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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雲續集

    作者:馬榮成
    第二十一章 淚干血冷 第二十二章 拜劍山莊
    第二十三章 斷情斷義 第二十四章 飛仙境界
    第二十五章 飛龍神劍 第二十六章 以仇御劍
    第二十七章 劍祭之變 第二十八回 劍祭三毒
    第二十九章 雪飲神風 第三十章 傲寒六訣
    
    

    【第二十一章 淚干血冷】   步驚雲緩緩的收劍。   但他的心思全不在劍上。   他只緊盯著這對壁人﹐盯得發呆﹐摹然心下一酸﹐眼角不禁閃現出一點淚來。   但在這淚湧出之前﹐他己霍然一甩斗蓬﹐轉身離去﹐免得被人發覺。   其實﹐根本沒有人敢望向他那雙森寒的眼睛。   更何況﹐絕對沒有人會相信一個殺人如麻的人竟然會落下淚來。   可是﹐就在六年前的一個晚上﹐步驚雲在同樣的落淚。   他孤單一人呆在房內﹐拳頭如雨點般擊在牆上。   淚﹐己奪眶而出。   心﹐在苦喊斯痛。   因為不久以前﹐為了多年的復仇大計﹐他不想拂逆雄霸﹐回此眼見孔慈與秦霸 結合﹐唯有忍痛接受事實。   今天他目睹葉平為愛豁出一切﹐其勇氣實令自己心悅誠服。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這對情人經歷重重波折﹐終能如願﹐得到幸 福﹐但步驚雲卻依然孤單一人。   縱使他如今能象葉平般勇於爭取所愛──可是幸福己永不會再回頭了。   遠處﹐卻有人將這一切盡看在眼內。   這人的目光比鷹還要銳利。   這人正是捕神。   捕神道﹕“干得好﹗”   “還可以流淚的人﹐他的血定然未冷﹗”   ***   忽然“膨﹗”的一聲。   船上的怪人眼看著步驚雲欲要離去﹐急忙破船而出﹐口中直嚷道﹕“小子﹐別 走呀﹗”   腳下如點水的蛤蜒一般急掠向岸。   卓東本在水中﹐這時好不容易爬到岸邊﹐剛們站起來﹐卻被他腳尖當頭一點﹐ 又被踩入水里。   再浮起來﹐剛想破口痛罵﹐出口烏氣﹐忽然發現那船離岸邊少說也有二三十丈 遠。   一一一如此遠的距離﹐這人竟不用中途借力﹐掠而至……想到這里﹐卓東連忙 捂住嘴巴﹐連屁也不敢多放一個。   那怪人己如一陣風似的掠過去﹐步驚雲雖背向他﹐但亦感來勢強烈﹐立時握緊 了無雙劍。   正當來人逼近﹐步驚雲霍地轉身﹐一劍刺了﹐但那怪人競可將沖勢一扭﹐旋身 而走。   要知道﹐一個人奔行的速度越快﹐沖勢就越大﹐收腿亦難及。   但這人竟可沖勢化為轉勢﹐看似容易﹐其實天下間有如此精妙輕功者﹐絕超不 出十位。   步驚雲也是輕功身法的大行家﹐見狀自是吃了一驚﹐隨即用無雙劍攔腰一掃﹐ 可是這人身形竟愈轉愈快﹐就如圍他而轉的一股旋風似的﹐不要說無雙劍追斬不及 ﹐就連人影﹐步驚雲也看得不甚清楚。   步驚雲看不清楚他﹐他卻乘機將步驚雲身上每寸地方﹐看了個夠。   然後﹐遮然一停。   步驚雲立時眼前一亮﹐這人己靜靜地立於面前﹐臉上連半點喘息之色也沒有﹐ 咧嘴笑道﹕“嘻嘻﹐在下劍貧﹗很想與你交個朋友﹐未知閣下高姓大名﹖”   步驚雲怒道﹕“我認都不認得你﹐快滾﹗”   無雙劍募然向前一指。   劍貧臉色立變﹐身形卻如狂風中的一片落葉﹐一飄飄生數丈之外。   但僅只一眨眼﹐又“呼”的一聲﹐飄了回來。   眼見對方身法如此奇詭﹐且來意不明﹐步驚雲立將劍鋒潛勁戒備﹐厲聲道﹕“ 你到底想干什麼﹖”   劍貧盯著無雙劍劍鋒﹐忽然伸出手﹐手里己多了一塊瓦片﹐往劍逢輕輕一送。   瓦片割成兩塊﹐就如切塊豆腐。   劍貧贊道﹕“無雙劍果然鋒利異常﹗”   步驚雲叱道﹕“用不著你說﹗”   劍尖又疾向前一點﹐劍貧身子一晃﹐劍鋒險險自胸前擦過﹐臉色變也沒變﹐反 笑道﹕“可是此劍絕對配不上你﹗”   他伸出兩指撫著劍背道﹕“看﹗劍脊微曲﹐就如老人家的脊骨歪了﹐是哀老現 象呀﹗”   說完﹐雙眼斜脫著步驚雲。   步驚雲無言無語﹐只用兩眼冷冷的盯著他。   劍貧遂更是癡醉入迷的把弄著無雙劍﹐渾然忘了危險在即﹐一面猶道﹕“劍鋒 缺口太多﹐積勞成疾﹐當真是夕陽遲暮﹐焉能適合你陽剛之心﹖”   驟然雙手一空﹐步驚雲抽劍便走。   劍貧驚“哦﹖”了一聲﹐連忙閃身﹐攔在步驚雲身前﹐急道﹕“老夭生有‘劍 眼’﹐一看便知你必須要放棄無雙劍﹐為覓神兵﹐劍術修為方可提升﹐否則﹐人劍 不配的話……”   “輕則﹐劍斷﹗重則﹐人亡﹗”   這八個字﹐他說得慎重無比﹐但步驚雲當然不信。   其實無論他說什麼﹐步驚雲都不會在意。   他連笑都沒笑﹐便繞身走了過去。   劍貧卻又攔著他﹐道﹕“少俠﹐慢著﹗昔才老夭不吝贈言﹐使你受惠終生﹐該 對我酬報一番呀﹗”   步驚雲頓時明白對方是有所企圖而來﹐隨即雙目閃爍﹐透發兇光。   劍貧心中一寒﹐雙手亂搖道﹕“少俠別誤會﹐我絕非貪得無厭之人﹐只求閣下 傳授剛才所使的一式劍法而已。”   步驚雲寒怖道﹕“好﹐我給你﹗”   抬手一劍刺出﹐給了他一劍。   劍貧不慌不忙﹐雙掌一翻﹐疾拍向劍背。   他當然拍不到﹐步驚雲劍身早已平移﹐斜斜一劍划出﹐轉攻向劍貧左肩。   劍貧大喝一聲采道﹕“好﹗”   身形飄風﹐雙掌疾出﹐倒也盡擋自若。   步驚雲連攻十數劍﹐完全被他從容化解。人亦飛快退出丈外﹐盯右他冷冷道﹕ “以你的身手﹐根本不用我教﹗”   劍貧搖頭道﹕“不﹗古人雲學無止境﹐少俠劍術精奇﹐在下是誠心求學的﹗”   他越說越虔誠﹐到後來居然跪倒在地。   “我拜你﹐拜你﹗請你教我吧﹗”   說完真的認真真的連嗑了三記響頭。   便抬頭一看﹐步驚雲己無影無蹤。   領受他三記響頭的﹐只有對面那堵牆。   劍貧立時氣得暴跳而起﹐正欲展身急追﹐卻又遁然定住。   面對面定住在那堵牆前﹐許久才吐了口氣。   那堵牆他總算沒有臼拜。那堵牆總算給了他一絲線索。   那堵牆上赫然貼著皇榜。   ──緝拿重犯步驚雲﹐懸銀一百萬兩……中間的步驚雲畫得就活象個劊子手。   劍貧看了冷笑道﹕“原來這小子叫步驚雲﹐嘿嘿……確是一個好對手……”   ***   夜涼﹐如水﹐月色蒼茫。   一匹快馬﹐就在這蒼茫的月色中疾馳和飛﹐快若流星。   其實﹐這馬的名字就叫流星。   而馬上的人﹐正是一一捕神﹗捕神己到石門關。   從南安鎮到石門關﹐路紅一百二十余里﹐流星只用了三個時辰﹐剩下的三十里 路﹐他估計﹐絕對超不過半個時辰。   但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慘叫划破了夜空。   捕神頓時勒馬驟止。   隨即出現了一幕駭人的情景。   一個沒有了首級的人摹然歪歪趔趔的從城里走出來﹐不及數步﹐便倒地而斃﹐ 脖腔里的鮮血猶自噴湧而出……如此夜色﹐如此慘景﹐無論誰看了都不免心里發毛 。   只有捕神鎮定自若。   在超過三十年的捕快生涯中﹐這種場面﹐他見過十三次。   現在算是十四次。   十四次就夠了。   他第二次見到時﹐就很冷靜。   現在更冷靜。   ──首級被取﹐卻不立時氣絕﹐可見行兇手法快﹐狠﹐絕﹗無疑﹐乃是高手所 為。   接著﹐忽有兩人從城樓上跌撲而出﹐神情狼狽至極。   捕神朝他們望了一眼﹐反倒吃了一驚﹐失聲道﹕“陝西三鱷﹗”   四個字剛說出口﹐忽聽一個聲音大笑道﹕“哈哈……你們的老大死得這麼慘﹐ 做兄弟的又怎可舍他而逃呀﹖”   語聲中﹐一個青衣人身形急縱﹐電射而下。   正是劍貧。   劍貧腳一沾地﹐長袖立如流雲般卷出。   只聽“格”的一聲響﹐如拗斷一個蘿卜。   其實卻是陝西三鱷的四只手臂﹐在同一時間一齊斷裂手中兵器亦脫手飛出。   兩人慘呼連連。   劍貧卻笑聲不斷﹕“你們三個惡貫滿盈﹐遇上我真是遭殃﹐就讓老夫今天替天 行道吧﹗”   手底下一招緊接一招。   忽然雙臂一伸一卷﹐就如抱住兩個酒壇似的扣住了兩個脖子。   兩人撕牙裂嘴﹐雙腳踢蹬﹐可就是雙臂被廢﹐掙脫不得。   捕神這時下了斷語﹕“此人出手干淨俐落﹐快得驚人﹗”   目光帶著點深思的神情﹐始終凝在劍貧身上不移。   劍貧故意仰臉大聲道﹕“喂﹗聽聞你們各懷特別技倆﹐快好好表演給捕神欣賞 欣賞﹗”   手上運力﹐猛的一捏﹐“喀察”兩人下胯齊碎﹐張口難合﹐劍貧再將他們頭往 上一扳﹐大嘴對著的正是急墮而下的長劍。   二鱷瞬即慘叫一聲﹐長劍己通喉貫腹﹐斷無活命之理。   捕神亦不禁面容微驚﹐暗驚道﹕“好殘忍﹗”   卻又轉念一想﹕“陝西三鱷亦非庸手﹐這老頭竟然可於舉手投足間殲滅他們﹐ 到底是何來歷﹖”   只見劍貧猛將兩人屍首往外一擲﹐再拍拍手掌﹐就象拍掉向上的灰塵一般﹐然 後對著捕神長揖到底道﹕“捕神﹗此三鱷原是朝廷重犯﹐我己一一解決他們﹐該當 何賞呀﹖”   捕神淡淡道﹕“朝廷有令﹕三人頭顱共值自銀一萬兩﹐你就到官府去領賞吧﹗ ”   劍貧仍是垂首低眉﹐聲音卻略高了起來。   “賞我就不要了。我只想要因你屢建奇功而得皇上御賜的匕首──”   “小龍泉﹗”   捕神聲音亦變了﹐亦得冷冷道﹕“小龍泉價值連城﹐對我來說亦十分重要﹐你 也未免太貪心了吧。”   劍貧道﹕“既然你不肯獎賞﹐那你便上來捉拿我吧﹗”   捕神翻身下馬﹐微奇道﹕“哦﹖你又所犯何事﹖”   劍貧直到這時才緩緩抬頭﹐雙目中的銳光直盯著捕神道﹕“我所犯的案就是─ ─”   “強搶捕神小龍泉﹗”   話音方落﹐身形突然彈起﹐使出一個怪異的進攻招式。   --雙腳夾劍﹐雙掌撐地發力﹐就似飛梭一般直刺捕神。   捕神臉色微變﹐這種攻法他認識。   就是玄蜂派的──倒行逆施蜂尾螫。   蜂尾螫來勢奇快﹐捕神雙臂驟合﹐立使銷魂封往來劍。   劍貧見捕神絲毫不亂﹐應付自如﹐知道此人閱歷極廣﹐必有見識﹐立時雙腿點 動﹐靈協如手﹐更快逾閃電﹐一口氣竟疾刺出三十八劍。   三十八劍後﹐劍勢頓止。   劍貧己連一劍也刺不出來了。   捕神連消帶打﹐整個鐵環更隨劍貧身形將其套個正著。   劍貧遂雙臂被縛﹐僕倒在地﹐卻依然朗聲笑道﹕“捕神鎖人的攻夫果真了得﹐ 一下子便把老子鎖柱了﹗”   說罷﹐突然不斷翻滾﹐以飛快的身法閃到捕神背後﹐再挺身而退﹐接口道﹕“ 可惜奈何不了我﹐你看﹐對我毫不妨礙﹐依然走動自如﹗哈哈……”   笑聲未絕﹐捕神已冷冷道﹕“那你就走吧﹗”   左臂往後一揮﹐腕上的六個小鐵環同時呼嘯飛出。   劍貧驚笑道﹕“哎呀﹗又來六個飛環﹐我怎麼接啊﹖”   同時間頭一偏﹐臉上的胡發驟然分成四股﹐宛如軟劍般貫勁豎起﹐立時纏著其 中四環﹐再扭身揮動﹐四環擊兩環﹐結果竟是六環盡碎。   人又尖聲笑起來道﹕“嘻嘻……六環全中﹗”   得意的就象了吃了兩碗瓊漿玉液的孫晤空。   捕神卻臉色冷沉﹐半點都笑不起來。   制勝的兵刃己失去了一半﹐可是還沒有奪到勝利。   他下意識的將右臂的大鐵環一抖﹐正待撲出﹐劍貧又跳起腳來﹐叫道﹕“這大 鐵環也困不住老子﹐看我如何脫身﹗”   本來被銷魂環鎖住的人﹐極難脫困﹐但劍貧卻惜一跳之勢﹐驟然收胸縮骨﹐順 暢地鑽出環外。   這一來﹐捕神更是面罩寒霜﹐遂干脆凝住身形﹐一動不動﹐雙眼盯死劍貧。   這就是以靜制動。   劍貧道﹕“混山派有一套失傳己久的軟劍法﹐刁巧無窮﹐今天就讓你大開眼界 ﹗”   頭頂赫然倒插於地﹐身形就如一柄抖動的軟劍﹐不停的左右搖擺﹐捕神的銷魂 環亦套在他腳尖帶出“呼呼”風響。   捕神凝神片刻﹐心道﹕“看他全身柔軟無力﹐卻散發出森森劍氣﹐的確是深不 可測﹗”   但他果真沒動﹐只等劍貧先發動攻勢。   劍貧的攻勢一發動﹐他的半邊臉立即氣得通紅。   ──劍貧雙腿一甩﹐竟將捕神的銷魂大鐵環激擲了過來。   捕神氣歸氣﹐卻半點不燥。   他清楚自己武器的特點﹐這一急射而至﹐看似平淡無奇﹐其實卻凌厲無比。   它手碰手碎﹐腳碰腳折﹐若撞上腰身﹐腰身必斷。   捕神深知這一點﹐摹然騰身而起﹐鐵環剛好擦到他腳底﹐他乘機腳下發力一點 ﹐人如蒼鷹般撲向劍貧。   半空中又驟然變招﹐右臂的六只小鐵環連成鐵鏈﹐掃攻而到。   劍貧見了心中不得不服。   ──在此種情況下﹐捕神猶能冷靜處事﹐采取最明智的戰略打法。   以長攻長。   這使劍貧頓斂心神﹐也不敢再怠慢﹐避過對方強攻後﹐身如軟劍般抖動﹐反撲 直上﹐攻弱搗隙﹐瞬間已拆數招﹐倒是誰也沒撈到半點便宜。   但忽然間﹐劍貧雙腿上點﹐以較先前快逾三倍的速度﹐搶攻捕神面門。   這一來﹐他喉間下面五寸之處境不知有意無意的露出了個細微的破綻。   捕神一面全力抵御﹐一面心神緊縮。   這是個難題。   他有兩種選擇。   第一﹐突殺進去。   這樣的後果也有兩個。   要麼﹐一戰竟獲全功﹐迅速擊垮這個怪老頭。   要麼﹐撞中敵伏﹐反受制於人。   而另外一種選擇就是。   ──視若無睹﹐集全副心力應付眼前之擊﹐然後再相機反撲。   這條路很穩﹐但要制住對手至少在二百招以上﹐也許會更多﹐如此雖然獲勝﹐ 卻必誤了行程﹐耽擱了大事。   勢所趨然﹐捕神當機立斷﹐全力突進﹗他雙手持環﹐與敵對搏﹐所以只有用腿 。   他單腿飛踢過去時﹐全身只要能作戰的部分﹐都在高度戒備狀況﹐即使中伏﹐ 也必可全然身退。   這就叫萬無一失。   捕神十五歲入六扇門﹐迄今已近二十年﹐如果不是心思慎密﹐早在十三年前就 殉了職。   可是無論多好的獵手都有夫算的時候。   捕神失算的時候就在此刻。   他一腿踢去﹐居然踢實﹐劍貧怪叫一聲﹐仰後便倒。   捕神想不到勝利得來如此不費工夫﹐心中自是一喜。   就在這時﹐只聽“呼”的一聲風聲﹐劍貧姿式都沒變的直起身來﹐朝他笑道﹕ “哈……舒筋活絡﹐好舒服呀﹗”   說完﹐一腿踢出。   捕神此時精神己懈﹐急擋不住﹐急避不及﹐“蓬”的一聲﹐立被震飛老遠。   同時間﹐劍貧凌空挺腰﹐仿如一張拉滿弓的弦﹐怪叫一聲﹕“叭﹗一一一”   人便象電箭般向捕神疾射過去。   帶著刺耳的聲浪﹐倏地己沖到捕神跟前﹐伸手一探﹐抓向他肩上包袱。   捕神萬料不到他一近身前﹐竟以極刁鑽角度侵近﹐未及怔松﹐肩上包袱己被奪 過。   劍貧將包袱迎空一拋﹐果見散落的諸物中﹐赫然有一柄金光閃閃的鑲龍小劍﹐ 當即騰身一縱﹐凌空接起﹐順手拔出﹐開顏笑道﹕“呵呵……這柄就是小龍泉﹖好 ﹗就讓老子看看你有何過人之處﹖”   說著運起小龍泉﹐刺入關上岩壁﹐然後以“千金墜”的功夫﹐落在地上。   小龍泉己順勢在岩壁上留下一道長痕。   劍貧卻似仍嫌不足﹐冷笑道﹕“嘿嘿﹐虧它號稱匕首之王﹐看來也不外如是他 居然還劍入鞘﹐如棄草履的扔給了捕神﹐嘆但﹕“此番真教老子好生失望啊﹗”   捕神伸手接住小龍泉﹐目光卻盯著他﹐冷冷道﹕“你今次僅是為了這個目的而 來﹖”   劍貧悠然道﹕“當然不﹗除了要奪小龍泉﹐我還知道你要緝拿步驚雲﹐他是我 的好對手﹐我是專程來阻你的﹗”   他直視著捕神接道﹕“不過﹐這次與你交手後﹐才知捕神和小龍泉同樣名大於 實﹐你根本沒辦法緝拿步驚雲﹗”   說完轉身﹐大搖大擺的走去。   直到他走出很遠﹐捕神才淡淡道﹕“你是不是劍貧﹖”   一句話﹐劍貧整個人就象遂然定住一般。   一一一他從沒告訴捕神自己是誰﹐捕神卻一口道了出來。   他想知道﹐捕神還了解他多少。   他等著捕神說下去。   捕神的聲音就象在念公文﹕“劍貧﹐本名劍貪﹐乃關外胡人﹐自幼嗜劍好武﹐ 搜羅天下名劍與劍法﹐癡醉如狂﹐但心無展足﹐迄今也沒有一柄劍能滿足他﹐故成 為不帶劍的劍手。”   “此外他學劍百家﹐惟雜而不純﹐始終未能開宗立派﹐故改貪為貧﹐遂自嘲曰 ﹕劍貧。”   言畢﹐長吐一口氣。   劍貧己充滿故意盯著他﹐用一種尖銳的聲音問﹕“你在調查我﹖”   捕神的聲音和面容一樣平淡﹕“江湖上﹐排名在前三十名之內的﹐我都要調查 。”   這句話使劍貧怒意消失了一半﹐冷哼道﹕“你查也沒用﹐老子想干什麼還是去 干什麼。”   捕神即道﹕“那我勸你還是別犯事﹐犯了事就與步驚雲一樣﹐跑不了。”   劍貧指著自己鼻子道﹕“你拿得住我﹖”   捕神卻忽然反問了一句﹕“你知不知我在調查你﹖”   劍貧一怔﹐只有道﹕“不知道。”   捕神又緩緩道﹕“那你怎麼知道我真的拿不住你﹖”   劍貧神色立變﹐他忽然想起﹐與捕神交手至半個時辰﹐竟沒見他出動出擊過一 招﹗──如果他出動出手會怎麼樣﹖劍貧想到這一點﹐正准備重新打量捕神的時候 ﹐捕神己輕步走向流星馬。   劍貧只看到他從容不疾﹐堅定不緩的步履﹐就感覺到﹐鐵面無私的捕神﹐必定 還有一看殺手□。   一一一這“殺手□”在哪里﹖劍貧不知道。   他只希望﹐步驚雲趕快早點知道。   可是除了與捕神對決外﹐步驚雲絕沒有法子知道。   ***   暮色晚歸。至到夕陽再照不到那座橋時﹐他才走了上去。   這使他的身形看起來只是一道陰影。在晚風中﹐似有說不出的淒涼。   但等在橋頭的於楚楚還是立即認出他來。   她歡快的迎上去﹐道﹕“步大哥﹐你一定己辦妥了那件事吧﹖”   步驚雲抬頭望了她一眼。   楚楚今日刻意打扮了一下﹐頭上挽了個小小的發舍﹐重落一些流蘇﹐掩映著彎 彎的清眉﹐秀麗的雙眼﹐在摹色里顯得分外的嬌艷。   步驚雲卻只看那麼一眼﹐又微低著頭﹐不發一口。   楚楚略急道﹕“你如何處置那捕神呀﹖”   步驚雲再抬頭﹐終於鼓足勇氣道﹕“楚楚﹐對不起﹗我並沒有阻止捕神前來﹐ 他大概快到了。”   “什麼﹖”楚楚有些發抖。   步驚雲道﹕“放心吧﹗他是那種比鐵面無私更鐵面的人……這樣的人絕對不會 詢私﹐一不定期會還你爹一個公道﹗”   他說到中間處﹐忽然莫名其妙的頓了頓﹐後面的話又說得很慢。   因為他的心神已不在竟說話。   只在意橋下。   他發覺﹐橋下有人。   果然﹐他一句話說完﹐橋板“喀”的一響﹐步驚雲己單臂摟著楚楚縱身而起。   楚楚心神不禁為之一蕩﹐這時橋板開裂﹐一排藍汪汪的尖刀激射而出。   他們自然射了個空。   步驚雲躲過了這一擊﹐但第二擊又在他腳未沾地時﹐碎然攻至。   密林中﹐忽然一下子跳出址數名青衣大漢﹐一齊朝步驚雲投擲飛劍。   步驚雲身在半空﹐又抱著楚楚﹐只有單手運劍﹐使出霍家劍法這──蕩氣遇腸 。   如狂□旋卷﹐盡將飛劍擋格出去。   河對岸﹐不知何時已多了兩個人﹐一老一少﹐看了片刻﹐其一劍眉星目的綿衣 少年冷然贊道﹕“步驚雲向以排雲掌獨步武林﹐想不到其劍法也甚是了得﹗”   他身後的負劍老者低聲應了一聲﹕“嗯﹐那小子用的霍家劍法第一十四式﹐蕩 氣回腸。”   錦衣少年點點頭﹐突又厲聲道﹕“但他斗膽壞我婚事﹗我就以劍來破你的劍以 雪恥辱﹐長離劍﹗”   “是﹗”   身後老者應者跪倒﹐長離劍豁然出鞘。   錦衣少年接劍在手﹐身形頓化成一道迅疾的旋風﹐向步驚雲席卷而去。   步驚雲穩落於水中﹐摹見楚楚肩頭竟有一片奪目的殷紅﹐不禁失聲道﹕“你受 了傷﹖”   “不要緊。”   楚楚道﹕“我看這班人是沖著你而來的﹐別顧慮我﹐你自己小心﹗”   說話間﹐水面上倏地泛起了許的渦…就在這時﹐楚楚神色大變﹐雙眼驚驚的盯 著步驚雲的脖子。   他的脖子己架著一柄劍。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二章 拜劍山莊】   這柄劍﹐寒厲﹐冷銳。   更可畏的是﹐它竟把一切聲氣盡藏於水里﹐等到楚楚發現時﹐己不及步驚雲脖 子三寸。   三寸橫過﹐步驚雲必血濺當場﹐絕無生機。   但劍卻在此時凝住。   步驚雲亦臉無懼色。   他緩緩回頭﹐盯著持劍少年﹐冷冷的說了一句﹕“你可以比一比﹐看誰的劍快 ﹗﹖”   錦衣少年當然不敢比。   因為步驚雲的劍尖已抵住了他的胸膛。   他的劍只要橫進半寸﹐步驚雲就先要了他的命。   他卻也坦然不懼﹐冷冷道﹕“你也可以猜一猜﹐看我是誰﹖”   步驚雲凝望著他道﹕“劍快﹐年輕﹐驕傲……”   “不用多猜﹐你定是那個新崛的拜劍山莊少主人傲天﹗”   傲天冷笑﹕“嘿﹗小驚雲﹐你有眼光﹐但你壞我婚事﹐我今天定要清算這筆帳 ﹗”   步驚雲忍不住提醒他﹕“那姑娘的心毫不屬於你﹐你得到她﹐也是徒然。”   傲天做然道﹕“我不理她的心是否屬於我﹗只要本少爺得到的﹐就必須得到﹗ ”   這時間﹐誰的劍也沒動﹐但他們好象都不急﹐急得是拜劍山莊的部屬。   他們急道﹕“步驚雲的劍雖不及少爺的快﹐但落劍奇准﹗”   “少爺天生好勝﹐定要爭回面子﹐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   替傲天背劍的那位老者憂憂道﹕“少爺為了一時之氣﹐作出無謂犧牲﹐絕不稀 奇﹗”   他的話一向老成持重﹐眾人齊叫道﹕“那我們快去阻止他﹗”   四名劍僕身法奇快﹐說著其一己跳下了河恭聲道﹕“少爺﹗婚事雖大﹐但劍祭 舉行在即﹐你絕不可輕率萬金之軀﹐大事為重﹗”   傲天只瞥了他一眼﹐仍盯著步驚雲﹐寒怖道﹕“你肯定你的劍比我快﹖”   步驚雲木無表情﹐只是慢慢地﹐一字一字地道﹕“殺人的劍﹐未必一定要快﹗ ”   這句話說完﹐直過了一盞茶時﹐做天才爆出一陣大笑﹕“哈……哈……”   無論是誰都聽得出﹐笑聲充滿了無比輕蔑。   傲天好勝之心極強﹐是那種為求一勝﹐不顧性命之人﹐而步驚雲眼中流露的卻 一種無論生死的勇氣。   這二人命在毫發﹐態度卻從容不迫。   相反﹐在旁的楚楚亦看得全身冒汗。   拜劍山莊的所有門眾亦緊張得全身繃緊﹐屏息靜氣﹐怕騷擾二人心神。   就在這緊張欲裂的一刻﹐四野靜得驚人﹐僅余淙淙的流水聲……摹然﹐傲天叱 喝﹕“長離回鞘﹗”   單手向後一拋﹐劍如長虹般歸入一名劍僕背上的劍鞘內。   這一手﹐步驚雲倒暗暗稱奇﹐卻聽傲天大聲道﹕“步驚雲﹗你果然有種﹗本少 爺今日不和你斗﹐一月後在拜劍山莊將有劍祭﹐你有本事便來吧﹗”   話到此處﹐身形己如行雲般飄至橋下。   又道﹕“倘若你屆時不來﹐我就絕不會讓葉平那對狗男女好過﹗”   身形一旋﹐己如一股旋風似的掠到橋上﹐再縱身逸走。   其他劍手及四名劍僕見少主人一走﹐亦立時緊隨而去。   楚楚望著步驚雲﹐目露關切道﹕“這廝驕傲放縱﹐看來並非善男信女﹐那個什 麼劍祭﹐你還是小心點﹐莫去為妙﹗”   步驚雲沉默著﹐過了很久﹐才緩緩道﹕“你有否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步驚雲說得更慢﹕“大丈夫有所不為﹐有所必為﹗”   因為楚楚受了傷﹐步驚雲遂陪同她一起返家治療。   但在路上﹐步驚雲卻遠遠的跟在楚楚身後﹐就象在兩人中間已築起了圍牆一樣 。   這種奇怪的距離居然一直保持到家里。   家門外赫然系著一匹駿馬。   膘形體壯﹐四肢如柱﹐渾身連一根雜毛也沒有。   這樣的馬﹐無論誰見了都不免要贊上凡句。   楚楚卻一見到它﹐臉色都變了。   其實﹐這匹馬步驚雲也認識。   它就是流星。   楚楚己沖進了屋內﹐屋內不在﹐再找左鄰右舍﹐更沓無蹤影。   “啊﹗爹爹怎會不在﹖”   楚楚己開始急得跺腳。   就在這時﹐屋外的密林傳來一陣打斗之聲。   楚楚慌忙循聲急趕而去﹐步驚雲卻連一點急的樣子都看不出來﹐施施然的跟在 後面。   密林前面一個酒店﹐酒店後面有個大院。   打斗之聲的確切方位就是從這院子里發出的。   但院子里絕不是在廝殺﹐只是在過招。   於岳與捕神一邊過招﹐一連還在笑談﹕“於兄﹐想不到你沒了麒麟臂後﹐身手 依然不同凡響﹐佩服佩服﹗”   “捕神的銷魂環﹐掌亦是一絕﹐今日於某能與你切磋﹐真是此生無憾﹗”   兩人打得愜意痛快﹐苦得卻是老板與老板娘﹐彼此面面相覷﹐暗暗焦心﹕“此 二人打了這麼久﹐不知到何時方會停手﹖”   正不知如何是好時﹐楚楚趕到﹐惶惶的叫了一聲﹕“爹﹗”   於岳手腳不停﹐只轉身望了他一眼道﹕“哦﹖你回來了﹖”   捕神腳尖一挑﹐挑起一壇酒﹐再單掌一拍酒壇﹐那壇酒便如有一只手托住一般 ﹐平緩的﹐點滴不剩的移了過來。   捕神道﹕“於兄﹐你我今天既然相逢甚歡﹐再飲壇水酒如何﹖”   於岳道﹕“好﹗”   接過酒壇便大口豪飲﹐一反往日憂沉作風﹔至到這時﹐楚楚方知老父知舊日極 不快樂﹐直至如今自首﹐才能如釋重負。   於岳飲至半壇﹐忽然歇口﹐笑道﹕“既然來了﹐你也不妨來痛飲一壇吧﹗”   說著﹐己將手中酒壇向樹林拋去。   一柄寶劍忽然從樹葉叢中伸出﹐劍背將酒壇穩穩接住。   樹叢中人淡淡道﹕“我要練劍﹐我不喝酒﹗”   於岳皺眉道﹕“既得重逢﹐杯酒何必相拒﹖”   林中人不答﹐只將劍背一挺﹐那壇酒便“呼”   的一聲﹐轉飛了回去。   倏地﹐一個鋼環飛至﹐套上酒壇﹐順勢回旋﹐把那壇酒又平穩地送到捕神手上 。   捕神道﹕“我知道他不喝酒﹐這壇酒就由我替他喝﹗”   說完舉壇﹐豪情大飲。   於岳朝他們兩人分別看了一眼﹐微驚道﹕“哦﹖你倆早己認識﹖”   捕神微笑道﹕“他也是我的犯人﹐我給他時間也是半年。”   他說到“犯人”兩個字時﹐眼中忽然有種神采﹐就如看到自己的客人一樣熱切 。   於岳嘆了口氣﹐既然捕神找到了步驚雲﹐那麼步驚雲可以自由呼吸的時間絕超 不過半年。   他的麒麟臂似乎傳錯了人。   誰知這時步驚雲忽然從樹林中一步跨出﹐大聲道﹕“捕神﹗半年時間實在太短 了﹗”   捕神看都沒看他一眼﹐冷冷道﹕“做什麼事太短了﹖”   步驚雲道﹕“殺人﹗”   捕神大笑﹐笑中抑有悲憤﹕“我記得你半個時辰內殺了一百零三人﹐半年時間 還不夠﹖你還想殺多少人﹖”   步驚雲冷銳道﹕“不多﹐只一個﹗”   “誰﹖”   步驚雲從牙縫里吐出兩個字﹕“雄霸﹗”   捕神立刻失聲道﹕“雄霸﹐你為何要殺自己師父﹖”   步驚雲聲音低沉﹐一字字緩緩吐出﹐語氣充滿了堅定和傷感﹕“因為他殺了一 個不是我父親的父親﹐此仇一定要報﹗”   “一個不是父親的父親﹖這是什麼意思﹖”   捕神睜大眼睛﹐瞪著步驚雲。   一個不是父親的父親正是霍步天。   而步驚雲的生父卻是──步淵亭。   這當中的恩怨﹐直說到月近初更方才述完。   捕神聽罷﹐仰天長吸一日氣道﹕“要殺雄霸﹐必要先殺無數無辜生命﹐我身為 王法執行者﹐誓要阻止這場瘋狂殺戳﹗”   步驚雲道﹕“好﹗”   猛地擲出無雙劍。劍尖倒插入地﹐劍鋒更貫滿無匹真氣﹐兩旁的酒壇盡被震爆 破﹐顯出一手霸道功力﹗捕神冷哼一聲﹐正欲出手﹐於岳卻忍不住阻攔道﹕“捕神 老弟﹐他身負麒麟臂﹐劍法更深不可測﹐並不容易對付……”   捕神斷然截道﹕“這是我的職責﹐此戰勢在必行﹗”   於岳閉上了嘴﹐退到一邊﹐他知道無論說什麼都己法阻止這一戰。   一一一這一戰不死不休﹗步驚雲大聲道﹕“捕神﹗你要捉我﹐就先拿出真本事 與我一較高下﹗”   話一說完﹐立以排雲掌法之“排山倒海”先行發動攻勢﹐有如狂瀾般撲殺而出 。   捕神厲喝道﹕“好一招排山倒海﹐讓我捕神來會一會你﹗”   雙掌迎勢而上﹐即時爆發出一聲轟然巨響。   這一對拼﹐捕神立覺五內翻洶﹐接著對手掌勁不斷加強壓來﹐身形隨即不得不 向後倒跌。   百忙中迅速變招﹐銷魂掌如狂攻出。   步驚雲掌法卻仍是勇往直前﹐硬拼之聲頓時不絕於耳。   捕神坐馬雖穩如泰山﹐但仍被步驚雲雄猛掌力不斷推後﹐己撞倒圍牆﹐退入密 林叢中。   於岳急道﹕“楚楚﹐兵兇戰危﹐你不要過去﹐先回家吧﹗”   自己卻正欲上前觀戰﹐哪料巨響一聲﹐步驚雲竟己被震退了回來。   楚楚心系他之安危﹐臉上不覺一緊。   同時﹐步驚雲腳一沾地﹐一股氣勁己駕馭著銷魂環凌空攻至。   叱喝聲亦先行而到﹕“步驚雲﹐你為何不用劍﹖”   “你不是用劍高手﹐單憑我排雲掌己足可應付﹗”   說話間﹐步驚雲只覺左臂隱隱作痛﹐井有股力量在醞釀增強﹐不由心中一怯。   這時﹐捕神掌勁早已連綿攻至﹐步驚雲也不閃避﹐挺掌相抗。   但忽然間﹐捕神肩上鐵環疾出﹐將步驚雲手臂套正中﹐再變掌為爪﹐以別具一 格的擒拿手配合突出﹐攻個措手不及﹐立將步驚雲反臂鎖住。   同時踢腿欲令步驚雲屈膝﹐但其內力沉猛﹐竟絲毫未動。   捕神這下火了﹐猛的一掌劈向步驚雲肩頭。   他的意圖是﹐先將其重創﹐再將其擒拿。   但他卻錯了。   他不該去劈步驚雲肩頭。   步驚雲先前受制﹐只是事起倉碎﹐這時已回過心神﹐立時凝結內力於肩﹐再加 上這條手臂仍是麒麟臂﹐捕神一掌擊下﹐頓被熾熱掌勁﹐反震出老遠。   疾退間﹐仍感到手心的痛難當﹐立反手一掌﹐將的勁卸於樹上﹐大樹隨即受熱 焚燒。   麒麟臂威力如此之巨﹐饒是捕神見多識廣﹐也不禁咋舌心驚不己。   但步驚雲狀況比這更嚴重。   他苦不堪言。   麒麟臂上痛楚加劇﹐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熱量急劇提升﹐將銷魂環燒個通紅。   步驚雲著實難以忍受﹐突然一聲暴喝﹐將貫滿火勁的銷魂環﹐疾吐而出。   這無疑是個熱山芋﹐捕神吃了一驚﹐但也算是急中生變﹐以銷魂環最長的兩邊 巧將火環套著﹐然後身形隨勢而翻﹐火環理被掌勁帶引﹐突然間﹐真力一吐﹐將火 環又反撲向步驚雲。   步驚雲運掌一推﹐將火環攻勢輕易瓦解。   但豈料捕神的整個身形卻也如影隨形般撲殺過來。   步驚雲乍驚之中﹐臨危不亂﹐見捕神攻向是面門﹐當即雙臂阻隔﹐誰知捕神變 招奇快﹐臂才舉起﹐胸腹間已吃了結結實實的兩掌。   這兩掌擊實後﹐捕神竟不撤手﹐隨勢將雙掌大幅回旋。步驚雲衣衫立時盡補扭 室迸裂﹐胸腹更傳來一陣撕心絞痛。   絞痛難當﹐麒麟臂頓時夾烈焰力臂而下。   “噬﹗”   捕神臉著一記﹐不禁頭昏腦脹﹐又被步驚雲腳下一挑﹐重心頓失﹐身形立如倒 飛的紙營﹐卻又撞上腰粗大的樹干﹐重重跌落。   至此兩邊各有傷損﹐勢均力敵。   捕神興奮莫名﹐但半邊鐵面己毀﹐鐵面下鮮血淋漓﹐充滿的痛之感。   而這時﹐步驚雲痛極呼出的嚎叫聲﹐卻震憾了整個樹林。   麒麟臂上的劇痛使他上下跳縱﹐撞牆毀屋﹐幾如失常。   楚楚見了心中不忍﹐還待奔去﹐於岳攔道﹕“楚楚﹐別過去﹗”   楚楚微顫道﹕“爹……為何他會這樣的﹖”   於岳嘆了口氣﹐道﹕“神醫曾說他的麒麟臂尚有三焦玄關未通﹐運勁稍強﹐真 氣便凝滯不散﹐痛不欲生﹗”   楚楚急道﹕“那可有辦法解決﹖”   於岳目光如定﹐冷冷道﹕“沒辦法。”   楚楚頓時倒退一步﹐面色熬白。   卻聽老父又道﹕“飽嘗煎熬﹐發揮麒麟的至高威力﹐本就是對他的一大考驗… …只有靠他自己了……”   此際﹐麒麟臂因血氣不通而不住發脹﹐臂上表筋如蟒蛇般盤結﹐駭人無比。   步驚雲更是回劇痛攻心﹐一切力量毀於一旦﹐連站都無法站起。   捕神見對手如此情景﹐亦沒繼續進逼。   楚楚卻終究忍不住仲過去﹐嘶喊道﹕“步驚雲﹐你快站起來﹗”   步驚雲仍站不起來。   她卻又流著淚﹐大聲的說道﹕“你連這樣的痛苦都挨不住﹐又怎樣去報仇﹖怎 樣去殺雄霸﹖”   這句話頓使步驚雲整個人為之精神一振﹐“殺雄霸”三字恍如雷碩般轟進他的 腦海里。   楚楚也感到了他的變化﹐繼續鼓勵道﹕“這份痛楚必須要沖破臂上的三焦玄關 方可解除﹐你一定要堅忍﹗”   說話間﹐步驚雲那股仇恨之火己燒遍全身﹐使其身子深深顫抖……無法忍受的 悲痛及仇恨在他心內不斷膨脹﹐相比之下﹐肉體的痛楚何其渺小﹗”   楚楚目睹步驚雲以如此刻骨仇恨來壓過痛楚﹐心中亦為之發寒。   她只見步驚雲因過度抑壓﹐指甲登時爆裂﹐鮮血狂□﹐但想必那痛楚回而舒緩 消退。   摹地﹐步驚雲站起﹐仰大情嘯﹐嘯聲清朗無比﹐顯見奇痛己退﹐戰斗力亦立時 恢復。   同時﹐腳下一挑﹐立時跳起一個酒壇﹐身形借此連縱十余丈高﹐宛如大神般凌 空喝道﹕“捕神﹐咱們再決高下﹗”   “很好﹗”   應聲的不是捕神﹐而是楚楚。   於岳朝她望了一眼﹐楚楚立即垂下了頭﹐臉上流露出無法掩飾的羞澀。   於岳嘆了一口氣﹐無話可說。   ──哪個少女不懷春﹖況且女兒愛上的又是自己相中的人﹐他還有什麼話說。   他只緊觀著戰局。   步驚雲手一揚﹐斗蓬脫飛﹐再用掌勁一送﹐斗蓬立挾匹真氣﹐向捕神攻擊。   攻至半途﹐斗蓬突又化成五指巨掌﹐舖大而下般直抓捕神﹐勢不可擋﹗這一一 招其實正是排雲掌之──殃雲天降。   但在這間不容發之際﹐捕神碎然取出小龍泉閃電一揮﹐立時將那巨靈之掌劈至 支離破碎。   步驚雲一愕﹐冷冷道﹕“想不到你還有一雙用劍的手﹗”   捕神淡淡的道﹕“你想不到的事情還很多﹐而且﹐你應該說一一用劍的好手﹗ ”   步驚雲大笑﹕“好﹗好手﹗卻不知是什麼劍法﹖”   捕神雙指沿著劍柄輕撫﹐似全副精神都集中在這柄劍上﹐至扶到劍尖時﹐才道 ﹕“家傳劍法-----斷劍訣﹗”   說完﹐雙指夾住了劍尖。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斷情斷義】   步驚雲的手也重新握往了無雙劍柄﹐將之慢慢的提起﹐慢慢的道﹕“斷劍訣﹖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捕神忽抬頭﹐厲聲道﹕“那你就聞一聞﹐見一見吧﹗”   “鏗”的一聲﹐立將小龍泉折斷幾分﹐劍夾更激射而出﹗步驚雲道﹕“好﹗”   橫劍一擋﹐料此劍尖也無甚威力。   誰知“當”的爆出一聲霹靂巨響﹐地面更震至陷裂。   小小劍尖的威力竟較其體積逾千萬倍。   更令步驚雲心驚的是﹕一一無雙劍刃上竟見一處崩缺。   一這是否正如劍貧所言﹐此劍已然衰老﹖還是小龍泉當真是匕首之王﹐步驚雲 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切還沒有完。   捕神雙眼如尖刀般盯著他﹐道﹕“步驚雲﹗一個最強的劍手出劍時﹐就必須要 ──斷情斷義﹐接招吧﹗”   說著己使出斷劍訣至絕一招﹐正是──斷情斷義﹗頓時劍氣縱橫﹐方圓三丈內 所有物件盡為所斷﹐無一幸免。   只有於岳見機極快﹐己拉著楚楚﹐退避到五丈開外。   這就是捕神必殺一著﹗此招他己飛練多年﹐但非到必要時絕不使用﹐內里還有 著不可告人的苦衷。   而這時推出﹐顯然心知戰局己到了勝負成敗之關鍵。   步驚雲亦不敢怠慢﹐隨即運劍成圈﹐擋架來勢。   但來勢勢如破竹﹐銳不可擋﹐眼見步驚雲防線將及全面突破時﹐他長喝道﹕“ 我真正最強的力量是一一一悲痛﹗”   “我現在就讓你看看我心中悲痛所化成的力量﹐絕非斷情斷義之人可比﹗”   由此﹐戰局突變。   步驚雲己猛然運起偷學自無名的一式劍法一一一悲痛莫名﹗此式原是無名傷痛 於愛妻被殺所創﹐劍髓蘊含無限悲痛﹐故愈是悲痛﹐力量發揮便愈是強大。   步驚雲自十歲始己習比式﹐迄今十數年﹐火候十足。如今更將滅門這悲﹐失孔 慈之痛﹐融入無雙劍內。   霎時﹐威力倍增﹐悲和痛交織成更為復雜﹐無法交割的劍網﹐慢而沉重的向捕 神推去。   捕神與步驚雲雙目一觸﹐立感他眼神沉重。   這沉重正是他滿腔悲痛之情。   而悲痛﹐正是其力量源泉。   悲痛莫名藉此力量一出﹐漸將斷情斷義完全感動制時。   終於﹐這兩式劍意各走極端的勁招相拼﹐爆出驚天巨響﹕轟﹗良久﹐樹林中才 回復一片死寂。   於岳看見三人相對屹立﹐象是還未分勝負生死﹐心中不禁擔憂疑惑。   楚楚卻乍見悲痛莫名﹐忽然間﹐仿佛從這一劍中領會了步驚雲為了報仇而含的 無限淒酸。   問足父女﹐於岳僅只見此劍威力﹐全然未覺當中那份情懷。   這﹐就是心意相通。   也就在這時﹐步驚雲張嘴吐了一曰血﹐吐在劍尖上﹐艱澀道﹕“好可怕的斷情 斷義﹗可惜﹐你只是鐵面無私﹐僅為秉公而斷情﹐未能斷主﹗”   最後四個字說完﹐屹立的捕神就如城牆一般忽然坍倒了下去。   但他仍在喘息﹐他沒有死。   步驚雲雖然無比哀傷﹐但與捕神無仇無怨﹐故此悲痛莫名未有將其置諸死地﹗ 捕神亦心知步驚雲手下留情﹐臉上暗露感激之他沉聲道﹕“沒錯﹐真正能夠斷情斷 義的人﹐根本不是人﹗”   步驚雲接道﹕“只有是魔﹗”   這時﹐捕神忽然用一種奇怪的聲氣﹐顫抖道﹕“對……不是人﹐是魔﹗”   他的手也在顫抖。   他用這只顫抖的手﹐緩緩揭下了臉上的面具﹐說了一句﹕“真正的魔﹐就在這 里﹗”   步驚雲怔住。   於岳父女亦跟著怔住﹐一齊望定了他露出的臉。   他的臉上赫然刻著四個永不磨滅的字。   一一劍魔之子﹗***   至少有一盞茶工夫﹐步驚雲才嘆出一口氣﹐道﹕“你是劍魔之子﹖”   捕神沒有直接回答﹐他只道﹕“我臉上的字正是被劍魔所刻﹐若你有朝與他遇 上﹐最好先避為妙﹗”   步驚雲冷冷道﹕“為什麼﹖”   他一向不服任何人﹐自然不願避什麼劍魔。   捕神道﹕“所謂魔由心生﹐劍由心控。劍魔的心己然著魔﹐他的劍也再非普通 之劍﹐而是真正的魔劍﹗他絕對可以斷情斷義﹗”   “然而劍法縱可超凡入魔又有何用﹖此人己不配稱為人﹗”   他說時情緒似乎異掌激動﹐步驚雲不禁奇怪。   這時﹐於岳見戰局己定﹐遂上前問道﹕“若劍魔一如你所說般沒有人性﹐那他 為何又不殺你﹖”   捕神低沉的﹐緩緩的道﹕“因為……他是我的──父親﹗”   他說這句話前﹐每個人心里都有些准備﹐但是他一說完﹐每個還是不由得為之 一愕。   只見捕神用指尖一划一划地輕撫著臉上的字﹐就如揭開舊時的傷疤﹕“可是他 為了要我擺脫不了是其兒子的命運﹐便在我臉上留下這四個字……”   他的話還沒說完﹐步驚雲便己轉過了身﹐黯然道﹕“人世間的悲歡離合實在太 多﹐我已不再想聽。”   腳下剛踏出三步﹐捕神突然抬頭唱道﹕“別走﹗步驚雲﹐我倆還未分勝負﹗”   隨即縱身﹐凌空刺出一劍。   他早被“悲痛莫名”創至傷痕累累﹐這一縱身﹐拔高不及五尺﹐刺出的一亦平 淡無力。   步驚雲回祭起由霍步無所傳的霍家劍法之“氣字軒昂”迎格擊去。   擊手猶還留三分力﹐捕神亦抵檔不住﹐頹然倒下。   步驚雲淡淡道﹕“捕神﹐你敗了。”   捕神卻又艱危的拄劍站起﹐恨恨道﹕“可惜﹐我還沒死﹗”   步驚雲。楚楚﹐於岳三人臉色同時變了。   捕神雖然沒有死﹐但他無疑是在求死。   楚楚忍不住叫道﹕“捕神﹐別打了﹐再戰下去﹐你無異送死﹗”   捕神卻只朝她望了一眼﹐眼神又堅定的叮住步驚雲道﹕“多謝姑娘好意﹗”   楚楚轉而求助於岳﹕“爹﹐你勸一勸捕神吧﹐他實不宜再拼了﹗”   於岳額頭己微見冷汗﹐卻只嘆道﹕“也許……捕神寧願如此殉職﹐亦較臨陣退 縮好過得多﹗”   楚楚一跺腳﹐正待跑過去﹐於岳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搖搖頭。   楚楚立時動彈不得。   捕神再次撲殺而出。   但未及數步﹐便又力竭而倒。   楚楚失聲叫道﹕“捕神﹗”   步驚雲扭頭就走﹐就算有人砍斷他一雙手﹐他也絕不會殺一個毫無抵抗能力的 人。   可是﹐如果有人想要他的命﹐那就不同了。   捕神厲喊道﹕“步驚雲﹐只要我仍有一樓氣﹐也未算敗。看我的銷魂環﹗”   臂上的六個鐵環隨即串聯﹐如飛龍般攻向步驚雲背心。   步驚雲沒有辦法﹐他只有反臂一劍。   這一劍﹐他只想碎盡鐵環﹐然後就走。   誰知劍碎鐵環後﹐余勢未止﹐直向捕神胸膛刺去。   捕神居然沒有閃避﹐就讓這柄劍穿心而過。   步驚雲想收手都來不及了﹐只有嘆了一口氣道﹕“你這樣做又何苦﹖”   捕神慢慢的搖頭﹐道﹕“縱然……僅余……一分力﹐我仍會……阻止你……去 報仇﹐我……明知此戰……必死卻……為之﹐是希望……”   鮮血己從他口中狂湧而出﹐看得出他連喘氣都甚是艱難﹐卻竭力吐道﹕“能感 動你……珍惜生命﹐正如……你適才……不想……殺我……一……樣……”   他一直用凸出的眼睛望著步驚雲﹐步驚雲卻在這時緩緩的說了一句﹕“可惜﹐ 此仇一日未報﹐我就絕不會罷手﹗”   說完﹐捕神栽倒。   ***   塵世間﹐又少了一個鐵面無私的人。   步驚雲隨即黯然生火﹐將其屍首火化。   火光亦照亮了於岳父女的臉﹐臉上滿是敬意﹐心內卻又一片側然。   於岳望著久久仁立不動的步驚雲﹐總算感到一絲安慰﹕“步驚雲似乎亦非冷酷 無情﹐只是被他心中仇恨驅策著﹐不斷殺人……看來﹐我的麒麟臂並沒有錯付非人 ﹗”   火化過後﹐步驚雲遂將捕神骨灰及其遺物和鐵面放在“流星”之上﹐再解開韁 繩﹐拍拍馬背道﹕“走吧﹗回到你主人的家鄉去﹗”   落葉歸根﹐人死歸摔﹐這本就是最好的歸宿。   步驚雲明白這一點﹐流星也似明白人性﹐淒然踱步而去。   楚楚忽然道﹕“爹﹐捕神已死﹐你還要去自首﹗”   於岳無比堅定道﹕“是的﹐這是我一生最後一個心願。”   楚楚頓時深明了父親心意﹐知道多說無用﹐沒有阻撓。   步驚雲更不會阻撓﹐他什麼也沒說﹐正欲慢慢的離去﹐於岳忽道﹕“步兄弟。 ”   步驚雲頓足﹐等著於岳的下話。   於岳道﹕“你三焦玄關仍要耐心待破﹐故此別再妄使麒麟臂﹐否則會異常痛苦 ﹗”   步驚雲點頭﹐說了兩個字﹕“謝謝﹗”   於岳又道﹕“還有……若然可能的話……希望能照顧一下楚楚……”   楚楚的臉立即紅了﹐但只羞怯的望著步驚雲﹐沒有說話。   誰知步驚雲抬腳就走。   於岳急道﹕“步兄弟……”   步驚雲沒有讓他說下去。   步驚雲道﹕“放心吧﹗”   與岳長吁了一口氣。   楚楚暗吁了一口氣。   兩人都知道﹐步驚雲說出的話﹐就如射出去的箭﹗***   晚秋﹐天氣己涼﹐官道上更刮著寒風。   在這種時候﹐八個抬一頂轎子﹐即使轎子里裝滿石頭﹐抬橋的也絕不會流一滴 汗﹐可是這八名轎夭卻偏偏個個汗流滿面。   其中一個體形略胖的終於忍不住叫道﹕“哎呀﹐真是奇怪﹗怎麼熱得要命﹖可 不可以休息一下﹖”   前面領路的人不疾不緩﹐連半滴汗珠子也沒有。   正是斷浪。   斷浪斷然拒絕﹕“不行﹗我要於三日內抵達拜劍山莊﹐你們加緊赴路﹗”   胖轎夫以眼一翻﹐正無可奈何﹐旁邊一個轎夫又發生了異議﹕“行了這麼久也 沒歇過﹐我們可否找些水解解渴﹖”   那胖轎夫立時萌起一條生機﹐又叫起來﹕“是呀﹗就算我們不渴﹐轎內的大爺 也會渴的﹐是不是﹖”   斷浪果然一愣﹐駐足回首﹐向轎內柔聲問道﹕“你是不是也口渴了﹖”   轎子里卻連一點反應也沒有。   胖轎夫忽不住道﹕“大爺﹐天氣炎熱﹐喝口水會精神點的﹗”   這時﹐一陣風輕輕的掀起了轎簾﹐前面的轎夫忽然發現轎於里少了一樣東西。   一一人的腿。   ──轎子里居然連人都沒有﹐那里面坐的是什麼﹖他們想不通。   就在這時﹐斷浪詭異的笑道﹕“我知道你也該渴得要命了﹐先喝點東西如何﹖ ”   說完﹐身形聚然掠起﹐撲向轎內。   橋簾一掀﹐里面赫然是一柄劍。   一一火麟劍﹗火麟劍在手﹐立時閃電般出鞘﹐胖轎夫慘叫一聲﹐卻沒有鮮血濺 湧而出。   鮮血只凝聚在劍鋒之上﹐迅速被火麟劍盡數蒸發﹐化為縷縷蒸氣消散……所有 的人頓時就象被劈頭打了一棍似的駭呆了﹐但他們總算明白了﹐為什麼一直這麼熱 ﹖他們只見火麟劍一飲人血﹐整柄劍頓時晶瑩生輝﹐劍色更紅。   而斷浪看著它的笑容里更流露出一股對此劍的獨有癡迷。   他摹然喊道﹕“起程﹗”   眾轎夫頓時象被鞭子趕看的騾馬一樣﹐奮身起橋﹐誰也不敢再說一個“熱”字 了。   斷浪卻接著道﹕“我這位朋友每天必要飲血﹐如果你們能早點到步﹐便可以少 死幾人﹗”   話一說完﹐立時有名轎夫棄轎轉身飛逃。   這世上甘願等死的人畢竟不多。   斷浪折身入轎﹐取出火麟劍﹐腳尖只在轎槓上一點﹐已掠近三丈﹐急躡追去。   那轎夫只聽後面風聲虎虎﹐心知惡魔追來﹐更一面發足狂奔﹐一面惶急叫道﹕ “大爺﹗我寧願不要酬金﹐求求放過我吧﹗”   斷浪冷哼一聲﹐腳下不停﹐轉眼即將他迫入山後。   那轎夫轉過山壁﹐卻摹然怔住。   赫然發現眼前坐著一巨大怪人﹐神情雖然閒   適﹐卻隱現森森戾氣﹐有意無意的攔在道中。   轎夫急道﹕“你……”   怪人只將指尾輕提﹐一道劍芒隨即激射而出﹐竟如真劍般鋒利﹐立時透體而過 。   斷浪猶未追及﹐忽聽一陣“嗤、嗤”急響。   無數血泉﹐噴湧在石壁上﹐赫然書成了一個血字﹕魔﹗***   天下第一劍──天劍無名。   亦只在紙上寫了一個字﹕劍﹗寫完擲筆﹐負手慢慢走入地牢。   地牢之下是一藏劍之處﹐此處藏有的每一柄好劍都對無名極具紀念價值。   其中﹐自然亦有他早傳給劍晨﹐但己絕少使用的一一一英雄劍。   無名對著英雄劍凝視了半響﹐終於緩緩的提起。   這時候﹐劍晨走了進來。   他知道師父隱居後己甚少提劍﹐今天競一反常態﹐臉上不禁有些不安。   但他沒間﹐無名也不用回頭﹐便道﹕“晨兒﹐為師要出門一次。”   劍晨惶恐道﹕“師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無名深沉道﹕“我感到﹐一柄可怕的劍即將誕生﹐我必須要走這一趟﹗”   但他還沒動﹐整個地牢忽然一一陣搖晃﹐牆壁上劍器交鳴不綸。   劍晨臉色微異道﹕“咦﹖地震﹖”   無名卻只淡淡道﹕“強者誕生﹐必有異象﹗”   地震只持續片刻﹐便靜止下來。   無名輕撫著劍背﹐喃喃道﹕“我感到﹐這柄將誕生的劍﹐會為武林帶來一場浩 劫﹗”   劍晨略急道﹕“師父﹐到底這柄劍如何可怕﹖”   無名沒有回答﹐目光只向地上投去。   劍晨亦順著其師目光一望﹐發覺墮地之劍盡盡向南而指﹐似有一新生力量威脅 無名﹐劍亦在紛紛保護主人。   無名道﹕“我們必須乘此劍‘劍性’未定前得到它﹐否則落在心術不正者手里 ﹐必會近朱者赤……”   劍晨忽然雙手抱拳﹐作揖行禮道﹕“師父你隱居己久﹐恐怕不便露面﹐此行不 若由晨兒代勞﹗”   無名這才緩緩回首﹐望定了劍晨﹐只見劍晨眼中流露著一股常人難及的獨有自 信。   片刻後﹐無名吐出一個字﹕“好﹗”   接著遞出英雄劍道﹕“此去取劍不易﹐你就帶英雄劍同往﹐必定有所幫助﹗”   劍晨恭身接劍。   無名以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聲氣道﹕“事不宜遲﹐你立即動身﹐一定要拿它回 來﹐讓我為它找一個合適的主人﹗”   劍晨銳聲道﹕“是﹗”   隨即轉身﹐氣昂昂跨步離去。   偌大劍廬頓時僅余無名一人﹐他內心仍泛湧起一陣忐忑不安。   ──好可怕的劍﹗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四章 飛仙境界】   斷浪地暗驚道﹕“好可怕的功力﹐而且落手奇狠﹐到底是什麼家伙﹖”   他轉過山壁﹐就看到了到底是誰。   只見眼前站著一個神情偶做的青年和一個神態嚴肅的魁梧巨人﹐但他卻是坐著 ﹐坐在那青年身邊。   青年無疑就是傲天﹐那他是准﹖斷浪厲喝道﹕“什麼人﹖”   傲天一攤手﹐動作倒是極為瀟洒道﹕“殺人留言﹐唯我師尊一一劍魔﹗”   斷浪一驚﹕“魔﹖這老家伙自號為魔﹐自然狂妄﹗”   暗中端詳劍魔﹐只見他雙眼微閉﹐單掌托額﹐似已沉思熟睡了一般﹐平靜得令 誰也想不到他就是瞬息前辣手殺人的劍魔。   傲天“嘿嘿”冷笑道﹕“聽說火麟劍天生邪異﹐今日得見果然非虛﹗”   言語間﹐極是輕蔑﹐斷浪怒意陡生﹐手中火麟劍隨即刺出。   傲天亦出手極快﹐順勢拔劍一格﹐“當”火花四濺。傲天嘿聲道﹕“就憑你﹐ 還無法戰勝我倆師徒﹐”   斷浪喝道﹕“未必﹗我的朋友攻無不克﹐永不會敗﹗”   火麟劍攻勢更是迅疾無匹。   一直閉目不語的劍魔己睜天雙眼﹐目光伊如劍鋒般盯著這二人較量。   只聽“當﹐當﹐當﹐當……”   數響過後﹐身手還未見高下﹐手中的兵器卻已優劣立判。   傲天持的是天下利刀大鈍劍﹐但己崩缺﹐還沾上火屑﹐不禁大怒﹕“混帳﹐沒 用的家伙﹗”   雙下猛地一拗﹐就如拗斷一截枯枝。   斷浪桌立一旁﹐嘴角泛起一絲邪異的笑意﹐故意輕撫著劍背道﹕“好朋友﹐你 真是永遠值得信賴的﹗”   突然﹐傳來兩盧咆哮﹕“好劍﹗”   一個龐然巨人己轟然矗立斷浪身後。   一一一劍魔。   劍魔厲聲道﹕“讓老子看看你的劍﹗”   話未說完﹐己出手如電﹐一下扣住了斷浪右腕﹐一手向火麟劍抓去﹐斷浪卻笑 道﹕“我的朋友不喜歡外人接近﹗”   飛快地將手中的劍拋入左手﹐動作一氣呵成。   傲天暗驚道﹕“人劍互通﹐這家伙果然是癡﹗”   只見斷浪左手持劍﹐隨即回劍逼開劍魔之手﹐得以解困。   劍魔挺掌一拍﹐擊向劍脊﹐掌中更透發著無匹氣勁﹐立將來劍震開。   這時間﹐傲天暮然笑道﹕“嘿﹐火麟劍的確是好劍﹐我們拜劍山莊內﹐還有一 柄比此劍更好百倍之劍﹗”   斷浪連攻數招不下﹐應傲天所言﹐遂毅然收招道﹕“我知道﹗本少爺這次就是 為著此劍而去拜劍山莊﹗”   忽見劍魔因適才一拍火麟之下﹐掌心摹地燃起一團火焰。   劍魔卻無懼烈火﹐慢慢伸出舌頭將火舔熄﹐狀若瘋狂﹐駭人異常。   斷浪立時臉色微變﹐盯著傲天﹐沉聲道﹕“你是傲劍山莊的人﹖”   傲天亦不再據做﹐抱拳為禮﹐朗聲道﹕“不錯﹗在下正是拜劍山莊少主人一一 傲天﹗”   說完﹐雙掌連拍三下﹐山谷中豁然駛出一輛華麗的四匹馬車。   傲天又單臂一伸﹐作了一個“請”的姿式道﹕“路程遙遠﹐我們己備馬車﹐迎 接斷少俠駕臨敝莊﹗”   傲天於前己使劍僕相邀﹐此刻更來親迎﹐斷浪不禁奇怪﹐自己何以如此重要﹖ 且劍魔武功高絕﹐動機更是可疑﹗正思索間﹐身旁的劍魔竟突然間平地消失。   斷浪立即怔住。   以他這種身手居然還沒看清劍魔用的什麼身法﹐這一到拜劍山莊將會有什麼後 果﹖……只想到這里﹐斷浪便不再猶豫﹐坐進馬車。   ──無論什麼後果﹐他都不管﹐他只有一個目的。   這個目的與所有人目的﹐都不同。   ***   河面﹐一個人毫無依憑的立於其上﹐竟浮而不沉。   有如此上乘輕功的﹐正是──劍貧﹗只見他神色凝重﹐與平日喜笑怒罵的性情 ﹐迥然兩異。   這次﹐他行動吐納多時﹐突然真氣一吐﹐身形立時隨水流而飄。   漸漸﹐水流愈見低斜急湍﹐劍貧仍隨水勢飄動﹐靈逸如仙。看其輕功之高﹐似 已超越“踏水浮萍”的境界。   但水流盡頭赫然是一道瀑布。   劍貧見狀﹐臉上卻露出興奮之色。隨即﹐腳下注滿真氣。   將要沖下百丈瀑布時﹐劍貧仍鎮定如常。   也就在此時﹐水中破出了一道銳利劍鋒。   原來劍貧腳下早踏著一柄劍﹐此時人﹐劍一齊疾射出瀑布。   半空中﹐劍貧竟踏劍緩緩騰飛。   這情景就有若劍道中所傳言的最高境界──飛仙境界。   ***   遂不期然興奮得大嚷起來﹕“哈哈……老子終於練成了飛仙境界﹐太好了﹗太 好了﹗”   轉眼又道﹕“讓老子試一試它是否劍隨心轉﹖”   當即腳下用勁﹐劍鋒散發出白銀般氣流﹐嗡嗡作響。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五章 飛龍神劍】   劍貧待真氣貫滿劍身﹐便使勁一扭﹐欲作回旋之勢。   但忽聽“當”的一聲﹐足下的劍竟不堪承受回旋蕩力﹐硬生折斷﹐劍貧驟然失 控﹐驚愕萬分﹐身形亦狼狽墮下。   幸而輕功了得﹐甫落水面時﹐己點水安然翻落﹐不由怒道﹕“哼﹗又出亂子﹗ 一定是這柄劍不能和我心意合一﹐真是廢鐵﹗”   劍貧雖學劍百家﹐雜而不純﹐惟亦素知煉劍者至高境界有幾﹕天劍﹐魔劍…… 還有﹐就是飛仙。   飛仙之境只在傳說中聽聞﹐始終無人練就﹐劍貧苦心鑽研多年亦未成功﹐但認 為只是未找到一柄合適自己的劍而已﹐故一直仍在貪劍。   這次找到的劍﹐名叫飛龍劍﹐料必一舉成功﹐豈知還是功敗垂成﹐不楚甚力氣 惱﹕“嘿﹗還說是什麼飛龍劍﹖我呸﹗”   隨即將飛龍劍脫手飛出﹐飛龍劍頓飛射向草林之中。   但莊當臨近草林時﹐飛龍劍突然破攔﹐“當”   然落地。   劍貧斜眼一瞥﹐只見林中兩個人影緩緩步出﹐立即怒喝道﹕“好大膽﹗竟敢偷 看老夭練功﹗”   偷藝最被武林所忌﹐偷藝之人也必被重處﹐但這兩人竟不慌不忙﹐當頭的一個 劍己出鞘﹐敢情剛才擊落飛龍劍﹐正是此人﹐他抱拳頷首道﹕“在下拜劍山莊四劍 老之首﹐長離劍老﹗”   “拜劍山莊﹖”   劍貧皺著眉﹐喃喃的重復了一遍﹐大聲道﹕“老子與拜劍山莊從不相干﹐找我 干嗎﹖”   長離劍老又道﹕“我們此來是奉劍魔之命﹐邀請閣下往敝莊一行﹗”   頓時﹐劍貧一雙眼睛瞪得斗大﹐恙怒己極道﹕“什麼﹖是劍魔那死老鬼﹖哼﹗ 老子不想見劍魔那老鬼﹗你們最好快逃為妙﹐否則要你們的命﹗”   不知為何﹐一提及劍魔﹐劍貧情緒便異常激動﹐正欲縱身而去﹐長離劍老忽又 大聲道﹕“且慢﹗劍魔並非請你見他﹐而是請你去見一柄劍……”   他後面又慢慢的補了一句﹕“是一柄──絕世好劍﹗”   劍貧一聽﹐昔才激動一掃而空﹐目光中更流露出極為貪婪之色﹐就如守財奴見 到一堆珠寶一般﹐嚥了一口唾沫﹐喃喃道﹕“絕世好劍﹖……”   忽然一腳跳起八丈高﹐大笑起來道﹕“哈哈﹗只要真是好劍﹐老子也會不請自 來﹗”   長離劍老亦跟著大笑﹐但他們的笑容連一點相同的地方都沒有。   這可怕的劍﹗這絕世好劍﹗拜劍山莊的劍﹖到底是一柄怎樣的劍﹖***   步驚六提著劍﹐走得很快﹐楚楚在後面幾乎都在跑﹐也趕不上﹐忽不住叫起來 道﹕“步驚雲﹐不要走那麼快呀﹗”   步驚入速度不減﹐閉口不答。   楚楚又道﹕“你說去見一個人﹐到底是准﹖”   步驚雲這次倒應了一一句﹕“一個我深愛的人﹗”   楚楚聽了﹐心中不知為何﹐忽然湧起一陣酸溜溜的感覺。   這感覺不好﹐至少令楚楚喪失了最後一點力氣﹐她干脆一屁股坐下來﹐道﹕“ 我很倦﹐我需要休息一下﹗”   她本以為這時步驚雲如果不過來陪陪她﹐至少也該等等她﹐誰知步驚雲淡淡道 ﹕“也好﹐那地方本就不適合你﹗”   說完﹐頭也不回﹐緩步踏入黑暗之中。   楚楚氣得一跺腳﹐但只有起身。   其實她早己決定﹐即使爬﹐也要跟著步驚雲。   步驚雲去的地方是後陵。   自他落下隔世石將之封閉後﹐朝廷便設法動工開啟陵墓﹐但都徒勞無功。   現在自是死氣沉沉﹐寂寥無人﹐只有楚楚的聲音道﹕“此地方乃朝廷重地﹐擅 入稈誅連九族﹐別進去呀﹗”   步驚雲沒聽到一般﹐心神囚激動竟開始有點恍惚。   楚楚驟然醒悟﹐低聲道﹕“你要見的人就在里面﹖”   步驚雲冷沉道﹕“沒錯﹗”   楚楚這時才明臼他深愛的人已死﹐妒意也一掃而空﹐反之更被其癡情所動﹐吃 驚道﹕“你真的要打開這個陵墓﹖”   步驚雲並沒作聲﹐卻以行動作了答覆。   身形掠起﹐凌空一劍﹐全力劈下。   無雙劍乃天下神兵﹐無堅不摧﹐步驚雲想到這一劈這後﹐便可再見孔慈﹐不禁 心神一緊。   就在這時﹐‘當’的一聲。   劍鋒正要破開大石時﹐無雙劍赫然斷碎。   步驚雲的震驚只是一剎那。   ──真正的高手很快就能面對現實。   一剎那後﹐他的心沉了下去﹐人也沉了下去。   沉到底﹗楚楚失聲道﹕“啊﹐步驚雲﹗”   步驚雲心頭就如千萬枚燒紅的鋼針一齊向里攢刺一般﹐絞痛﹗但就這樣子放棄 ﹐著實教他死不甘心。   他的拳頭﹐運聚畢生功力﹐忽如狂風暴雨般轟出﹐擊在隔世石上﹐卻如靖蜒撼 石柱。   楚楚眼見他如此悲痛欲絕﹐心里一酸﹐連忙上前勸止﹕“步驚雲﹐別這樣傷心 呀﹗冷靜想一想﹐或許會另有破石的辦法。”   但步驚雲拳勢頓也不頓。   一一他早已冷靜想過。   一一一沒有﹗現在除了用拳頭打碎隔世石外﹐一個辦法也沒有﹖這時﹐背後忽 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真是令人傷感……但我知道有柄好劍﹐可以破開隔世石 ﹗”   步驚雲、於楚楚立即同時回首一望﹐原來是名十一﹐二歲的小童。   步驚雲吼道﹕“是什麼劍﹖”   小童淡淡道﹕“我只知道柄劍在那里﹐但我希望你能帶我一起去取﹐這是條件 ﹗”   步驚雲立時掠至那小童跟前﹐急聲道﹕“好﹐我答應你﹗”   小童卻緩緩道﹕“那柄劍就在一一拜劍山莊﹗”   ***   拜劍山莊好象早已預知步驚雲必會前來。一見面﹐迎賓的人即滿臉堆笑道﹕“ 啊﹐步少俠光臨敝莊﹐真是歡迎之至﹐請上船吧﹗”   他們居然連船都預備好了。   步驚雲一行三人亦什麼話也沒說﹐便上了船。   船頭標槍般屹立著一個拜劍山莊弟子。   至到離岸不遠之處﹐始見拜劍山莊巍立於島上﹐建築宏偉﹐顯見此莊富甲一方 。   楚楚坐在甲板上﹐忽然問身邊的小童﹕“小弟弟﹐你叫什麼名字﹖為何要往拜 劍山莊呀﹐”   聲音溫柔輕脆﹐令誰聽了都恨舒服﹐只有這小童居然很難受似的﹐低著頭低著 聲音道﹕“我叫……小偉﹐聽說拜劍山莊享譽武林﹐但又不易進去﹐於是乘機跟你 們一起去見識見識﹗”   就在這時﹐一條人影從岸邊直如脫兔般踏水而來﹐身法絕妙致極。   不是劍貧還有誰來﹐劍貧甫一上船﹐即叫道﹕“啊﹗步驚雲﹗怎麼這般巧﹖你 也是前往拜劍山莊嗎﹖”   步驚雲冷沉不答。   劍貧忽然跳起來道﹕“你不會又是為了取劍而來吧﹖”   楚楚搶著道﹕“正是﹗聞說此莊將有一柄寶劍誕生﹐我們此行就是為取劍前來 ﹗”   劍貧點點頭﹐目光在步驚雲手上溜了溜﹐只見其雙掌平放在膝頭﹐身邊亦什麼 部沒有﹐奇道﹕“你的無雙劍呢﹖”   楚楚道﹕“無雙劍已然斷碎﹐才迫於無奈到此﹐希望能得到那柄寶劍﹗”   劍貧聞言﹐仰臉大笑﹕“哈哈﹗老子早說過無雙劍劍氣色衰﹐怎能配上他那顆 剛烈之心呀﹖”   笑聲突又一斂﹐雙眼盯著小偉道﹕“哦﹖這位朋友……”   楚楚連忙介紹道﹕“他叫小偉﹐同我們一起到拜劍山莊見識見識﹗”   劍貧瞪起眼睛﹐大聲道﹕“喂﹗小娃兒﹗你很面善呀﹗你父親是什麼人﹖”   小偉連頭也沒抬﹐只是沉沉而道﹕“我沒有父親﹗我只是一個孤兒﹗”   這句話﹐說得步驚雲心弦一動。   劍貧聽了﹐卻道﹕“哦﹖那真奇怪﹗我們怎麼好象似曾相識﹖”   一直沒開口的步驚雲這時忽然開口道﹕“到底拜劍山莊那柄劍﹐是一柄怎樣的 劍﹖”   他看得出小偉與他一樣﹐有過悲慘的身世﹐所以他不願再觸及別人的傷處﹐趕 緊密開話題。   劍貧老氣橫秋道﹕“誰知道﹐不過我此次是被邀前來﹐只知那是柄絕世好劍﹐ 老子自然是志在必得。”   說到這里﹐他突然瞪起眼睛﹐接道﹕“步驚雲﹗我勸你被再妄想了﹐我劍貧絕 不會空手而回﹐你還是回去吧﹗”   楚楚急道﹕“那怎行呢﹖步大哥必須以寶劍去破隔世石﹐此事對他極為重要﹐ 他不能不取此劍呀﹗”   她還想說下去﹐步驚雲忽然伸手一揚﹐阻截了她的聲音。   因為﹐他根本不需要別人同情﹗劍貧己站起來﹐怒哼道﹕“一劍豈可配二主﹖ 哼﹗我倆各施其法吧﹗”   說完﹐身形鵲起﹐急掠上船頭莊丁的頭頂﹐側尖勾住其劍柄﹐隨勢一帶﹐長劍 立時脫鞘而出。   那莊丁一驚覺﹐愕然抬頭一望﹐只見劍貧雙腿凌空御劍﹐劍身平穩如鵝毛般飄 落水面。   劍貧再凌空一個翻身﹐落在上面﹐如立在一葉扁舟上似的飛速而行。   只在嘻嘻哈哈問﹐便己到彼岸﹐奔上拜劍山莊。   楚楚看著﹐怔了半天﹐才張口吐舌驚道﹕“這老頭武功厲害﹗若他也我們爭劍 ﹐我們機會甚微﹗”   步驚雲卻仍四平八穩的坐在甲板上﹐臉上連一點表情都沒有﹐只是一一目光如 定﹗船載著眾人終於抵達島上渡頭。   渡頭上﹐列隊迎候的人所持的劍盡皆相同﹐只有一個劍鑲寶石似是身份較高的 人﹐來至步驚雲跟前﹐恭身作了“請”的姿式﹐然後率先而行。   步驚雲立時展步﹐楚楚。小偉二人亦尾隨而行。   步驚雲曾獨闖天下會﹐奪取無雙劍﹐聲名大噪於江湖﹐在場眾人又是嗜劍之士 ﹐均欲一睹此神兵風采。   可惜﹐卻不見無雙劍在他斗蓬之內﹐各人不由盡感失望。   三人漸入莊內中心。楚楚自幼隨又於鄉村長大﹐少見世面﹐如今看見周遭的輝 煌建築﹐不禁興奮莫名。   相反小偉卻神態從容﹐象是己司空見慣似的。   楚楚一面游目四顧﹐一面感慨道﹕“這里真的很美﹐步驚雲你說是不是﹖”   良久﹐步驚雲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楚楚回頭一看﹐才知他己不知所蹤。   步驚雲遠丟在後面﹐正盯著一塊一人來高的石碑發怔。   楚楚好不容易找到他﹐氣鼓鼓道﹕“這石碑有什麼好看﹖大家都在等著你啊﹗ ”   步驚雲卻偏偏仍是站著不動﹐就象拿鞭子趕也趕不走似的。   楚楚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赫然發覺石碑下的圖案﹐正是和於岳在山洞里所發現 的那幅一模一樣﹐亦心感疑惑﹐低聲道﹕“這圖畫的來歷和喻意﹐爹爹一直追查多 年﹐卻苦無結果﹐便怎會出現在這里﹖莫非是與拜劍山莊有關連﹖”   步驚雲沉吟道﹕“恩﹗”   這時﹐拜劍山莊己派人來﹐摧促道﹕“步少俠﹐我家少莊主和各位高手己在試 劍廳恭候多時了﹐請﹗”   一行三人遂跟著來人到至一宏偉大廳前﹐還沒進門﹐已聞得里面劍貧的聲音道 ﹕“老子等得不耐煩啦﹗怎麼還未聚齊呀﹖”   莊丁“嘎、嘎”的打開大門﹐他第一個扭頭側目道﹕“啊﹐終於來了嗎﹖”   只見步驚雲帶著楚楚、小偉二人緩步而進。   步驚雲甫進大廳﹐至少有四對凌厲的目光掃視了過來。   一一他們是劍貧﹐斷浪﹐傾天及劍魔。   但步驚雲神情冷峻﹐精光內斂﹐不含神采﹐令人根本無法從其眼神中看出其心 意。   這無疑使所有的目光都碰到了鐵壁。   於是﹐劍貧首先把目光撤回來﹐望向傲天﹐大聲道﹕“喂﹗人都到齊了﹗快說 出這次劍祭為了什麼﹖那劍又是怎樣一柄絕世好劍﹖”   傲天抱拳作揖道﹕“好﹗首先多謝各位光臨拜劍山莊﹐使敝莊添輝不少……”   劍貧插口截道﹕“嘩﹗別再婆婆媽媽了﹗有話直說吧﹗”   傲天素來心高氣做﹐此刻遭劍貧處處頂撞﹐雖然不忿﹐卻也只瞪他一眼﹐直截 了當道﹕“敝莊一直在鑄煉一柄百年寶劍﹐即將誕生﹐為求覓賢主﹐故請你們三位 用劍高手來各展所長﹐勝者取劍﹗”   劍貧斜瞄了一眼旁邊一處幾丈高的火爐。   火爐的熊熊大火中矗立著一柄黝黑的巨劍。   劍貧指著它道﹕“那麼你所說的絕世好劍莫非這柄﹖”   傲天冷淡道﹕“不錯“﹗”   劍貧立時喜叫道﹕“好哇﹗讓老子先看看這柄劍﹗”   身形己如一陳旋風般的旋線直上。   與此同時﹐“掙”的一聲﹗傲天閃電般抽出離愁劍﹐橫掃狙殺。   劍貧凌空翻身﹐輕松避過﹐嘴里卻故作驚惶道﹕“好快好狠的劍﹗”   傲天心中早怒極劍貧﹐此時只說了一句﹕“在下多多得罪了﹗”   便接連不息地使出其家傳“不群劍法”。   不群劍法麼第一式──“鶴立雞群”。   一劍攻及的是對方胸前的三處大穴﹐十二處小穴﹐極難閃避。   傲天洋洋自得道﹕“聞說閣下生有劍眼﹐可看天下劍手之劍心﹐可否一開眼界 ﹖”   這句話在激戰中鎮定自若的吐出﹐顯見其內力當真是非同小可。   劍貧卻不慌不忙﹐以詭異的身手在劍鋒中穿插而過﹐分毫無損﹐滿臉笑道﹕“ 你只顧強攻而不自守﹐可知劍心是──傲﹗但亦由於過做﹐招式大開大合﹐最後只 會驕兵必敗﹗”   話一說完﹐立時反守為攻﹐長袖矯龍般卷出﹐圍旋對手周身﹐咄咄相逼﹐做大 揮劍回刺。劍法更狠。   劍貧卻道﹕“心浮氣躁﹐破綻更多﹐你還是先學學老子吧﹗”   說話間﹐突然倚背吐勁﹐硬生生將做天震開﹐身形更借做大反彈之力﹐勢若奔 雷般向那柄絕世好劍撲去。   以他身法之速自然是眨眼即到﹐隨即五指箕張﹐但在取劍的同時﹐劍貧留意到 了久未出手步驚雲。   步驚雲沒動。   他心中一寬。   就在這時﹐一劍攔腰截至。   一一一火麟劍。   在旁的斷浪﹐從戰斗的一開始﹐就一直關注著劍貧。   因為他素知步驚雲的實力﹐亦曾與傲天交過手﹐未知深淺的只有劍貧一人。   劍貧與傲天交手前後共達二十三招﹐他看得大吃一驚﹐此人竟在二十三招里﹐ 連用了四種不同門派的奇技﹐著實深淺難測。   當即他定計﹐讓劍貧、傲天、步驚雲三人先行火拼﹐然後他再在火中取栗。   誰知傲天迅速敗北﹐步驚雲直到此刻猶自按兵不動﹐他無奈之計﹐只有出戰。   火麟劍連劍帶鞘頓將劍貧所有去勢擋截。   劍貧喝了一聲﹕“好劍﹗”   身形急墮至地﹐又盯著斷浪恨道﹕“好邪的人﹗好邪的劍﹗”   斷浪大怒﹕“我最討厭別人低毀我的朋友﹗”   隨即拔劍道﹕“我就以你的血來喂我的劍﹗”   火麟劍出鞘﹐立時火舌四射﹐向劍貧罩面而襲。   劍貧只感火舌灼熱無比﹐個敢硬擋﹐只得展身急退﹐一面道﹕“以血喂劍﹗以 劍為友﹗想不到你對劍比我更癡﹐你的劍心果然是──癡﹗”   最後一個字吐出﹐身形忽地閃至一名壯丁身後﹐疾道﹕“借劍一用﹗”   那莊丁還沒醒悟過來﹐佩劍己掙然出鞘。   斷浪聽見劍貧說己為癡﹐競為這傷情操露出滿臉笑意﹐道﹕“說得對﹗為劍而 癡﹐總比為友而癡好﹗”   說完一陣狂笑。   也就在這狂笑聲中﹐斷浪再揮火麟﹐猛向劍貧攻去。   劍貧挺劍相迎。   剎那間﹐三人“當當當”的己連拼數招﹐但那莊丁之劍怎與火磷爭鋒。只聽“ 崩”的一聲﹐斷成兩截。   火麟劍無所顧忌﹐更長驅直入。   劍貧急縱上另一名莊丁肩頭﹐那莊丁立如負重千斤﹐彎腰不起﹐劍貧卻輕松自 如道﹕“那柄劍確實不及火麟﹐但我還未算敗﹐看我再取這一柄﹗”   腳尖一挑﹐莊丁佩劍迅疾飛出﹐劍勢乖巧﹐似強實弱。   斷浪劍鋒一抖﹐便將之瓦解。   便就在他擋開飛劍同時﹐劍貧己凌空壓下﹐口   中笑道﹕“小子﹐你的劍術雖然不俗﹐但也只屬坐井觀井﹗學劍之道﹐苦海無 涯﹐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老子以足御劍的神技吧﹗”   說話間﹐突然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劍貧的腳底競似粘住了火麟劍一般﹐翻飛靈動﹐居然有些不聽斷浪驅使。   斷浪心中一怔﹐手上連忙運力﹐但不僅不能改變狀況﹐火麟劍反倒時有向自己 刺削之象。   如此神手其技的劍法﹐在場的用劍好手俱感賞心悅目。   就連不諸劍術的楚楚也看得心花怒放。   劍魔卻是心膽俱裂﹕“這家伙莫非己練成了飛仙境界﹖”   只有那小童小偉看得神色沒變。   他是看不懂﹐還是看不上眼﹖步驚雲呢﹖步驚雲見狀﹐會怎麼樣﹖忽然﹐劍貧 臉色大變﹐失驚道﹕“哦﹗步驚雲﹗”   步驚雲乘二人惡戰之機﹐己握住鼎上神劍劍柄。   劍貧立即單腳一掃﹐又一名莊丁的佩劍飛刺而去。   步驚雲卻暴喝一聲﹐一氣拔出鼎上神兵﹐劍貧飛劍頓遭破碎。   劍貧氣得怪叫一聲﹕“豈有此理﹗”   驟然舍棄斷浪﹐轉撲過擊。   這時﹐一直在旁冷眼觀戰的做天﹐忽然露出了猙獰笑意。   劍貧身形未到﹐便己雙臂齊出﹐敦指狠攻﹐氣勢極為凌厲﹐與剛才嘻戲之態判 若兩人﹐聲音都變得厲烈無比﹕“步驚雲﹐這神兵老子是志在必得﹐你別妄想染指 ﹗”   言語間﹐充滿了矢志奪劍的決心。   但他知道步驚雲也絕不會放棄﹐是以手底下攻勢只強不弱﹐全力以赴。   步驚雲驟然而色一沉﹐就在劍貧這輪急攻到來之前﹐做了一件事。   棄劍﹗單手一揚﹐那柄絕世神兵就從他手中緩緩飛出。   劍貧惑然﹐但神兵在望﹐立時洋溢出一臉貪婪之色﹐直朝劍柄抓去。   但是他忘了一個人﹕劍魔。   劍魔一看到他滿臉貪婪之色﹐便怒意陡生﹐當即手指一揚﹐成名絕技斷脈劍激 射而出。   不過他射向的不是人﹐是劍﹗難道他的指勁竟可擊碎這絕世神兵﹖能﹗就在劍 貧手掌快及劍柄時﹐“當”的一聲。   絕世神兵赫然被人一擊即碎。   眾人大驚失色。   劍貧更象被人一刀割斷了脖子似的叫起來﹕“怎會這樣的﹐”   只有步驚雲靜如止水﹐慢慢的﹐淡淡的道﹕“這根本不是一柄絕世好劍﹗”   斷浪道﹕“哦﹗難道是假的﹖”   步驚雲無言﹐只冷冷的叮住了傲天。   傲天忽然大笑﹕“哈哈……步驚雲果然是識劍之士﹗沒錯﹐這柄劍是仿造品﹐ 真正的好劍﹐明天才誕生。此刻還有余暇﹐請各位到客廳休息﹐養精蓄銳﹐屆時各 顯神通﹐王者得劍吧﹗”   劍貧松了口氣﹐道﹕“原來如此﹐那好戲還在後頭了﹗”   說完﹐拍拍與上的衣服﹐做出一副要走的樣子﹐果然有個莊丁上前恭身道﹕“ 時候不早﹐不若由小人引路﹐領前輩往房中休息﹖”   劍貧道﹕“好﹗”   “請﹗”   劍貧跟著走出去。   斷浪凝視著他的背影﹐暗驚道﹕“這老鬼好古怪﹐和他過了多招﹐還始終未摸 清何門何派﹗”   一想到此﹐這老鬼忽又回過頭﹐對著步驚雲﹐豎起大拇指笑道﹕“步驚雲﹐你 好厲害﹗但明天你就無法那樣順利的奪取老子寶劍了﹗”   步驚雲閉著嘴﹐一句話也不說。   楚楚忽搶道﹕“前輩﹐適才你論及他們的劍心﹐不知步大哥的劍心又如何呢﹖ ”   劍貧晒笑道﹕“他的劍心﹐嘿﹗其實不用我的劍眼也可知道﹐大家亦可感到… …”   後面的話是他凝視著步驚雲﹐一字一字吐出的﹕“他的劍充滿仇恨﹗他的心﹗ 當然為仇而怒﹗”   斷浪聽談及步驚雲的劍心﹐不禁全神傾聽﹐此時心道﹕“仇﹖……”   只聽劍貧悠然道﹕“可是﹐他的劍心並非是怒。他的劍心是──憎﹗”   他接著解釋道﹕“那是一種比怒還要復雜﹐還要深沉的悲憤﹗”   “以仇御劍﹐以咳為心﹗慎﹐在眾多劍心之中最不快樂﹐命運亦最是可悲﹗”   說這句話時﹐他眼睛斜眼看步驚雲。   他只想借此打擊一下對手﹐可是步驚雲仍無動於衷。   因為步驚雲目的只有一個﹕──誓奪絕世好劍﹗其余的﹐什麼也不管。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六章 以仇御劍】   夜。   明明三更時分﹐拜劍山莊的更夫卻只敲了兩下更。   最後一聲﹐他己沒辦法敲出來了。   因為一柄劍突然抵住了他的腦後。   更夫連忙道﹕“大爺﹐饒命呀﹗”   後面的“大爺”沉聲道﹕“我問你﹗那柄劍祭的寶劍究竟藏在哪兒﹖”   “那……那柄寶劍藏在……劍池。”   “劍池﹖好﹗你快帶我去﹗”   更夫只好苦著臉帶他去﹐他只希望戍守的莊丁能早點發覺他少敲了一下更的異 狀﹐可整個山莊忽然間就如變成一座墳墓似的﹐連個鬼影也沒有。   他們一路無阻﹐直到劍池。   劍池就建在拜劍山莊的半山之上。   更夫指著不遠的那熊熊大火處道﹕“上面便是劍池了﹗”   話一說完。便“膨”的一聲悶響﹐“他的人立即象死狗一樣倒了下去。後面的 人影卻一掠而起﹐向上疾沖。   此刻那更夭即使能睜開眼睛也不禁會失望﹐因為擊昏他的人﹐無論誰也看不清 形貌。   他一身黑衣﹐黑巾蒙面。   ──到底是誰﹖***   黑衣蒙面人登上劍池邊的石階﹐發現無數柄和試劍廳內那柄仿劍一模一樣的長 劍﹐分插於劍池兩旁﹐全為鐵索環連一起﹐心中不由愕然﹐驚疑之間﹐突聞一聲平 和而清朗的聲音響起﹕“池中這柄絕世好劍﹐拜劍山莊早聲明‘能者得亡﹐﹐我絕 不容任何人以不擇手段得到﹗”   說話者正是手握“英雄”劍﹐距黑衣人只有八丈﹐做然卓止的劍晨﹗黑衣人面 中上所露的二目閃現出兇光﹐止步向劍晨微瞅一眼﹐道﹕“小子﹐大言不慚﹗看你 怎樣能擋得老子﹖”   “子”字尚未脫日﹐他忽抖腕一甩﹐手中長劍厲嘯著飛向他上面的石階﹐“骼 ”的一聲脆當銳響﹐長劍入石數寸﹐黑衣人身形閃電彈射而起﹐腳尖點到那正在幾 自顫搖不止發出“嗡嗡”龍吟之聲的劍身上﹐長劍遇力反彈﹐黑衣人腳一用力﹐劍 尖將石階﹐‘嚏”的崩開了一塊缺口﹐石碎濺落﹐而他卻借力電射彈飛而起。   黑衣人身法奇高﹐恍若幽靈鬼贓。劍晨‘涼愕問﹐立展身追趕。兔起鵲躍間﹐ 黑衣人己掠至石階之上的高高建成的劍池之門。   “劍池”大門敞開﹐黑衣人不由覺得驚奇﹐暗道﹕“奇怪﹗此山莊向來守衛森 嚴﹐怎麼如此重地﹐反而沒人看守﹖”   不及細想﹐黑衣人身不停頓﹐如風貫門而入﹐向里面逸去。   劍晨提劍追至門邊﹐正欲進去﹐碎然瞥見門旁一側立有一塊高有六尺的石碑﹐ 刻有兩行篆字﹕“未經許可﹐不得擅進﹗”   劍晨一驚﹐微微一怔﹐暗忖﹕“此黑衣人心謀不軌﹐絕不能讓他入劍池盜劍得 逞﹗”   為阻止黑衣人﹐劍晨無暇理會碑上的警示﹐抬步火速追入劍池。穿門進入﹐行 不及六丈便拐進變得忽窄的狹道﹐狹道內湧出一陣陣令人振奮的怪異氣味﹐他心中 一驚﹐深嘆一口氣﹐心中暗道﹕“這是劍氣。”   迅速穿越過道﹐不片刻﹐前面兩旁豁然開朗﹐眼前所見令劍晨驚呆若狂﹕只見 前面十丈處有許多連綿起伏一大小不一的山丘﹐山丘上插滿了成千上萬的長劍﹐均 是和那柄絕世好劍同一模樣﹐令人恍若置身於劍的地獄﹗他游目四視﹐長劍太多﹐ 直看得目不暇接。   黑衣人此是時己由眾丘之中的一條石階騰身飛下﹐環視周遭漫山眾劍﹐他不禁 也‘涼疑莫名﹐暗但﹕“如此眾多之劍﹐究竟哪一把才是真正的絕世好劍﹖”   黑衣人自認為乃劍中高手﹐閱劍無數﹐但此刻目睹這連綿劍山﹐也不由怵然心 驚萬分﹐駭然心亂。   就在此時﹐場中忽地響起了陣陣拉動鐵鏈的沉重聲音﹐只見鋼索鐵鏈所圈繞的 當中﹐有數十根臂般粗的長實鐵索四周拉住而穩定的一柄如擎天之柱的巨劍﹐插在 劍圈內的劍池當中﹐只露一半劍柄劍身。一名虎須濃眉、體壯如岳。身著青衣裸臂 袒胸的四旬精壯大漢﹐左手絞動鐵索﹐正從劍池水中提出一柄尚在嗤嗤作響﹐騰冒 著茫茫白氣的長劍。   他乃拜劍山莊第三代鑄劍師鐘眉﹐左手放下取長劍的鐵鏈﹐右手取鉗夾取下那 把尚呈青色未鑄好的長劍﹐轉身走向旁邊那熊熊燃燒的火爐﹐邊將此劍放於爐中﹐ 邊向黑衣人微瞥一眼﹐道﹕“劍貧先生即想乘夜取劍﹐劍池內鑄劍無數﹐請隨便拿 吧﹗”   黑衣人見被識破身份﹐便不再掩飾﹐驚愕一瞬﹐即取下臉上黑中﹐冷笑一聲﹐ 道﹕“好眼力﹗但閣下頭也不回﹐怎知道是我呢﹖”   鐘眉仍頭也不回的邊用火鉗將長劍翻轉過來﹐邊道﹕“天下之間﹐連一夜也等 不及而急著取劍之人﹐除劍貧外﹐還有誰會如此貪呢﹖”   劍貧並不否認﹐反而頗為得意的笑道﹕“嘿……想不到老子貪名遠播﹐連你這 個足不出戶的無名之人也知道我﹐真是榮幸。榮幸﹗”   說時﹐他的雙目陡放貪婪之光﹐瞬也不瞬的盯著劍池中那把擎大巨劍﹐雙腳悄 無聲息的向劍池走去﹐正當步近劍池之時﹐劍貧暮覺一陣強大的壓力由頂壓下﹐“ 呼”的一聲厲嘯﹐一柄巨劍從天而降﹐突然飛插在其跟前二丈處﹐深插入地尺余﹐ 龍吟之音嗡然作響﹐劍貧卻是氣定神閒﹐無動於衷﹗衣袂之聲隨劍音同發﹐一條人 影在長劍落地的同時﹐也倏然穩穩落忙地上﹐這是一位身高七尺﹐狀貌威凜﹐冷若 冰霜的三旬壯漢──守劍奴之一溫弩﹐恍若大神般擋在劍貧面前。   劍貧目中閃現兇光﹐冷狠地喝道﹕“喂﹗你為何擋著老子的去路﹖”   對方冷凜地道﹕“在下是拜劍山莊守劍奴之一﹐專責守衛鑄煉著的絕世好劍﹐ 故而絕不容許閒人走近﹐否則﹐這把‘巨魄劍’便會不客氣﹐殺──無──赦﹗”   溫弩堅強有力﹐一字一頓恍如響雷的吐出最後三字﹐神色凜不可犯﹐使人油然 而覺他的強大實力。   他話音剛落﹐背後突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對﹐閒人膽敢跨入劍池意圖不軌 ﹐殺無赦﹗”   與音同起﹐一著紅色勁裝﹐身材窈窕﹐粉臂裸露﹐酥胸隱見﹐背插二劍的貌美 年輕女子如旋風般飛掠而至﹐卓立溫彎身後﹐容貌妖艷﹐但卻不帶絲毫表情﹐冷漠 若水﹐她是在此守衛的另一守劍奴冷胭。   原來﹐拜劍山莊這柄絕世好劍須以百年之火鑄煉﹐至今己經歷三代鑄劍師﹗此 外﹐為防外騷擾及阻滯﹐便派兩家守劍奴﹐世代相傳守護此劍。   二奴齊現﹐劍貧心中微驚﹐一時僵怔忘動﹐雙方僵持不下了。   突地﹐那從爐中取出己被燒得通紅、冒煙之劍欲錘煉的鐘眉﹐忽側首向騰身飄 落劍池邊的劍晨問道﹕“少俠﹐請問你手握的是否‘英雄劍’﹖”   劍晨抱劍拱手恭敬地道﹕“在下劍晨﹐手中之劍的確是‘英雄劍’﹗此番誤闖 禁地﹐自知冒昧﹐祈盼多多包涵﹗”   劍貧聞言﹐心中大驚﹐暗道﹕“什麼﹖這小子手中的那劍就是有名的神兵‘英 雄劍’﹖”心中驚妒不己﹐恨不得立即搶來﹐占為己有。   只聞鐘眉沉聲求道﹕“老人鑄劍一生﹐嗜好賞劍。素聞英雄劍乃上古神兵﹐未 知可否請少俠惜與老夫一觀﹖”   劍晨微笑道﹕“有何不可﹖”   說時﹐便捧上寶劍﹐落落大方方的﹐欲上前送上。   鐘眉贊賞的含頒首道﹕“好﹗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氣度﹗好﹗”   鐘眉說話的同時﹐大手五指箕張﹐手上即生一股氣勁竟將英雄劍吸扯了過去﹐ 舉手投足間﹐英雄劍己平平穩穩地落到了他的手中。   劍晨只覺手中長劍如受了神人召喚的神龍﹐身不由己的徑飛往對方下中﹐心中 不禁怦然驚異﹐暗為對方的這份驚世駭俗的功力而驚嘆﹗劍貧見鐘眉竟能憑勁氣將 劍晨的寶劍遙吸出鞘穩抓手中﹐心頭大震﹐暗驚道﹕“難怪劍池無人守衛﹐原來這 鑄劍師竟也是高手﹗他這手武功不正是失傳己久的攝劍法嗎﹖”   他駭然的看向鐘眉﹐見他滿面歡喜而神情凝重的緩緩撫劍﹐目光瞬也不瞬的他 細游視著劍身﹐邊伸手輕撫它﹐就像慈母愛撫右懷衛的愛子﹐屈指一彈﹐“當”的 一聲龍吟﹐寶劍嗡響不絕﹐回素多時不散。   冷胭忍不住脫口嬌呼贊道﹕“好劍﹗”   溫弩向劍晨投以一瞥﹐贊賞地接道﹕“劍好﹐人更好﹗”   鐘眉凝視英雄劍片刻﹐由衷地喃喃贊道﹕“此劍蘊含一股浩然之氣﹐英雄不愧 是正道神兵﹐端的是一柄好劍﹗看來英雄劍並沒找錯傳人﹗”   目光這才移開劍身﹐側首瞅向劍晨﹐他忽問道﹕“劍晨少俠﹐你也是為取池中 之神劍而來﹖”   劍晨微微點頭﹐而未言語。   忽地﹐一直未曾插言的劍貧貪婪的看著劍池中那柄擎天巨劍﹐冷笑道﹕“嘿… …你們一直誇贊那把絕世好劍﹐那就讓老於看看是否一如所說的好﹗”   說時﹐身形便即騰展﹐欲飛取池中神劍。   溫弩大喝一聲﹕“前輩止步﹗”   他邊說﹐邊以極快的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起地上的巨魄劍﹐順勢向劍貧 沖過去。   “碰”的一聲﹐那柄劍狠狠的擋著了劍貧的去路﹐在地上轟划出一道長逾丈余 的深溝﹐恍若開天辟地的劈得石地破碎﹐碎石紛飛。   劍貧輕功奇高﹐身子在空中如燕疾騰﹐倒躍二丈﹐避開劍氣的波及傷害。   落地的瞬間﹐他狠狠地向溫弩道﹕“嘩﹗兄弟﹐你如此施出重手﹐太狠了﹐不 用這麼拼命吧﹖”   溫彎“唰”的掣劍收勢﹐冷漠不語﹐擺開架勢怒視著他。   鐘眉﹐劍晨俱向劍貧投以憤怒的目光。   “劍晨少俠﹐劍還你﹗”   鐘眉說時﹐握劍的左手微微一振一甩﹐“嗚嗚”﹐長劍旋嘯著飛向劍晨﹐恍若 有眼睛般不差分毫的“嗆哪”入鞘。   劍貧忽冷笑一聲﹐不屑地道﹕“嘿嘿﹗世上不獨是英雄劍才是劍魁﹗”   “哦﹖”劍晨剛收停勢﹐聞言﹐忙驚呼出聲。   劍貧如豆的雙眼一轉﹐冷哼一聲﹐故意道﹕“依我看﹐斷浪手上的火麟劍雖然 極度邪異﹐仍不失為一柄稀世寶劍﹗堪配與英雄劍爭鋒﹗”   “鍍”的一陣脆響﹐劍貧話音甫落﹐異音頓起﹐鐘眉所握的鐵鉗突然吐勁﹐把 他剛鑄好之劍硬震碎﹗尚冒著青煙﹐火色未褪的劍片四處迸濺。   鐘眉須發敦張﹐分明被劍貧蓄意的激言所惹怒﹐鋼牙咬得“咯喻”作響﹐他激 動莫名地道﹕“英雄、火麟二劍一正一邪﹐是上佳之劍﹗可是明天一到﹐是否最好 之劍﹐就另當別論了﹗”   說完﹐憤怒激昂的大步踩在那些碎劍片上﹐立時﹐青煙陡生﹐炙燙的鐵烙在他 腳下燃起了他的履底﹐一種焦臭味撲鼻而入﹐明顯的﹐劍片十有八九已烙上了他的 腳板肌膚﹐但他卻毫不為意﹐闊步走到那把擎天巨劍旁。   劍貧驚得忍不住“哦”了一聲﹐劍晨心中的不由驚呼道﹕“前輩﹐你……”   他們顯然被鐘眉的這種異作震驚惜愣了。   鐘眉神情變得激動無比﹐仰首注視面前那把神劍﹐幽幽感慨道﹕“我們鐘氏三 代俱留在拜劍山莊﹐就是為要鑄成這柄絕世好劍﹗在這百年內﹐我們三代鑄劍師費 盡畢生心血﹐以百年來之火來鑄此劍…為要使此劍更臻完美﹐百年來我們都在盡力 務求它在長短﹐寬窄和輕靈上不作一分一毫之差﹐……”   語氣一頓﹐陰沉的臉上綻開了喜悅之花﹐續退﹕“皇天不負有心人﹗十年前我 終於鑄就了此劍﹐其後十年曾希望能改得更好﹐後來才發覺此劍己臻完美﹐千錘百 煉﹐改無可改之境﹐其鋒芒將會掩盡所有寶劍﹐唯它稱王﹗”   鐘眉說完﹐像是宣布完了一件至關重要的大事﹐濃眉銷斂﹐神態舒緩。   卓立一旁的兩名守劍奴溫彎。冷胭聽其所言﹐不由血脈隨即翻湧﹐情不自禁的 仰首凝視這柄即將誕生的最強最完美的神劍﹗他倆有出世以來﹐本為守劍而生﹐此 刻的眼神就像一個父親等候兒子臨盆般興奮。   此時﹐劍貧也如其他四人一樣﹐仰首凝視看那把擎天神劍﹐但他心中卻在打著 鬼主意﹕“明日一戰﹐對手除步驚雲二人外﹐背後尚有劍魔師徒﹐如今再加上這名 叫劍晨的小子﹐情勢對我更顯不利﹔此刻正是良機﹐非要趁此奪劍不可﹗”   他心念一動﹐便有所行動﹐眼前雖有高手環伺﹐但他自信憑絕世武功當能出其 不意的奪到﹐身形一晃﹐直如一縷青煙﹐徑往巨劍飛去。   冷胭見劍貧己有異動﹐即刻化作一股旋風向他撲截﹐她身法迅速如風﹐閃電般 攔於劍貧身前。   劍貧心頭一驚﹐道﹕“喔﹐姑娘年紀輕輕﹐想不到己練就了一身非凡的輕功﹐ 了不起﹐了不起﹗”   “殺﹗”冷冷一聲嬌叱﹐冷胭電閃拔出身後的兩儀旋風劍﹐狂風驟雨的即連環 攻殺而至﹐毫不留情﹐襯以她如花似玉的姣美之容﹐讓人真難相信這個冰美人會向 人真痛下殺手。   劍貧輕功超絕﹐身形微晃﹐幻出一片人影﹐撤步閃開﹐邊輕浮的戲濾道﹕“姑 娘出劍如此潑辣﹐豈會有男人對你青睞﹖待老夫教教你﹐讓你早日出嫁吧﹗省得寂 寞難熬﹗哩……”   說著﹐身形如鷹騰起﹐凌空撲擊而下﹐威猛異常﹐劍晨見狀﹐氣往上湧﹐“骼 ”的一聲龍吟﹐英雄劍倏然出鞘半余﹐威凜地喝道﹕“閣下理應在明日劍祭之時﹐ 以正當方法爭劍﹗而現在你卻乘夜來偷﹐晚輩決不能坐視不理﹗”   冷胭與與劍貧交手數招﹐人影修分﹐後者邊飛身搶劍﹐邊向劍晨冷諷道﹕“你 手中既有英雄劍﹐還要和我爭﹐看來你小子比我還要貪﹗”   劍晨劍眉微蹙﹐沉聲道﹕“閣下心術不正﹐若然神兵落於你手﹐實屬武林之禍 ﹐晚輩得罪了﹗”   說時﹐“嗆嘟”出劍﹐作勢攻擊。   溫弩見狀﹐脫口贊道﹕“小俠說得好﹗”   鐘眉也不由領首暗悅道﹕“這劍晨正氣凜然﹐若神兵由他取得﹐非但是劍的福 氣﹐也是天下之幸﹗”   神兵即將誕生﹐鐘眉、溫彎及冷胭一直為劍落誰家而操心﹐此刻乍見劍晨﹐不 絕而同地認為他是劍主之理想人選。   劍貧見他們都似是很擁護劍晨﹐心中不由恨怒異常﹐暗忖﹕“這小子既為英雄 劍傳人﹐武功定然不弱﹗老子倒要稱一稱你有多少斤兩﹗聞說‘莫名劍法’博大精 深﹐老子今天就要領教領教﹗”   身形摹地幻展而起﹐先發制人﹐身形騰飛﹐腿影如山狂掃﹐將那些因鑄煉失敗 的劍叢挑起紛射劍晨﹐同時間﹐他翻身而上﹐邊將那些長劍以不同角度向劍晨飛旋 攻襲﹐邊雙手抄上兩柄明耀眩目的利劍﹐撲向敵人。   劍晨從容使出“莫名劍法”迎抗﹐他隨無名習藝十多年﹐盡得劍法真傳﹐但一 直鮮露身手﹐如今碰上了詭異莫測的劍貧﹐到底誰勝誰負﹖***   此時﹐夜深﹐就在這拜劍山莊之內──為劍祭之事﹐各人早已休息﹐步驚雲整 夜難眠﹐走至亭園之中﹐被牆上的火麒麟壁畫所吸引。   一只氣吞乾坤﹐騰雲駕霧的火麒麟上騎有一精壯赤臂裸胸的漢子﹐他與別不同 ﹐手中豁然多了一柄神兵長劍。步驚雲望著壁畫﹐不由得產生一奇妙的感覺﹐這種 不可喻的感覺﹐是在每次觀看此畫時都同樣產生過的。   步驚雲凝望了許久﹐緩緩仰首向天﹐夜空上﹐陰雲密布﹐風起雲湧﹐變幻莫測 ﹗不期然地﹐他想起了一個人﹕一一一聶風﹗自從鳳溪村一役後﹐便失去了聶風的 音訊﹐不矢﹐他現在身處何方﹐他陷入了一陣往事的回憶中…暮地﹐他的身後傳來 一個聲音﹐一種甜美的女音﹕“小俠所看的壁畫其實是關於一個傳說﹐是意喻有一 麒麟魔將會為禍蒼生﹐屆時﹐畫中的伏魔者就會手握神兵出現﹐將麒麟魔消滅﹗最 後﹐伏魔者就會獲得萬人擁戴──奉為王者﹖”   步驚雲募然回首﹐循聲望去﹐離他十丈處站著一面截黑紗﹐雍容華喪的高貴婦 人。   步驚雲轉過身來﹐凝視這身材窈窕﹐雖蒙有面紗﹐但從那如兩彎新月的柳葉眉 ﹐如潭水般亮澈的美眸能猜得出她是一個十足的美人﹐他淡淡地道﹕“這只不過是 一個傳說罷了﹗”   婦人盈盈向他走近﹐邊道﹕“就固為這傳說﹐拜劍山莊百年來便得竭盡心力去 鑄煉一柄神兵。當年做家先祖乃鑄劍名師﹐因機緣發現此壁畫﹐感應這是一種使命 ﹐便決定為伏魔者鑄煉一柄神兵﹗花了數代心血﹐神劍終可於明天誕生﹐真是多謝 少俠幫忙﹗”   婦人說罷﹐身體微微作揖﹐態度十分誠懇。   步驚雲並未領情﹐仍淡淡地道﹕“在下此次是來奪劍﹐別無他事﹐夫人何言‘ 幫忙’﹖”   婦人聞言﹐登時呆愣啞然﹐不知如何作答。   “傲夫人﹗傲夫人﹗你今夜破例出來閒逛﹐真是難得啊﹗”   陡然﹐一聲霹靂巨響﹐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天而降﹐只見他黑色披風長飄﹐半截 鐵塔般的粗壯身子如一牆牆般攔在婦人──傲夫人面前。相形下﹐頓使她變得柔弱 不堪。這粗壯的男人正是劍魔。   傲夫人一見劍魔﹐似有躲避之意﹐立即掉頭欲走。   劍魔急道﹕“你不要走啊﹗我有許多話要對你說﹐我很想你呀﹗”   轉首用妒意的目光瞪向步驚雲﹐有些吃醋的道﹕“步驚雲﹗她到底跟你說了些 什麼﹖”   步驚雲恍若未聞﹐依然冷漠如昔。   劍魔妒火中燒﹐狠狠的上前抓住他的胸前衣襟﹐厲喝道﹕“快把她剛才所說的 話吐出來﹐否則我宰了你﹗”   傲夫人己走近園門的身影回音道﹕“劍魔﹐休得無禮﹗此少俠是我拜劍山莊的 客人﹐豈容怠慢﹖”   劍魔忙松開手﹐急不迭地道﹕“傲夫人﹐你說得對﹗我一時太沖動了﹗”   傲夫人簡單的一句話﹐劍魔便惟命是從﹐跟平日之冷酷面孔﹐又是截然不同。   傲夫人不再理會﹐展開輕功﹐瞬而不見。   劍魔大急﹐像小孩落不下娘般忙拔腿追了過去﹐邊急道﹕“傲夫人﹗等等我呀 ﹗”   眼前的劍魔明顯的為情所困﹐步驚雲只覺此幕似曾相識﹐他自己當時何嘗不會 為孔慈而癡心﹖正思潮起伏間﹐牆上麒麟壁畫突然“轟隆”崩裂﹐壁石傾塌散倒﹐ 向其迎頭擊下﹗事雖出突然﹐步驚雲驚愕一瞬﹐卻不慌亂﹐力貫雙掌﹐挺掌把所有 碎石震開﹐身形同時退後﹗“好好的一幅壁畫﹐為何毀碎﹐”他驚異的脫口自語道 。   石壁坍塌﹐牆後走出一位手執長劍﹐身材高大的年輕人﹐他一臉怒色﹐接口道 ﹕“因為我討厭此壁畫﹐更討厭你﹗因此﹐我便推倒它﹗”   微頓﹐來人伸劍戟指步驚雲﹐惡狠狠地道﹕“明天便是劍祭大會﹐是我斷浪等 了許久的日子﹗屆時﹐我會與我手中的朋友‘火麟’﹐一洗當年恥辱﹐証明我實力 比你更強﹗”   “好﹗咱們明天便一決高下吧﹗”   步驚雲淡淡說著﹐便轉身離去﹐他一副冷漠態度﹐完全不把斷浪放在眼里。   斷浪握劍的右手因憤怒而用力緊握的骨節“僻啪”作響﹐青筋暴劫﹐他瞪視著 步驚雲漸漸走遠的身影﹐目中怒火盈噴﹐暗道﹕“哼﹗你永遠都瞧不起我﹗明日我 定要你刮目相看﹗”   斷浪憤憤的禹開。   這一切﹐被躲在園門暗處的於楚楚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禁暗暗著急﹐為步驚 雲憂慮﹕“這劍祭大典高手雲集﹐步驚雲的無雙劍己斷﹐加上麒麟臂之焦玄夫未通 ﹐看來取勝機會甚為渺茫﹗斷浪對他不懷好意﹐究竟他倆之間有什麼深仇大呢﹖”   ***   當年﹐聶風和斷浪怒海余生﹐雙雙被天下會所救﹐兩人同入天下會﹐但際遇泅 異﹐聶風受雄霸重青﹐納為人定弟子﹐相反﹐斷浪卻被置散﹐干著一般入門的低微 差事﹐學的也只是普通的基礎功夭。   但斷浪雖被忽視﹐卻並未灰心﹐由於其父斷帥是一流劍手﹐他回有深厚劍術根 基﹐因此仍不斷苦練﹐自強不息﹐希望有出入頭地的一天。他心中一直在努力和期 待﹐直至十四歲那年﹐終有機會來了﹗……適時﹐天下會為擴張勢力﹐需要划分為 之大堂口﹐故為選之堂堂主﹐雄霸遂在幫中舉行一個‘問鼎天下’大會。   要當堂主一職﹐不論年紀﹐輩份及年資﹐唯有能者居之。   雄霸為示公允﹐就在三名入室弟於亦必須參予其事。經過一番竟逐﹐三名入室 弟子聶風。步驚雲。秦霜﹔斷浪﹐楊真、徐宏終於脫穎而出﹗在此六人中﹐徐宏三 十五歲。楊真甘九歲。秦霜﹐甘三歲。步驚雲甘歲。斷浪是最特別。年輕的一位﹐ 當時僅有十四歲。   斷浪高超的劍法甚得天下會眾人賞識﹐就在決戰前夕﹐一班同門預祝他榮登堂 主。小小年紀的他﹐被人如此阿詼奉承﹐為之飄飄然了……“斷兄弟﹐明日一戰你 對步驚雲﹐你有否信心勝他﹖”同門中的一人間道。   斷浪呷了一口酒﹐滿有信心的傲然道﹕“當然有﹗”   “好啊﹗那步驚雲向來目空一切﹐惹人討厭﹐能夠將他打敗就太好了﹗”一個 阿談地拍馬道。   “是呀﹗步驚雲總對人不瞅不睬﹐他若當不成堂主﹐真是大家的福氣呀﹗”另 一名同門接道。   一名個子較矮的人有些顧慮地道﹕“不過步驚雲是雄幫主一手提攜之人﹗若勝 了他會否令幫主不悅﹖”   斷浪搖頭道﹕“絕對不會﹗雄幫主求材若渴﹐知人善用﹐若知道有人較其親授 之徒還要優勝﹐只會覺得是天下會之福﹐他應高興才對﹗”   眾人舉杯同道﹕“斷兄弟說得對﹗好﹗我們齊敬你一杯﹗你當了堂主後﹐別忘 記了我們呀﹗”   他們獻籌交錯﹐熱鬧的預祝歡愉著﹐誰知﹐就在問鼎大會舉行前之一刻﹐雄霸 突然傳召斷浪﹗雄霸憑著三絕學獨力創立了大下會﹐斷浪早已崇拜其驚人魄力﹐可 惜入門後僅偶然匆匆見過他兩次﹐想到快能見到雄霸﹐斷浪興奮莫明。   多年來徹夜不眼的苦練幸無百費﹐世上並無懷材不遇之事﹐他美好的幻思看﹐ 邊信心十足的隨侍者來到了天下第一樓。   可是﹐雄霸對斷浪說的第一句話﹐就令他震驚不己……“明日你與步驚雲之戰 ﹐你絕對要敗﹗”雄霸背負著雙手﹐背向著他﹐冷冷地道。   “為什麼﹖”斷浪不解地驚問道。   不待雄霸開日﹐那狐假虎威的侍者答道﹕“這是命令﹐不須要對你解釋﹗你照 辦就是﹗”   斷浪急得跪在雄霸身後﹐力求道﹕“幫主﹗你常言‘勝利屬於強者’﹐我斷浪 自問最有能力居堂主之職﹐只要得位﹐我必定會盡心盡力的為你效力﹐鞠躬盡瘁﹐ 死而後己﹗”   雄霸頭也不回的冷冷地道﹕“普天之下﹐唯我雄霸一人﹐才是真正強者﹗正因 如此﹐我所傳授的三個人室徒兒﹐在武功上就絕不能敗﹐更個能敗在一個帶藝入會 之人手上﹗”   侍者在旁插言冷蔑地道﹕“斷浪﹐你目前年紀尚小﹐今次之後只要好好的干﹐ 雄幫上不會虧薄你的﹗”   到了此刻﹐斷浪才恍然明白自己不能擔任堂主之職﹐非因實力不足﹐而是其並 非幫主親信。   終在問鼎大會中﹐聶風﹐秦霜二人順利擊敗了對手﹐而斷浪因心神恍惚﹐不到 數個回合便給步驚雲重掌擊敗﹗步驚雲打敗了斷浪便即離場﹐就連一眼也沒看他﹐ 仿佛勝利理所當然歸他﹐而斷浪未能全力一戰﹐敗得極不甘心。   比試之前﹐斷浪吟大言不慚﹐受眾人之擁戴﹐但囪敗了後卻被同門恥笑和鄙視 ﹗更有些人因過於相逼﹐而使斷浪忿然至極錯殺了一名同門﹗天下會最忌殘害同門 ﹐斷浪心知闖下了滔天大禍﹐立即連夜收拾行裝潛逃。雄霸得悉後﹐大為震怒﹗頓 下格殺令追殺斷浪﹐從此他一直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涯。   經過此次教訓後﹐斷浪狠狠發誓﹐此後縱使戰死﹐他亦不再戰敗﹗所以至今他 對當年敗於步驚雲之事耿耿於懷﹐恨惱萬分。   ***   此刻﹐拜劍山莊的一處亭台內﹐一老一小正在舉本對飲﹐相映成趣﹐“這…一 杯是老子敬你的﹗”年長者──劍魔舉杯向與他對坐的一齒跳幼童對飲﹐他興高采 烈地舉盞向幼童──小偉敬道﹕“這次幸得你相助﹐引步驚雲到此﹐劍祭才可順利 成事﹗”   小偉謙虛道﹕“劍魔﹐以我倆交情﹐小小意思﹐何足掛齒﹖”   劍魔將盞內美酒一飲而盡﹐興奮地起身道﹕“若老弟歡喜﹐我就做個順水人情 ﹐明天把步驚雲那小子給宰了﹗”   小偉搖頭輕輕地道﹕“老兄太客氣﹐不必了﹗”   劍魔為他斟上美酒﹐狂笑道﹕“哈……無論如何﹐這人情老子都是欠定你的﹗ ”   互相謙虛一番﹐二人方才離去。   年紀輕輕的小偉能與劍魔平起平生﹐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蘭苑﹐是傲天之母──傲夫人的靜居之所。   劍魔與小偉離開亭台﹐就來到了這兒﹐他跪在門外苦苦等候﹐等候著他所癡愛 的女人﹐他每晚如是﹐連侍奉做夫人的婢女也對此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傲夫人﹐你出來見一見我吧﹐我倆己有三年沒真真正正的會面了﹗”   劍魔端跪門外地上﹐乞憐的哀求道。   屋內傳出冰冷動聽的聲音﹕“劍魔﹐放棄吧﹗我決心不見你﹐你縱使跪此一世 ﹐也是徒然﹗”   劍魔忿然道﹕“多年來我為你補償一切﹐你還是那樣忍心對我﹖這太不公平了 ﹗”   傲夫人的聲音回應道﹕“這只怪你當初狠心殺死了我的丈夫﹐我永遠不會原諒 你的﹗”   劍魔聞罷﹐臉上妒意湧現﹐撐放於地的雙掌因憤怒而個由的摳下﹐頓將那堅實 的舖地青石抓得粉碎﹐只見他提高、嗓音﹐慨怒咆哮道﹕“就因為他是你丈夫﹐所 以必須死﹗我劍魔所愛的女人﹐絕不容其他人占有﹗既攸任何人看你一眼﹐我也要 將他殺掉﹗於是﹐近年與我相交的人﹐全都死於非命﹗他們活該﹗”   傲夫人長嘆一聲﹕“唉﹗冤孽……我要休息﹐你走吧﹗”   說罷﹐房內燭光即時熄滅。   劍魔癡情地道﹕“傲夫人﹐為了你﹐我不單傳天兒武功﹐導他成材﹐更窮盡心 血助你做家鑄就一柄絕世神兵。明日﹐神兵誕生正是光耀做家門媚的時刻﹐我希望 你屆時能出來共聚﹐一同分享這份天大喜悅﹗”   傲夫人應道﹕“我明白……多謝你﹗”   劍魔聽著她的謝意﹐心中大喜﹐臉上頓綻放出興奮不已﹐保証自信地道﹕“我 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會以真誠打動你的心﹗”   劍魔興奮地道﹕“傲夫人﹐明日劍祭乃重要時刻﹐屆時我定相助天兒順利取劍 ﹐為傲家廣大門楣﹗”   傲夫人亦有些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情﹐道﹕“這一天……我己苦候多時了﹗… …”   劍魔迫切地道﹕“沒錯﹐明天你要出來分亨這份喜悅﹐我也很想你呀﹗”   門邊的婢女見他出語輕薄﹐便插言道﹕“劍大爺﹐夫人對劍祭向來重視﹐請放 心吧﹗房內的傲夫人﹐此時從衣內拔出一柄明晃晃的短劍﹐悶閃發光﹐可見其鋒利 程度。   她己解下了面巾﹐露出了那果是俊美無比的臉蛋﹐成熟的嬌艷不失少女般潤滑 ﹐雪白的肌膚在黑夜中竟明艷幻光﹐凝神注視著手中短劍﹐她淡淡地道﹕“劍魔﹐ 這次劍祭成功與否全仗於你﹐你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言畢﹐訂兩但晶瑩的液體從她的美眸順著臉瑕淌流至襟﹐募地﹐她將劍鋒對著 自己的嬌艷臉龐划下……劍魔興奮莫名地道﹕“傲夫人﹐我劍魔絕不會有負所托﹐ 明日我定會全力為你好好干一場﹗”   劍魔滿懷高興地離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七章 劍祭之變】   劍魔和劍貧之間早有一段淵源﹐二人本是同門師兄弟﹐一段往事﹐牽扯到做夫 人與劍魔現在之間的一些秘密……年青時﹐劍魔、劍貧二人皆鐘情於一貌美少女─ ─韓玉﹐為博取其芳心﹐二人頓勢同水火。最後﹐劍貧憑著油腔滑調﹐終得韓玉許 身下嫁。   就在籌備婚禮期間﹐劍魔約晤劍貧﹐劍魔素知劍貧性格貪婪﹐遂以隨身的仿龍 寶劍作為交換條件﹐要他放棄韓玉﹐玉成於他。沒想到﹐劍貧競一日答應﹐並乘夜 遠走他方﹐他貪而忘情﹐劍魔對他深深鄙視。   韓玉獲悉此事﹐一氣之下﹐遂下嫁於劍魔。兩人婚後不久﹐便生有一子﹐正是 捕神。   本來﹐一家三日過得樂融融、美滿幸福。   誰知﹐有一日﹐劍魔練功完畢﹐草原上一匹快騎從他身邊飛馳而過﹐鞍上坐著 的是一清麗脫俗﹐貌若天仙的絕色少女﹐劍魔一見﹐不由心蕩神馳﹐縱然有深厚修 為﹐亦難自控﹐心急如焚﹐當下便急展身奔下山去追往伊人﹐無奈快騎一路絕塵﹐ 劍魔苦追不及﹐回家後﹐他魂牽夢索﹐對那絕色女子無法忘懷﹐她的情容如影於般 終日深印在他腦海里﹐苦抹不去﹐遂狠心拋下妻幾﹐決定千里尋覓芳蹤。   三月後﹐劍魔遍尋不獲﹐垂頭喪氣地回家﹐但對那絕色少女卻癡思愈深﹐以至 朝思暮想。茶飯不思﹐韓玉看出丈夭心有異向﹐但深知他脾性暴戾﹐故一直啞忍﹐ 扮作不知。   哪知﹐劍魔因心神不定﹐胡思亂想強練斷脈劍氣﹐而致走火入魔﹐痛得死去活 來。韓玉見狀﹐迫干好言相勸﹕“相公你定要把外間的情遇斷卻﹐否則對你有損無 益呀﹗”   劍魔癡愛夢中伊人已久﹐魂不守舍﹐聞言﹐寡絕地道﹕“哼﹗若要斷情﹐就先 斷你我之情﹗”   韓玉傷心不己﹐而劍魔在走火入魔後痛得頭昏腦脹﹐失去理性﹐一怒之下竟將 韓玉這結發十幾載的嬌妻擊殺當場﹐而當時情景﹐恰被正好歸家的少年捕神所睹見 ﹐劍魔冷落妻兒﹐捕神早已不滿其所為﹐見娘親被殺﹐他忿然挺劍﹐大義滅親。   劍魔功力超凡﹐捕神不敵﹐卻發誓要與之斷絕你子之情﹐而劍魔生性乖僻﹐大 怒﹐運指如飛﹐在捕神臉上刻了“劍魔之子”四個血字﹐此四字令捕神永遠都不能 擺脫這人倫枷鎖﹐從此﹐捕神為了避嫌﹐便戴著半邊鐵臉過此一生。   劍魔為情而斷情後﹐了無牽掛﹐一心走遍大江南北﹐尋找夢中情人。   數年後﹐劍魔終於找到了當年所遇的絕色少女﹐可是她己貴為拜劍山莊的傲夫 人﹐並育有一於──做天﹐劍魔得知此事﹐不由妒火中燒﹐乘著她與夭婿出外應酬 之機﹐毅然於途中截殺。   他為情入魔﹐行徑遇異常人﹐他將拜劍山莊的隨眾一一殺掉﹐再把做莊主刺殺 當場﹐殺得性起﹐他正當要把嗷嗷待哺的傲天也扼殺之際﹐已知癡愛於她的傲夫人 竟以死相脅﹕“我兒是我唯一的生存希望﹐若你把他殺掉了﹐我就立刻自刎﹐你就 永遠得不到我﹗”   劍魔所做的一切﹐全是回情而起﹐哪會讓她自絕﹐忙惶慌道﹕“傲夫人﹐別傻 ﹐只要你不死﹐我劍魔萬事依從﹐此子不殺就不殺吧﹗”   傲天幸而得存﹐多年來﹐傲夫人與傲天苟且偷生﹐亦發誓從此不以真面目見劍 魔﹐面蒙布中﹐絕不讓自己這張回長得俏美而惹下禍端的臉蛋給劍魔再目睹而“得 逞”﹐她為了幼於而苟活﹐但時刻沒忘記殺大之仇﹐自忖正面刺殺﹐絕難除去仇人 ﹐只得苦思他法報仇。   而劍魔對傲夫人卻甚為尊重﹐一直順從其意﹐此後便如附骨之蛆般追隨做夫人 ﹐留於拜劍山莊內﹐隔絕江湖。……現在﹐他從傲夫人居處走出﹐喜不自禁﹐回為 明日是劍祭之時﹐他又可以見到他心愛的人。走在路上﹐他興奮歡抑的自語道﹕“ 哈哈……傲夫人望於成龍情切﹐我明日助做天成事的話﹐就必定可以打動她﹐嘿… …那時她就會對我投懷送抱﹐以身報恩了﹗”   他憧憬的幻想著將傲夫人擁抱懷里﹐與這癡愛多載的伊人歡合纏綿時的濤旋情 景……突然﹐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急急的聲音打碎了他奇妙的夢幻。   “師父﹐人事不妙﹐劍祭有變﹗”   劍魔大驚﹐從幻思中驚醒﹐注目來者──他的徒弟。拜劍山莊少莊主﹐當年從 他手中幸存的傲天﹐見他滿面驚惶之色﹐忙驚問其故。   傲天喘氣吁吁地急釋道﹕“師父﹐劍貧夜闖劍池﹐斷浪不知所蹤﹐但最棘手的 還是英雄劍傳人竟不請自到﹗”   劍魔心中亦不禁一驚﹐忙與傲天急去。   ***   夜涼如水。   剛在園門暗處看見斷浪向步驚雲挑舋之事的楚楚﹐她回到寢房﹐徹夜難眼﹐暗 為步驚雲擔憂不己﹕“他三焦玄關尚未打通﹐無雙劍己斷﹐加上對方實力深不可測 ﹐明日一戰﹐恐怕兇多吉少﹗不行﹐我還是去勸一勸他吧﹗讓他不要與他們爭斗﹐ 放棄奪劍之事﹗”   她心意己定﹐便即穿衣起榻﹐打開房門﹐向步驚雲房方走去﹐徐徐前行﹐她突 地發覺一條人影飛入步驚雲房內﹐心中不由大驚﹐忙躡手躡腳﹐輕快的走過去一看 究竟。   只見進入房內的是一黑衣人﹐他穿窗落地﹐挺劍便狠狠向床上熟睡的步驚雲刺 下﹗榻上被鼓囊起﹐但他一刺便知異然﹐忙用劍挑起錦被一看﹐不禁駭驚萬分﹐失 聲低呼﹕“啊﹗步驚雲不見了﹗”   他頓覺不妙﹐忙越窗逃遁。   楚楚不知黑衣人是誰﹐但見此狀﹐不由驚怒萬分﹐正待轉身﹐忽覺一件冰冷徹 骨的東西架在她的粉頸間﹐冷芒在黑夜異常耀眼﹐閃爍著森森冷芒﹐一個同樣冰冷 冷的聲音響道﹕“要命的﹐別動﹗跟我走﹗”   ***   劍池。   一條挎劍的頎長身影從空中翻躍落在劍池門前的石階上﹐夜色雖不算明﹐但從 他那獨物的長劍一一火麟劍可判出他的身份﹕斷浪。   斷浪仰視敞開的劍池之門﹐心中暗道﹕“嘿……明天你們一心要爭奪的神兵﹐ 本少爺今晚就先來毀掉﹐我絕不容此劍誕生於世﹐來蓋過我火麟劍的鋒芒﹗”   他獰笑一陣﹐人己閃身掠入劍池內﹐甫地劍池﹐無數名劍乎稍瞬便接踵而至﹐ 把這里團團包圍住了。   此時﹐劍池之內。   劍晨為阻止劍貧乘夜偷劍﹐與他即時劍拔弩張﹗而溫彎和冷胭這兩名守劍奴則 唯恐這是擾敵之計﹐依然卓立神劍當前﹐堅守崗位﹐不為所動。   劍晨二人正面交鋒﹐卻不聞有半絲兵器碰擊之聲﹐在旁的鑄劍鐘眉也乃劍術高 手﹐見此情景亦不禁暗喝﹕“好劍法﹗”   只見劍晨將劍貧擊旋飛來的眾劍圈幻出一片漫大劍芒﹐將其盡數擊下﹐然後竟 似無力的以劍鋒側擊以敵人所握的劍上﹐怪異的是未發出撞擊之聲。   原來﹐劍晨此招“名動一時”﹐並無與劍貧硬碰﹐僅以劍鋒輕按對手劍脊﹐劍 貧每記凌厲的殺著遇上“莫名劍法”與英雄劍﹐恍如一頭被馴雄獅﹐被緩緩按伏於 地﹐失去了它本來的兇狂。   劍晨劍招生生不息﹐劍波流動處﹐盡將劍貧招數瓦解克制﹐使其設法再次變招 ﹗劍貧心中駭然﹐暗驚莫名劍法之神厲﹐展開輕功晃躍退後半丈﹐他由衷地贊道﹕ “你的劍‘剛而不烈﹐柔而不弱’﹐宛如晨曦﹐果然與‘劍晨’之名匹配非常﹗”   劍晨一收劍勢﹐撤回長劍﹐謙虛道﹕“前輩過獎了﹗”   此言剛出﹐他突然將身形暴退兩步﹐接著游目四顧整個劍池之內﹐除了眼前這 幾人外﹐並無別者、但劍晨總是覺得暗中有一雙犀利如刃的眼睛在緊盯自己﹐令他 渾身極不自在﹗劍貧抬首看向那拴拉住池中的鑄神劍的一根懸空鐵鏈﹐只見鏈上﹐ 不知在何時己多了一執劍之人﹐劍貧驚呼道﹕“啊﹗想不到斷浪這廝也都急不可待 了﹗”   說話之間﹐他與劍晨同時聽到背後傳來“噗”   的一聲異響﹐從劍池門際通往池內的石階上有一條人影如鷹騰起﹐他所立的石 階立如錘擊﹐堅實的石被踩得一片粉碎﹐人影在驚鴻一瞥問﹐躍到了斷浪身前三丈 處鐵鏈上穩穩站住。   斷浪心頭一震﹐目往來人﹐駭驚暗呼﹕“步驚雲﹗﹖”   步驚雲冷冷地道﹕“要奪劍便得先勝過我﹗”   劍貧冷笑道﹕“呵呵…連他也來了﹐看來貪心的並非老夫一人呢﹗”   劍晨冷哼一聲﹐道﹕“以‘貪’著名的劍貧既己到此﹐大家若還不來﹐怕全都 要空手而回了﹗”   說時﹐一沉長劍﹐與劍貧移近對峙﹐即要再戰。   鐵索上﹐陡見斷浪“鏗”的一聲﹐拔出火麟劍﹐狠狠的怒喝一聲﹐道﹕“步驚 雲﹐接招吧﹗”   說時﹐長劍幻出一片劍影﹐暴刺而出﹐攻向步驚雲。   步驚雲運起護腕擋架﹐就在鐵鏈上激烈的展開了狂烈的激戰。“鏗﹐當”金鐵 齊鳴﹐流芒四濺﹐步驚雲暗贊道﹕“好家伙﹐劍勢銳不可擋﹐斷浪劍法確實比以前 精進不少﹗”   騰挪閃躲﹐步驚雲在鐵鏈上失去了地利﹐排雲掌法難以在晃蕩如秋千的長細鐵 鏈上施展﹐被迫節   節後退﹐片刻後﹐在敵人的漫人劍氣攻擊下﹐落於下風。   在下觀戰的鑄劍師鐘眉幽幽地嘆道﹕“現在竟逐神兵的人選先後來到﹐如此一 來﹐不待天明﹐此刻便是競戰﹐劍祭大會無疑是等如提前舉行了。”   話音未落﹐突見斷浪忽地撇開步驚雲﹐使劍斬往他倆交戰所站的鐵鏈﹐斷浪暗 想﹕要收拾步驚雲並非頃刻之事﹐先行毀劍再來對付你﹗”   主意己定﹐故有此著。   哪知﹐步驚雲己洞悉出他的狡猾心意﹐猛貫掌勁往鐵鏈上一拍﹐排雲掌勁傳透 於鐵鏈上﹐頓如一條活龍﹐彈蕩而起﹐斷浪如遭電擊﹐他剛抓住斬斷的一端鐵鏈﹐ 欲振力蕩鏈飛身撲毀池中神劍﹐當下受擊﹐鐵鏈被迫脫手。   但他反應敏迅﹐身形甫一落地﹐即時展開身法全力沖向池中神劍。   步驚雲一驚﹐哪容他陰謀得逞﹐雙腳往那即要落地而尚在回蕩的鐵鏈上猛力一 蹬﹐身形閃電彈起﹐排雲掌勁籠罩而下﹐截在斷浪身前﹐將其去路封鎖﹐斷浪只得 挺劍與他再戰一處。   鐘眉邊觀戰﹐心中邊思索道﹕“火麟乃至邪之氣﹐與英雄劍的正氣各走極端﹗ 今晚兩大神兵聚首﹐確實難能可貴﹗而斷浪等人年紀雖輕﹐但劍法卻各有造詣﹐要 同時取得他們的血祭劍﹐只怕不易………突然﹐在眾人酣戰間﹐傲天己率同四劍老 等人悄悄將劍池重重包圍。   傲天進入池來﹐遠遠便見劍貧。劍晨。步驚雲。斷浪戰得激烈﹐掃視一眼﹐不 由冷笑道﹕“嘿……步驚雲果然也在這里﹗”   側首向身後一名黑衣大漢命令道﹕“你快去通知夫人前來﹗”   大漢領命而去。   此時﹐步驚雲。斷浪二人正戰得如火如茶﹐步驚雲強浩莫測的排雲掌威力﹐使 斷浪的蝕日劍法再難占制優勢﹐甫見斷浪猛地使出“劍靈輝煌”一式﹐漫天劍輝洒 射籠罩步驚雲﹐劍氣嗤嗤縱橫﹐令人眩目難視。   步驚雲身法詭異﹐穿入密密劍網之中﹐身如鬼魅的與敵人形成近身激搏﹐使斷 浪的凌厲攻勢減弱而漸變得無力。步驚雲旋螺般急旋身形﹐貼近斷浪多前﹐背抵其 胸﹐右腕閃電般一翻﹐扣抓住了其握劍的手腕。   斷浪一驚﹐左手變掌作刃疾劈其頂﹐步驚雲只得撒開他的右腕﹐排雲掌法在地 上威力全顯﹐左掌閃電般格擋其切下左掌﹐麒麟臂一屈﹐陡出奇力﹐將其手臂震開 ﹐就在這問不容發之際﹐左掌順勢重重側擊到斷浪的左臉龐﹐“啪”的一巨脆響﹐ 斷浪實實挨了一記耳光﹐身子一個踉蹌﹐退後三步﹐步驚雲得勢不饒人﹐左膝疾抬 ﹐飛頂擊上其胸﹐”   砰”的一聲﹐斷浪雖躲得快迅非常﹐仍被擊中﹐身子如斷線風箏般從空中被震 飛墜落。   斷浪的確厲害﹐就在他噴出一口鮮血﹐身子尚有四尺即要墜地之時﹐手中火麟 劍疾撐地上青石﹐劍身承受下壓重力﹐彎曲如弓﹐他借這一彈之力﹐身子暴躬而起 ﹐以快得讓人目力無法追攝之速﹐挺劍刺向四丈外的步驚雲。   步驚雲沒料到他在連受兩記掌擊下﹐反應仍有如此迅速﹐驟見來勢迅速如電﹐ 心中不由驚然一驚﹐腳步一錯﹐身子左挪兩步﹐側身避過敵人這凌厲絕倫的一劍﹐ 趁其長劍尚未及收勢之問﹐左掌電閃拍出﹐擊往其胸。   “唆”擊個正著﹐但斷浪身如銅鑄﹐身於只是踉蹌一步﹐並未倒飛而去﹐反而 更兇猛的如野獸般曝叫著展開蝕日劍法﹐兇狠狠擊來。   步驚雲身形一轉﹐左掌攔擊他握鞘戳向自己腰問要穴的左手﹐右手扣抓其握劍 手腕﹐動作快若閃電﹐令人眼花鐐亂。   斷浪長劍斜削揮砍﹐步驚雲轉身避過﹐右手麒麟臂與其左掌硬架交擊一記﹐二 人同時退開一步﹐斷浪大喝一聲﹐火磷劍斜斬向轉向背對於他的步驚雲左肩﹐迅若 虹掠。   步驚雲左臂急抬﹐猛力上擋迫擊﹐鋒利無比的劍刃將他的護腕銅釘削下六個﹐ 但兩者源出一派﹐硬碰下立生排斥﹐麒麟臂頓自生強大力量﹐猛將火麟劍震開。震 力奇猛﹐火麟劍脫手而出﹐沖向半空﹐斷浪駭然﹐縱身去接握火麟﹐步驚雲左掌擊 空﹐竟然暴轟地上﹐強勁的罡氣頓使沙石飛揚。   眾人大驚﹐愕然不己。   原來步驚雲的麒麟臂上的三焦玄關未通﹐稍一步勁即劇痛攻心﹐步驚雲遂以拳 轟地﹐將痛楚略減﹗這邊﹐劍晨祭起洶湧劍濤﹐人亦隱沒其中﹐劍貧則是防守﹐未 敢全擊﹐心中實為駭驚不己﹐暗道﹕“這小子的英雄劍法莫測高深﹐看來短時間也 灘分出勝負﹐而且糾纏下去﹐未必言勝﹐此戰不戰也罷﹗”   心意即定﹐便棄劍掠出﹐劍濤隨之漸散﹐露出劍晨﹐他收劍停勢﹐道﹕“前輩 ﹐承讓﹗”   劍貧一掠飛至插滿叢劍的山丘﹐拱手道﹕“少俠劍法果然高明﹐老夫佩服。佩 服﹗”   說完﹐便騰身欲從石階上的劍池大門飛出。   劍晨也不追他﹐這才有機瞅向相距二十余丈外惡斗的二人﹐目光落到步驚雲的 身上﹐不禁自語道﹕“那人很面熟﹐他是誰﹐看他己呈敗象……”   的確﹐步驚雲由於臂上劇痛﹐令戰斗力大挫﹐斷浪乘機狂攻﹐劍招狠辣﹐步驚 雲強忍痛焚﹐以麒麟臂擋架。   觀戰的鐘眉不禁暗驚道﹕“以血肉之軀竟可抗衡火麟劍﹐步驚雲所使的這種到 底是什麼功夫﹖”   步驚雲揮幻出無數條臂影擋遮掉那狂風暴雨攻至的劍雨﹐臂痛不由加劇﹐擋勢 更為吃力緩慢﹐斷浪瞅出他下盤較虛﹐心中不由一喜﹐暗道﹕“好機會”   他一直強攻其上路﹐忽地長劍一沉﹐劍勢一轉﹐改攻向步驚雲的下盤﹐無數道 劍虹如風掃至狂斬。   步驚雲劇痛攻心﹐本己乏力招架﹐斷浪奇招迭出﹐其防線頓時崩潰﹐傷痕累累 。   “受死吧﹗”   斷浪厲喝道﹐愈加緊了手中的攻勢﹐他愈戰愈邪愈狠﹐在旁觀戰的守劍奴亦為 之心寒。   步驚雲身處劣勢﹐危機重重﹐突然﹐旁邊的劍晨不及細想﹐挺劍相助﹐截架住 斷浪的火麟劍﹐與他激戰一起。兩劍皆為當世神兵﹐硬拼之下﹐霎時綻放出刺目光 芒﹐一正一邪﹐互不相讓﹐碰出巨響﹐各自震開。二人怒目而視。   乘機躍到一邊的步驚雲目注劍晨﹐有些感激地道﹕“劍晨﹐我倆同為奪劍﹐你 不必助我﹐我亦不需你幫忙﹗”   “哦﹖驚覺﹐是你﹖”劍晨這才睹清他的面容﹐回頭一望﹐對方那森冷的眼神 似曾相識﹐不禁醒悟識到他就是那童年時的故友。   心中湧起一股歡悅之悅﹐道﹕“想不到十多年不見﹐如今竟在此重逢﹐實在太 好了﹗”   步驚雲微一點頭﹐冰冷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蒼白的笑意﹐道﹕“是啊﹗相隔多 年﹐你我命途依然沒變﹗”   斷浪見二人一時你答我應﹐竟似未將他放在心上﹐心中怒火陡生﹐怒喝道﹕“ 休早下定論﹐可是今天你倆的命運卻是一樣一一命喪於此﹗”   說進﹐火麟劍卷起狂風逼攻﹐劍晨挺劍迎架﹐守得穩如泰山。   連攻十數招﹐斷浪徒勞無功﹐忽聽飛腿踢向劍晨﹐劍晨見來勢兇猛﹐不敢托大 ﹐身於微側﹐握鞘的左手先以小。無名二指切擊其踢來腳踝﹐再閃電般以劍鞘拍擊 其腳面﹐斷浪吃痛﹐連忙改回﹐恨道﹕“果然有些斤兩﹐可是沒有劍可與我火麟爭 鋒﹗”   說時﹐長劍以更兇猛的攻勢狂擊攻上﹐陡見對方出的英雄劍﹐他不由戰意更盛 ﹐攻勢一招比一招兇猛。   “當﹐叮”金鐵齊鳴﹐刺耳震心﹐斷浪的劍勢有如狂風暴雨﹐誓要沖破劍晨的 防線﹐但莫名劍法固若金湯﹐簡直無隙可進。雖然如此﹐但斷浪那無與倫比的強大 攻勢仍震得劍晨微微後退。   “我來助你﹗”   步驚雲忽然一聲大喝﹐疾奔到劍晨身邊﹐說時﹐伸出右掌抵在其後背﹐將如來 神掌正宗內力及排雲掌勁傳注英雄劍﹐斷浪劍勢被止﹐火麟即時拗盡﹐似欲折斷。   摹地﹐蒼穹轟隆﹐風雲大變﹐“喀蹦”一聲脆響﹐傳出兵器的折斷之聲。   ***   那奔向出門石階的劍貧見眾人斗得激烈萬分﹐心中駭然﹐暗說﹕“此地不宜久 留﹐看來還是待他人取得神劍離去時﹐老子再於途中搶奪﹐方是上策﹗”   突然﹐他前面有人大喝道﹕“劍貧﹐走不得﹗”   劍貧一愣﹐卻不理會﹐身形不停﹐如鵲躍起﹐欲越過其頭頂遁去﹐邊喝道﹕“ 老子對此柄神兵己不感興趣﹐留下作甚﹖”   劍魔如鷹騰起﹐雙手箕張﹐從半空向劍貧撲噬擊下﹐狠叫道﹕“不留人﹐只留 血﹗”   劍貧迫得身形向後飄飛﹐不以為意的冷笑道﹕“你有本事留得住老子嗎﹖”   劍魔目中兇光連閃﹐暴烈地道﹕“老子若練多年‘斷脈劍氣’已然大成﹐留住 留不住﹐你領教一次就知道﹐你他娘的去死吧﹗”   說時﹐身上斗蓬一揚﹐恍若一片烏雲﹐將劍貧的去路擋著。   “啊﹗”劍貧驚駭出聲﹐斗蓬撲天蓋地般向他撲噬罩來﹐就在這時──他的視 線被斗蓬遮掩之際﹐陡聞劍魔在喝道﹕“斷脈劍氣﹗”   只見他出起食﹐中二指﹐兒道指勁“嗤嗤”厲嘯著發出破空之聲﹐疾射飛擊劍 貧。   “啊﹗”的一聲痛叫﹐劍貧被實實擊中右肩窩﹐強猛的勁氣透肩而過﹐他鮮血 飛濺﹐飛向半空﹐重跌地上。   ***   與此同時﹐一向鎮定從容的劍晨面上突然綻露出驚愕難信的表情一一一種本來 無法在臉上找到的表情﹗原來﹐斷劍之聲是從他手中發出﹐他手中那柄舉世無匹的 英雄劍和火麟劍硬拼之下﹐“蹦”的一聲﹐竟然整柄折斷當場。   英雄劍斷﹐正是正氣勢衰之時﹐斷浪邪性益發熾盛﹐“好﹗”一聲得意的驚呼 ﹐他劍鋒劇蕩﹐先傷劍晨﹐再直刺步驚雲。   事出倉促﹐二人正在驚愕之際﹐火鱗劍閃電插入步驚雲的胸膛內。劇痛之下﹐ 步驚雲即時一手鉗掣住火麟﹐使它再行難以寸進。   二人僵持一瞬﹐劍晨見有機可乘﹐不失時機的忙舉起所剩的半截英雄劍斷鋒﹐ 使力插入斷浪刺入步驚雲體內的握劍之手臂。   斷浪吃痛﹐一聲慘呼﹐心神不由一分﹐步驚雲立時一腿蹬去﹐乘機退出身來。   旁邊﹐觀戰的鑄劍師鐘眉心潮翻湧﹕“無雙劍及英雄劍兩大神兵先後被毀﹐看 來正是我們那柄絕世好劍順利誕生的吉兆﹗”   抬頭看去﹐只見斷浪痛極反笑道﹕“哈哈……﹐英雄劍亦敗給了火麟﹐問大間 誰與爭鋒﹖”   形態得意。狂喜至極。   正得意忘形時﹐那被劍魔重創從空中墜落的劍貧忽地碩石般“砰”地墜落他的 身邊﹐不知是死是活﹖斷浪驚駭莫名的連忙躍身閃過﹐身子剛一落地﹐只見一條黑 影己撲至眼前﹐未及定神﹐赫然肩上一疼﹐原來劍魔己如狂風殺到跟前。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八回 劍祭三毒】   心念不及轉想﹐肩頭一陣鑽心入肺的巨痛﹐斷浪被劍魔抓傷擲出五丈﹐重摔地 上。   劍魔出手極重﹐斷浪創口奇大﹐鮮血洒滿地上。   劍魔屈指一伸﹐第三道斷脈劍氣隨即破空射出﹐口中厲喝道﹕“步驚雲﹗該輪 到你了﹗”   原來﹐他己決定先傷斷浪﹐立時再閃電般撲擊步驚雲。   光芒綻放﹐照得步驚雲的影子長長拖到地上﹐劍氣亦逼近眉睫﹐步驚雲豈容細 想﹐舉得麒麟臂便要迎抗此雄渾無匹的氣芒﹗麒麟臂本有刀槍不入之奇功﹐一擋這 下頓把劍魔的至剛劍氣反震地上﹐爆出轟天巨響。   “啊﹗”一旁呆看的劍晨亦不由得被此激碰驚醒。   由於斷脈劍氣性屬剛陽﹐正好為麒麟臂未通之三焦玄關稍作舒洩﹐使步驚雲反 覺劇痛驟減﹐並未受傷。   被摔得鼻青臉腫。骨架欲散﹐從地上剛剛爬起﹐睹見此狀的劍貧不由疑驚萬分 ﹐簡直懷疑自己看花了眼﹐暗奇道﹕“什麼﹐這小子居然能夠硬拼斷脈劍氣而若無 其事﹖”   就連劍魔本人也不得不由衷點頭道﹕“好家伙﹗竟能擋得住老於此招﹐再看第 四招﹗”   他一招失手﹐不禁惱羞成怒﹐第四招比剛對才那招來得更快﹗更狂﹗更猛﹗狠 狠擊向步驚雲的當胸要害﹐勢不可擋。   一旁的劍晨見情勢危急﹐忙挺只剩半截的英雄劍﹐施展出莫名劍法中的“隱姓 埋名”此招﹐狂猛的罩擊劍魔。   “好哇﹗你這小子竟也敢來多管閒事﹖素聞莫名劍法名滿天下﹐就讓老子來試 試有多少斤兩吧﹗”   劍魔說時遲﹐那時快﹐貫勁指間﹐立時還擊英雄劍﹐頃刻發出“波波”之碰撞 聲﹗饒是劍魔內力絕頂高強﹐但若論劍式﹐只怕始終還遜莫名劍法一籌。   但劍晨的英雄劍己斷﹐總欠兒分先前的凌厲﹐然亦可把赤手空拳的劍魔微微逼 退﹐劍魔退身丈余﹐點頭道﹕“哈哈﹗莫名劍法總算名符其實﹗”   話音未落﹐從地上調息恢復了體力的劍貧陡地向劍魔叫道﹕“劍魔﹐劍祭本屬 拜劍山莊之事﹐何時輪到你出手﹖”   劍魔怒極的瞪向他﹐暴烈地叫道﹕“拜劍山莊內這柄絕世好劍﹐乃是萬劍之最 ﹗最強之劍﹐當然必須以‘最執著’之血來煉﹐方能鑄就﹗步驚雲為仇而咳﹐斷浪 為劍而癡﹐和你對劍之貪﹐均是人心之最執著﹐佛門稱之為‘三毒’﹗現正是一日 之始﹐陽氣盛極﹐老子受聘於做夫人﹐誓要統統取出三毒之血﹐來鑄這柄最強最可 怕之劍﹗”   劍魔氣火神狂﹐劍貧只感到全身一寒﹐暗驚﹕“好家伙﹐他的魔性己越來越盛 ﹗”   氣餒地避道﹕“劍魔﹐老子早己重傷累累﹐血亦流了不少﹐此事就此持平﹐如 何﹖”   劍魔角毗欲裂﹐不依不饒地盛所凌人道﹕“你的血固然用來祭劍﹐你的劍﹐就 要用來祭我的斷脈劍氣﹐想走﹖別做夢了﹗”   劍貧深知他斷脈劍氣的厲害﹐渾身生起一股莫名的涼意﹐軟語道﹕“你我師兄 弟一場﹐何苦相逼﹖”   劍魔更怒﹐咆哮責道﹕“休提此事﹐當年你為劍而拋棄韓玉﹐她一直耿耿於懷 ﹐我曾發誓﹐定要把你置於死地﹗”   劍貧見他絲毫不肯容讓﹐又提往事﹐亦不由火起﹐淬了一口﹐怒罵道﹕“丕﹗ 韓玉嫁給你後﹐你不是也移情別戀了、你有何資格替其雪恨、”   劍魔老臉一紅﹐瞬而恨聲道﹕“無論如何﹐韓玉生前我並沒替她做過什麼﹗但 此事己勢在必行﹐你匆需狡辯﹐快快受死吧﹗”   說時﹐雙掌一錯﹐挾起一陣罡風﹐便撲擊而到﹐來勢洶洶﹐劍貧豈敢正面相抗 ﹐立閃身於旁邊步驚雲與劍晨身後﹐並慫恿道﹕“喂﹗你倆看劍魔己越來越狂﹐我 們好應同舟共濟﹐不然﹐唇寒齒亡﹐那時﹐就只有被他逐一消滅了﹗而已我與他同 屬同門﹐甚熟悉其斷脈劍氣﹐此功極耗真元﹐頂多只有十招可發﹐十招後﹐他便需 時歇息回氣﹐我們應使他消耗力竭﹐方有勝算。”   劍貧說話間﹐突覺半空一黑﹐原來劍魔己脫下斗篷向三人盡蓋襲來﹐與此同時 ﹐劍魔亦運起第四道斷脈劍氣借斗蓬遮掩攻其無備﹐使三人看不清來路﹐措手不及 而中招﹗劍氣刁鑽巧絕﹐先旋飛射向為首的劍晨﹐再旋攻靠左的步驚雲﹐勢道仍未 有減﹐最後向劍貧擊去。   “哇”的一聲慘叫﹐他的左腿膝上之處被斬出深達二寸的血槽﹐並削下一片肉 ﹐劍貧仰面摔倒。   斷脈劍氣一著比一著凌厲﹐第四道一出﹐立令三人傷痕累累﹐霎時間﹐血花舖 天﹐洒滿整個劍池之內。   仍堅守在神劍旁邊的兩名守劍奴睹此慘景﹐心中不由怦然顫驚﹐溫督瞥向那受 傷於地的劍貧﹐心中暗罵道﹕“劍貧其心貪婪﹐他的血當真俗不可耐﹐腥臭無比﹗ ”   與他相並卓立一起的冷艷女子冷胭卻暗道﹕“步驚雲的血很奇熱﹐劍池內隨處 皆能感覺得到﹐這和他冰冷如霜的外表截然不同。”   “哈哈﹐聖靈劍法與莫名劍法不外如是﹐終歸難敵斷脈劍氣﹐間天下有何武功 可比﹖”   劍魔斷脈劍氣首次使用﹐便獲全勝﹐劍魔不禁興奮得仰天狂笑。   就在此時﹐傲夫人己然趕到劍池﹐先急急向傲天問道﹕“天兒﹐劍祭情形如何 ﹖”   傲天興奮地道﹕“回娘親的話﹐一切都很順利﹗今次幸得師父相助﹐才可於一 日之始成功取血祭劍﹗”   傲夫人本意是利用劍魔助其傲家﹐此刻見兒子對殺父仇人如此嘉許﹐遂面露不 悅之色。   此刻﹐步驚雲﹐劍晨。劍貧三人所流出的大灘鮮血順著光滑的青石地面﹐經過 特設的一條通往所鑄神劍的池中鐵槽卜全都匯流於劍池核心之內﹗三毒血從地上匯 流入池﹐熊熊火焰頓時沖天焚燒﹐同時間﹐晨光破曉。   “啊﹗大亮了﹐守候數十年﹐終於等到了今天﹗”溫弩與冷胭陡見從門外射進 明光﹐同進喜不自禁的歡呼出聲。   在場眾人﹐無不驚面現驚奇。興奮之色﹐數十道目光齊投注那己被熊熊火焰所 吞噬的擎天神劍。   傲夫人美眸里閃現出喜悅之色﹐側首向卓立身旁的兒子命道﹕“天兒﹐是時候 了﹐快去取劍﹗”   一名四旬壯漢向傲天興奮道﹕“少主人﹐取劍必須吃點苦頭﹐挺身上前吧﹗只 要取出神劍﹐屆時﹐拜劍山莊定可稱霸武林﹗”   “好﹗”傲天滿懷高興﹐展身飛往劍池。   傲夫人苟且偷生。忍辱負重﹐鐘眉和溫弩﹐冷胭為劍奴役﹐目的皆為等候今日 ﹐而傲天亦仿佛是為今天取劍而生﹗但未及劍池﹐他便感到烘烘熱氣撲面而至﹐只 見熱力迅速冒開﹐連巨鏈也給燒斷融化。   劍池方圓十丈內﹐散發著高溫熱氣﹐傲天只覺口干舌燥﹐身子寸步難近﹐熱力 不斷擴散﹐他覺得呼吸不暢﹐幾乎為之窒息﹐皮膚被疾火熏烤﹐似要烤熟﹐血液停 滯﹐快要干固。   旁邊的鐘眉見他落下身形不前﹐忙鼓以勇氣道﹕“少主人﹐只要得到神劍﹐便 可光大門媚﹐快上去取吧﹗”   傲夫人見狀﹐立趕下劍他之內﹐急道﹕“天兒﹐你身為拜劍山莊嫡傳少主﹐此 劍務必由你親自奪得﹐小小苦楚定要忍耐﹗”   鐘眉及二守劍奴先向傲夫人見禮﹐然後皆為傲天打氣鼓足勇氣﹐可他面見熊熊 沖天大火﹐讓他赤手取出火中神劍﹐心中不由驚駭萬分﹐惶急道﹕“娘親﹐劍池真 的很熱﹐我……我受不了…旁邊﹐將步驚雲等三人擊傷的劍魔見狀﹐忙想籍此討好 傲夫人﹐接道﹕“傲天﹐別急﹐待師父來助你一臂之力﹗”   說時﹐氣走丹田﹐真氣充盈﹐運起十成功力﹐雙掌齊握﹐遙擊劍池之熊熊烈火 ﹐勁力立向池內激射﹐頓把其中熱氣反逼向東面驅散一會﹐傲天即展身形﹐趁機飛 身取劍。   他右臂伸出﹐抓向火中神劍﹐未挨神劍﹐衣衫便盡然著火﹐肌體亦遭的燒﹐痛 得他撕心裂肺的慘曝﹐嚎聲中﹐傲天翻身棄劍後退﹐落地後﹐即將於臂沉於用來鑄 劍的水缸中﹐熱氣立仗缸水蒸蒸煙霞﹐騰騰生霧。   鐘眉走近他身邊﹐忙打氣鼓勁道﹕“少主人﹐你必須忍耐﹐為神兵作出一點犧 牲﹐它才歸屬你﹗”   傲天暮然回首﹐對神劍望而生畏道﹕“鐘眉﹐劍池之內非人所能忍受﹐熊熊大 火一定會燒死我﹐那劍是取不到的﹗但要拜劍山莊雄踞武林﹐我傾天自信有能力辦 到﹐根本不用倚仗此神兵﹗”   傲夫人奔至其身邊﹐嬌斥道﹕“你少狡辯﹗少許苦頭也吃不來﹐你太令我失望 了﹗”   傲天雙手抱頭﹐搖頭道﹕“娘親﹐我實在不想──死﹗”   “為劍而生之人﹐情操自高﹐可是為劍而死﹐卻又非付出更大勇氣不可﹗受了 重創﹐獨立一旁的斷浪﹐冷恨旁觀﹐心知神兵難取﹐遂對此劍的妒意亦消除。心中 暗暗冷笑道﹕“嘿……﹗世間雖難有此絕世神劍﹐便可惜世人盡是庸材﹐又豈能匹 配神兵﹐英雄劍與火麟爭鋒﹐可是現在己毀我手﹐從此論劍於天下﹐唯我獨尊﹗”   斷浪人劍心犀互通﹐他雀躍地緊握手中火麟劍﹐劍亦嗡嗡作響﹐與人一起﹐洋 洋得意。   由於傲夫人出現劍池﹐劍魔便心不在焉﹐劍貧乘機忍痛溜走﹐他攀上劍山﹐離 開劍池。   此時﹐傲夫人忿恨的正拉著傲天的手臂﹐推他去取神劍﹐急勸道﹕“天兒﹐眼 前是傲家期待百年的取劍良機﹐你不能放棄﹐快去取劍﹗別怕﹗即使要死﹐娘親也 陪﹐咱們一起上吧﹗”   傲天用兒乎哭出的聲音道﹕“娘親﹐你要逼我﹐我不想葬身火海﹐我不要劍了 ﹗”   傲夫人不由分說﹐拉著傲天的左手便奔向前面池中的神劍﹐豁然一條巨大的身 軀擋在做夫人身前﹐擋止道﹕“傲夫人﹐你千萬別要上前﹐不到劍邊﹐火就會烤死 你們的﹗”   傲夫人毫不理會﹐進閃著斥道﹕“劍魔﹐你讓開﹗我拜劍山莊之事﹐己用不著 你來管﹗”   傲天猛地運力止住腳步﹐頹喪地道﹕“娘親﹐算了吧﹗我真的要放棄了﹐我不 要劍。”   “唉﹐誰不想得到一柄絕世神劍﹐稱霸天下﹖但誰又願為劍而犧牲﹖付出﹖” 鐘眉及兩名守劍奴本為劍而生﹐此刻見傲天臨陣退縮﹐一生心血以將化為烏有﹐頓 呈心灰意冷﹐心中不禁同時悲嘆。   旁邊﹐受傷在身的步驚雲﹐一雙明眸忽地變得更加犀利﹐瞬也不瞬的緊盯在不 遠前的池中神劍﹐一個念頭在他腦海蕩起﹕“我一定要得到劍﹗”   念頭一生﹐他即忍著傷痛﹐便欲沖向池心﹐劍晨豁然擋其身前﹐勸止道﹕“驚 覺慢著﹗你這樣做只有送死﹗若為取此劍而賠上性命﹐又有何意義﹐”   步驚雲沉沉地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若得不到此劍﹐便再難見心中所 受﹐大仇亦無法可報﹐那活著更無半點意義﹗”   劍晨驚問道﹕“你要報仇﹖你認為這樣值得嗎﹖”   步驚雲堅定有力道﹕“為報仇作出任何犧牲﹐全都值得﹗”   他的回答如此堅決﹐肯定﹐使劍晨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勸阻。   在步驚雲的眼里﹐劍晨只看到一股仇恨﹐這股仇恨令他感到異常可怕﹗他自小 便是寵兒﹐從未經歷風浪慘變﹐根本不明仇恨為何物﹐仇恨﹐在其心中非常陌生﹗ 就在此時﹐由於劍池熱力不斷提升﹐擋前距池較近的劍晨背上霎時著火﹗他忙揮手 撲打。   步驚雲淡淡地道﹕“劍池兇險萬分﹐你還是速離為妙﹗”   說罷﹐一掌推開劍晨﹐人亦同時向劍池飛撲逸去。   劍晨的背後火苗被他這一推掌風所撲滅﹐見步驚雲奮不顧身﹐不顧一切的去奪 神劍﹐劍晨心中駭驚萬分。   步驚雲在眾人無不驚愕駭然中飛撲向劍池﹐愈近劍池核心﹐熱度愈強﹐步驚雲 體內的水份陸續蒸發﹐令他呼吸困難。四周火焰更席卷全身﹐把他的衣衫發體盡數 焚燒﹗的痛攻心﹐步驚雲的生命似將俄熬至盡﹐但心中仍有一絲無堅不摧之信念﹕ 我要取劍﹗我要報仇﹗“唆”的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那把擎天神劍爆炸開來﹐原 來它的體外竟是巨石所裹﹐石塊紛飛﹐尤如雪花分飄﹐巨石粉碎﹐熊熊烈火中﹐驟 現一柄漆黑的長劍。   步驚雲驚喜莫名﹐顧不得體內撕心裂肺的巨痛﹐也顧不得烈火焚身﹐伸手去抓 握那柄絕世神劍﹐握上劍柄﹐他即驚然大驚﹐如遭雷砸﹐全身震抖﹐灼痛驟失﹐精 神異常迷惆﹐手中劍亦似有仍無﹐不禁失聲驚呼﹕“為什麼會這樣﹖”   這個虛無不實在的感覺通透全身﹐步驚雲唯有更為握緊引劍﹐稍一發力﹐那柄 劍頓爆為粉未﹗爆碎激生強大異力﹐逼使劍碎向四面八方飛散﹗頃刻間﹐那些灰飛 煙滅的劍碎立時散滿整個劍池之內。   眾人驚愣當場﹐原來劍池之內根本就沒有劍。   步驚雲驚疑萬分﹐顧不得拍滅身上的火焰﹐向旁邊一臉木然的鐘眉問道﹕“鐘 前輩﹐怎會如此﹖”   鐘眉並未即時回答﹐神情很古怪。   步驚雲已成一團火球﹐“膨”地摔落地上﹐摹地﹐未等驚慮萬分的劍晨上前﹐ 有一人力快的奔上前﹐像拎小雞般一手抓住步驚雲的手臂﹐一手揪住他的大腿﹐‘ 霸王舉鼎’式的將他高舉過頂﹐咆哮怒吼道﹕“步涼雲﹐你殺了我兒子一一一捕神 ﹐我今天就要你以命相抵。”   說時﹐便欲摔斃步驚雲。   ***   此時﹐在通往劍他的山下石道上﹐幾名黑衣大漢正押著一名年輕貌美的女子拾 階向劍池大門走去﹐大色己明﹐分明得見那女子就是楚楚姑娘。   道旁的一塊巨石後﹐躲著剛從劍池逃出的劍貧﹐睹見此狀﹐心中不由又恨又慶 幸道﹕“哼﹗拜劍山莊早已部署了一切來對付咱們﹐辛得老子洞悉先機﹐方能逃過 大難﹗”   見他們進了劍池之門﹐他這才從石後躍出﹐坐在地上﹐抱住左腿察看傷勢﹐他 的受傷左腿傷處被劍池熱氣所烘干﹐然而劍口奇大﹐稍作走動便復流血﹐他忙封穴 止血﹐心中恨道﹕“劍魔那狗養的雜種﹐不但要我的血祭劍﹐還處處針對老子雙腿 ﹐分明是想廢我飛仙修為﹗此仇我一定要報的﹐老雜種﹐你等著吧﹗”   他恨怒萬分﹐蹣跚的緩緩忍痛下山。   就在他上面的山頂上﹐忙立著一個年不及冠的童子﹐他就是剛與劍魔在亭台內 對酌的小偉﹐此時﹐他正登高望遠﹐眺望著山下不遠處的碧海。   他睹見波瀾洶湧的洋面有數只大小不一的船只﹐有一艘小艇正洶湧駛近拜劍山 莊﹐他還看到了﹐也憑感覺察覺到了﹐艇上之人背插一柄森寒勝雪的大刀﹐他有一 柔若蠶絲的烏亮黑發。   小偉平靜毫無表情的臉上隨著小艇的到岸﹐而現出了一絲莫深高深的笑意﹐神 秘之極的冷笑。   “來者何人﹖”亭上幾名守衛的黑衣大漢警惕的向艇上之人喝問道。   艇上之人突地長身如虹躍起﹐快得如一陣煙﹐在眾人目不遐接的驚呼聲中﹐穩 穩地落在他們中間﹐好像是從地上冒出似的。   “在下聶風﹐特來貴莊找步驚雲﹗”來人一一一個左目蒙有黑布﹐相貌英俊﹐ 渾身散透出一股懾人煞氣的年青人直截了當地道。   “鏗”的一聲﹐長劍出鞘﹐為首一名壯漢拔出腰中配劍﹐喝斥道﹕“拜劍山莊 今日不歡迎任何客人﹐你快點滾﹗”   聶風冷冷地道﹕“貴莊也算略有名望﹐想不到竟然如此接待未客﹐未免欺人太 甚﹗”   “甚”字尚未脫口﹐只見他如風刮過﹐一只單腳在眾人皆未睹情之時﹐鬼魅般 踩點一名從背後只拔出一半劍身的壯漢手握劍柄上。   “在下今日有危急之事﹐非找步驚雲不可﹐得罪了﹗”   話音未落﹐人己借勢在劍柄上一點﹐如流星划空般越過眾人頭頂﹐在他腿影尚 留在他們頂上半空時﹐人己竄飛向莊前、剛下山走至莊外的劍貧恰好睹見此景﹐心 中駭然道﹕“好快的腿法﹗這小子不單腿法了得﹐輕功更屬一流﹐看來並不亞於老 子的輕功﹗”   就在此時﹐聶風突然嗅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身形問電掠起﹐循味飛來﹐落 到了劍壇之碑後的劍貧面前。   劍貧驚然大驚﹐暗忖﹕“啊﹗他不僅身法如風﹐而且心細如塵﹐這年紀輕輕的 後生﹐定絕不簡單。”   聶風向他上下掃視一眼﹐開口問道﹕“請問閣下是否受了重傷﹐”   劍貧與他正面近睹﹐深深的亦打量了他一遍﹐心中暗示﹕“啊﹗這個子眉字間 散發出一股超脫不凡之神采﹐背上的刀雖冷﹐但他的人卻比刀溫暖得多了﹗”   劍魔舉起衣衫盡為火焚的步驚雲﹐正欲將他拗斃之際﹐一旁的鑄劍師鐘眉大喝 一聲﹐騰身而起﹐飛掠至半空﹐單掌以內力抵住步驚雲腹部﹐雙腿躍上﹐頭下腳下 的運力將真氣輸入其體內﹐剛好抵消劍蜃的強蠻氣勁。   劍魔忙運力抗衡﹐卻又松不得頂上的步驚雲﹐等於要同時舉承起兩人的沉重體 重﹐勢同霸王舉鼎﹐心中又驚又怒﹐遂喝道﹕“老鬼﹐你瘋了嗎﹖膽敢吃里扒外﹐ 幫此小子﹗快松手﹗”   鐘眉不為所動﹐繼續運力於步驚雲體內﹐劍魔驟覺壓力增強﹐心愈恨怒﹐只聽 鐘眉道﹕“劍魔﹐眾人當中﹐以此子最有舍己為劍之心﹐這份勇氣可敬可憐﹐請看 在我的薄面上﹐放他一馬﹗”   劍魔一面運力相抗﹐一面咆哮道﹕“妄想﹗步驚雲殺我兒子﹐我非宰了他不可 ﹗”   劍魔怒吼聲中﹐將功力急劇提升﹐鐘眉也得竭力相抗﹐兩股內力不斷在步驚雲 體內拼斗﹐使他全身膨脹欲裂﹗溫弩見狀﹐即拔出巨魄劍﹐上前營救步驚雲﹐劍晨 出劍更快﹗皆向劍魔挺劍刺去。劍魔身承二人之軀﹐分身不暇﹐若不撤手﹐便會血 ﹐濺當場。一念及此﹐隨即旋身運勁﹐拋刀’鐘眉、步驚雲二人﹐閃身急避。   劍晨﹐溫彎恐防混亂中傷及步驚雲﹐急急撤劍後退。   而劍魔突然感覺到步驚雲身上散發出一股熱勁﹐直透自己心坎﹐的得他肌膚劇 痛﹐痛愕間﹐步驚雲頓化為一團火球﹐劍魔忙躍開二丈。   步驚雲己全身冒火﹐先前的衣上火苗熊熊著起﹐他重重的倒在地上﹐眾人大駭 ﹐劍晨及鐘眉。   二守劍奴無不擔心地搶近其旁。   原來步驚雲取劍時己飽熬烈火﹐又遭兩大高手內力沖擊﹐卻回禍得福﹐沖破了 三焦玄關﹐身上火焰正是麒麟臂所生﹐片刻後﹐火焰漸漸消滅﹐只見步驚雲全身的 爛不堪﹐恐怖不己﹗若換作別人﹐只怕早被燒死﹐但步驚雲的麒麟臂本能抗火﹐其 生存意志更是驚人﹐痛得要死也未哼一聲。   突然﹐冷胭轉身奔往劍池旁的屋子﹐片刻即取出一件藍衣披風﹐急急奔向盤膝 坐於地上的步驚雲﹐劍晨忙攔在其前﹐警戒地橫劍攔道﹕“姑娘﹐你想怎樣﹖”   溫弩解釋道﹕“少俠﹐你別多心﹗我們並無惡意﹐此衣乃御火袍﹐是我們煉劍 時所披﹐以御高溫﹐穿在他身上定有益處﹗”   劍晨恍然﹐忙捧劍拱手謝道﹕“多謝姑娘﹗”   說時﹐從冷胭手中接過御火袍﹐為步驚雲披裹身上。   步驚雲一披御火袍﹐頓覺驟有一股寒氣自袍內散發﹐清涼透體﹐立令身上痛楚 大減。   劍晨關切地間道﹕“驚覺﹐你感覺怎樣﹖是不是好些了﹖”   步驚雲緩緩張目﹐隱含感激之意﹐點點頭﹐接著閉上雙眼﹐培元生息。   劍晨輕拍一下他的肩膀﹐道﹕“你放心﹐我會盡力保護你安全離開此地﹐沒有 人可傷害你的﹗”   旁邊的溫弩聞言﹐歡悅地由衷道﹕“他能有你這麼一個肝膽相照的朋友﹐實在 是他的福氣﹗”   劍晨一笑﹐正欲答話﹐突然﹐另一邊取劍不遂﹐兼且見鐘眉等人相助外人而惱 羞成怒的傲天沖向鐘眉﹐邊奔邊怒道﹕“鐘眉﹗你們這樣做想造反嗎﹖”   剛才傲天臨陣退縮而放棄取劍﹐己令鐘眉徹底失望﹐現在﹐他頭也不回地便道 ﹕“少主人﹐傲家先祖於鐘﹐溫﹐冷三家有恩﹐故我們數代便得為鑄造神劍而竭盡 心血﹐但如今神兵己成﹐功德圓滿﹐至於劍落誰家﹐己非我們三人職責﹗”   傲天氣急敗壞地怒罵道﹕“混帳﹐你說神劍己成﹐那麼劍到底在哪里﹐不是已 化為灰燼了﹖”   鐘眉並不答話﹐展步前行﹐來天劍池核心﹐倏地身子一彎﹐緊抓著地上兩條己 斷的巨大鐵鏈﹐勁運十成﹐將兩巨大鐵鏈硬生生地抽動而起。   “嘩啦”一聲﹐震大巨響﹐原來巨鏈是埋在整個劍山里﹐扯動之下﹐那插滿長 劍的山丘頓呈崩裂﹐兩條巨鏈連鎖著無數小鐵鏈﹐而小鐵鏈亦扣劍山上的每一柄劍 。   劍山上所有的劍皆被鐵鏈牽動﹐盡都抽離地而﹐劍池內的人﹐無不驚震莫名。   “啊﹗”的一聲大喝﹐鐘眉把攝劍法內勁貫注於兩條巨鏈匕產生了強大的吸力 ﹐吸扯下﹐無數伯劍盡朝著同一方向而去﹐劍洒滿天﹐蔚為奇觀﹐叫人驚愕。   盈千上萬的劍舖大罩下﹐如煌飛舞﹐將整個劍池掩了一大半﹐晨光難透﹐空氣 難進。   此時﹐劍如洶湧巨浪般從半空奔瀉而下。   傲天瞥見為之怵目心寒﹗劍魔亦驚得瞠目結舌﹐嘴唇抖動了幾下﹐才駭驚魂出 地顫聲道﹕“老鬼﹐你到底想……想干什麼﹖”   鐘肩一眼也懶得看他﹐向眾人環視一周﹐沉聲釋然道﹕“諸位﹐昔才步驚雲所 取到的乃是神劍真元﹐分威力神髓所在﹐但爆破後己散混在這無數黑劍中﹐到底哪 柄才是真正的絕世好劍﹐就請諸位在眾劍中找吧﹗”   那漫天烏黑長劍紛落深插地上﹐密如叢芥﹐令人眼花鐐亂。   傲天如風拂揚柳般來近鐘眉身旁﹐問道﹕“鐘眉﹐那是否就是誰先找出神兵便 歸他所有﹖”   鐘眉點頭道﹕“沒錯﹗誰最先奪得神兵﹐就是劍的主人﹗”   “啊﹗”傲天聞言﹐不禁喜形於色﹐立即沖入場中﹐在密密麻麻的劍叢中找尋 那柄絕世好劍。   他一一將劍拔出細瞅辨認﹐心中暗道﹕“本少爺生於鑄劍世家﹐自小閱劍無數 ﹐神兵定必與眾不同﹐我自信一定能找到﹗”   傲夫人蠕首輕搖﹐向鐘眉問道﹕“鐘眉﹐天兒這樣找有如大海撈針﹐你即是鑄 劍師﹐定知此劍有何特異之處﹗”   鐘眉嘆了一聲﹐道﹕“傲夫人﹐我為少主人取劍己竭盡所能﹐只可惜我也無從 分辨﹐抱歉﹗”   傲夫人輕“哦”一聲﹐搶然又問﹕“那麼﹐誰會是此劍命定的主人﹖”   鐘眉不語﹐只望著遠方天際一片逐漸移近之烏雲﹐雙目迷惘﹐好大一會﹐口中 才幽幽地道﹕“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這柄絕世 神劍正如千里良駒﹐自鑄煉之始經歷了千錘而煉﹐至今己有百年﹐而它一直在苦候 著的伯樂﹗”   “伯樂﹖”做夫人驚呼出聲地道。   鐘眉一頓﹐惆悵萬分地道﹕“傲夫人﹐少莊主能否找出神劍﹐那一切全憑天意 ﹗”   傲夫人以掌合什﹐仰首望大﹐虔誠地懇求道﹕“我懇求上蒼﹐庇佑我兒﹐能夠 順利得劍…話音未落﹐一條人影如風竄現她的身前﹐聲響如雷道﹕“夫人何須擔心 ﹖只要你願與我共結連理﹐老夫立傳天兒斷脈劍氣﹐即使他取不了神兵﹐也一樣可 稱霸江湖﹗”   傲夫人慌忙退後﹐像避瘟神般向後退出兩步…旁邊的傲天正在眾劍中急忙找尋 絕世神劍﹐急急拔起﹐急急察看﹐口中不停地道﹕“這劍鋒太鈍了﹗……這把又過 於沉重﹗……此柄更欠神采﹗”   閉目養神的步驚雲忽地聽見傲天生氣扔出不如意的廢劍於地上發出的“叮當” 聲﹐摹然驚醒﹐雙目猛地睜丹﹐首先映入他眼簾的即是身旁插入地上的無數長劍﹐ 腦中由此感應﹐立現一個念頭﹕劍﹗我要取劍﹗突見傲天﹐“鏗”地拔出一柄光芒 眩目的劍來﹐滿面驚喜莫名地脫口呼道﹕“啊﹗此劍晶瑩生輝﹐本少爺找到了﹗”   說時﹐掃視那長劍一眼﹐旋風般揮起一圈劍芒斬向身邊插在地上的幾把劍身﹐ “叮當”聲響﹐三把長劍被他那把劍迎刃斬斷兩截。   “果然鋒利無比﹐定是真正的絕世神劍﹗”   正在傲天興高采烈之際﹐受傷一旁的斷浪突然搶前﹐暴喝一聲﹐身形如電騰起 ﹐火麟向傲天自半空中迎頭劈下﹐他要讓神劍第一個毀在他的手里。   傲天後撤一步﹐微驚瞬怒﹐喝罵道﹕“好小子﹐不識好歹﹗就讓你嘗嘗神兵的 威力吧﹗”說時﹐揮迎而上﹐毫不相望。   “當”的一聲﹐兩劍互碰﹐火星四濺﹐傲天手中的長劍隨即斷為兩截。   “啊﹗此柄並非真正的絕世好劍﹗哈……”他一陣沮喪的氣憤長笑。   “天兒﹐別氣餒﹐繼續找﹗”突地﹐傲夫人沉聲鼓氣向傲天道。   早在一旁看傲天尋劍的劍晨﹐正著間﹐陡覺肩頭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摹然回首 ﹐發現是溫弩。   “劍晨少俠﹐英雄己斷﹐你反正須另覓神兵﹐何不趁此良機找出絕世好劍代替 ﹖”溫弩微笑對他道。   劍晨略有心動﹐溫弩趁機又鼓勵道﹕“劍求賢主﹐以少俠的磊落胸襟﹐若然尋 得此劍﹐實是劍的福氣﹗也是武林之福﹗”   劍晨不由暗想﹕“既恐神兵落於心術不正之徒手中﹐倒不如親自取得﹗”   心念南動﹐目光便向劍池四周一掃﹐在那黑沉沉的劍海里﹐他豁然發現了一點 光﹐細視之﹐發光的竟是一柄劍。他忙走了過去﹐來到劍邊﹐此劍光華自生﹐與眾 不同﹐他心中暗道﹕“想必這柄必是絕世神劍。”   “鏗”的從地上拔出長劍﹐寶劍在握﹐更綻放出刺目光華﹐甚至比英雄劍有過 之而無不及﹐溫弩不禁喜道﹕“啊﹗他找到了﹗”   在旁的冷胭也感覺到劍光耀目﹐心生喜悅﹐暗呼道﹕“好奪目的光芒﹐好劍﹗ ”   距劍晨稍遠一些的鐘眉亦不由喜上眉梢﹐雙目睜得大如銅鈴﹐綻放出從未有過 的驚奇之情﹐仿佛在瞬間內年輕了十歲﹐心中暗慰喜道﹕“太好了﹐神兵苦候了百 年﹐今日終有遇上伯樂了﹗”   “劍透豪光﹐非同凡響﹐絕世好劍當真是劍中至尊﹗”溫弩喜不自禁地歡呼出 聲。   摹然﹐鐘眉瞥見步驚雲也在茫茫劍海中取出一把長劍﹐不禁驚道﹕“你們看﹗ 步驚雲亦找到了一柄劍﹗他的劍是萬千黑劍中最沉重﹐最黑暗和最不起眼的一柄﹗ ”   所有人的目光盡朝步驚雲手中的劍望去﹐的確此劍平庸無奇﹗如此的劍﹐怎可 與劍晨的劍相比﹖如此的劍﹐怎配稱為──絕世好劍﹖乍見他下中之劍﹐眾人都個 約而同地泛起這同想法。   剛剛擊斷傲天手中長劍的斷浪﹐冷眼瞥向步驚雲﹐劍晨手中長劍﹐但他對二人 皆有忌憚﹐故在未確定哪柄劍是絕世好劍前﹐他絕不會貿然出手一一毀劍﹗“鐘眉 ﹐到底哪柄劍才是真的絕世神劍﹖”傲天又氣又沮喪的拋下手中所剩的半截斷劍﹐ 奔向鐘眉﹐向他急急問道。   鐘眉鄙夷的向他冷冷瞥了一眼﹐語氣深長地道﹕“劍、本身並無真假﹐只有強 弱之分﹐與及它和劍手能否匹配﹗”   正在這時﹐溫弩忽驚異萬分地呼道﹕“啊﹗你們看看天上﹗”   眾人齊抬頭一看﹐赫見一片巨大的烏雲湧現半空﹐此片烏雲奇厚異常﹐所蓋之 處﹐大地恍如投進了漆黑幽冥﹐渾無半點光亮及生氣。   黑雲迅速飄動﹐眨眼間己掩近拜劍山莊。   鐘眉面色劇變﹐脫口驚呼﹕“飛蝗蝕日﹖神兵誕生﹐必有異象﹗先前已有地震 ﹐如今更驟現飛蝗蝕日﹐二人手中必有一柄是絕世好劍﹗”   此時﹐漆黑如墨的烏雲﹐恍若將要吞噬這個宇宙﹐迅速地己掩至劍池上空。   劍池頓是幽黑一片﹐但劍晨與手中劍仍同樣發出獨特光采﹐不為烏雲所蓋。   溫弩目注劍晨﹐驚喜地道﹕“能夠在飛蝗蝕日之下而劍光不滅﹐劍晨手握的肯 定是絕世好劍﹗”   話音未落﹐劍魔冷笑道﹕“哼﹗劍賦有雲﹕‘人劍爭輝﹐光華不斷﹐你身為守 劍奴﹐竟連此理也不懂﹐未免貽笑萬人﹗”   此刻﹐烏雲掠過﹐陽光復照劍晨﹐“喀蹦”一聲碎響﹐他見手中的劍赫然崩碎 ﹐驚愕莫名﹗“哈……”劍魔一陣得意的大笑﹐其實人劍相配相通談何容易﹐所以 ﹐劍魔早已求劍於無形﹐專心御氣為劍。   劍晨的劍一斷﹐眾人的萬道目光隨即轉向步驚雲身上﹐奇怪的是﹐哪里還有他 的影子﹖他己與劍一同消失剛才的黑暗之中。   剛才步驚雲只覺眼前漆黑一片﹐宛如到了一個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還覺得透 發出一股壓迫力﹐使人惶恐不安。   飛蝗蝕日籠罩著步驚雲﹐人和劍似與周遭黑暗溶為一體﹐難辨難分。   萬人齊聲驚呼﹕“步驚雲呢﹖”   眾人正驚時﹐烏雲徐徐移過劍池出口﹐此時四劍老嗅得有一陣陣的燒焦之味飄 進洞內﹐同時﹐還傳來兵器磨擦地面的沉重聲響﹐地上更發現有一道深長的坑痕﹐ 燒焦味和坑痕赫然是由劍池出口一直往外延伸。   “嗤”是兵器划地之聲﹐一條人影在洞日的黑暗中疾行﹐不知是誰先呼出聲來 ﹕“是……步驚雲﹗”   眾人驚怔﹐忙爭先恐後的從劍池向出日沖去。   傲夫人見狀﹐大驚﹐向劍魔道﹕“劍魔﹐拜劍山莊的劍絕不能落在外人手上﹐ 快奪回來﹗”   劍魔淡淡地點頭道﹕“好﹗不過事成之後﹐你務須要嫁給我﹗”   傲夫人目中閃現出一絲溫色﹐道﹕“你……你這是要脅我﹖”   劍魔笑道﹕“嘿……我知道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得到你的心﹐所以能得到你的人 也是好的﹗怎樣﹐傲夫人﹖你答應不﹖”   傲夫人知道他心意堅定﹐眼前情勢危急﹐微一思忖﹐為了兒子﹐她痛下決定﹕ “好﹗我答應你﹗”   劍魔聽罷﹐欣喜若狂﹐道﹕“傲夫人一諾千金﹐老夫定會全務為你辦妥﹗”說 罷﹐隨即騰身而起﹐追向出口。   “步驚雲﹐你跑不掉的﹗”   劍魔說時﹐聚勁雙掌﹐將插滿地上的劍悉數挑起﹐“嗖嗖”厲嘯著﹐數劍如蝗 般旋飛而起﹐恍若長了眼睛般齊向出口飛去﹐劍魔氣勁澎湃﹐帶引劍雨把劍池出口 完全封住堵塞。   勁貫雙臂﹐開口一吐﹐劍氣暴射而出。   劍﹐霎時充塞了狹道每一個空間﹐襲湧向步驚雲。   避無可避﹐步驚雲被逼舉起那柄誰也知道必是神兵的長劍﹐硬擋飛蝗般飛襲來 的劍叢。   一拼之下﹐發出‘轟隆’一聲霹靂巨響﹐沙石崩塌﹐所有的劍竟遭反震口撲﹐ 倒飛而去﹐劍魔大驚﹐急抽身疾退﹐是絕世好劍力量霸道﹖還是步驚雲的麒麟臂威 力大增﹐正騰身亦飛撲出口的劍晨見狀﹐不禁驚駭暗道﹕“驚覺何以有如此強大的 反撲力﹖莫非……”   “師父﹗”傲天見劍魔惶慌閃避﹐恐有閃夫﹐急得脫口呼道﹐只見劍魔翻身落 於劍池之內﹐剛才突然產生的怪異反震力﹐己全他運勁發氣的手指受震而隱隱作痛 ﹐況且﹐斷脈劍氣己發五道﹐耗氣許多﹐劍魔逼得不得已忙打坐調息﹐到底其劍氣 是否真有如劍貧所說﹐己練有十道之高﹐這邊﹐“膨”巨響聲中﹐步驚雲硬撼下被 震飛劍池外﹐如爛池般重重破壁穿牆摔在劍池門口的石階之上﹐“哇”的吐出一口 鮮血﹐衣袂驟響﹐步驚雲忙抬頭一看﹐只見鐘眉﹐溫弩﹐冷胭三人己攔在他的身前 。   不待他開口﹐鐘眉上前一步道﹕“步驚雲﹐你手中的劍黯然失色﹐淡黑無光﹐ 是因為尚未開鋒之故﹐否則威力豈止於此﹖”   步驚雲一時不知其用意﹐警惕的強站起搖搖欲墜的身於﹐強忍劇痛﹐氏劍戟指 對方﹐鐘眉忽地變得浩烈無比﹐後腳陡地向前一移﹐身於向步驚雲以迅雷不及掩耳 之勢沖了過去﹐邊暴叫道﹕“來吧﹗讓老人為它開鋒﹗”   鐘眉說時﹐身子霍地一挺﹐一沖﹐步驚雲前伸的長劍將他貫體而過﹐鐘眉此舉 ﹐就連一向冷靜異常的步驚雲也惶惑夫措﹐一呆瞬間﹐他運力拔出長劍﹐驚道﹕“ 你……你為何要如此做﹖”   鐘眉跟蹌數步﹐口中狂噴幾口鮮血﹐懊喪地嘆道﹕“唉……劍依舊晦暗無光﹐ 我本以為……是其鑄煉者﹐必可……以血替它開鋒……想不到我……估計……錯誤 ……”   身子向後疾倒﹐溫弩忙上前伸臂將他扶住﹐彌留之際﹐呼吸微弱的他緩道﹕“ 溫弩。冷胭……此後為劍……開鋒之責﹐就拜托……你們了……何況……老夫…… 能於有生…之年﹐一睹……此劍……和它的主人﹐直是死而無憾。”   一向冷冰冰的冷胭﹐此際親睹這壯烈的情景﹐也不禁熱淚盈眶。   溫弩虎目噙淚道﹕“請放心﹗別忘了我們三人都是為劍而生﹐我倆會記住你的 話﹗”   雙眸己將合上的鐘眉﹐斷斷續續地接道﹕“沒錯……為劍而……生﹐為劍…… 而死﹐是……我們的……光榮……”   話音突然而止。   茫茫蒼生﹐各有宿命﹗鐘眉鑄劍之職己完成﹐生命也同時終結﹗步驚雲悲嘆一 聲﹐凝視著手中這把絕世好劍﹐想及無數人的心血﹐生命與希望﹐皆寄托在他手握 的劍上﹐他不由得悲從中來。   突然﹐一個惡狠狠的聲音在他身後的雷徹空般響起﹕“步驚雲﹐快放下你的劍 ﹐否則﹐我就先殺掉她﹗”   步驚雲﹐溫弩﹐冷胭同時從悲痛中醒來﹐回頭一看﹐只見傲天手掣一柄明晃晃 的寶劍﹐左手扼在楚楚的粉頸﹐右手並將長劍架放其上﹐以她為人質﹐而楚楚卻未 有動彈﹐顯然是被制住了穴道。   溫弩放下己死的鐘眉屍體﹐戟指傲天怒罵道﹕“傲大﹐拜劍山莊怎可出此卑鄙 手段﹐放開她﹗”   傲天毫不理會﹐狠狠地道﹕“傲家今天若失此劍﹐此後便再沒希望稱霸天下﹐ 這劍我非取不可﹐快給我放下劍﹖”   溫弩怒喝道﹕“似你這等惡毒之徒﹐幸好神兵並非落在你傲家手上﹗”   楚楚美眸流出兩行情淚﹐她心知這劍是步驚雲豁出一切所得﹐故比他的生命更 重要。她緊閉雙目﹐並非懼怕生死﹐只是怕見步驚雲為劍而放棄自己﹐因此不敢面 對﹗步驚雲神色一片恫然﹐始終未吐出一字﹐溫弩恐其在做天以人質的要脅下而真 的棄劍﹐便提醒道﹕“步驚雲﹐你握著的劍就如緊握著自己的生命﹐倘若棄劍﹐做 天亦會對你狠施毒手﹐到時人和劍便要全部終結﹐你絕不能棄劍﹗”   而在溫彎勸說間﹐步驚雲的五指豁地松開﹐脫手棄劍﹐劍﹐異常沉重﹐插進地 里﹐筆直的迅即沒及劍柄﹐“膨”的落地響聲後﹐瞬而不見所蹤。   傲天見狀﹐歡喜不喜﹐忙向身旁的手下命道﹕“快……快去將那神劍取來﹗”   即有幾人領命上前欲取出神劍。   說話間﹐劍池門後忽地慘啤連聲﹐一人殺至﹐原來是劍晨突地從後突圍﹐連傷 數人﹐迫退傲天﹐立把楚楚從他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攔腰救出。   步驚雲趁機從地上抓起一把長劍﹐暴喝一聲﹕“傲天﹐受死吧﹗”說時﹐人便 騰空而起﹐向傲天身劍合一的閃電刺去。   “天兒﹐小心﹗”傲夫人驚呼著急閃身而出﹐擋在做天身前﹐並將他向後推出 。   “啊﹗”一聲慘啤﹐傲夫人突然擋出﹐步驚雲收劍不及﹐劍﹐即時深深的刺進 了其體內。   一條人影騰空而起﹐撲躍而下﹐邊呼道﹕“傲夫人一一一﹗”   乃是劍魔飛至﹐他先驚後怒﹐暴烈己極的咆哮道﹕“步驚雲﹗你殺了我最愛的 女人﹐老夫雖生何用﹖即使使出最後殺著﹐玉石俱焚﹐我亦要把你一一千刀萬剮﹗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九章 雪飲神風】   拜劍山莊渡頭上的劍坑邊﹐聶風排眾硬闖﹐更在劍壇發現受創的劍貧﹐聞有濃 烈的血味﹐遂向劍貧問道﹕“請問閣下是受了重傷﹖”   劍貧將他細一打量﹐發現其氣字非凡﹐不同俗夫﹐他只得點點頭﹐道﹕“老夫 內腑受傷﹐腿也流血過多﹐確實傷的不輕……”   “閣下內腑遭震傷﹐只要服下此果﹐稍作調息﹐便可無恙﹗”   聶風的刀冷﹐人卻不冷﹐說著己從懷里掏出一枚果實送給劍貧。   那是一顆大有葡萄﹐通體血紅的圓實果子﹐劍貧見多識廣﹐注目往他伸來的掌 心看出異彩﹐驚呼出聲道﹕“啊﹗是血菩提﹖快給老子看看﹗”   說時﹐恍不可待的忙從其手中抓過﹐注目一看﹐喜出望外道﹕“果然是血菩提 ﹗你從哪里得來的﹖”   “一處不應該是人到的地方﹐你知道也是徒然﹗”聶風冷冷地道。   所謂血菩提﹐傳乃火麒麟滴血地上所生之曠世異果﹐原長於極炎之地﹐血菩提 傳有重傷必治﹐無傷增功之效﹐可惜江湖人一直只聞其名﹐未得其果﹐顯見其十分 珍稀。   劍貧頗資意外﹐但唯恐一瞬而失去它﹐忙將血菩提吞服於腹﹐再驚疑地道﹕“ 老子與你素昧生平﹐你救我是何用意﹖”   聶風淡淡地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為何需有用意才救人﹖在下還要 趕著進莊找人﹐告辭了﹗”說著﹐便抬步向莊內走去。   劍貧忽伸手阻問道﹕“小子﹐你找的是否步驚雲﹖”   聶風一驚﹐忙止住腳步﹐道﹕“正是﹗步驚雲是我師兄﹐我有緊急之事要告訴 他﹗”   劍貧沉聲道﹕“好﹗老子不想受人恩惠﹐就告訴你他的行蹤﹗步驚雲就在劍池 那邊身處險境﹐你火速去救他吧……”   說時﹐伸手將莊內劍地方向給其指明。   “多謝閣下指引﹗”   道謝一句﹐不待劍貧說完﹐聶風己如疾矢般沖天而起﹐飛掠向莊內。   究竟他有什麼事如此著急呢﹖劍貧不禁驚疑異常﹐看著其如煙逸去幾乎不見的 身影﹐心中暗道﹕“這小子的武功好厲害﹗嘿嘿﹗這小子的武功既然如此了得﹐那 劍魔這趟可真有得麻煩了﹗”   正自鳴得意問﹐劍貧驟覺內息漸暢﹐傷勢迅變﹐一察看﹐己無大礙。   “啊﹗這血菩提果真重傷必治﹐無傷增攻之神奇功效﹐當真名不虛傳﹗”’他 驚訝莫名﹐又狂喜不已﹐口中由衷地道。   稍瞬﹐心念甫轉﹐暗道﹕“這小子來拜劍山莊必弄到天翻地覆﹐此事老子也管 不著﹐還是速離為妙﹗”   主意己定﹐他忙展開身形﹐飛騰而去……**   回說劍池出口﹐步驚雲誤傷傲夫人﹐劍魔見狀﹐怒不可擋……“步驚雲﹐我要 殺了你﹗”   吼聲中﹐劍魔運起內勁﹐使出第六道斷脈劍氣自半空中擊向步驚雲。   斷脈劍氣僅得十道﹐便一道比一道凌厲﹐第六道打出﹐便勢如驚雷﹐地動山搖 ﹐神鬼皆驚。   步驚雲急忙從傲夫人體內抽劍奮力迎擋﹐“當”的一聲﹐利劍與劍氣甫一接觸 ﹐便發出震耳銳響﹐斷脈劍氣厲害無匹﹐步驚雲下握之劍並非絕世好劍﹐一拼立斷 ﹐成為粉碎。   “啊”的一聲痛呼﹐步驚雲本己傷痕累累的身又遭巨力激震﹐立如敗絮般飄飛 出三丈﹐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突然﹐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劍魔……”   “師父﹖娘親有話對你說﹗”傲天扶著傲夫人於石階上坐下﹐急向身形站定剛 穩的劍魔叫道。   步驚雲震退老遠﹐血氣翻湧﹐幸被溫弩一手接住。   “主人﹐劍魔殺性張狂﹐只有取回絕世好劍﹐方有致勝機會﹗”溫弩提議道。   “你叫我什麼﹖”步驚雲手捂胸口﹐驚異地問道。   話音未落﹐冷胭撲通跪地﹐叩首道﹕“我倆為劍而生﹐劍的主人﹐就是咱們的 主人﹐懇請主人從地在地上取回那把神劍﹗”   陡地﹐一個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拜劍山莊的人己把這里重重包圍﹐僅是後 山防衛較弱﹐我在那幾已預備有兩艘小艇﹐你們快走吧﹗”   三人齊轉首視之﹐說話者竟是小偉。   此時﹐石階上己受了重傷的傲夫人從懷里掏出一個黑色木盒﹐伸手遞給走近的 劍魔﹐吃力地道﹕“劍魔﹐這是給你的……”   劍魔並未馬上去按﹐焦慮地道﹕“傲夫人﹐你不能死﹐無論如何﹐我也要把你 救活﹗”   傲夫人艱難地搖了搖頭﹐右手前伸﹐將木盒遞得近些﹐口中道﹕“這份禮物﹐ ……我己為你准備多年﹐是答謝你對我傲家……的勞苦功高﹗現在……我不行了﹐ 你……收下它吧﹗”   劍魔微一猶豫﹐便伸手接過木盒﹐他心頭悲憤﹐但仍認為盒內定是珍貴寶物﹐ 便打開錦盒一看。   “嘩”的一聲﹐盒內閃電般射出一蓬牛毛細針暗器﹐他俯首注看。   “啊﹗”的一聲慘叫﹐不及也無法閃避﹐無數細針釘射到他雙目及滿面﹐痛嚎 聲中﹐松手拋開木盒﹐身形踉蹌後退﹐雙手急忙捂眼﹐鮮血即從指縫流出。   傲夫人的眼中露出了難以言喻的喜悅之情。   拜劍山莊眾人無不驚驚莫名﹐傲天驚呼道﹕“師父﹗”人即從石階上彈身而起 。   傲夫人拔下發眷﹐趁機撲向劍魔﹐她身法俐落﹐動作嫻熟﹐看來為了殺劍魔而 處心積慮苦練了多時﹐嬌叱一聲﹕“劍魔﹐去死吧﹗”   說時﹐舉警狠狠刺向劍魔的心臟。   傲夫人身快﹐有人比她更快﹐就在她那手中長即盈尺﹐閃閃銀輝﹐尖尖的發管 將要刺到劍魔的間不容發之際﹐一條人影如風飄至﹐正是在一旁觀戰多時的斷浪﹐ 火麟劍電閃一揮﹐在眾人尚未看情之瞬間﹐血雨篷濺﹐慘嚎頓起﹐傲夫人握替的右 臂被齊肩斬斷。   “砰”的一聲﹐剛剛撤回火麟劍的斷浪當胸中了空如其來的一掌﹐是雙眼己盲 的劍魔揮出之掌。   斷浪痛叫一聲﹐被震當地。   “多管閒事﹐老夫所愛的人﹐既使要殺要剮﹐也得由我發落﹐豈容你插手﹐滾 開﹗”劍魔一手捂目﹐一手再度拍出一掌﹐頓將地上轟砸出一個大坑﹐塵土飛揚﹐ 沙石彌蕩。   斷浪一抹嘴角流出的鮮血﹐暗罵道﹕“對一個女人愛得如此瘋狂﹐竟連殺她也 不以為意﹐這老東西真是個怪物﹗簡直為情著魔﹗”   劍魔再沒理會斷浪﹐反撲上將身邊己倒在血泊中的傲夫人擁抱入懷﹐痛心疾首 地道﹕“傲夫人﹐我多年來對你言聽計從﹐你為何還如此待我﹖這……這太不公平 了﹗”   傲夫人躺在她的懷里﹐吃力地道﹕“自你…殺死我丈夫……開始﹐我便恨你入 骨…但我更恨自己這……這容貌﹐因為它……害我……家破人亡﹐昨夜你對我…… 我說﹐要得到我﹐所以……我昨夜便用劍毀……毀了它……這次……臨死不能殺你 ﹐我真是……死不瞑……瞑目…悅完﹐便伸指扯下了一直蒙在臉上的面紗﹐只見從 而紗下果然不再是以前那張艷麗驚人的臉蛋﹐自鼻以下的臉上划有數道劍痕﹐言罷 ﹐便即魂斷。   “娘親﹗”傲天驚魂甫出﹐呼喊著沖至前來。   劍魔觸目心驚﹐老淚縱橫﹐緊緊抱住傲夫人﹐悲滄又憤地道﹕“你真的毀了自 己的容貌﹐為何如此對我﹖傲夫人......”   說著﹐用手撫著她的臉﹐但覺每寸劍痕極深﹐他的心﹐也在滴血﹐在吶喊…… 意外地﹐劍魔忽地不哭﹐反笑──狂笑﹗“好﹗既然我沒法得到你歡心﹐你恨我入 骨更好﹗你恨我愈深﹐說明你對我所用的感情就愈深﹗傲夫人﹗你縱然死了﹐亦始 終無法離開我的懷抱﹐你一世也離不了我﹐生時得不到你﹐死後我也要得到你﹗”   劍魔神情悲激倫然之極﹐狂笑聲中﹐他吐勁全身﹗十指用力﹐做夫人的骨和肉 立被捏碎﹐深深隱迸了其體內﹐一具完整的嬌軀慘變為一團肉醬﹐血亦洒滿劍魔全 身﹐他不住的仰天狂笑狂悲﹐卻無眼淚﹐慘烈的場面﹐令在場眾人見之無不毛骨驚 然。   情之為物﹐確實誤盡天下蒼生……石階下的步驚雲把這一切皆看在眼里﹐面上 似湧起一種莫明的同感。   “劍晨﹐請你先帶楚楚離開。”一向孤傲的他﹐首次臨危向別人托付﹐劍晨對 其信任之心﹐不禁生出欣慰。   楚楚急驚憂道﹕“不行﹗雲大哥﹐我要留下和你一起走﹗”   小偉在旁催道﹕“快……後山的路就在那邊﹐別耽誤時辰了﹐快走吧﹗那里己 備有船﹗”   “好﹗那我們先走一步﹗”劍晨向小偉﹐步驚雲說了一聲﹐即攬摟起楚楚那看 似弱不經握的纖纖柳腰﹐身形電彈而起﹐己掠騰飛於空中。   楚楚駭驚﹐只得將柔臂環抱上他的背﹐頸﹐玉臉飛霞﹐微溫地道﹕“你是什麼 人﹖知否男女有別﹖快放開我﹗”   劍晨側首向近在嘴邊氣如蘭﹐嬌艷如花的她釋然道﹕“姑娘﹐抱歉﹗只因情勢 危急﹐在下才逼於無奈冒犯﹗刻下劍魔雙目己瞎﹐驚覺又有守劍奴護擋﹐本無大礙 ﹗但你對他似極重要﹐你若安全﹐他要退亦無後顧之憂﹗”   楚楚只覺耳旁生風﹐呼呼作響﹐仍不依地道﹕“不﹗你快放下我呀﹗”   她說完﹐急無可擇﹐便張口在劍晨的肩上咬下﹐可劍晨卻無動於衷﹐仍是如風 飛逸﹗“啊﹐你怎麼不痛﹐”楚楚一問﹐劍晨頓時呆住﹐臉上飛紅﹐心更急跳﹐他 心中正愜思到與她那豐滿柔溫的馨香撲鼻的身於偎擁時所產生的那種滴旋的異樣感 覺﹐他不但沒松手﹐反而將她摟得更緊﹐加速飛往後山海邊。   而此時﹐石階上懷里擁抱破碎得只剩下做夫人那恐怖頭顱的劍魔﹐忽地放下其 頭顱﹐悲沉地道﹕“傲夫人﹐你安息吧﹗”   說完﹐長身而起。   傲天急呼道﹕“師父……”   劍魔毫不理會﹐陡地揮開兩手﹐擊向面前的拜劍山莊眾人﹐大喝道﹕“滾開﹗ 步驚雲﹐我要你填上命來﹗”   說時﹐掌斃五﹐六名壯漢﹐他雙目雖瞎﹐但可憑聲辨向﹐疾朝步驚雲揉身撲去 。   在旁的小偉在他沖下石階即將撲到之際﹐突然挺身撲出﹐騰向半空﹐攔在劍魔 身前﹐喝止道﹕“劍魔﹐步驚雲殺不得﹐快住手﹗”   劍魔己被仇恨失去了理智﹐大喝道﹕“我非殺他不可﹐擋我者死﹗”   說時﹐己然彈指使出斷脈劍氣﹐攻向身前的小偉。   劍指如暴雨襲至﹐小偉不敢怠慢﹐忙盈氣運掌迎抗﹐“波”的一聲﹐二力甫交 ﹐蕩起漫天勁氣﹐罡氣激蕩﹐石塵彌揚。   小偉年紀輕輕﹐竟能與劍魔拼個旗鼓相當﹐功力可見深不可測﹐在場除步驚雲 外﹐眾人皆驚愕不硬拼之下﹐不分高下劍魔強絕無倫的沖勢被迫遏止﹐而兩力產生 的強大震力卻將小偉震上半空之高。小偉如此傾力相助步驚雲﹐到底有何原因﹖旁 邊﹐拜劍山莊的數十人受傲天之命﹐正在剛才絕世劍入地之處周圍掘地﹐欲找出它 ﹐但翻土丈深仍無所獲。   劍魔從空中落地﹐更不惜大耗真元﹐第七道斷脈劍氣厲射而出﹗他多年來為情 所困﹐功力一直停滯不前﹐如今所愛既死﹐情絲己斷﹐頓在怒極下將劍氣運使至極 ﹐劍氣登時暴升﹐勢道烈可毀天﹐第七道劍氣威力無傳﹐且搗步驚雲﹐恍若轟雷壓 頂﹐驚虹一擊。   “主人.小心﹗”   溫弩閃身而出﹐冷胸亦在同時從另側飛僕逸來﹐二人齊聲驚呼著立刻挺劍擋前 護駕。   “當﹗”劍氣莆交﹐但劍魔揮出的劍氣之強足可開天辟地﹐兩人哪堪抵擋﹐立 如斷鴛般被震得倒飛開去。   就在他們身邊不遠﹐忽傳出一陣“沙沙”的異響﹐正在地上尋那逅地的神劍之 眾﹐豁見地上磚石迸裂﹐現出一道缺口深槽﹐“呼”的一聲﹐從地上飛出一把烏黑 長劍。   啊﹗絕世好劍竟破土而出﹐竄現在步驚雲身邊三尺處﹐步驚雲驚喜萬分﹐一時 怔住。   “啊﹗主人和劍己溶為一體了﹐心劍相連﹐劍竟可感應出其正值危險﹐而來相 救﹗”冷胭驚嘆道。   溫彎點頭道﹕“絕世好劍乃至寒玄鐵所鑄﹐寒氣本能吸納無窮力量化為己用﹐ 此劍遇強愈強﹐主人﹐快用劍殺掉劍魔吧﹗”   就在此時﹐絕世好劍吸掉了斷脈劍氣後﹐忽地懸聚半空﹐劍身似仍在吸納四面 八方的精元﹐劍魔只覺斷脈劍氣恍如泥牛入海﹐消失無形﹐劍魔驚愕莫名。   步驚雲突增一股無形的力量﹐躍身抓握住絕世神劍的劍柄﹐向劍魔喝叱道﹕“ 劍魔﹐來吧﹗讓你嘗嘗絕世好劍的威力吧﹗”   步驚雲喝罷﹐手執絕世好劍猛向劍魔劈下﹗劍本已吸納了第七遂斷脈劍氣﹐立 時夾著此道力量還於彼身。   來勢洶湧無匹﹐劍魔亦不閃避﹐第八道斷脈劍氣點出﹐破空厲嘯著射向對方。   兩股強橫力量正面相碰﹐即時爆出轟天巨響﹐一拼之下﹐劍魔力有不敵﹐劍氣 立被鹼開﹗血肉之軀怎堪抵擋來襲的無倫巨力﹐劍指頓時被擊得爆碎。   絕世好劍把所吸納的斷脈劍氣硬撼劍魔﹐劍魔手臂登時血肉模糊﹐更被震得飛 撞向劍池﹐狂烈的力道無可匹敵。   “絕世好劍……媽的﹐果然威力驚人﹗”   劍魔驚呼出口﹐“哇”的一口鮮血隨即噴出﹐仰大噴血狂嚎﹐方把所受震蕩盡 數轉往背後之劍池牆壁﹐“轟隆”巨響﹐牆壁被他那龐大的身子撞塌倒下﹐可見適 才一擊當真是石破天驚。   步驚雲一擊得手後﹐亦被巨大力量反震﹐整個人四腳朝天被震飛老遠﹐他本己 負傷﹐適才只是勉強出招﹐目下更是如爛泥傷疲不堪﹐根本沒有能再度站起﹐然而 ﹐步驚雲本與劍己溶為一體﹐人是劍﹐劍是人。絕世好劍有絕世霸氣﹐它本身絕對 不會倒下﹗它亦會絕對支撐著它的主人步驚雲不會倒下﹗溫弩﹐冷胭見步驚雲受傷 重傷﹐忙從石階奔了過來﹐就在此時﹐步驚雲突覺背後有一股旋風卷起﹐心頭一驚 ﹐未及回首﹐這股旋風迅即把他完全吞噬﹐霎時間整個人己不知所蹤。   二守劍奴慌忙來追﹐哪知﹐旋風卷勢未止﹐“呼”的一聲﹐再向後面山頭而去 ﹐二人疾追不及。   與此同時﹐劍魔只因右臂被廢﹐劇痛難當﹐五內血氣翻湧﹐頹然跪倒地上﹗摹 地﹐陡覺一柄森冷如冰的劍在他的嚥喉上﹐憑感覺﹐他已知道這是一柄什麼樣的劍 。   “火麟劍﹖乘人之危﹐好卑鄙﹗要殺便殺吧﹗”他驚憤地吼道。   斷浪將劍架在他的頸上﹐冷笑一聲道﹕“我現在要殺你簡直易如反掌……但我 不殺你﹐因為﹐我和你都有一個共同目標﹐就是──步驚雲﹗”   說時﹐還劍歸鞘﹐劍魔驚異地哦了一聲。   斷浪微頓﹐續道﹕“他己取得了絕世好劍﹐以後絕不簡單﹐我希望與你聯手把 他殲滅﹗”   ***   步驚雲但覺身如騰雲駕霧般飄浮﹐耳旁風聲呼呼﹐無人料到這旋風的核心中卻 是出奇的平靜。平靜之中﹐步驚雲恍似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也感覺到了一張熟悉的 臉﹗但僅是感覺﹐只因人在不斷旋動﹐根本沒法辨認其貌﹐但看其超卓輕功﹐步驚 雲迅而便想到此人是誰……“聶風﹐是你嗎﹖”步驚雲開口驚問。   “雲師兄﹐好久不見了。”旋風中的黑影應聲道﹐雖未直接承認他的身份﹐但 意已明。   步驚雲冷酷的臉孔上掠過一絲少見的感激之笑﹐道﹕“自鳳溪村一別後己過數 月﹐想不到每當我有危難之時﹐總會遇上你﹗”   聶風答道﹕“或許﹐我倆有緣吧……”   說時﹐人卻將旋風轉舞更疾﹐直如氣幻般以讓人意想不到之速﹐飛向山後的海 邊。   “有緣﹖嘿……和我有緣的人全都沒有好結果﹐全得死得很慘﹐很慘……”   步驚雲的臉上泛起一陣苫笑﹐心頭一酸﹐不禁念起其娘親﹐霍步天及孔慈之死 ……聶風的聲音在旋風氣浪中響應﹕“死﹐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生存毫無價值﹐ 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步驚雲驚疑地道。   “要生存得有價值﹐必先懂得自愛﹐你傷勢非輕﹐先服下這兩顆血菩提吧﹗” 聶風說時﹐己從懷中取出二顆血菩提﹐塞到步驚雲手里﹐身形卻未因及而停。   聶鳳頓了一頓﹐又道﹕“你也許還在恨我如故﹐但此藥於你有益﹐快服下吧﹗ ”   邊說邊硬將它塞到其手中﹐他要將藥送入﹐身形不由稍緩﹐在凜冽的旋風中﹐ 步驚雲隱約瞥見聶鳳的左目﹐這眼睛﹐正是聶風為救他而廢掉的﹗步驚雲本因孔慈 之死而恨聶風﹐但聶風三番四眾對他舍命相救﹐他的心能否容許自己再恨下去﹖他 緊握著劍﹐他的劍﹐本己注滿滿腔悲憤和仇恨……此刻﹐他對聶風若仍有恨﹐劍一 揮出﹐便可把其擊殺。   然而他沒有那麼做﹗他只是伸掌接過血菩提﹐就像是接過了聶風那顆赤熱的苦 心。   二人終於冰釋前嫌﹐聶風心形於外﹐登時清風送爽不絕。   “聶風﹐我自出世以來便要面對種種難關痛苦﹐你若和我一起﹐將會只有不幸 ……”步驚雲由感激而由衷地憂傷道。   聶風挾著他的身於己在這短短瞬間﹐便躍落到海邊的一處岩頂﹐應道﹕“雲師 兄﹐別以為天下最痛苦之人是你﹗我何嘗不曾遍歷無數挫折﹖但任何沖擊我也可承 擔得起﹗”   “好﹗也只有你這種不屈不撓的人﹐才配做我步驚雲的朋友﹗”步驚雲臉上現 出一絲歡悅的微笑道。   ***   由於劍池有變﹐拜劍山莊隨即調動人馬﹐後山本是疏於防衛﹐但亦聚集了百余 人加此時﹐劍晨護著楚楚﹐只見他一邊護著她﹐一邊沖入敵群﹐與這百余人混戰一 起。   劍晨習劍以來從不殘殺傷人﹐故僅以其精妙劍法把對方的劍挑斬脫手﹐可惜如 此拖延﹐眾人仍不斷攻擊﹐前撲後繼﹐如潮水般洶湧狂殺攻圍﹐將他倆圍在核心。 對方人多勢眾﹐劍晨漸感吃力。   就在此際﹐人潮中突然響起了連聲慘曝﹐原來聶鳳以捷迅身法﹐使出風神腿將 眾嘍羅一一擊倒﹐勢如狂風﹐迅若閃電﹐眾人尚未看清﹐便受擊遍倒地上。   劍晨一陳驚喜﹐摟起楚楚﹐忙惜機躍出核心﹐驟覺人影一閃﹐步驚雲己落在他 倆身前﹐道﹕“這里由我開路﹐劍晨你保護楚楚先走﹐聶風斷後﹗”   劍晨揮劍戟指海邊﹐道﹕“不成﹐給咱們預備的般己遭拜劍山莊這些家伙斬斷 纖繩放飄走了﹗”   果然﹐只見海波中有幾艘船艇無人駕馭而隨波飄流。   突地﹐一聲如雷殺聲響起﹕“這幾個家伙統統不能放過﹐你們給我殺﹗”   殺聲震大﹐只見傲天率領千余人﹐從四面八方向沙灘洶湧攻擊而來。   而在劍池門前的劍魔經過斷浪的一番日舌後﹐己怒氣沖沖的向海邊走來﹐斷浪 在後急呼道﹕“劍魔﹐你傷得不輕﹐要殺步驚雲不應急在一時﹗”   “不﹗我要殺了他﹗和他問歸於盡也行﹗”   劍魔氣勢洶洶地咆哮道﹐邊奔向這殺聲震大的海灘。   此時﹐混戰中的聶風憑氣已察覺到四周的形勢不妙……“時間己來不及﹐必須 速戰速決﹗”他向步驚雲﹐劍晨﹐楚楚說了一聲﹐使出風神腿踢傷十余人﹐闖開一 條路﹐忽地面色肅沉地道﹕“我要使出雪飲﹐你們快讓開﹗”   聶風說著﹐潛運內勁﹐並不伸手拔刀﹐而刀扣地出“掙”的一聲龍吟﹐應聲脫 開。   “放屁﹗你們已給咱們重重包圍﹐插翅難飛﹐還是乖乖受死吧﹗”一名黑衣大 漢朝指罵道﹐似乎將他的話毫不放在心上。   聶風向上走出兩步﹐聲色俱厲地道﹕“你們聽著﹗快讓出一條生路﹐否則你們 只有一一死路一條﹗”   眾人啞然失笑﹐皆以為他在出言嚇唬﹐全不為意。   “好﹗我唯有大開殺戒了﹗”聶風說時﹐眼睛已赤紅如火﹐閃現出一種駭人至 極的殺意。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章 傲寒六訣】   傲寒六訣第一訣──涼寒一瞥──寒絕、霸絕、直截了當的一刀﹗傲寒六訣第 二訣──冰封三尺──刀勁凝冰﹐厚逾三尺﹐困人更可自困﹗傲寒六訣第三訣── 紅杏出牆﹐原式雪中紅杏﹐因聶人王惱發妻移情而變招﹐刀恨意更恨﹗傲寒六訣第 四訣──桃枝夭夭﹐刀招柔若冰雪桃枝﹐看似無刀﹐實則剛烈無匹﹗傲寒六訣第五 訣──踏雪尋梅﹐以腿御刀﹐刀腿並用﹐迎異難測﹗傲寒六訣第六訣──冷刃冰心 ﹐至高無上的一式﹐可惜僅聶家先祖曾經練就功成﹐至此﹐刀譜己失傳﹗   ***   聶風暴喝一聲﹐手按背後刀柄﹐“掙”的一聲﹐雪飲出鞘﹐立即散發出刺骨寒 氣﹐充斥了整個石灘。   聶風拔刀間﹐沖近的眾噗羅頓為鋒銳寒氣所傷﹐刀招未出己含驚人氣勢﹐余眾 駭然怯步。”   劍晨駭然暗道﹕“好霸道的刀﹗此刀用作殺人﹐必定令人死傷慘重﹗”   眾人借忡間﹐聶風己緩緩踏出第一步……跟著﹐第二步……“我再說一次﹐快 讓出一條生路﹐否則﹐殺無赦﹗”聶風斬釘截鐵地道。   甫地﹐一條人影擋在他的身前﹐阻止道﹕“慢著﹗這班人僅是嘍羅﹐並非罪魁 禍首﹐罪不致死﹐請快收回你的刀吧﹗”   視之﹐乃劍晨擋截阻止其行。   聶風感悟地道﹕“以前﹐我也像你一般仁慈……但江湖事必須用‘江湖道’道 來解決﹐許多時身不由己……”   聶風說著﹐已緩緩高舉手中之刀﹐速度之慢﹐與他平素來去如風之飄逸成一強 烈對比﹗與此同時﹐他的手亦緊緊握刀﹐渾身充血透江﹐極為凝重﹐就像這一刀一 劈出﹐將要扼殺所生命而凝重莫名。   劍晨似有所悟的默念﹕“江湖道解決﹖”   “你們呆站這里干什麼﹖快給我上﹗”此時﹐眾人稍一擾嚷﹐傲天己從岩上躍 至﹐恨狠命道。   “啊﹗”眾人發一聲喊﹐齊挺兵刃沖向聶風。   “讓開﹗”   聶風一聲暴喝﹐身影疾轉﹐對手握刀﹐雙腿拉開距離……“江湖道﹐一定要用 血來解決一切問題﹐無法避免﹗”劍晨向步驚雲道。   就在此刻﹐聶風眼中閃現出一種不應屬於他的眼神﹗一種只有野獸才有的眼神 ﹗不錯﹗如果不是野獸﹐便絕對沒有可能劈出如此霸道。   兇殘的一刀﹗只見聶風騰空而起﹐雪飲寶刀直劈而下﹐他使出做寒六訣中的‘ 驚寒一瞥’﹐僅此一瞥﹐一名先沖至的嘍羅赫然看見聶風一分為二﹐驚愕當場﹐但 他此感覺眨眼即近﹐因為在旁人所見﹐真正一分為二的並非聶風﹐而是他自己﹗   無禱刀勁將那嘍羅自上而下從中剖開﹐“驚寒一瞥”霸道無匹﹐駭然將四周寒 氣凝聚成一巨大雪刀﹐狠狠劈下﹐刀勢足有毀天滅地的威力﹐輕易地便開出一條淋 淋血路。   森寒刀氣余勢未止﹐直竄海上﹐洶湧迭起的流頭頓遭凝結成冰﹐刀招過後﹐沙 灘上的氣溫驟寒﹐嘍羅們仿佛感到血液傾刻凝固﹐四肢僵硬﹐難以動彈﹐滿臉肌肉 也呈繃緊﹐就連眼睛亦不能眨動﹐好駭人的一刀﹗這時﹐劍魔二人正趕往至岩頂﹐ 但已深感寒氣迫人。   “很凌厲冷酷的寒氣﹐到底是誰的﹖”他不禁驚駭疑惑地出言自問。   斷浪乍見聶風尚在人間﹐為之錯愕﹐忌憚地道﹕“這是聶風的雪飲刀氣﹐他是 步驚雲的師弟…劍魔駭然道﹕“此人武功奇高﹐這趟有他插手﹐要收拾步驚雲就更 棘手﹗”   斷浪對聶風甚為忌憚﹐心中猶豫間﹐劍魔已狂奔下岩頂。   石灘之上﹐一切出奇的死寂﹐一陣寒風送來的去”是極濃極臭的血腥味﹐聶風 手上的通紅之色逐漸消褪﹐赤紅如火的眼睛亦慢慢平和下來。   原來聶風因己服下了血菩提﹐使其能將潛藏體內瘋狂的血控制自如﹐化為力量 貫注於刀招使出﹐功力今非昔比。   究竟他在哪里尋得這些宛如仙丹的血菩提呢﹖做寒刀法在瞬間殺人無數﹐血流 不息﹐劍晨與楚楚也感嘔心欲吐。   “所謂江湖道﹐實在太殘忍了﹗”劍晨扶住掩口湧嘔的楚楚﹐她依偎在他懷里 ﹐一只柔英搭上他握劍的右手﹐劍晨心中立湧波瀾。   聶風還刀歸鞘﹐叫道﹕“我們快走﹗”說時﹐他己化作一縷清風。   步驚雲摹地瞥了一眼緊擁楚楚﹐溫香軟玉在抱的劍晨一眼﹐默不作聲﹐亦隨聶 風而去。   “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吧﹗”劍晨說著﹐一把攬緊楚楚的纖腰﹐她即 如一癱軟泥般完全倒入他的懷里﹐櫻唇開啟﹐如馨如蘭的口中檀香直沖撲往近在二 寸的他的面上﹐佳人在懷﹐一陣沖動﹐他真想一湊嘴﹐吻上他嬌艷欲滴的櫻口。   “那人的刀令人心生不安﹐我不想與他同船。”劍晨有些厭惡地道。   “好的﹗那咱們便乘另一艘吧﹗”楚楚點頭輕點應道﹐雙手搭擁上他的背肩﹐ 任他飛逸擁起﹐跳上海中飄著的小艇上。   尚未登上艇中的步驚雲見他倆狀甚親呢﹐心中湧起一陣異思﹐瞬時﹐騰身躍到 聶風所在的船上。   四人皆落於小艇﹐小艇驟重﹐立把凝冰的浪頭壓碎。   “啊﹗”的一聲嬌呼驚叫﹐搖晃顛顫的船身險些將楚楚晃倒﹐她一聲驚叫﹐急 撲抱住正在撐船的劍晨﹐劍晨忙愛憐的將她那豐滿﹐動人的身軀緊摟﹐唯恐葬身海 中。   冰塊破碎飛起﹐落於船內﹐情形甚險﹐劍晨忙將楚楚撲倒船板﹐二人緊擁倒下 ﹐急避冰塊﹐面面相對﹐身子擠壓﹐均不由一陣心跳臉紅﹐慌忙松開。   不遠的另一艘艇上﹐聶風急道﹕“海上也並非安全﹐我們得快棄船登岸﹗”   岸上的拜劍山莊眾人驚魂未定﹐心有余悸﹐不敢追來﹐唯有眼巴巴地望著四人 離去。   “步驚雲﹐哪里走﹖”   從岸上越過眾人﹐飛往海上﹐踏水追向步驚雲的人﹐正是急趕來欲向步驚雲拼 命的劍魔。飛馳出四丈﹐但因傷重氣躁﹐雙目又瞎﹐身形一偏﹐己夫足沉入水里。   “步驚雲﹐你別走﹗有種就與老夫拼個死活﹗”   劍魔急提氣躍起身子﹐忽地驟覺身子背後穴道被人點中﹐動彈不得﹕仁立待在 海邊水中。   他憑氣己覺是斷浪出手襲擊﹐不由惱怒地道﹕“小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現在步驚雲有聶風相助﹐實力不可思議﹐相反你失血過多﹐真氣衰弱﹐若貿 然跟上﹐只有送死﹗”斷浪悠然道。   劍魔惱恨地吼道﹕“不用你多管閒事﹐快為我解開穴道﹐否則我殺了你﹗”   斷浪冷笑道﹕“嘿……你現在在連運氣沖穴的氣力也沒有﹐憑何殺我﹖不若休 養生息﹐調養元氣﹐他日與我攜手殲滅步驚雲﹐才是明智之舉﹗”   ***   海中﹐聶風猛然自艇上瞥見岸邊水中的一人﹐脫口驚呼﹕“斷浪……”   “聶風……”斷浪身不由己的出言驚呼。   “下次再見面時﹐我絕不會再放過你的﹗”聶風恨恨地向他喝道﹐海風吹來﹐ 將音送至老遠﹐久久不散。   “雲大哥﹐你沒事吧﹖”另一只小艇上﹐楚楚關心地向不遠處的船上的步驚雲 招手問道。   步驚雲盤腿坐在甲板上﹐並未回答。   楚楚憂急地道﹕“為什麼不應聲﹖你是否傷得太重了﹖”   劍晨邊划船﹐邊道﹕“適才驚覺為取劍而的傷不堪﹐加上連場劇場後傷勢更重 ﹐他此刻應在運功調自才故而不應﹐姑娘請別怪他﹗”   楚楚有些癡迷地道﹕“我明白﹐他這人雖拒人於千里之外﹐但內心卻滿腔熱血 ﹐否則也不會為我而棄絕世好劍。”   楚楚那體貼人意的可愛性格﹐令劍晨亦不禁心生好感﹐他默然瞥向她那張俏麗 絕塵的粉面﹐心中激情澎湃……另一艘艇上﹐聶風邊划船﹐邊展現出一絲笑意﹐向 步驚雲道﹕“師兄﹐那名楚楚的女子似是對你蠻有好感﹐挺不錯的﹗”   步驚雲一頓﹐幽傷地道﹕“由始至終……我心中只有一個女人──孔慈。”   聶風動容道﹕“那……孔慈也算無憾了……”   步驚雲移開話題﹐不想再談傷心之事﹐忽問道﹕“你又為何會來拜劍山莊﹖”   聶風釋然道﹕“因為我在沿途聽聞到雄霸己探得你來參加劍祭﹐便召集巨鯨幫 從水路上把你截殺﹗巨鯨幫乃天下會必殺水師﹐稱王海上﹐此次截殺極為兇險﹐所 以我特趕來告訴你﹗”   “哇﹗”   劍晨、楚楚所在的艇上傳來了一聲驚駭至極的變腔驚呼之音﹐楚楚一張俏臉己 駭得變如吐色﹐他倆所乘的小艇被飛向了半空。   “唆”的一聲﹐小艇被海中突現的一座偌大的黑乎乎的怪山給從中震得變為兩 截﹐楚楚驚呼聲中﹐身子傾斜﹐便欲摔出下墜。   “小心﹗”   劍晨驚呼出聲﹐忙伸手不顧一切的將她抓住。   閃電之間﹐一條體大逾山的巨鯨撲浮出水面﹐巨口一張﹐二人只覺有一股無與 抵御的巨力將他倆連人帶艇迅即完全吞噬。   “劍晨﹗楚楚﹗”步驚雲駭魂欲出﹐大聲叫呼。   “啊﹗鯨魚﹖巨鯨幫的人已經來了﹗好﹗連雄霸也來了﹗”聶風驚呼道。   二人回頭一望﹐只見遠處有幾艘快船劈波斬浪正乘風向他們沖來。   為首的七艘高帆巨體﹐大若泰岳的巨船船稈均飄著巨鯨幫之旗幟──碧波巨鯨 旗﹐明擺著是巨鯨幫的人馬﹗殿後的則是一艘龍頭巨船﹐造工精美無比﹗船頭之上 ﹐雄霸正迎風卓立﹐美髯飄飄﹐凝如山岳﹐神色凜凜﹐身旁還伴著天池殺手戲寶﹐ 而大船的桅稈上系有一粗索﹐粗索連扯一艇﹐艇上坐著一僧﹐貌甚威猛。   “哈哈﹗聶風﹐想不到你也在此﹗老夫正好把風﹐雲一網打盡﹐真是踏破鐵鞋 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雄霸得意的如雷吼道﹐神態據做﹐似是根本沒將風。雲二人放在眼里。   聶風環視一眼周圍﹐對步驚雲當即立斷地道﹕“這里距離最近岸還有一里﹐上 天無路﹐入地無門﹐咱倆必須同舟共濟﹐並肩作戰﹐才能殺出重圍﹗”   步驚雲長身而起﹐沉聲道﹕“此行兇險異常﹐今日你再沒理由與我一起冒死﹗ ”   聶風搖頭﹐堅定有力地道﹕“雄霸命中注定‘成也風雲﹐敗也風雲﹐一切事情 禍端既由我倆而起﹐我就絕不能置身事外﹗勿需多言﹐咱們只能同心協力﹐方有勝 望﹗”   “好﹗”   步驚雲定睛注視聶風﹐深覺其冒死相助﹐那份氣慨令人佩服之至﹗話音未停﹐ 一振手中新得的絕世神兵﹐擲地有聲地道﹕“既然宿命注定有此一戰﹐就無法避免 ﹐風師弟﹗我有一事下求﹗”   “雲師兄﹐你絕少求人﹗不知我能否擔當得起﹖”   聶風邊加速划船沖向雄霸等人﹐邊問道。   步驚雲神色陡地變得無比恨冷﹐一字一頓地道﹕“讓我親手──殺死雄霸﹗”   “雄霸﹗我們師徒間所有恩怨﹐就在今日一一了斷吧﹗”   “叛徒風、雲﹐欲見雄幫主﹐先過咱們巨鯨幫此關吧﹗”   暴喝聲中﹐水面忽地湧出一頭白鯨﹐為相繼湧出的眾鯨之首﹐而其背上則站著 一光頭體壯﹐靜如古松的魁梧巨人﹐正是巨鯨幫主──杜野﹗“巨鯨陣﹗”   杜野一聲號令﹐海上立刻冒出兩頭巨鯨﹐直向風﹐雲二人吞噬而下﹐背上各單 立有幾名手執三股長叉﹐氣勢洶洶的壯漢﹐加上杜野的巨鯨﹐三條鯨魚分三個不同 的方向﹐向艇上的風、雲圍壓吞噬而下。   三條巨大鯨齊張巨口﹐猛嘆曰氣﹐欲將倆人活吸日中﹐二人忙棄艇跳入水里。   “對方極擅水戰﹐我倆在水中越久越是不利﹗快快刀劍合壁﹐化險為上﹗”聶 風在身墜入水時急向步驚雲道﹐身子落入水中﹐倏出一腳﹐抵在步驚雲迅速下沉的 腿彎上。   步驚雲驟覺一股至剛的內力自腿傳入﹐並與他全身氣勁融為另一股新生力量﹐ 精神不由為之一振﹗這股不可言喻的力量迅即運遍他的全身﹐更直竄往絕世好劍之 上。   “□﹗”的一聲異響。聶風背後的雪飲寶刀扣震升﹐雪飲再度彈出﹐聶風抽刀 在手﹐在手里幻舞出一片刀光﹐寒氣四射﹐水底下立凝固了一層厚實冰牆﹐將他二 人護在其中。   “沖呀﹗”杜野狂喝一聲﹐猛地一扯圈在自鯨身上的鐵鏈﹐白鯨受他喝令驅使 ﹐迅速即向海底下的冰牆直撞而下﹗勢猛無倫。   “叮”的一聲﹐杜野腳下的鐵鏈立斷﹐接著一股熱血自鯨體撲面濺到他臉上﹐ 他頓覺有異﹐忙顧不得其它﹐急一蹬鯨背﹐身形向上彈射而起﹐竄口   海面。   “怎麼會這樣﹐”   他仍驚駭萬狀的口眼向海底的巨鯨看去﹐只見白鯨被一股強橫無倫的力量整條 破開﹐數道血箭從那正在苦苦掙扎的鯨背血洞內狂噴而出。   這股浩大絕倫的力量把白鯨絞至支離破碎﹐更直向海底沉下。   風。雲兩道力量互相補充﹐生生不息﹐無邊無際﹐氣勢強橫﹐無可匹敵﹗聶風 的雪飲刀再加步驚雲的絕世神劍﹐威力比前更見驚人﹗二人挾此無匹力量與大蓬血 水﹐再向另一條接近之灰鯨殺去。   此時﹐海上呈現一片通紅﹐並愈來愈紅。   “啊﹐為何一海是血﹖”眾人驚呼道。   眾人皆驚望看去﹐無不愕詫萬分。   “人絕沒可能流出如此多血﹗是否幫主受傷了﹖”一人憂慮地道。   另一船上峭立的為首大漢搖頭道﹕“不可能﹗幫主稱王水上﹐風、雲在巨鯨陣 中﹐必死無疑﹗”   “啊﹗副幫主﹐你看﹗”一名壯漢手指前面的海面﹐聲音變變地向船艙內剛走 出的一名五旬之人稟告道。   只見不遠處﹐有兩條人影從水面現出﹐漸漸地﹐看清楚了﹐那是步驚雲。聶風 ﹗他倆手握鐵索﹐昂然卓立在一灰色巨鯨背上﹐疾突而出。   雄霸見狀﹐不禁大驚﹐忙命道﹕“大家備箭﹗”   口中命道﹐心中暗驚道﹕“巨鯨陣之下競可迅速脫險﹐看來這兩小子在這段日 子里功力進展奇速了﹗”   他身後身著一襲戲袍﹐面紋戲妝的戲寶見其神情有異﹐便上前道﹕“以巨鯨幫 對付風、雲﹐無異送死﹗幫主是否因泥菩薩之批言而有所顧忌﹖”   雄霸心頭一驚﹐微微側首﹐問道﹕“你怎知泥菩薩為老夫所批之言﹖”   戲寶淡淡一笑﹐道﹕“其實在這一年中﹐天下會三堂堂主全皆叛你﹐親信反成 死敵﹐會內早已人心惶惶……到了這個地步﹐更如同紙包不住火﹐人盡皆知了﹗此 刻你處理鳳。雲二人依然畏首畏尾﹐毫不果斷﹐試問幫主如何服眾﹖”   雄霸勃然色變﹐怒道﹕“戲寶﹐你好大膽﹗你身為神風堂主﹐對我如此說話是 什麼意思﹖”   戲寶退後一步﹐道﹕“幫主勿怪﹗屬下復出效勞無非是佩服你威儀天下﹐豈料 見你執迷命理﹐處事猶豫﹐優柔寡斷﹐令在下好生失望﹗”   原來自三堂堂主叛變後﹐雄霸為再鞏固天下會﹐遂命戲寶、紙探花及手舞足蹈 留守於天下會內。   只聞戲寶又道﹕“雄幫主﹐眾所周知﹐你今日之鐵桶江山﹐全賴你自己用拳﹐ 掌﹐腿三絕學打出來的…風、雲根本沒為天下會干過什麼﹗們兩若沒你一手扶持、 先前恐怕難以當上堂主之位﹗”   雄霸一怔﹐戲寶續道﹕“而且他二人武功原習於你﹐你何須懼怕﹖但你卻因命 理而顧忌三分﹐實令所有部屬始終大惑不解﹗”   “不錯﹗雄幫主﹐天下會之成功﹐使你害怕失敗﹐固而處事謹慎﹐然而謹慎亦 是懦弱的表現﹗倘若過於謹慎﹐而失去面對失敗的勇氣﹐那何來戰無不勝之──皇 者之氣﹐”紙探花從龍船邊的小艇上騰身躍向龍船﹐邊苟同認為道。   甫一落下身形﹐紙探花拱手又續道﹕“雄幫主﹐適才屬下所言是我倆效忠之語 ﹐也是天下會眾肺腑之言﹐得罪之處﹐望為見諒﹗”   雄霸仰首向天﹐似未把二人說話聽進耳內﹐眼中去”暴現一種戰無不勝﹐攻無 不克﹐只屬皇者擁有之懾人兇光﹗“嘿﹗老夫怎會不明白人二人存心相激﹖但天下 會由我獨力創立﹐誰敢反它動它﹐只有死﹗”   雄霸說時﹐戰意狂升﹐更潛勁掌心﹐登時綻放出詭異氣芒。   戲寶﹐紙探花心中俱寒﹐驚駭萬分。   “況且老夫三分歸元真氣早已大成﹐風、雲今日勢必死無葬身之地﹗”雄霸邊 說邊暗自透勁﹐船上各人頓覺給一陣無形壓力逼得透不過氣來﹗紙探花駭然失色﹐ 暗道﹕“童副幫主當真料事如神﹐雄霸果然秘密練功﹐功力更深不可測﹗”   正思時﹐突聞雄霸一聲令下﹕“放箭﹗”   “嗖嗖”萬箭齊發﹐如蝗般向己靠近的風、雲二人厲嘯著電射擊去。   風﹐雲倆人忙舞起刀。劍神兵幻起漫天刀光劍影擋擊。   “叮叮當當”勁勢強厲萬分的箭雨頓被掃得偏飛轉向﹐不少墜落海中。   “雲師兄﹐適才你我刀劍合壁﹐感到你力有不達﹐即使現在服血菩提﹐亦需運 功調息才有效﹗”   聶風有些憂慮地道﹐邊奮力擋箭。   步驚雲搖頭道﹕“但眼前強敵環伺﹐豈容我有半刻調息之機﹖”   聶風正色沉聲道﹕“今日要殺雄霸必須我倆傾力合作﹐你定要充分休息﹐方有 勝望﹗”   步驚雲急忙搖頭道﹕“若我休息﹐你便異常危險了﹐此舉絕不可行﹗”   此時﹐更有密集的箭雨舖天蓋地飛射而至﹐二人旋風般擋落不少﹐亦有許多射 進了他們腳下的鯨魚背內。   “哧嗤”勁矢紛中魚背﹐巨鯨雖是體大﹐但仍似吃痛不了﹐口中發出震天倒海 的曝叫﹐身子竄飛而起﹐似己兇性大發﹐掙扎翻跳不己。   風、雲二人忙同時飛身躍起。   “放心吧﹐雲師兄﹗一時三刻我總可應付﹐讓我先以冰籠護你療傷﹗”   聶風說罷﹐血飲寶刀一抖﹐刺骨寒氣立泛﹐即時冰寒四溢﹗一招冰封三尺﹐至 寒刀勁瞬間凝冰﹐把步驚雲護於其內﹗“聶風﹐我步驚雲就欠你這護身一刀﹗”步 驚雲的身於外即結了一轉冰圈﹐將他如籠裹住。   “別多說了﹗這一切就當我還給孔慈的﹗”   聶風說時﹐伸腿將步驚雲連人帶冰踢進水底﹐免得受到敵人騷擾。   然後﹐勢不回收﹐在空中閃電旋起數圈﹐直如一縷青煙﹐沖向巨鯨幫擋在雄霸 龍船前的一船。   眾人被他那如鬼魅般的身法驚怔呆立﹐就在此際﹐聶風如一陣風般從天而降﹐ 穩穩降落到他們所在的巨船甲板上﹐還未等看清人影﹐對方的風神腿法運使施出。   “碰碰”聲中夾雜著殺豬般的痛呼嚎叫﹐如旋風般旋飛踢出的勁道十足的風神 腿影將數十人踢掃得東倒西歪﹐重傷倒地或翻飛海中。   他們未及挺刃上前﹐只覺莫名其妙的﹐在根本無法以凡眼追攝睹清的情況下﹐ 或腮或頸﹐或腹或胸﹐皆被聶風那當世無匹的神腿掃得如狂風掃落葉﹐狼狽敗退﹐ 中者不死重傷﹗   “砰砰﹐叮當”許多巨鯨幫眾流拋戈丟棒﹐身如斷鴦般彼擊落茫茫海中﹐只有 淒厲的慘叫聲回響在海面的空氣中。   一口氣擊傷擊死百余人﹐聶風無心顧及他們﹐在眾人無一來得及出招還手或追 來之際﹐他身如掣虹般從船上彈射而起﹐飛撲向其後龍船船頭上負手卓然做立的雄 霸。   血飲寶刀厲嘯著發出層層刀浪﹐光湧隨卷至。   “雄霸───受死咆﹗”聶風厲喝聲中﹐人已掠至其龍船龍首﹐攻擊雄霸。   “聶風﹗沒有步驚雲﹐你一人簡直不成氣候﹐你只有送死﹐來吧﹗”雄霸喝道 。   雄霸﹐步驚雲。聶風先前己有一戰﹐恩怨仍未了斷﹗今日一戰﹐卻是此師徒三 人之最後清算﹐也是真正的──最後一戰﹗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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