣過處﹐泥土地上立時被砍出 一條深逾三寸的深坑。 無敵再連砍三刀﹐均被英雄以步法閃過。這幾刀﹐華英雄是在試探無敵武功刀 法的進境﹐答案當然令英雄感到震驚﹕「他的刀意及內力均比之前強上三倍以上﹐ 若我不是在洞月潭武功有進﹐只怕三十刀之內必死在他手中。」稍一沉思。無敵一 刀已中門直人﹐英雄以左手所持的劍鞘一擋﹐右手赤劍一刺﹐無敵低頭一避﹐左腳 猛然踢出﹐已印在英雄腹上。英雄立刻被踢得飛至半空。 英雄身在半空﹐四周已被無敵刀網所包圍。英雄怒擲劍鞘﹐灌注雄厚內力向撲 來的無敵飛去﹐無敵橫刀一砍﹐劍鞘已化為萬千碎片四射。英雄把握這個機會﹐赤 劍平刺﹐長軀直進。 刀劍交鳴﹐發出一聲清脆巨響。這一招碰上﹐之後便是連串刀劍交拼之聲。雙 方均以頻密招數互攻。二人施展渾身解數對招﹐刀劍互轟﹐激起了無數星火﹐燃著 了山頭四周枯燥的樹木。二人身形此起彼落﹐沿山勢俯沖而下﹐產生強大勁風﹐火 乘風勢﹐迅速蔓延整個山頭。 熊熊烈火里頭﹐兩大曠世高手廝拼﹐轉眼之間﹐二人已拼了三千五百招﹐但是 任誰也攻破不了對方嚴密的防線。 再拼一招﹐劍氣力罡四射﹐頓把包圍二人的山火震向四周激射。 二人分開﹐首會合的交手﹐似乎誰也占不了絲毫便宜。 「中國劍法﹐果然名不虛傳。」無敵心中將華英雄與刀中不二比較﹐英雄年輕 力強﹐劍法精奇﹐竟比刀中不二更難應付。 反觀英雄﹐依然鎮定如昔﹐面罩寒霜﹐身上且發出比劍氣還要鋒利之鋒芒。兩 人剛才交手之數千招﹐只是使出平生武藝應敵﹐摸索對手的真正實力﹐對於新創絕 招﹐仍有保留、無敵沉默了一會﹐對英雄的劍法已心中有數﹐刀氣一閃﹐祭起了學 自刀中不二身上的殺招﹕殺無赦。 猛招當前﹐英雄毫不思索﹐猛然使出新創五招劍法中的第二式﹕龍跨千山。赤 劍灌注強橫內力暴射﹐訪如神龍吐信﹐跨越千重山峰﹐氣勢之猛﹐震古爍今。原來 在洞月潭閉關的最後十日﹐英雄苦思破解「與世無爭」的劍招﹐聚集一生造詣﹐另 創了一路劍法。由於這套劍法為了對付東流第一高手無敵﹐此戰身負民族武學之榮 辱﹐故此﹐華英雄把新創之五招劍法定名為──中華傲訣。 而中華做訣共分五式﹐分別為﹕東方浩然﹕龍跨千山﹐虎嘯神州﹐劍氣長江及 最後一式劍傲中華。 而此刻與無敵殺無赦交拼的一式中華做訣正是第二式龍跨千山。 比天雷更響的暴爆聲響起﹐霸道無匹的「殺無赦」硬拼剛勁絕倫的「龍跨千山 」﹐兩股內力相撞﹐雙方再也握不緊兵器﹐赤劍與「刀」 驟然向左方直飛而去﹐發出兩股刺耳的破空之聲。刀劍飛越了兩個山頭﹐做然 插在一個水壩壩堤之上。直至未柄。兩度裂痕便在水壩之上出現了﹗﹖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六章 決 戰 自 由 神】 華英雄與無敵兵器脫手﹐無敵已飛身向『刀』激射之方向撲去。 沒有兵器在手﹐他是沒把握打敗華英雄。華英雄尾隨其後﹐當他看見了赤劍與 「刀」均沒人一個水壩的壩壁之上﹐心中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回首一看﹐但見壩下的一個小鎮﹐心中就不其然泛起一種不祥預兆……「不得 了﹗」英雄心中驚道。 二人利用絕世輕功﹐一前一後飛奔上壩壁之上﹐正當無敵伸手拔刀之際﹐一聲 清嘯已在他身後響起﹕「別碰﹗」華英雄雙掌注滿無量神掌十成功力﹐疾向無敵的 背後拍去。無敵回身﹐雙拳一遞﹐迎上華英雄雙掌﹐拳掌交碰﹐無敵身體被震得撞 在陡斜的壩壁之上﹐猛然沿著壩壁下滑。 「無敵﹐兵器可能已損堤壩結構﹐若然拔出會有崩塌危機﹐事關重大﹐請你切 勿輕舉妄動﹗」英雄緊張地說。 「管他媽的﹗華英雄﹐你真是婆媽﹗」無敵被拒取刀﹐心中已感到十分侮辱﹐ 怒憤填膺﹐無敵貫力雙掌﹐手刀一合。便以十成掌力﹐怒劈在堤壩之上﹗ 轟轟轟……堤壩一陣劇烈晃動﹐無敵掌力由下而上的震上﹐一條巨大的裂痕便 不斷伸延的出現。震力到處﹐赤劍與「刀」猛然從壩壁上激射而出﹐帶著兩條巨大 的白色水柱疾射。 英雄心中一陣惶亂﹐無敵已搶身撲上﹐手握回「刀」。無敵右腿凌空一踢赤劍 劍身﹐赤劍射向英雄。「取回你的劍﹐咱們繼續決斗。」 英雄伸出猿臂﹐握著赤劍劍柄。但他的精神已經完全不能集中。 堤壩缺堤﹐便會有數百條生命死於非命……。 便是這一個不足半秒的分神﹐無敵的「刀」已破空而至。 刀已向英雄右肩砍下去。但無敵卻硬生生停止了刀勢…… 「華英雄﹐你漠視我們的決斗﹗多管閒事干什麼﹗」無敵怒叱。 「堤壩要是因我們而破裂﹐禍及心下鎮中的居民﹐我就不能就手旁觀﹗」英雄 怒道。 「媽的﹗婆媽的家伙﹗」英雄無心戀戰﹐無敵也感到乏味﹐當下讓步﹐說﹕「 好吧﹗老子便多等你片刻﹐你去救人﹐你便去吧。」英雄也不回話﹐單腳在壩壁上 一點﹐人已如大鷹般向山下小鎮沖去。 此刻﹐壩壁上的裂痕急劇擴大﹐洪水已洶湧激射而出。 華英雄竭盡全力﹐飛奔向小鎮﹐鼓勁暴喝﹕「堤壩將要崩裂﹐快逃命呀﹗」鎮 上數百居民聽見華英雄之叫喚﹐無不惶然失措。 但是﹐一切已大遲了﹐一聲震裂天地的「轟」然巨響出現﹐堤壩已崩裂坍塌﹐ 數以萬噸的洪水洶湧而出。 「不……﹗」英雄痛心疾首狂吼﹐撲向鎮上﹐把兩個茫然失措的鎮民抱起。向 高處奔去。 洪水夾著萬馬奔騰之勢﹐沿河道傾瀉而下。 華英雄利用絕世輕功來回轉折﹐已把十二個人攜往一個高崗之上放下﹐但當他 第七次折返小鎮時﹐洪水已到。 整個寧溢的小鎮﹐迅即被山洪所淹沒。 英雄沒有放棄﹐他在洪水奔流中穿梭﹐又把兩個婦孺救起﹐利用輕功。帶到高 崗之上。 再次回頭﹐小鎮已成汪洋一片。不少鎮民在洪流中垂死掙扎﹐慘號連天﹐華英 雄見狀﹐不禁血脈貢張﹐奮不顧身再次撲下。 英雄在洪水中伸手一抓﹐已抓著一個小孩的手臂﹐左掌拍向一條在洪流中沖來 的樹干﹐藉力躍出水面。但英雄關注小孩性命﹐心神一松﹐竟被一塊巨石撞中背部 ﹐身體平衡盡失﹐向洪流中墮下。危急關頭﹐忽然一只強而有力的手捉著了英雄左 手﹐將他一抽而起﹐出手相助的人﹐正是無敵。 兩人幾個落起﹐回到高崗之上。英雄抱拳向無敵言謝﹕「多謝相救。」 無敵則冷冷的道﹕「你要好好愛惜生命﹐老子不想失去一個好對手﹗」 「那是……」英雄望向洪流中﹐只見四條人影﹐以超凡脫俗的輕功﹐身形兔起 鵲落﹐正在洶湧澎湃的興流中拯救鎮民。 這伙人﹐赫然就是黑龍會麾下A級皇牌───聯兄弟﹗ 英雄也不顧一聯兄弟突然出現所為何事﹐再次躍入洪流中﹐拯救在洪水中的生 還者……。 缺堤洪峰。沖力極強﹐轉瞬間﹐小鎮數十幢房舍己盡被吞噬……只有不足五十 人獲救生還﹐幸免於難。在高崗之上﹐鎮民因痛失親朋而呼天搶地……。 華英雄提劍做立﹐心中有說不出的難過﹔「先有唐人街慘戰﹐繼而提壩崩缺釀 成巨災……一切一切﹐皆由我天煞孤星命格而起……。」 「天煞孤星﹐害人不淺……」 高崗之上除了幸存的鎮民﹐華英雄與無敵之外﹐還有五個其他人…他們分別是 一聯四兄弟和黑龍司令﹗ 「慘劇的形成﹐你倆難逃罪魁禍首之疚。」說話的人正是黑龍司令﹐他早知今 日是華英雄及無敵決斗之時﹐故早已安排觀戰﹐恰巧遇上洪禍﹐便差遣手下一聯兄 弟出手相救。 「你倆天賦的殺氣與霸氣當世無匹﹐相煞相沖時﹐勢必掀起天然的毀滅性災難 ……。」黑龍司令續道。 無敵似乎並不歡迎黑龍司令﹐厲聲喝道﹕「廢話少說﹐快帶你的手下離開這里 ﹗」欲拔刀之際﹐華英雄已按住了他的肩膊﹐說道﹕「無敵﹐別沖動。」 司令派遣一聯兄弟救人﹐充分顯示他為了善意而來﹐並減低了因英雄而引致的 罪孽﹐此舉深得華英雄好感﹐英雄本身屢次受命格所左右﹐對玄秘之說﹐也不置疑 半分﹐他對黑龍司令說﹕「你可有辦法避免﹖」 「沒錯﹐只要找一處能夠鎮攝兩位剛陽霸焰的地方決斗便可。」黑龍司令說道 。 「你有適當的地方﹖」英雄問。 「有﹗」黑龍司令答。 次日清晨﹐紐約自由島上﹐自由神像……。 「自由女神像」坐落在紐約港人日之處﹐女神高舉火炬﹐意謂﹕「讓自由照亮 世界」。自由女神像由法國贈予美國﹐一八八六年落成﹐像高四十公尺……巍峨宏 偉……。 「命煞生前曾經說過﹐紐約自由島上的自由女神像﹐乃全國龍脈精結之處。屹 立在島上的女神像﹐更是護國安邦﹐民生物阜的祥瑞所在。 你倆在那里作生死之決﹐殺氣必可被擋煞……。」 華英雄﹐無敵再次在自由女神像底下﹐凝神備戰。在黑龍司令的安排上﹐自由 島上已空無一人。而他自己則坐在離自由島不遠處的一艘豪華游艇上﹐利用望遠鏡 堂堂正正地觀賞這場震古爍今的生死之決鏡頭中的英雄與無敵﹐已對視了大半個小 時……。 「華英雄用劍靈動﹐內力雄渾無匹……但與無敵手中「刀」的霸氣相比﹐顯然 有所不及。無敵的戰意澎湃﹐更是遠在華英雄之上……倘若全力一戰﹐無敵的勝算 必高出幾分。不過﹐半年不見的華英雄﹐殺氣完全內斂﹐而且身上還散發著一股冷 傲無比的劍氣……這半年中﹐他又有什麼經歷呢﹖」黑龍司令細心推敲﹐分析戰況 。 在他心目中﹐華英雄取勝的機會遠比無敵低﹐可能緣於那大無敵曾以「一招」 敗他的可怕陰影吧﹗黑龍司令﹐自知一生一世也不可以超越眼前兩大絕世高手﹐但 對於這兩個力量都在他之上的強者究竟誰才是強中之首﹐他倒是極有興趣去知道。 對視了許久的華英雄與無敵﹐由無敵首先挑戰﹕「華英雄﹐你可以全心全意決 斗了吧﹖」 華英雄猶似一把鋒利的劍冷冷的道﹕「進招吧﹗」 無敵身形立刻變成一團灰影﹐提刀便如一頭餓狼般向英雄砍去。 英雄手腕抖動﹐劍帶柔勁﹐先卸去無敵洶湧而來的幾記勁刀。劍極柔、刀極剛 ﹐剛破不了柔﹐柔亦未能克剛﹐英雄坐馬﹐劍勢一收一放﹐一式﹐泊龍戲水」疾刺 無敵下盤。無敵無懼劍勢﹐伸腳一踏﹐竟踏在赤劍劍背之上﹐作為借力點﹐手中的 「刀」已疾砍向英雄頭頂。這一記出刀極度兇險絕倫﹐世上便只有無敵此等修為及 此等膽識的高手才可做得到。 英雄避無可避﹐左手出掌一托﹐擊在無敵右腕之上﹐阻止刀勢﹐隨即右手抖勁 ﹐勁透赤劍劍身暴震﹐站在赤劍劍背上的無敵立刻被震得躍起。無敵乘上躍之勢﹐ 猛向自由女神像上撲去﹐說道﹕ 「華英雄﹐有本事到頂峰較量﹗」他在之前﹐曾在輕功上敗給華英雄﹐心中不 忿﹐此刻回復十成狀態﹐便要一顯本領。無敵除卻刀法蓋世之外﹐他的自信心更是 他無敵蒼生的源頭﹐所以此時他便挑戰英雄輕功。 華英雄知道無敵心意﹐當下施展輕功﹐向自由女神頂部躍上﹐無敵占了先機﹐ 自然領先英雄﹐幾個兔起鵲落﹐他已來到女神像的頭頂上縱聲狂笑。但是他的笑聲 嘎然而止﹗因為他感覺到華英雄竟在他之上…… 屹立在女神像高舉右手的火炬之旁。顯然比划輕功上﹐無敵再一次﹕輸了﹗ 「閣下飛騰跳躍身手﹐有如常人一般的敏捷﹐佩服。」華英雄這句話是針對無 敵的自信心來說﹐話如利劍﹐直刺人無敵失明的死角。 「他媽的﹗」無敵破口大罵﹐必勝的自信心果然備受打擊﹐令他心底驟然湧起 了一個以往從來未有過的念頭……敗﹗﹖這「敗」的意識一閃即逝﹐但已足以震撼 無敵的心弦。無敵與強者交戰千百次以來﹐他便從來也沒有產生過這個意識……他 媽的從來也沒有﹗﹗﹗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七章 斬 盡 殺 絕】 無敵臉上出現了一絲的疑慮。他不敗的信心也竟微微動搖﹐手中的「刀」亦顯 得有點黯然失色。 華英雄直覺敏銳﹐他亦感到無敵滔天的霸氣略減。「自信之心便是他不敗意志 之源頭﹔也是他無窮力量的根本……此刻他的信心稍動﹐大好機會﹗」英雄心想。 人如飛鷹﹐已帶著萬千劍光向無敵直瀉而下。 也不知是英雄這一招氣勢太磅礡﹐還是無敵的自信心果然受損﹐他竟發出招守 招「拒諸門外」防守如暴雨洒下來的赤紅劍雨。 英雄打蛇隨棍上﹐一氣呵成﹐刺出八八六十四劍刺招﹐無敵迎擋﹐卻是退了。 當無敵退至女神頂部的邊緣時﹐幡然感到退無可退。 猛然暴哮﹐一式「反樸歸真」直砍開路﹐殺著陡起﹐英雄撤身以避﹐覷准來勢 ﹐勁聚於劍﹐橫劈向「刀」背之上。英雄曾領教過此招威力﹐經過反復計算﹐終於 洞察其中弱點所在。這橫劍一砍﹐正好擊在刀背的正中央位置﹐頓時把聚在「刀」 上的無傳勁力化解於無形。 「刀」勢一頓﹐無敵已不知曾殺敗了多少強手的一式「反樸歸真」 已被破解。心底怯意更其。但是﹐劍尖已又刺至眉心位置﹐無敵回刀擋架﹐身 形又退。再擋一劍﹐英雄刺出的竟是虛招﹐無敵擋了一刀空刀。 英雄虛刺一劍﹐左掌貫勁而發﹐一掌「無量直搗」長軀直進﹐疾拍向無敵面門 ﹐無敵只得舉起左掌硬接。 論掌法內力﹐英雄勝上無敵半線﹐加上此掌是占先而發﹐無敵卻是臨急擋架﹐ 此消彼長。無敵頓被華英雄掌勁壓得擦地狂退﹐待他穩住身形﹐喉頭一甜﹐半口鮮 血已疾吐而出。 絕世高手過招﹐一子錯﹐便是滿盤皆落索。華英雄得勢不饒人﹐中華做訣第二 式「龍跨千山」已如山洪暴發似的向無敵洶湧而來。 「來得好﹗」形勢雖對自己百般不利﹐但猛招再次臨門﹐無敵也被震攝得仰天 狂號﹐手起刀落﹐狂然向刺來的赤劍砍下去。 一聲尖銳刺耳的鳴聲響起──錚﹗就連在極遠處游艇之上的黑龍司令也聽得清 清楚楚「那是兵器碎裂的聲響……是華英雄的赤劍……還是元敵的『刀』斷了﹖」 是無故手中的「刀」斷了兩寸﹗「什麼﹖……我的『刀』怎會敗在華英雄的赤 劍之上﹗﹖」無敵心中驚訝莫明﹐事緣當日刀中不二與無敵在海岸相斗之時「刀」 已受傷﹐出現了一個微細的缺口﹐此刻英雄的一招「龍跨千山」﹐劍尖勁力所聚焦 之處正好刺在那舊缺口之上﹐故此這一把古往今來的第一絕世神兵「刀」也得悲鳴 折斷。 華英雄一個轉身﹐劍背在兩寸的斷刀碎片上一拍﹐斷刀便如子彈﹐直射刺入無 敵左肩琵琶骨之上﹐無敵厲聲慘叫﹐身體便自自由女神頭頂上直墮下去。 便在無敵直墮下去的同時﹐他的腦中不斷反復思索﹕「媽的﹗我無敵怎可以敗 得如此難看了﹐我一生之中﹐放棄了這許多許多東西﹐難道便只配換來這麼一敗嗎 ﹖如果我這樣子敗了﹐我的一生也太荒謬不堪了﹗媽的『刀』斷了並不表示我會敗 ﹐我不可以敗﹐也永遠不能敗呀﹗」 一股不敗的意志再次在無敵心坎中洶湧狂燃起來﹐他在半空屈身﹐雙腳猛然踏 在「刀」背之上﹐借力一禪﹐身如鴻鴿﹐直飛上了自由女神像的火炬頂上。靜心思 索……無敵先敗輕功﹐繼而斷「刀」﹐自信心一再受到打擊﹐而心中也浮現了出道 多年前所未有過的失敗感受…… 「我一生練刀﹐表面上只為達無敵境界而戰﹐但最終所追尋的。其實只是一敗 一一一敗的感覺﹗此刻華英雄正好不是給了我這個感覺嗎﹖絕情絕義﹐求敗壯志… …。」 剎那的恐懼、退縮都驟然從片刻的沉思之中省悟過來……無敵心頭反冒起了一 股莫名奇妙的痛快感覺。他怎會懼怕失敗﹐失敗豈不是他一生追求那東西嗎﹖思緒 豁然開朗﹐無敵再縱聲大笑……笑聲之中﹐那股只有死神才配擁有的凌厲殺意再次 驟現。 「他的自信心還沒有崩潰……」英雄心中一寒。 「華英雄﹐多謝你給我敗的感覺﹗我總算沒有選錯你作為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對 手﹗我們再來吧﹗」無敵重拾霸氣﹐提刀下砍。 英雄自付無敵己然受傷﹐功力必然大打折扣﹐招式陡具聲勢而已﹐於是挺劍迎 擊。豈料無敵用心斬已臻化境﹐招式威力與功力高低只在乎意念之間﹐適才豁然省 悟﹐再用刀時﹐威力竟暴增一倍。 英雄一拼之下﹐已感壓力洶湧而來﹐忙催勁抗御﹐但先機已失﹐內力漸感不支 。英雄見勢色不對﹐急忙從自由女神像頭頂上急縱而下﹐暫避其鋒。頃刻形勢逆轉 ﹐無敵信心猛然再增﹐手中刀攻得更狂﹐砍得更急。 暴笑聲中﹐無敵由上而下﹐砍出刀中不二殺著「殺無赦」﹐刀環重重疊疊。直 壓向華英雄。沙石亂飛﹐自女神像身亦被強橫刀氣划出多道缺口。 華英雄竭力抵擋﹐奈何殺無赦刀勢無窮無盡﹐儼如厲鬼纏身「刀」光帶著血花 飛濺﹐霎時間﹐英雄已中了七。八刀。 華英雄施展游牆壁虎功﹐在自由女神像表面游移﹐五十余刀後﹐「殺無赦」招 式已老﹐華英雄提氣劍身之上﹐抖動赤劍划出一個赤色光環﹐劍罡四溢﹐猶似熙日 切升﹐光芒萬丈﹐令人不可正視﹐此招蘊含烈陽正氣的一招劍式﹐正是中華做訣的 第一式「東方浩然」﹗ 赤色劍輪透出一股凜然不可侵犯之浩然正氣﹐直以一股旭日向無敵罩去。奇招 再現﹐更激發無敵狂氣﹐提刀一砍﹐一招「反樸歸真」 疾砍人東方浩然﹐赤環的正中央。 「刀」直劈入赤色劍環之內﹐勁力便如泥牛人海﹐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原來 「東方浩然」一式的微妙之處﹐乃是利用劍勢急旋﹐化解敵人來招的勁力﹗ 無敵心中一震﹐雙手已被赤光所包圍﹐眼見雙臂便要被赤劍齊臂割下之際﹐無 敵大吼一喝﹐左胸肌肉貪然暴脹﹐而剛才刺入他左胸上的一節斷「刀」竟被他內力 硬生生逼得激射而出﹐直向華英雄嚥喉刺去。 奇變驟生﹐華英雄只得收招﹐橫劍擋下飛來的一節斷「刀」。無敵破招﹐傲氣 更盛﹐聚勁雙腳之上﹐狂然蹬向英雄胸口﹐發出一記巨響。這一腳無敵運勁十成功 力所發﹐非同小可﹐華英雄三條肋骨立刻折斷﹐一口鮮血狂噴。 雙方在半空一分﹐各自由三十多公尺的半空落在自由女神像底部。 無敵單腳著地﹐便已流星激向華英雄落下之方向﹐提刀直砍。 刀氣撲面﹐華英雄心中有數﹕「又是一式『反樸歸真』﹖」當下不加思索。重 使適前破招之招﹐橫劍一砍﹐劈在刀背正中位置之上﹗ 怎料無敵似乎早已洞察華英雄有此一著﹐見惜橫劍一砍之力﹐一個翻身﹐又是 一刀「反樸歸真」﹗ 然而﹐刀勢及速度竟比之前一刀快了一倍﹗「不得了﹗」英雄心知不妙﹐但苦 於避無可避﹐只得再橫砍一劍﹐當一聲。無敵再借刀回身疾劈﹐第三刀﹐竟又比第 二刀快了一借﹗ 無敵狂笑道﹕「華英雄﹐這不是反撲歸真﹐而是我在陣前所創的新招﹐名曰『 斬盡殺絕』﹗」無敵說罷這句話後﹐他已再砍三刀﹐而且一刀比一刀快﹐勁力也一 刀比一刀強﹗ 華英雄愈擋愈是泥足深陷﹐右手握劍虎口已爆出血花﹐身上傷口也因用力迎招 而鮮血狂噴﹗這一招斬盡殺絕果然是不死不休……。 到了第九劍﹐無敵的刀也到了極限的快﹐身形仿似一條灰影急旋﹐引發「颶」 一聲風聲﹐「刀」又再向華英雄迎頭砍下。華英雄再橫砍﹐但這一次﹐赤劍已沒法 抑壓無敵下劈之刀勢……。 噗﹗刀陷人了華英雄左胸之上。 刀劈中了華英雄的同時﹐無敵只感手中「刀」猶如砍在花崗岩石之上﹐竟進不 了半寸﹗原來華英雄早知這一刀無可躲避﹐所以索性放棄防守﹐急聚全身內力於中 刀之處﹐以內力阻止「刀」勢﹗華英雄以血肉之軀擋「刀」﹐除了倚仗他驚天動地 的內力修為之外﹐還有「刀」 已斷了兩寸刀身﹐最鋒利之刀尖部分已去﹐否則無論華英雄內力再深厚一倍﹐ 也得被一刀兩段﹗ 另外﹐華英雄亦要計算准確中刀的所在位置﹐半寸也偏差不得。這一記以肉身 硬接無敵的斬盡殺絕﹐委實兇險到了絕倫。 遠在游艇上觀戰的黑龍司令﹐也不禁汗顏﹐剛才目睹二人交手﹐二人武功及戰 意實非自己所及﹐當日黑龍司令接二連三慘敗在華英雄及無敵手上﹐本是心有不甘 ﹐但是今日之後﹐他卻是這樣想﹕「能敗在此等高手之下﹐我黑龍司令也不枉然了 ﹗」 「刀」被華英雄內力擋得停頓了還不足一秒﹐華英雄掌已推出﹐一式「無量直 搗」已拍在無敵胸口上。 喀裂聲響﹐無敵折斷了五根胸骨﹐人也如斷線風箏般吐血飛退。 華英雄運勁出掌﹐聚在左胸肌肉上的內力分散﹐立刻被無敵的「刀」拖出一道 深可見骨的恐怖血口﹐鮮血狂噴而出。 剛才的兇險﹐實在到了盡處。掌退無敵後﹐英雄單膝跪地﹐差不多已倒在自己 鮮血所形成的血泊之中。英雄指彈如飛﹐忙在身上八。 九道刀傷上點穴止血。 無量神掌威力驚人﹐無敵飛到三﹐四丈外才重重撻在地上﹐他倒地立起﹐但是 傷勢畢竟太重﹐他手按差不多被打得凹陷的胸口﹐口中不斷咳嗽﹐不斷吐血……但 也不斷在笑。 「咳……好內力……咳……華英雄……我們再來呀……﹗」如果世界上有一樣 東西可以停止無敵的話﹐那東西只有是──「死亡」。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八章 琴 悔】 自由島的四周范圍之內﹐黑龍司令皆布下了嚴密的防守﹐以防有人闖入自由島 之內﹐妨礙無敵和華英雄的生死決斗。不過﹐再嚴密的防線也阻止不了他們的闖入 ﹐這兩個外來的不速之客正是華英雄的兒子華劍雄及無敵的兒子無情。 昨日﹐華英雄與無敵在唐人街遠去﹐劍雄與無情十分擔憂決戰的戰果﹐其後﹐ 華劍雄收到消息﹐有人目睹華英雄與無敵在紐約自由神像上決斗。華劍雄擔心父親 性命安危﹐故立刻伙同無情趕至。 當二人暗自穿過黑龍會嚴密的布防後﹐已隱約聽見刀劍交鳴之聲自神像方向傳 至﹐劍雄與無情互望一眼﹐二人心中也是忐忑不安﹐二人心中也是明白﹐今日一戰 之後﹐其中一人的父親便會失去性命。劍雄天性樂觀﹐但此時此刻也不禁面露憂色 ﹐說道﹕ 「無情﹐我們可以阻止他們斗下去嗎﹖」 無情沉默不語﹐他明白他父親的性格﹐一個為了「戰欲」連自己深愛的妻子也 可以屠殺的人﹐試問又有什麼可阻止呢﹖「劍雄﹐你是我在美國唯一的朋友﹐我一 定會嘗試阻止我的父親……。」這幾句話雖說出了﹐但劍雄明白那並不代表無情可 以停止這場生死的決斗……。 一陣海風吹來﹐竟帶著一絲血色﹐血滴在二人面上。 「這……這是血﹗﹖」華劍雄的語氣忍不住顫抖起來。這是無敵與華英雄交手 激蕩在空氣中的血花……華劍雄與無情並肩步前﹐漸漸接近無敵與英雄決戰之神像 底下。 他們之戰﹐卻沒有停止過……。 盡管二人身上也受了重傷﹐但是傷勢並沒有令他們變弱。尤其是無敵﹐他愈戰 愈勇﹐英雄竟被迫得節節後退﹐身上刀傷不斷增加。 無敵刀勢如瘋虎﹐全沒有半絲余地﹐英雄守得了百招﹐也捱不過千招。忽然﹐ 英雄雙膝一跪﹐竟以極難看的姿勢避過了無敵橫砍的一記勁刀。隨之赤劍似削非刺 的向無敵腹上掃去﹐劍上歪歪斜斜全無勁道可言。這一記劍招﹐正是當年劍聖視為 一生遺憾的「與世無爭」劍招。英雄本不欲使出偷學的劍招﹐奈何無敵攻勢實在太 可怕﹐為求自保﹐只得險中求勝。 無敵猛然一驚﹐英雄此招大違劍義﹐而且劍勢虛弱﹐哪里是什麼劍招了﹗但是 劍路虛浮﹐卻不知英雄所攻何處﹖無敵一時也無所適從﹐幸而在唐人街一役中﹐無 敵早見識過英雄的怪異劍招﹐心中絲毫不敢有輕視之意。刀光一動﹐一個護身刀罩 已守住全身重要部位。 英雄劍招發至半路中途﹐突然一收﹐身子伏地﹐竟滾至無敵背後﹐斜挑一劍﹐ 劍身突破無敵護身刀罩﹐直刺無敵腰際。此劍平平無奇﹐卻是蘊含了世上劍法的精 華所在﹐劍隨心動﹐心劍合一﹐當年劍聖拘泥招式及劍招﹐忽略劍意﹐故終生未能 參破「與世無爭」的十二招劍式。此時英雄心無雜念﹐也無破招不破招的野心私欲 ﹐只是任意所發﹐正正符合「與世無爭」劍意之所旨──「無念」發「無招」﹗ 英雄刺出的這一劍﹐無論角度。方位、力道。劍意均渾然天成﹐故此可以突破 堪稱世上最嚴密的防守刀招﹐「嚏」一聲﹐赤劍竟刺人了無敵後腰脊骨之處。 「好劍招﹗」縱使劇痛攻心﹗無敵仍脫口大贊英雄劍招﹐回刀怒劈﹐英雄已滾 出尺外．刀勁割地爆破﹐直向前刷出了一道十丈長坑。 這份刀勁﹐隨手而發。已堪稱天下無敵。 便在此時﹐英雄的赤劍已刺向無敵。無敵雙目已瞎﹐憑聲辨影﹐英雄劍上不帶 內勁﹐更無半點風聲可聞﹐故此劍尖在無敵三尺之遙﹐無敵才憑劍尖上的血腥味知 得殺招臨門﹐無敵想也不想﹐橫刀便砍﹐但是﹐華英雄這劍到中途﹐手臂便沉了下 去﹐劍身隨之下沉﹐卻令無敵砍了個空。 無敵一刀砍空﹐心中更驚﹕「這劍本是平刺﹖還是本有後著下刺﹖若果劍招早 定﹐他怎知我出刀的位置了﹖」 英雄這另一路「與世無爭」的劍招本無固定招式﹐只是心隨劍動﹐憑的是一股 劍意直覺用招變招﹐用劍者劍意愈高﹐招式則愈變化繁復﹐招式所用﹐全系一念之 差。 英雄長劍下沉﹐劍尖便在無敵大腿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血口。 再中一劍﹐無敵心中猛然覺醒。「華英雄這兩招劍招本是無招﹐是隨心而發的 招式﹐是無招勝有招﹗」 無敵左腿中劍﹐右腿竟猛然提起﹐直向英雄胸口掃去。無敵突然棄刀用腿。華 英雄竟心神一震。因為這一招以腿代刀﹐竟與十二式「與世無爭」的劍式中的其中 一招有三、四分相似。 無敵不斷用腿砍﹐劈﹐竟與刀招一樣威力嚇人﹐英雄分神﹐競被無敵踢中右臂 ﹐右手一陣酸麻。同時﹐無敵利用左腳作重心﹐身體一旋﹐一刀橫砍而至﹐這一刀 勁力滅了八成﹐刀勢飄忽﹐忽上忽下﹐英雄心中一震﹕「他竟臨陣用上了我的劍意 ﹖」英雄用的是劍意﹐無敵用的便是刀意。彼此同出一轍﹐武學道﹐本是邁向同一 目標。 「與世無爭」劍招所藏的奧妙之處﹐竟由無敵自行領悟﹐不拘泥於招式﹐以心 作劍﹐隨意用刀。 一下子﹐無敵的刀法又突破至另一個無敵境界。 英雄做夢也估不到無敵竟可臨陣參透了「與世無爭」的奧義所在﹐無敵的武學 天份委實驚人。這份驚愕﹐掩蓋了他右肩中刀的劇烈痛楚。 「哈哈﹗華英雄﹐多虧你﹐我的刀法才可再上一層樓呀﹗」無敵用刀儼如脫胎 換骨﹐一砍一劈皆隨心所欲。論狂意霸氣﹐無敵的天賦便比英雄高了半分﹐此刻無 敵突破用招的拘泥﹐刀勢更狂了十倍。轉眼之間﹐華英雄已再多中數刀﹐鮮血狂噴 。 便在二人酣斗正濃之際﹐忽然響起了無情的呼叫聲「「爹﹗請停手﹗」 「是無情﹖」無敵心中一震﹐刀勢一收﹐華英雄已死里逃生﹐跳出無敵刀網所 包圍﹐驟見兒子與無情出現自由島上﹐也不知是喜是愁﹖「媽的小鬼﹗我早已與你 斷絕關系﹐你還在這里干什麼﹖」無敵怒哮。 「爹﹐媽媽過身之後﹐我在她的遺物中找出了一份三弦琴的琴譜﹐名曰『無情 』﹐我只想在你面前演奏一次﹐以祭媽媽在天之靈。」無情跪下。從包袱中取出一 具日本三弦琴﹐除了琴之外﹐無情更拿出一個布包。「這是媽媽的骨灰。」 布包打開﹐如塵似煙的骨灰已洒在琴弦之上。無情手撥琴弦﹐一曲充滿了哀傷 悲戚的音韻已經在空氣中響起﹐桃子﹐無敵的妻子的骨灰也混同曲調在風中如怨如 慕﹐如位如訴般飄揚…… 無敵一聽﹐心頭一陣劇烈震動……當日他手刃妻子的情景又再復現眼前。妻子 的悲嗚仿如隔世般再次重現﹐如萬千悲愁之箭透骨而入。 「桃子……生前作了此曲《無情》……難道她早知有一日會死在我的刀下嗎﹖ 」憶及妻子﹐無敵渾身劇顫。 不單是無敵﹐便是華英雄也聽得人神。英雄雖然冷峻﹐但實乃性情中人。驚聞 《無情》一曲調之蒼涼、淒怨﹐不禁千愁萬緒﹐索繞心頭。 「媽媽……你死得好慘啊。」睹物思人﹐一直彈著琴弦的無情也禁不住眼淚直 流。就連在旁留心傾聽的劍雄也是熱淚盈眶。 無情淚水沾及琴弦﹐曲調暮然一變﹐由如位似訴的淒槍化成激昂慷慨的忿怒。 《無情》一曲﹐桃子只完成了一半﹐無情長大之後﹐才續寫後半部。前半部是桃於 對丈夫無情的慨嘆﹔而後半部則是為無敵的濫殺亂斬﹐為一己之欲而作出的嚴峻責 備。 饒是華英雄與無敵修為絕頂﹐但情感也被琴音所沖破。不禁撫心自問﹐暗想自 己前半生的不是。英雄雖然仗義半生﹐但殺戮罪孽終歸太深。而且命犯天煞孤星﹐ 無辜受株連喪命者不計其數。一陣難以自持的愧疚湧襲心頭﹐唱然長嘆。目光觸及 兒子劍雄﹐更是熱血沸騰﹐心中立下了一個誓言﹕ 「此戰之後﹐不論勝負生死。我也得退隱江湖﹐我不可以再讓有人為我而死。」 內疚﹐是人類良知的根源﹐一旦被喚醒。就是無情如無敵也得低首﹐撫心自問 。「這麼多年來﹐我為了追求無敵之境﹐濫殺無辜……我是否錯了………「錚」聲 一響﹐曲終弦斷。 《無情》一曲奏畢。 無敵心神激蕩﹐遏力抑壓面臨崩潰的人生。 「爹﹐停止吧﹗」無情猛然抽出一把匕首﹐向無敵腹中刺去。 為救摯友父親﹐為了遏止無敵再行不義。無情凜然大義滅親﹐挺刀擊殺無敵。 但當刀鋒觸及無敵肌膚的同時﹐父子之情再度湧上無情心中﹐令他不忍下手。「他 斷絕親情﹐追求無敵的夙願﹐所受的淒苦孤寂已然不少﹐其實他已付出極大的代價 ﹐此刻他理想快將實現﹐我如把他殺了﹐豈不是把他一生也毀了﹖」無情心忖﹐手 中的匕首已緩緩縮回。 無敵遏力抑壓內心交戰的情緒﹐全沒有感到無情的舉動。 「不……我不可以功虧一簣……路是我自己選擇的﹐就是如何崎嶇﹐我也要行 下去﹗」無敵狂哮一聲﹐縱身而起﹐再行挑舋英雄。只有戰斗﹐才可以平靜內心紊 亂的思緒。 一刀三意﹐「殺無赦」的「絕」﹔「反樸歸真」的「狠」以及「斬盡殺絕」的 「殺」意歸於一招﹐只見刀勢如萬丈瀑布奔騰﹐洶湧擊向華英雄。澎湃氣勁直透四 周﹐無敵亦被刀氣震飛。 「爹﹗小心呀﹗」劍雄大叫。 「華英雄﹐接我這一招『刀中不二』﹗」無敵怒叫。 華英雄也回復戰意﹐氣聚赤劍之上﹐悍然刺出無數劍網﹐層層交疊﹐猶似長江 大流﹐滔滔不絕﹐如怒潮暴湧﹐迎上無敵。這一招﹐正是中華做訣的第三式﹕「劍 氣長江」。 劍浪迎上刀潮﹐金鐵交嗚之聲猛烈爆發。刀光劍影已交融成一個巨球。無數兵 刃交拼之聲透出﹐撕拼之激烈可想而知。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九章 殺 子】 華英雄與無敵的決斗已近尾聲……揉合了無敵一生刀意所在的一式「刀中不二 」已把華英雄的「劍氣長江」壓下﹐無數水銀瀉地的刀光緩緩收窄﹐已把華英雄團 團包圍。 華劍雄只看得心驚膽跳﹐無情只道﹕「我一念之仁﹐導致你爹身陷險境﹐劍雄 ﹐我太對不起你……」正當無情歉疚同時﹐忽聞霹靂巨響﹐一股強橫氣勁自刀球中 央激射而出﹐突破無敵刀中不二刀球的﹐正是赤劍。 赤劍開路﹐英雄亦隨即跳出刀球﹐但身上已被割下無數血口﹐幾個斗斜已滾到 遠處。英雄握回赤劍﹐但無數的血已從身上流下……「老子的刀中不二舉世無雙﹐ 你輸定了﹗」無敵興奮他說。 「我還未……敗。無敵﹐接我最後一式中華傲訣吧。」英雄把赤劍插地﹐雙手 負在背後﹐仰天而立﹐全身泛著中國人凜然不可侮犯的堅毅精神﹐而這正是「中華 傲訣」最後一式的前奏──劍傲中華﹗無敵感到華英雄手中並無兵器﹐說道﹕「華 英雄﹐快取回兵刃再斗。」 「這一招﹐我並不握劍。」華英雄說。 「死到臨頭還大言不慚﹗受死吧﹗」無敵已提刀殺上。 英雄一聲吐納﹐氣貫雙掌﹐左掌一抄﹐赤劍竟被凌空扯起。「劍傲中華」一式 乃是「劍」、「氣」。「意」三勢融匯貫通而成的曠世奇招。用劍者不握劍﹐劍是 心﹐是氣﹐也是意之所在。 赤劍浮在半空﹐英雄右指一戳﹐戳在赤劍劍背之上﹐劍尖便向無敵胸口疾刺而 去﹐「劍做中華」起手式出人意料﹐無敵未及細想﹐舉刀便劈。但與此同時。英雄 右手輕托劍柄﹐劍鋒斗然向下﹐無敵快刀竟劈了個空。英雄左掌前推﹐掌勁帶動赤 劍直刺無敵嚥喉﹐變化詭異妙絕。 無敵舉刀一格﹐赤劍已被格上半空。同時﹐華英雄亦躍上半空﹐掌勁一轟赤劍 劍柄﹐赤劍頓化成一道赤輪﹐疾攻向無敵。 無敵揮刀擋劍﹐中路大開﹐「無量直搗」乘虛而入﹐猛然轟中無敵胸口。 「劍傲中華」揉合氣宗神掌渾厚內力與劍招的妙絕變化﹐威力無禱。英雄號稱 掌劍雙絕﹐世上就只有他一人可以創出此訣絕招。 「劍做中華」一招以一「做」字為要旨﹐表面御空馭劍攻劍﹐劍勢閒逸﹐看似 漫不經心﹐實則蘊含千變萬化之凌厲後著﹐招式毫不受固有用劍的范疇所規限﹐真 正意隨心發﹐劍隨氣動﹐脫俗超然﹐也是華英雄真正最高的實力所在。 元敵以為勝券在握﹐怎料對手仍有如此奧妙奇著﹐一股狂怒疾湧上心頭。舉刀 疾砍﹐一招「刀中不二」再次如狂雷般砍出。刀光閃礫﹐便如萬馬奔騰﹐團團將華 英雄人劍重重包圍。 英雄索性閉目﹐雙掌一圈﹐赤劍便仿如有生命般在他身邊四周游走﹐劍隨意動 ﹐盡把無敵的刀勢擋架。化解。每一次刀劍交碰﹐也是生死相搏﹐中間的兇險絕倫 ﹐實在顛毫到了究極。 赤劍愈轉愈快﹐在華英雄舉世無雙的內力推動之下﹐宛如熊熊烈日﹐散發大量 火焰擴散﹐蔚為奇觀。 漸漸火焰已把無敵的刀光掩蓋。英雄一聲吆喝﹐右掌轟擊赤劍劍柄﹐赤劍頃刻 化成一條烈焰火龍﹐向無敵吞噬過去。 赤劍劍勢突破無敵刀中不二的嚴密刀勢﹐在無敵右肩上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 口﹐無敵右手立刻因重傷脫力﹐刀脫手跌下。 同時﹐無敵全身已被英雄雄厚掌勁籠罩﹐動作一被制時﹐英雄雙掌以雷霆萬鈞 之勢轟至面前。這一掌足以打爆無敵的頭顱﹐但華英雄卻在千鈞一發間收回五成內 力。 隆……華英雄雙掌已擊在無敵面上。無敵吐血飛出丈外。 英雄憑著一式「劍做中華」﹐終於攻破無敵的「刀中不二」﹐取得這場宿命之 戰的最後勝利。 英雄反敗為勝﹐華英雄和無情驚喜交集。 華英雄做立原地﹐亦已精疲力竭﹐全身滿是血污。但他憑「劍傲中華」終於能 戰勝無敵﹐神色間卻難掩興奮的情緒。 四處一片孤寂﹐只剩下發自躺在地上無敵的喃喃呻吟﹕「我敗了……我敗了… …為什麼剛才你不殺我……為什麼你仍要我活著……為什麼你要手下留情……﹗﹖ 」 無敵的面容仿佛衰老了十年。他已經敗了﹐徹底的敗在華英雄手上。 這一次失敗﹐無敵便感到比死更難受。英雄明白他的罪行已得到應有的報應﹐ 加上無情在旁﹐英雄深悉骨肉分離的淒苦﹐故此放棄了殺無敵復仇的念頭。 英雄拾起赤劍﹐說道﹕「無敵﹐勝負已決﹐你父子回日本吧。」 無敵完全聽不見英雄的說話﹐他只聽見刀中不二以及妻子桃子﹐還有無數在死 在他刀下的亡魂在他耳邊號叫﹕「你敗了……你敗了……你敗了……」 殺了這麼多人……扼殺了這麼多感情……容忍了這麼久的孤寂……到了最後只 剩下了這些一一一是一無所有﹗ 無情捧著「刀」來到了無敵跟前﹐柔聲安慰道﹕「爹……」啊﹗他驟然看見戰 敗的無敵蒼老駭人的衰沮面容﹐嚇得失聲驚叫。他定了定神﹐才道﹕「爹﹐我們一 起回日本去吧﹗」 忽然﹐無敵想起了他師父的十字刀訣﹕「絕情絕義﹐求敗壯志﹐用心斬訣﹐刀 中不二。」 「絕情……絕義……」無敵伸出震抖的手﹐握著無情捧上來的「刀」。 一股冷冽的冰凍感覺直透無敵全身四肢百骸。「刀是這麼冷的……剛才是真正 的無情啊﹗」無敵心道。 「爹﹐我們走吧﹗過去的一切﹐便當是一場夢吧。」無情道。 摹然﹐無情看見無敵……竟然笑了﹗﹖絕情﹔絕義﹗無敵竟然一邊笑﹐一邊提 刀……「嘿嘿﹗絕情絕義……我明白了……無敵一刀把眼前的無情一刀兩斷﹗無情 做夢也估不到他的父親竟然在這時候殺他﹐當他知道的時候﹐一切已經太遲、太遲 了。 「無情﹗」劍雄嚇得失聲慘叫。 華英雄呆了﹐臉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忿怒──「畜牲……」 無敵一敗塗地﹐而無情卻出現關懷﹐使他醒覺自己世上還有親人﹐縱使強自抑 制情感﹐仍是有所牽掛﹐因而仍未能達至真真正正的絕情絕義境界。殺掉了兒子的 無敵全身肌肉膨脹﹐骨骼格勒作響﹐須發如鋼針怒豎乾張﹐神情匪夷恐怖﹐宛如一 個全身充滿了空氣的氣球一樣。 「吼﹗」如野獸的一聲怒哮﹐震裂穹蒼。狂刀一砍﹐已向華英雄怒砍過來。 英雄心中愕然﹐因為這一刀的威力﹐竟是遠遠超越了他想像之外。殺掉了唯一 親人的無敵﹐驟然進入了真正無敵的絕情境界﹐刀意暴升﹐威力無從估計。英雄提 劍擋格。 赤劍競難櫻其鋒﹐寸裂而碎﹗赤劍碎片如蝗激射﹐無敵首當其沖﹐無數碎片釘 人身體之上。但此刻的無敵已渾忘自我﹐一切痛楚毫無所覺﹐只是在發狂般發出淒 厲狂做的刺耳獰笑。 「哈哈哈哈……什麼『刀』了﹗我呸﹗」無敵忽然雙手一拗﹐竟自行將手中的 絕世神兵「刀」硬生生拗斷。此際﹐無敵自感本身已是一具舉世神刀﹐無須再倚仗 兵刃。 「我無敵本身就是一柄最強的刀﹗」 隔岸觀火的黑龍司令﹐也在望遠鏡中目睹無敵殺子﹐突破絕世情的強絕境界﹐ 只看得他栗然膽顫。「無敵這個絕情境界﹐才是真正的無敵﹗華英雄永遠難達﹐他 是死定了﹗」黑龍司令心道。 無敵振臂一呼﹐全身幻化成一柄完美元暇的刀﹐刀氣縱橫四射。 華英雄看見此等景況、只是冷汗直冒﹐口中喃喃自語﹕「好可怕的武功極峰… …這才是真真正正的無敵境界……」 「華英雄﹐我們再決勝負呀﹗」無敵狂哮怒叫﹐氣勢驚天動地。身體已如一把 絕世神兵﹐向華英雄俯沖過去。 無敵以身作刀﹐狂撲而至。英雄鼓起余力﹐急以無量神掌迎抗﹐雙掌一交。英 雄右臂骨全碎﹐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無敵已經是真正的天下無敵…… 熾天使書城
【第五十章 結 局】 突破了絕情境界的無敵﹐竟一掌擊碎了華英雄的前臂﹗ 「哈哈哈哈……」暴笑聲中﹐無敵以掌代刀﹐施展「刀中不二」﹐勢挾風雷。 英雄單掌哪能抵擋﹐血花激射﹐右肩再中一記掌刀。 無敵全身猶如神兵利器﹐帶著極其恐怖的殺傷力。反觀華英雄傷疲力盡﹐根本 是差天共地。無敵身體狂轉﹐掌刀更如排山倒海般向英雄洶湧攻到﹐英雄仿如置身 修羅地獄﹐備受凌遲極刑。全身的皮肉被一塊一塊的割下來……戰況之慘烈﹐令人 慘不忍睹。 一個攻﹐一個退。二人已斗至自由島的一個船泊碼頭長堤之上。 空中飄著一絲絲血絲飛舞﹐這些血﹐全都是華英雄的。 無敵身體愈轉愈快﹐一記重刀﹐已砍在英雄頸側。英雄一聲慘叫﹐身體便如一 只斷線風箏般直飛出汪洋之中。一個巨浪擊至﹐英雄的身體便被怒海所吞噬。瞬間 失去了蹤影。 遠方抱著無情屍體的華劍雄看見了這情況﹐只嚇得心膽俱裂﹐傷痛欲絕。「爹 爹呀廣劍雄仰天長嘯﹐傷心得無以復加。 無敵站在怒海之前﹐喜怒交集﹐他終於取得了最後的勝利……華英雄﹐他視為 命中宿敵的人﹐終於被他輕而易舉的打敗了﹐他現在正處於人生的極峰之顛……但 是﹐一抹無比的孤單卻猛然湧上心頭。 「華英雄﹐出來再比過﹗你不會如此容易敗的﹗」無敵力竭聲嘶的在呼叫。 良久……英雄也沒有回應﹐沒有出現……。 「華英雄﹐你給我出來再比過呀﹗」無敵仍在狂叫﹐明顯英雄已經落敗﹐葬身 大海﹐但無敵卻不願去接受這個事實。決戰所帶給無敵的興奮﹐痛快及滿足﹐始終 都要終結﹐煙消雲散。剩下的便只有無敵自己一個人﹐孤孤獨獨的與眼前的茫茫大 海分享他的理想實現的快樂。 「哈哈……你們看見了嗎﹖老於是天下無敵﹗」 「真真正正的天下無敵呀﹗」無敵的笑聲﹐由快樂無比漸變成了悲涼落寞。 笑聲臭然而止。過往無敵心靈一直為成為「無敵」的理想所充塞﹐剎時達到目 標時﹐一分說不出的空虛感覺﹐已經油然而生。「達到了無敵的我﹐怎會……怎會 ……不快樂的﹖」 而過去十多年所付出的一切代價﹐卻是﹐只是換來此刻的感覺。 「這是值得嗎﹖」殺妻、弒師、屠子……干了這麼多的一切﹐只是換來一片空 虛﹐寂寞及內疚……無敵悔然覺悟﹐他所干的一切也是錯了﹐他的人生根本一開始 已經走錯了路。無敵之途﹐只是命運的歧途。只是一條飽嘗痛苦煎熬的歪路而已… …。 「嘿嘿……」無敵嚥喉中吐出淒酸的苦笑聲﹐他的心卻已經崩裂。 從前種種的一切欲望、野心、堅持……統統變成了一片虛空。 忽然﹐一陣剛陽的聲音響起﹐「老匹夫﹐納命來吧﹗」長堤盡處﹐華劍雄手中 握著無情的匕首﹐眼中帶著淚光﹐直向無敵所在之處直至過來。華劍雄與無敵的武 功差天共地﹐但劍雄自幼與父分離﹐於親情看得極重。驚見無敵先殺親兒。再殺自 己的父親﹐其冷酷不仁的程度實比真正的魔鬼不連多讓。一份正義激動的情緒出現 ﹐切志賠上性命也要誅殺無敵。 「無敵﹐我爹與你公平決斗﹐生死與人無尤﹐我只是替無情復仇﹗他是你的骨 肉親兒﹐而你竟冷血下毒手﹐你根本沒有資格再活在世上﹗」劍雄提刀沖前。早把 生死置諸道外。為朋友﹐為道義﹐劍雄無懼生死﹐他明知此刻的無敵只要一揚手﹐ 便會將他一刀兩段。 「無情……是我親手殺了無情﹗﹖」無敵萬般情緒湧上心頭。在他的腦海中﹐ 沖前而來的人並不是劍雄﹐而是他的兒子無情。 帶著親情洋溢的無情﹐正撲向父親充滿著父愛的懷抱。 「無情。」無敵張開了他的雙臂擁抱向他撲來的兒子…… 噗──華劍雄萬萬想不到他的匕首可以如此輕易插入了無敵的腹腔之內。 「嗚……嗚……」無敵雙手抱著劍雄﹐用力一抱。 匕首刺得更深﹐直至未柄。劍雄甚至感受到刀柄傳來的脈博跳動聲。「怎麼… …怎會……﹗﹖」華劍雄也嚇得呆了。「這一刀不可能殺他……不﹗沒有人可以殺 他﹐除非是他自己……」華劍雄腦中一片混亂。 「孩子……爹錯了。從今以後……我也不會離開你了﹗」無敵的意識已經超越 了肉體﹐此刻的他﹐是抱著自己的兒子無情……心中只有一份親情洋溢的溫馨﹐破 腹斷腸的痛楚﹐他根本完全感覺不了。 華劍雄猛力推開無敵﹐無敵身子顫然後退了數步﹐數不清的鮮血己在他腹中流 下﹐形成了一條恐怖的血路。 「嘿嘿……兒子……桃子……你們不要離開我……」重傷的無敵頹然跪下﹐身 軀緊繃……雙手緊握著匕首的刀柄……。 無敵深吸了口氣﹐兩行淚水已冉冉從空洞的雙眼中流下……淒然道﹕「桃子﹐ 無情﹐我們一家團聚吧﹗」雙手用力橫刀一拉。 就在他切腹的剎那﹐他雙目仿佛看見了旭日在他面前奕然冉升。 一陣光芒映人眼底﹐內心一片和諧安靜。 淚水滴在長堤的地上同時﹐無敵已氣絕身亡。 華劍雄呆若木雞站在原地﹐他不能相信無敵已經死了……遠處的黑龍司令也唱 然長嘆﹐一代異人﹐竟來個自盡身亡。「也許﹐這便是冥冥中的主宰……華英雄和 無敵刑克我霸業江山﹔但華英雄卻命犯天煞孤星﹐」而突破一切命途障礙的無敵最 後亦難逃命運的苛責而自行了斷……… 「每個人。到頭來也只是命運的奴隸罷了…」黑龍司令如是想。 劍雄望著茫茫大海﹐早已哭得泣不成聲﹐他喊破了喉嚨在嘶叫﹐「爹……爹… 」但是卻沒有回應。 只剩下怒海狂潮﹐仍在翻騰不已…… 過了幾個小時﹐黑龍司令派人抵達﹐清理現場﹐收拾屍體。司令亦派人在附近 水域搜索英雄屍體。但經過了數日努力找尋﹐英雄仍是音訊杏然。 一個不能接受的事實﹕華英雄已經死了﹐而且屍骨無存。 當華英雄的死訊傳返唐人街﹐無不哄動。相認他的人﹐更是傷心欲絕。 在無敵與華英雄決戰的三星期後的某日﹐便是華英雄大斂的日子﹐靈堂設在中 華樓。英雄曾多番挽救華人﹐平素雖少與人交往﹐但眾人心中無不對他尊崇敬仰﹐ 紛紛到中華樓吊祭致哀﹐到靈堂跪頭的人群絡繹不絕。 華劍雄﹐青兒均披麻戴孝﹐跪在堂前﹐哭成淚人。 華劍雄千里迢迢來到美國尋父﹐但是父子二人相聚時間極少﹕便要陰陽相隔﹐ 命運弄人﹐竟至此矣。 火四郎與元武也是難忍眼淚﹐正是英雄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就連一向不露蹤跡的鬼僕也跪在靈堂之前。忽然﹐一陣熟悉的感覺傳入了鬼僕 的意識之中﹐他頓時化作一股旋風﹐消失在靈堂之內。 鬼僕行事為人一向詭異﹐眾人也感到突然。 鬼僕身如流星﹐在唐人街內疾馳﹐他似乎在追逐著一些東西……一個人。一個 以他的天下第一絕世輕功也追不上的「他」。 幾個起落﹐鬼僕已沖入一條寂靜的後巷之內﹐巷尾之處﹐傲立了一個身穿黑色 唐裝衫的男人﹐此人面目全被繃帶圍著﹐難辨身分。但鬼僕決不會認錯此人身上所 散發的那份浩然正氣。 「主人﹐你果然未死……」鬼僕以激動的語氣說。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當日 墮入茫茫大海中的華英雄。 「鬼僕﹐華英雄已經在無敵一戰中墮海喪生。我已經是一個死人。」 「我命犯天煞孤星﹐與我一起的人必受我命格刑克﹐這是不可改變的命運。我 尤其擔心我的兒子劍雄﹐倘若我再在他身邊﹐恐怕他會被我株連而死。大家既以為 我喪命﹐那便是最好不過的事情﹐我正好趁此機緣退隱江湖……相信這對我和大家 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華英雄說。 「主人﹐你要到哪里去﹖」鬼僕跪地道。 「自與無敵一戰之後﹐我頓感生命的真諦所在﹐命運早已決定了一個人的生命 ﹐逆天而行﹐必遭禍煞。此刻我了無牽掛﹐天大地大﹐我必能找到容身之處。安身 立命之所。鬼僕﹐請你替我保守秘密吧。」 說罷﹐華英雄已化作一陣柔風。消失在鬼僕眼前。 「主人﹐再見。」鬼僕帶看依依不舍的語氣說道。 後巷中﹐再沒有其他聲音﹐寂寞到了極點。 從此﹐華英雄消失在這世界上﹐之後再沒有人聽見過他的音訊﹐也不知道去了 什麼地方。但是每一個居住在唐人街里的人﹐也沒有忘記過他的名字。 華英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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