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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聖 無 雙

                     【第四章】 
    
    
        滅天絕地,唯我廿三; 
     
      天地人界,能你聖劍,捨我其誰? 
     
      劍在驚! 
     
      劍在震! 
     
      劍在抖! 
     
      劍在哭! 
     
      自『英雄劍』無勁自動,在牆在迸出『無界』二字之後,無名劍廬內收藏的百餘柄名劍 
    ,竟亦開始不停震抖,歷久不息! 
     
      百劍齊抖,竟像在無比驚懼,為天地間即將延生的一些物事而驚哭! 
     
      劍晨看著這幕奇景,也是看得呆了,連隨走出小居之外,往尋其師! 
     
      只見此刻的無名,正在小居外的竹林背負雙手卓立,仰首看著漆黑的夜空,幽幽出神。 
     
      緣於他正在想,靜心的想,深沉的想。 
     
      他正細想著適才自己執著英雄劍柄之際,英雄劍的劍心欲告訴他的話,一些有關無界二 
    字的話。 
     
      憑借他與英雄劍之間的微妙聯繫,他已清楚感到英雄劍的優慮;即使強如英雄劍,劍心 
    原來也在擔憂著一個人即將進入九空無界。 
     
      那是一個無名和英雄劍異常熟悉的人,一個他和它天生的宿敵。 
     
      劍聖! 
     
      只是,究竟劍聖進入九空無界後,會發生什麼可怕之事?就連英雄劍也無法感應得到! 
     
      這一點,亦是無名正沉沉苦思的問題;他已苦苦想了個多時辰,卻依舊茫無頭緒。 
     
      而目下,他更無法再想下去,因為一個人已驀然打斷了他的思路……「師父!」 
     
      但見劍晨已找至這個竹林,更已步至他的身後,道:「師父,晨兒本不欲打擾師父清修 
    ,但有一事卻不得不立即稟告。」 
     
      「我們劍廬內的百餘藏劍,不知何故,突然震抖不休,似在驚惶萬分……」 
     
      「哦?有此等事?」無名聞言一愣,蓋因劍廬內的百餘藏劍,雖非獨一無二如無雙,更 
    非浩氣長存如英雄劍,唯亦盡屬一等一的名劍;能叫這逾百名劍心驚膽戰的,可又會與適才 
    英雄劍感應到的『無界』有關? 
     
      一念至此,無名亦不打話,轉身欲回小居察看那逾百名劍。 
     
      誰知就在其轉身剎那,他驀然感到身後有……一股敵意! 
     
      不!應該說,那是一股蘊含不同意境的殺氣、敵意! 
     
      這一驚非同小可!無名建軍即回首一瞥,只見不知何時,身後突有廿二道劍影爭速刺近 
    !瞧真一點,這廿二道劍影,竟盡皆是……無;雙;劍! 
     
     
      變生肘腋,無名亦不容細想,立時戟指為劍,迎向逼至咫尺的凌厲劍影! 
     
      滿以為指、劍相碰,必會迸發轟天巨響,詎料這些劍影竟是有形無勁,就在無名劍指戳 
    中襲近的無雙劍影之際……這廿二道劍影,赫然於瞬間湮消雲散! 
     
      「怎會…這樣的?」一旁的劍晨驟見此奇變,不由一怔,惑然問:「師父…,適才徒兒 
    分明見有廿二道無雙劍影向你逼近,這些劍影,想必是由劍手的劍氣所成,雖並非真正的無 
    雙劍,唯劍氣的鋒銳亦絕不該遜於無雙,何以又會驀然幻化無形?」 
     
      無名幽幽的直視著剛才劍影襲來的方向,一直不語,良久良久,方才道:「晨兒,你錯 
    了。」 
     
      「那廿二道無雙劍影,其實並非劍氣,而是劍意!」 
     
      「劍意?」 
     
      「嗯。」無名眉頭深皺,似已看出一些令他極為擔憂之事,沉吟著道:「若我沒有猜錯 
    ,適才的劍意,應是來自劍聖最新的一式聖靈劍法——」 
     
      「劍;廿;二!」 
     
      □ 
     
      劍廿二? 
     
      劍晨乍聞『劍廿二』之名,登時如聽見地獄惡鬼一般,本已白如冠玉的臉更是蒼白無血 
    ,詫然問:「師父,你曾向晨兒提及當年你敗劍聖之戰,其時他已習成劍廿一,已是他劍道 
    修為上的最大極限,上無再上……」 
     
      「但你亦曾預言,儘管劍聖自身劍道修為已上無再上,唯聖靈劍法仍劍猶未盡,應還有 
    更大的創造餘地,而且最後可能演變而成一式足可滅天絕地、神者難敵、真正強絕於天地人 
    三界的無敵劍法……」 
     
      「既然如今有劍廿二的劍意向你挑戰,難道…,劍聖在這些年來,終於突破了自身極限 
    ,這招劍廿二,便是那式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最強之劍?」 
     
      劍晨一口氣吐出自己的疑問,然而,無名卻未有實時響應,腦海更似在回憶著剛才那廿 
    二凌厲劍意。 
     
      過了半晌,終聽見他深深倒抽一口涼氣,像已瞧出一些極度可怕之事,徐徐道:「不。 
    」 
     
      「適才之式劍廿二,還未是劍聖最強之劍!」 
     
      劍晨一愕:「師父,你從何見得?」 
     
      無名道:「因為這式劍廿二雖強,唯亦僅是較當年的劍廿一強上逾倍,猶未足可滅天絕 
    地,神者拜服。」 
     
      「且廿二道劍意儘管凌厲逼人,但仍各藏玄機,似可再蛻變為更上層、甚至百層千層的 
    劍法。」 
     
      「師父…,你的意思,是劍聖在劍廿二之後,還會創出可能比劍廿二強上百倍千倍的… 
    …」 
     
      「劍廿三?」 
     
      無名頷道:「是的。所以這式劍廿三,根本絕不應出現於人間,只該存在於地獄,因為 
    那將是一招所有神魔難以匹敵,甚至天地亦會被毀滅的地獄之劍!」 
     
      「它,將會為世間帶來無法想像的地獄!」 
     
      地獄之劍…劍廿三? 
     
      劍晨聽至這裡,一顆心更是不解,蓋因若這式地獄之劍強至神魔難敵,那僅是凡人的劍 
    聖,又如何可以悟出超越天地的劍廿三?這根本絕不可能! 
     
      然而,劍晨雖滿心疑惑,卻沒有再追問下去,緣於此時的無名,復再爺首看天,茫然地 
    道:「我,目下雖已隱隱感到劍聖可能還會悟出劍廿三,只是,我還有一點不明白。」 
     
      「哦?師父還有什麼…不明白?」 
     
      無名滿目憂色地道:「我不明白的是,何以我在今夜會驀然感到劍聖『劍廿二』的劍意 
    ,卻無法感到劍聖身上散發的劍氣在此附近?」 
     
      「師父,你可是說劍聖的人並非在此帶附過,甚至可能正身在千里之外?」 
     
      「嗯。」無名點頭:「論理,既然有劍廿二的劍意向我逼近,劍聖的人亦應距此不遠; 
    故我懷疑,適才的劍廿二,並非劍聖所發,而是一些我們未能理解的事物,正在暗中驅動這 
    式劍法,而我與聖靈劍法亦素有淵源,才會在千里之外也有所感應……」 
     
      劍晨愈聽愈覺離奇,愣愣問:「師父,你所說的那些我們未能理解的事物…,會否與今 
    夜英雄劍在牆上刺下『無界』二字有關?」 
     
      「極有可能!」 
     
      無名又道:「我隱約感到,距我們數千里外的某個地方,可能有一件大事正在發生;而 
    這件大事,更在驅策著本已苦無進境的劍聖再上一層,甚至百層千層……」 
     
      「直至他悟出強絕人環的無敵魔劍『劍廿三』為止!」 
     
      又是劍廿三? 
     
      無名雖一再提及劍廿三,惟始終也只是其推測而已,他終究無法可以肯定,更無法知道 
    此刻在數千里外,是否真的在發生著那件大事,那件足教劍廿三誕生的大事……而那件大事 
    ,又會否與步驚雲與雪心羅,強行驅動了『黃泉十渡』有關? 
     
      □ 
     
      天,仍在泣血! 
     
      自步驚雲助雪心羅驅動黃泉十渡,二人心神一起進入九空無界後,在鐵心寺一帶的夜空 
    ,一直血雲密佈,儼如九天滲血! 
     
      而鐵心寺的四大神僧,縱然未如不虛般有『照心鏡』之助,亦馮藉雪地上那些幾近難辨 
    的足印和蛛絲馬足跡,終於率領五十多名弟子,追至步驚雲和雪心羅置身的那個山洞之外! 
     
      他們只是較不虛遲了半個時辰而已。 
     
      但見四大神僧抵達洞之外,卻未有實時進洞,緣於為首的大師兄『淨見』竟驀然使了一 
    個手號,示意眾人止步,四師弟靜觀立時不解地問:「大師兄!地上足足跡顯示,那個盜取 
    了黃泉十渡的女子,與及出手助他的雄霸入室弟子步驚雲,應藏身在此冰洞之內,何以我們 
    不實時入內拿人,以制止他們再妄用黃泉十渡?」 
     
      淨見未有回話,一旁的二師弟『淨心』此時卻道:「四師北,大師兄要我們停下,全因 
    此刻這個洞內,未必只有兩人如此簡單。」 
     
      三師弟淨鏡也惑然問:「未必只有兩人?那大師兄的意思是……」 
     
      淨見此時方才緩緩道:「以我修為已隱隱感到,如今在洞內的,除了那個女子及步驚雲 
    ,還有兩股不明來歷的氣。」 
     
      「其中一股,應與我們佛門源出一轍,卻又較我們強上不知多少倍;而另一股則更高深 
    莫測,根本感覺不到它出自何門何派……」 
     
      淨鏡道:「兩股來歷不明的氣?難道洞內…,有其它高手為他倆助陣?」 
     
      其實,淨見所感到的佛門之氣,正是不虛『因果轉業訣』的內力;而另一股高深莫測的 
    氣,則是來自製止不虛出手擊殺步驚雲的她,那個曾一度是死神心中最愛的她……「嗯。」 
    淨見沉應:「正因為這兩股不明來歷的氣異常強大,更不知它倆是敵是友,在未清楚洞內形 
    勢之前,我們實不宜輕舉妄動。」 
     
      「但,」淨觀又道:「如今天上血雲密佈,足見步驚雲二人已在洞內驅動黃泉十渡,我 
    們若再在洞外靜觀其變,恐怕一旦『蒼天有缺』,屆時入洞亦已太遲……」 
     
      又是『蒼天有缺』這四字?劍聖心神被引進九空無界之前,也不由自主地吐出了這句莫 
    名奇妙的話,蒼天,為何有缺? 
     
      二師弟淨心道:「四師弟,你以為大師兄不知道事態危急?只是,以洞內四人功力,即 
    使今夜合我們四人之力,聯同五十多名弟子攻進洞內,亦未必能一擊得手,更逞論奪回黃泉 
    十渡?我們在入洞之前,必須有所部署……」 
     
      淨心話未說完,淨見此時又道:「對了!還是二師弟最深知我心!」 
     
      「而我,亦已想出一個萬全之策,勢必能制止他們再動黃泉十渡!」 
     
      什麼?淨見已想出對付步驚雲二人之法?這到底又是什麼萬全之策? 
     
      但見淨見說話同時,已自懷內取出一些物事,手底一揚,三團金光已自其指間擲向其餘 
    三大神僧,三人隨即反手一抄,便已各自將一團金光抄在手中。 
     
      三人朝手中金光一瞥,登時面色同變,如臨末日,禁不住齊聲低呼道:「什…麼?大師 
    兄你……」 
     
      「你要動用…殺身成佛?」 
     
      殺身成佛? 
     
      67回復:風雲小說第十輯——劍聖無雙如何完美無敵的劍法?任憑劍聖如何咬牙切齒, 
    如何怒問蒼天,可是蒼天仍無響應。 
     
      只因在無空無界之內,上沒有天,下沒有地,他根本只是在朝虛空中暴喝! 
     
      然而,縱然蒼天渾沒響應,無空無界,卻似乎對他的說話有所響應……赫然又是『隆』 
    的一聲巨響!雪心羅與劍聖突見九空無界內豪光一閃……好奪目的豪光!整個虛無空間,霎 
    時竟像被光芒充擴充斥著每個角落;那股光芒,強得劍聖二人一時間也難以睜目! 
     
      而就在豪光冉褪之後……劍聖與雪心羅,眼前又出現了另一幕情景! 
     
      □ 
     
      那是一幕極度濃稠血腥的可怖情景! 
     
      赫見二人四周,已變為一個宏偉無比的殿堂!眼前,更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一頭長髮,右手執著一柄刀,左手則執著一件物事! 
     
      那赫然是一個血淋淋的人頭! 
     
      而這個血淋淋的人頭,劍聖一瞥便已實時認出是誰! 
     
      只因那是一個他極為熟悉的人的頭盧! 
     
      他胞弟『獨孤一方』的人頭! 
     
      □ 
     
      天…!勢難料到,九空無界情景一轉,卻並未立時向劍聖展示他如何可悟出更完美無敵 
    的劍法,反而展示了他胞弟獨孤一方被斬下來的人頭! 
     
      但更教劍聖詫異的是,他和雪心羅如今置身的這個宏偉殿堂,原來並非只得那個手提獨 
    孤一方首級的人,還有一個人,正昂然坐在殿堂後排中央的一張全金打造的龍椅之上。 
     
      這個人,赫然正是天下會之首、武林群雄聞名喪膽的——雄霸! 
     
      而那個提著獨孤一方首級的人,正是雄霸的第三入室弟子——聶風! 
     
      啊? 
     
     
      正當聖劍眼前出現這幕血腥情景之際,在九空無界另一境,也有一個本來對巨變不動不 
    驚的人,正為其眼前的情景極度震驚……這個人正是——步驚雲! 
     
      步驚雲還是有生以來如斯震驚,緣於他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看見另一個自己,另一個與 
    性格截然不同的自己,在過著另一種截然不同的人生……他在西湖的前身……阿鐵! 
     
      死神造夢也沒想過,九空無界竟會引領他的心神重回當日的西湖,重著他已記不起的舊 
    事,那五年他遺忘了的生涯。 
     
      他非但看見他的前身阿鐵,有一個與其義重情濃的好兄弟阿黑,還有一個本來包藏禍心 
    ,最後卻與他戲假情真的假徐媽——神母! 
     
      他更看二神官小情,為了救他一家而不惜犧牲自己性命,最後慘死於大神官辣手之下, 
    粉身碎骨也不言悔! 
     
      他還知道這個世上,原來一個本來長生不死的神,一個覦他的肉身,希望能籍其身軀重 
    戰人間! 
     
      還有最重要的一個人……他也在九空無界中看見了……她! 
     
      雪緣! 
     
      他終於看清楚這條在其腦海一直若隱若現的白衣倩影,看清楚她原該擁有傾城艷色的臉 
    ,如何為了救活被神將轟斃的他,而犧牲了自己移天神決的真元,最後淪為紅顏白髮! 
     
      他更看見到了最後最後,她與他本已可廝守一起,二人更在聶風見證下成親;他和她, 
    原來已是夫婦,她原來已是他的妻子! 
     
      但她為了修補神石,以制止神州一場大劫,最終還是決定再度豁出自己的真元,更在他 
    的酒中下了五顆忘情……她,要他忘情棄愛,要他盡忘與她的所有情、所有恩、所有義! 
     
      她要他不用為思念她而終生痛苦! 
     
      而她,卻在自己了無止境的長生之中,因思憶他而永恆痛苦……看著這個為愛自己不惜 
    叛神抗命、最後卻得不著半絲幸福的薄命紅顏,死神的心,斗地像火般燃燒起來! 
     
      他很想再見她,很想對她說,無論她的容貌已變成如何,她,還是當初他愛的那個她! 
     
      他絕不會棄下她! 
     
      絕;對;不;會! 
     
      而這股想再見她的火,更在步驚雲的心中愈燒愈盛,他終於再難自己,霍地仰首狂呼一 
    聲:「雪——」 
     
      「緣!」 
     
      一聲雪緣,竟像一道驚雷,直轟而上! 
     
      然而,死神對至愛的一聲真情呼喚,又能否直破九空無界的虛無空間? 
     
      又能否像雪心羅一樣,導引最愛進入九空無界,好讓……故人重逢? 
     
      □ 
     
      『波』的一聲!兩道豪光霹靂硬碰,當場爆出一聲刺耳尖響! 
     
      而在尖響聲中,兩條人影已各自反震倒飛! 
     
      其中一條人影是不虛! 
     
      另一條人影,正是死神目下極想再見的雪緣! 
     
      只見雪緣與不虛這招硬碰,儘管各自反震開去,然而,雪緣只是退後了六、七步,不虛 
    卻退後了……整整十步! 
     
      就連不虛心中也是暗暗一驚,眼前這個誓救步驚雲的白衣女子,竟身負足可將他震退的 
    無上功力,更已將他震離步驚雲十步之外! 
     
      「啊…?這女子…好上乘的內力!且其所習內氣渾然無瑕,似出自名門正宗,但環顧武 
    林,我卻想不出這股內力源自何門何派,她……」 
     
      「到底是何方神聖?又為何誓救步驚雲不可?」 
     
      不虛的推測半點不虛,雪緣身負的移天神決,本師承自長生不死的神;神的武學,又何 
    止源出武林名門?簡直已超越千百年來世上的所有武林名門,甚至可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 
     
      故儘管不虛的因果轉業決已青出於藍,但面對神的無敵武學,還是有所不如! 
     
      可是,雪緣不是早已幾近犧牲了體內的所有真元,以為人間修補神石的?她縱然仍能保 
    長生不死,移天神決的功力卻已所餘無幾,她為何仍能震開不虛? 
     
      只有雪緣心中有苦自知!她能震開不虛,全因適才一擊,已豁盡了她體內的所有功力, 
    這一擊過後,她根本已難再催動真氣,甚至舉步維艱! 
     
      而她這孤注一擲,其實並非要將不虛震離步驚雲如此,而是想將他一招重創,好讓她再 
    難糾纏步驚雲! 
     
      只是,不虛因果轉業決之強,實大出她意料之外!因果轉業決居然能在短兵相接之間, 
    將其大部份的移天神決轉化無形,畢竟,佛門正宗武學,不愧是佛門正宗……而二人一個外 
    強中乾,真氣不繼;一個因對手適才一招之威,而不敢輕舉亡動;一時之間,二人就這樣牢 
    牢對峙,誰都有沒再動手! 
     
      然而,時間卻在二人對峙間,一點一滴地溜去,不虛亦知不宜再拖延下去,否則一旦劍 
    聖在九空無界中再遇奇變,一切便已太遲……心念至此,不虛不期然真氣暗提,正欲再度出 
    手,詎料就在此時……他眼前陡地出現一個奇變! 
     
      □ 
     
      突聽雪緣戛地『啊』的低呼一聲,一雙眸子猝地向上一翻……她整個人,竟也像劍聖真 
    身一樣,驀然失卻了竟識,呆立當場! 
     
      變生肘腋!不虛不虞雪緣竟會驀如元神出竅,也是吃了一驚,緣於他早已知道,雪緣目 
    下的情況,到底發生了什麼驚人之事……「啊?不…好!連她也如木人卓立,取情是步驚雲 
    在九空無界的心神,在極想再見的願力下,而將她的心神亦導引至九空無界……」 
     
      「既然連步驚雲也導引了她,那末,這個來自東瀛的雪心羅,更可能早已將劍聖心神導 
    引……」 
     
      「糟…!大事不妙!希望還來得及制止劍聖……」 
     
      十萬火急,不虛已不容細想,立時飛身而起,直撲向步驚雲的真身,一直凝聚掌中的功 
    力已手起掌落,向步驚雲腦門疾劈!滿以為這次沒有雪緣阻撓,這雷霆一掌勢必得手,誰知 
    ……就在步驚雲生死一髮之間,洞外又傳來一聲暴喝:「住手!」 
     
      然而不虛已事在必行,這一掌更已如箭在弦,一聲住手,又如何阻得了他? 
     
      故在這直聲住手傳至同時,一條人影,已比這聲住手更快,電射至步驚雲真身之畔,更 
    一掌格住了不虛這一掌! 
     
      而這只有能力阻擋不虛的手……也是一隻女子之手! 
     
      □ 
     
      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不明白三個字,彷彿已寫在劍聖臉上心中! 
     
      只因他真的不明白! 
     
      □ 
     
      九空無界之內,劍聖極不明白,何以他乍睹劍廿二的精髓後,眼前竟又會突然呈現他胞 
    弟獨孤一方被雄霸入室弟子聶風手刃的一幕,這個中究竟有何關係?玄機? 
     
      惟他亦無暇再想下去,全由於眼前的情景,仍在不停地變! 
     
      不消剎那,他與雪心羅又看見另一幕情景,那正是劍聖自敗給無名之後,這些年來自建 
    『劍聖之墓』退隱的那個偏僻山崗。 
     
      然而此刻,這個人足跡罕至的山崗,卻站了數人! 
     
      只見被劍聖破開的孤墳,依舊一片頹垣敗瓦,而劍聖則仍卓立於此山崗之上,身畔卻多 
    添了兩條人影! 
     
      其中一名,是一個身材異常碩大的僧人,濃密,一臉威嚴,看上去約是五十來歲年紀。 
     
      劍聖一眼便已認出,此人正是協助其弟獨孤一方運籌帷幄的『無雙城』國師——釋武尊 
    ! 
     
      而另一人,則剛好二十出頭,更無限薛敬地向劍聖下跪;此人並非別人,正是獨孤一方 
    的唯一兒子,亦即劍聖的親侄——獨孤鳴! 
     
      卻原來,獨孤一方之死,令無雙城已完全淪陷,雄霸更乘勢併吞了無雙城,完成了其一 
    統中原的雄圖霸業! 
     
      樹倒猢猻散,獨孤鳴與釋武尊唯有敗走江湖,更一直被雄霸遣人天涯追殺! 
     
      而獨孤鳴此刻向劍聖跪拜,原來是想求劍聖再度出山,一方面助其一報殺父之仇,另一 
    方面,亦望劍聖能助其重振無雙。 
     
      若是換了平時,劍聖幾曾將親人生死放在心上?甚至其親生父母之死,他亦不悄一顧, 
    更逞論其弟獨孤一方的人頭? 
     
      他心之所繫,情之所鍾,皆是——劍! 
     
      只是,這次不知為何,他竟想也不想,便一口答應獨孤鳴所求,更矢言會在三個月內, 
    上天下會挑戰雄霸! 
     
      實在爽快得令人難以置信!就連正在九空無界內的劍聖心神,也難以相信自己會答應其 
    侄出山相助! 
     
      「怎麼…可能?」 
     
      「我已不屑再涉入這些江湖權力鬥爭,更絕不會挑戰雄霸…這種對手!」 
     
      「像他這樣野心勃勃的梟雄,只配是我弟獨孤一方的爭霸對象,怎會是我求取武道及劍 
    道最高境界的對手?」 
     
      「我的對手只應是無名,普天之下,也只有一個無名,才值得我再出劍,才配接我的聖 
    靈劍法!」 
     
      是的!劍聖一生求劍,追求的只是無上無邊無敵的劍道!他一直自求劍道,心中最鄙夷 
    的,亦正是雄霸這種以武求權的梟雄,又怎會將他視為對手?更主動挑戰他,簡直是開玩笑 
    ! 
     
      惟是,如此菲夷所思的決定,如今卻真的在劍聖及雪心羅面前發生?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 
     
      而劍聖,亦很快知道自己為何會挑戰雄霸了……緣於此時無空無界復再一轉,劍聖與雪 
    心羅的眼前,又出現了另一幕更為奇詭的情景! 
     
      這幕情景竟是……□ 
     
      這個世上有許多種憾。 
     
      其中一種憾,喚作遺憾! 
     
      到底,要怎樣的人,才配得上真正的遺憾? 
     
      一個人若有血海深仇未報,或有愛難圓,或有緣難愛,甚至死別,甚或生離,皆絕對可 
    令人終生遺憾! 
     
      而此刻的步驚雲,眼前便出現了他一生之中其中一個……極度遺憾! 
     
      □ 
     
      這個極度遺憾,是一個人! 
     
      是一個他絕對沒有想過,會在此時此地,此情此景出現的人! 
     
      雪緣! 
     
      他曾經最愛的雪緣! 
     
      □ 
     
      僅在仰首狂呼之間,步驚雲的一聲雪緣,竟真的將與不虛交手中的雪緣心神,閃電導引 
    進九空無界,更呈現在死神數丈之外! 
     
      步驚雲固然為之一怔,而雪緣更是無比錯愕! 
     
      她造夢也沒有想過,自己本來在豁盡全力誓保驚雲,卻驀然會再見驚雲……「是…阿… 
    鐵?」 
     
      「不…!驚…雲,是…你?」 
     
      「啊…?我為何會…突然…來至…這裡?」 
     
      雪緣極度震驚,自從在西湖忍痛與他分手後,她雖一直與神母在暗地裡守護他,但這還 
    是別後她第一次與步驚雲如此面對著面,如此接近……若非她面上仍蒙著一層白紗,掩藏著 
    已不堪入目的容顏,那她臉上的驚異,定必表露無遺! 
     
      而乍見最愛再現,步驚雲也是疑幻疑真,良久良久,方才沉沉地問:「是…你?」 
     
      「你,就是纏繞在我腦海中的人?」 
     
      「也是我已過門的妻子?」 
     
      甫聞「妻子」二字,雪緣一雙眸子,竟而泛起淚光,可是她並未讓盈在眼眶的淚流下, 
    她惻然搖首道:「不…。」 
     
      「我…並不是…你的…妻子,也…不配…是…」 
     
      「你將來…定可找得一個…比我…更好的人,請你…忘記…我!」 
     
      說著說著,她竟掉頭就走,惟步驚雲已大步搶前,一把捉著她的手,道:「你,何苦仍 
    不認我?」 
     
      「適才在這個九空無界之內……」 
     
      「我,已看見曾發生在我倆之間的一切?」 
     
      雪緣一呆,道:「什…麼?你已…全記起來了?」 
     
      至此,雪緣方發現如今她和步驚雲所置身的幻境,竟是西湖,那個她和他曾經經歷了一 
    切生死愛恨的老地方……「嗯。」步驚雲向來冷如冰雕的臉上,此際竟罕有地流露一絲暖意 
    ,一絲為令雪緣安心的暖意:「我,已完全記回所發生的事。」 
     
      「更絕不會再離棄你!」 
     
      「絕不會離棄你」六字說得異常斬釘截鐵,異常堅定不移,雪緣一顆芳心,也不由深深 
    感動。 
     
      可是,她太明白,她太知道,她和他之間已沒有任何可能! 
     
      他和她之間,只有遺憾! 
     
      碎心遺憾! 
     
      一念至此,雪緣隨即甩脫步驚雲的手,道:「既然…你已記起一切,那你便該知道,你 
    我是…絕不該再在一起的……」 
     
      「我的臉…,只會是你…一生的負累!」 
     
      縱然被雪緣甩脫,步驚雲反手一執,卻又再次捉著她的手,無比堅定地道:「臉對我來 
    說,根本不重要……」 
     
      「我,早已為你鎖心!」 
     
      「即使你不與我一起,亦已成為我一生地負累!」 
     
      「我,絕對不會讓你……」 
     
      「離我而去!」 
     
      說時,捉著雪緣手執得更緊! 
     
      眼見步驚雲為自己固執若此,雪緣感動之餘,還是搖首歎道:「不…。驚雲,別要輕言 
    絕對。」 
     
      「這個世上,並沒有絕對…這回事……」 
     
      雪緣說至這裡,心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一個可讓步驚雲絕對死心的年頭,她又再續說 
    下去:「若你看清楚…我如今是…什麼樣子,你便會知道…,你,『絕對』不可能與我…再 
    在一起!」 
     
      一言說罷,雪緣猝地回過頭來。 
     
      她的令一隻手,更隨即往蒙著自己面目的白紗一扯! 
     
      啊…?她……她…竟向步驚雲展示自己那張失去移天神決後的…臉? 
     
      她可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 
     
      她當然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她是要以自己這張絕不想再向認展示的臉,告訴死神一個殘酷事實……她和他,真的是 
    無法回頭了! 
     
      變生肘腋,步驚雲不虞雪緣說幹便幹,一把便扯下自己的面紗,讓他看清楚她如今的臉 
    !而這張臉……亦實在太清楚了! 
     
      霎時之間,向來已萬變不動的他,更實時完全不動! 
     
      也不知是他被她的臉嚇呆了?還是因為……她為了這張臉而感到無限憐惜? 
     
      良久,死神終於動了。 
     
      而他一動,卻是手先動。 
     
      他一直緊捉雪緣的手,竟陡地鬆開了! 
     
      天…!難道死神在看過她的臉後,終於徹底明白,他和她真的已沒可能? 
     
      他真的要放棄她,撒手讓她離去? 
     
      答案當然是——不! 
     
      不! 
     
      不! 
     
      這從雪緣看著他的眼神中已可知道!源於雪緣實在太清楚他了!她的一雙眸子,瞬間嶄 
    現一絲憂色,一絲已知道死神下一步將有何舉動的憂色! 
     
      她遽地右掌一伸,歎的一聲,已及時捉著死神適才撤回的右手! 
     
      全因為步驚雲適才鬆開雪緣,非為要棄下她,而是,他要以這隻手,狠狠抓向自己臉門 
    ! 
     
      他原來要毀了自己的臉! 
     
      這一變實非同小可!雪緣及時制止他的右掌抓毀自己容貌同時,已情急地道:「你…你 
    …為何要…如此?」 
     
      步驚雲卻沉沉地道:「因為,既然你感到自己的臉配不起我……」 
     
      「那,我唯有讓自己的臉與你同一個模樣,讓我配得起你!」 
     
      不錯!外在的一切皆可轉變,死神一旦決定了的事,無論如何不可能,他,亦誓會將「 
    不可能」變為「可能」! 
     
      眼見最愛的人對自己的情心如鐵,雪緣一時間也感動得欲說忘言,只是,她也有她的堅 
    持。 
     
      她已決定絕不會讓步驚雲與她糾纏下去,她希望他真的死心,她希望他真的會忘了她, 
    重過一個更有希望的人生! 
     
      她絕不願他因為憐惜她,而被逼留在她身邊,直至有朝一日,他終於後悔曾留在她的身 
    邊……為了他好,她在這一瞬間,已驀然想出了一個讓他徹底離開她的辦法! 
     
      一個她本來不想用、最後卻不得不使用的辦法! 
     
      但見雪緣無限深情地凝視著步驚雲那張義無反顧地臉,幽幽地道:「驚雲……」 
     
      「今日能有…這個機緣,能與你再在一起,上天對我已算不薄,可惜……」 
     
      「我真的不想自己成為你的畢生負累,故若你仍堅持己見,不讓我離去,我……」 
     
      「我唯有用這個最後辦法,讓你能放下我和你地過去,繼續開拓你自己的路……」 
     
      「你自己的人生!」 
     
      語聲方歇,雪緣已不待步驚雲有所反應,另一隻騰空的手,遽地反手一回! 
     
      這只貫滿無上功力的掌……赫然向她自己的天靈狠狠疾劈! 
     
      □ 
     
      萬料不到,她竟不惜以自戕成全步驚雲,好讓他以後能真正忘記她,安心上路! 
     
      而此刻在九空無界之內,她和步驚雲的人雖只是心神,而非真身,然而一旦心神有損, 
    恐怕在真實世界中的真身,亦會有同等下場……「雪……緣!」 
     
      「不……」 
     
      步驚雲罕有地驚呼!狂叫! 
     
      那份緊張之情,就如同他當年目睹霍步天慘死一樣! 
     
      全由於眼前的薄命紅顏,在他的心中,也和霍步天同等重要! 
     
      故若她一旦因他而死,她,亦將勢如當年霍步天一樣,真正成為死神的一大遺憾! 
     
      懷著絕不能讓雪緣自戕的情心,步驚雲於驚呼狂叫之中,仍然騰空的左手,已勢如破竹 
    疾出,他要堵截她這自毀性的一擊! 
     
      只是,雪緣雖在早前戰不虛時虛耗了不少功力,惟其出手仍快如閃電,步驚雲的手又能 
    否後發先至,及時制止她? 
     
      制止她更為可憐、更為薄命的一生? 
     
      □ 
     
      如果,這世上有一件事情,能令七情無動的劍聖,震驚得睜大眼睛,那定是眼前這一件 
    事! 
     
      眼前九空無界向他和雪心羅再度呈示的情景,實在足以令他也睜大眼睛! 
     
      九空一轉,無界一變,劍聖只見一個人正緩緩踏上天下會恍似踏不完的長階。 
     
      這個人每向長階踏上一步,竟是舉步維艱,每一步皆如千斤之重! 
     
      劍聖自己! 
     
      □ 
     
      原來,眼前的情景,竟是劍聖在三個月後,親上天下會挑戰雄霸的決戰之期! 
     
      而令雪心羅和劍聖無限訝異的,是此刻的劍聖,竟像更為蒼老了許多許多,老得每一步 
    也大汗淋漓,老得每一步皆似會隨時停了下來,因壽元將盡而停了下來……「怎會如此?」 
    劍聖皺眉:「眼前所見…,我分明已力竭心枯,更似…壽元將盡,我…為何還要上天下會戰 
    雄霸?」 
     
      劍聖的疑問,很快已得到答案! 
     
      只因就在此時,他和雪心羅瞿地感到,一股極度恐怖、極度強大、極度無邊、極度無際 
    、極度完美,甚至可殺神、弒佛、滅天、絕地的無敵力量,正在天下會之上急速孕生……而 
    劍聖驟然感到這股感覺,更不由自主脫口高呼:「啊…?」 
     
      「就是這股感覺了!」 
     
      「這,就是我苦思了一生、追求了一生最完美無敵的感覺!」 
     
      「但為何這股最完美無敵的感覺會在天下會之上?難道我與雄霸這一戰,將會啟發我悟 
    得世上最無敵得劍法?」 
     
      「我聖靈劍法得第廿三劍……」 
     
      「劍;廿;三?」 
     
      劍聖的推測完全正確!全因命運早已安排,他與雄霸這一戰,將會激發他悟出世上最完 
    美無敵的劍法,甚至神話無名也無法看透、無法匹敵的劍法……劍廿三! 
     
      不!也許應該說,這式劍法,甚至已不屬於這個世間,不屬於天地人任何一界! 
     
      這式劍法,將會真真正正可滅天,絕地! 
     
      它,甚至已超越了無敵,超越了完美,超越了虛空,超越了極限……以完美和無敵來形 
    容這式劍法,直如貶低了它,貶低了無限的真正意義! 
     
      而正因早知此招的極度恐怖,不虛才會不顧一切,甚至要殺絕他不想殺的步驚雲,也要 
    制止劍聖被導引進九空無界,因而悟成此劍! 
     
      源於這一劍的無邊、無敵、無限,非但足可劈破空虛,甚至足可凝頓虛空! 
     
      而一旦虛空凝頓,歲月停止,人間時分稍有差誤、缺口,屆時天地人間,勢將時空逆轉 
    ,日亂星移,一切一切,皆會雖天滅地絕,一同毀滅! 
     
      蒼天有缺! 
     
      劍聖與雪心羅皆是修劍之士,對劍的感覺當然極為敏銳,二人皆已感到,此刻天下會之 
    上,非但有一股不世的劍招感覺在瀰漫,這股感覺,更在招引著劍聖踏上天下會,以完成他 
    人劍合一的最高境界! 
     
      「好!想不到老夫求劍一生,今日終於能一償素願!」 
     
      「聖靈第二十三劍——劍廿三,老夫現下就來一看你如何絕世精彩,如何教天地難敵! 
    」 
     
      狂笑聲中,劍聖正欲越過眼前舉步維艱的自己,拾級而上天下會,誰知就在此時,雪心 
    羅突一把搶前,攔阻他的去路,道:「不…!劍!你千萬…別要上去!」 
     
      被雪心羅如此一阻,劍聖當場頓足,問:「心羅!追求完美之劍是我畢生夢想,你,為 
    何要阻我?」 
     
      雪心羅道:「劍…,難道你還未感應得到,聖靈劍法這第廿三劍,是一式……」 
     
      「魔劍?」 
     
      魔劍?雪心羅竟說這招劍廿三是…魔劍?她為何這樣說? 
     
      劍聖聞言卻是面色一沉,道:「什麼魔劍?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雪心羅焦灼地道:「不!你一定知道的!」 
     
      「當年我與你一起合創聖靈劍法早期的劍招,如今連我也隱隱感到,正在天下會之上孕 
    生的第廿三劍,魔氣之盛,已超越我們想像,你一定也可以感到,你只是為了急於求劍,不 
    惜自己欺騙自己而已……」 
     
      對!就連雪心羅也感覺得到,以劍聖在劍道上的無上修為,又怎會感覺不到那式劍法中 
    的魔氣? 
     
      他其實比雪心羅更早有所感覺,他只是正如雪心羅所說,為了求劍,而不惜自己欺騙自 
    己! 
     
      被雪心羅一眼看破,劍聖也不再佯裝下去,道:「不錯!我早已知道它是一式魔劍又如 
    何?今日劍廿三在前,我已不能再等下去!你別要再阻我!」 
     
      劍聖說著,已推開雪心羅,繼續拾級而上! 
     
      然而雪心羅卻一把從後緊抱著他的腰,無限深情地哀求道:「不…!劍,請你…別要上 
    去!」 
     
      「你該已知道,這式魔劍根本不屬於這個人間,故若練成它的人,亦勢必不會再是一個 
    屬於人世的活人,甚至可能在一式過後,便會招盡人亡……」 
     
      「你何苦為求這一招,而犧牲自己性命?」 
     
      乍聞雪心羅此語,劍聖為之足下一頓,彷彿一顆求劍之心,也被適才她所說的話深深觸 
    動,他不期然仰首看天,無限感慨地道:「是…的。僅為了求一式劍法,又何苦不惜…犧牲 
    性命?」 
     
      「但……」 
     
      一個「但」字,雪心羅的心已直向下沉,只聽劍聖又再續說下去:「若當初我從沒有習 
    劍,只要保住一條性命,也許我會甘於平凡人生!」 
     
      「只是,我一生已為劍犧牲太多,包括我的父母、兄弟、爺爺、師父,還有我的七情, 
    我的愛恨!今日到了這個地步……」 
     
      「為了一償真正劍道的極峰,我又何懼再犧牲一條老命?即使我豁盡生命,豁盡元氣, 
    也僅能使出這式劍道極峰的一招,也只能超越完美,超越無限無敵於一時……」 
     
      「我;也;不;悔!」 
     
      不悔?他不悔?雪心羅萬料不到,劍聖今日求劍之心之決絕,竟比當年更甚!他拚命緊 
    抱他,不給他再向上踏上半步,道:「不…!我明知你此去必是自尋死路,便絕不會讓你為 
    劍而死?」 
     
      「劍…!當年你也曾為我棄下無雙,難道今日便不能再為我棄下這顆求劍的執著之心? 
    」 
     
      劍聖惘然:「心羅…,當年你卻是比無雙、甚至我的性命還要重要,而今日,你對我來 
    說,還是重要如昔,只是……」 
     
      「我也不知為何,心中的求劍之欲總無法平抑下來;我已隱隱感到,今日被你導引進這 
    個九空幻界,必定是一個安排,一個我無法拒絕的安排……」 
     
      「由我小時候第一次執劍開始,已經注定我的命運,便是悟成這式——」 
     
      「足可滅天絕地的劍廿三!」 
     
      劍聖說罷,也不再顧雪心羅的阻撓,足下再向上踏上一步! 
     
      但雪心羅仍豁盡全力地緊抱著他,厲叫:「不…!即使你不能再為我棄劍,但我卻絕不 
    能讓你為劍送命!」 
     
      「今日即使…豁盡一條命,我也不能看著你越陷越深!」 
     
      是的!她太愛他了,她絕不會明知他正踏上一條死路,仍讓他繼續下去!她寧願以自己 
    的命,來換回他的命! 
     
      她寧願她死! 
     
      心念一決,雪心羅懷著無堅不摧的愛,當下豁盡體內的殘餘氣力,雙腿一沉,整個人竟 
    如一根椿柱般釘進長階之下! 
     
      她的手,更將劍聖抱得更緊,絕不讓他再動半分! 
     
      啊…?她原來欲以自己身軀,將劍聖鎖在原地? 
     
      她,真的豁盡了? 
     
      □ 
     
      是的!她真的豁盡了! 
     
      赫聽她渾身骨骼勒勒作響,顯見她豁盡的餘氣,已充塞著她每寸肌骨,誓不讓劍聖再進 
    半步! 
     
      然而,她今夜早在盜取黃泉十渡時已身受重傷,餘力不多,甚至更要倚仗步驚雲,助她 
    進入九空無界,此刻她強行使盡餘力,更是傷上加傷;濃稠鮮血隨即自其咀鼻中狂溢而出, 
    若她誓要堅持下去,恐怕儘管在九空無界中的她僅是心神,她在冰洞內的真身亦勢必魂斷… 
    …劍聖但見她如斯辛苦,當下也稍為駐足,道:「心羅,你又何苦如此?」 
     
      「你還是放開我,讓我去吧!」 
     
      眼見劍聖竟為自己而稍為停步,雪心羅心中欣慰他還關心她的生死之餘,卻仍未有放鬆 
    半分的意思,她自滿溢鮮血的咀角中,無常艱辛地吐出她在力盡前最後的一句話,道:「劍 
    …!我是死也…不會…讓你送死的了!你若…要去,便用勁…將我全身…掙個粉碎,把我… 
    幹掉…才再…繼續…你的路吧!」 
     
      勢難料到,雪心羅竟以自己性命相脅,誓阻愛郎干下愚不可及的事,劍聖也沒料到她對 
    自己用情之深,竟已情深若此,只是……他縱然疼惜眼前至愛,但在天下會之上的劍廿三, 
    給他的感覺已愈來愈是微弱,他明白徹悟劍廿三竅門的時機稍縱即逝,倘若再拖延下去,他 
    勢將錯失了劍廿三,錯失了他畢生追求的完美,錯失了他夢寐的無敵! 
     
      然而,他若要趕上天下,便必須狠下心腸,使勁將他身後的至愛轟個粉身碎骨……萬劫 
    不復! 
     
      他,到底是上? 
     
      還是不上? 
     
      一時之間,劍聖的心不斷在劇烈掙扎,然而,幸虧雪心羅不惜拚盡性命阻他一阻,因為 
    ……他的心突然已不用再掙扎了! 
     
      霍地,他和雪心羅處身的九空無界之內,赫然再迸爆一聲轟天雷響! 
     
      接著,整個九空無界更發生一陣地動山搖,恍似這個玄妙無窮的虛空幻境之內,一切人 
    和物即將……徹;底;毀;滅! 
     
      隆! 
     
      同樣的一聲轟天雷響,也震徹步驚雲與雪緣置身的九空幻境,亦導致當中一陣地動山搖 
    ! 
     
      正因為這陣劇烈震盪,雪緣一時間心神一分,本已疾劈向自己天靈的手,亦隨即一頓! 
     
      而這間不容髮的一頓,正好給步驚雲半絲空隙,噗的一聲,他已一手緊扣雪緣自戕的手 
    ,及時制止她再幹傻事! 
     
      可是,這聲轟天雷響雖助了步驚雲一把,事情卻並非如斯簡單! 
     
      就在他的手緊捉雪緣同時,他斗地發現,他另一隻手的掌心……赫然正在狂迸鮮血! 
     
      奇變驟生!雪緣見狀也當場一怔,脫口驚呼:「啊…?驚雲……」 
     
      「你的…手…為何突然…迸血?」 
     
      「這個九空無界…,何以遽響驚雷?」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誰知道!步驚雲固然也不知道!但更教他和雪緣震驚的事還接踵而來! 
     
      赫聽「潑刺」一聲!一道血箭驀又濺灑而出,濺在雪緣衣袂之上! 
     
      而這道血箭,赫然又是來自……步驚雲! 
     
      只見非但步驚雲的掌心在迸血,他的胸前,也不知何故突然狂迸鮮血! 
     
      天…!發生在步驚雲身上的變化,到底是什麼回事? 
     
      其實,適才九空無界內的那聲轟天雷響,與及步驚雲掌心和胸前的傷,皆盡非源自九空 
    無界之內……而是因為一招! 
     
      來自九空無界外的一招! 
     
      不虛和神母霹靂硬碰的一招! 
     
      原來,早前及時格著不虛擊殺步驚雲的手,是神母的手! 
     
      她在制伏冰洞外的四大神僧,與及鐵心寺五十多名弟子後,終於也及時掠進冰洞之內, 
    為曾經當了其兒子五年的步驚雲解圍! 
     
      而神母在格著不虛這一擊後,二話不說,立再回掌反劈,一道無匹掌勁已如氣芒揮出, 
    直揮不虛! 
     
      只因不虛仍在步驚雲身畔,在這樣近的距離,他隨時可向步驚雲再施重擊,她必須先下 
    手為強,重招將他逼開! 
     
      惟是,不虛亦非弱者,他的因果轉業訣,就連雪緣的移天神訣亦可卸解,更何況是神母 
    學自當年白素貞的部分移天神訣? 
     
      赫聽「隆」然爆響,不虛竟以因果轉業訣的大轉業,將神母的凌厲掌勁一卸一轉,當場 
    將之轉卸於一旁洞壁,洞壁立應勁爆為粉碎! 
     
      而石碎挾勁飛射,其中一場,竟意外爆中步驚雲真身執著黃泉十渡的手,登時將他的手 
    擊個鮮血激濺,他手中的黃泉十渡,更因而如遭雷殛,發生一陣劇烈震盪! 
     
      剛才在九空無界內的轟天雷響,與及地動山搖,甚至步驚雲的掌心濺血,其實正是黃泉 
    十度受到震盪所致! 
     
      至於步驚雲胸前的傷,則全因另一塊碎石在飛射之間,亦擊中他的胸膛! 
     
      眼見毫無意識的步驚雲真身受傷迸血,神母私下一急,輕叱道:「不虛和尚,你要殺我 
    兒子,就看你能接我多少招吧!」 
     
      輕叱聲中,神母掌勢再揮,移天神訣的氣芒又再如箭轟射不虛! 
     
      不虛也不明何以今夜竟先後有這一白一青的女子誓救步驚雲,只是眼見逼近氣芒比第一 
    道更強,也是不容細想,再度徑使大轉業將之轉卸無形! 
     
      然而擋得一道,第三道氣芒又已如雷轟至,不虛唯有兵來將擋,雙掌再轉,擋了再說! 
     
      這樣一擋,第四、五、六道氣芒又已接踵而至!不虛連擋六道氣芒,已漸感吃力,身形 
    亦被神母的連環轟擊逼至洞口! 
     
      其實以神母所習不全的移天神訣,本較雪緣完整的移天神訣弱上至少五成,只是雪緣真 
    元已因修補神石而所餘無幾,故在重槌一擊過後便無以為繼。 
     
      相反,神母卻是神元氣足,更累積了幾近百年修為,在她連綿不斷地攻勢下,赫又聽「 
    波」的一聲……不虛的人,終於在其第十道氣芒之下,被重重轟出冰洞之外! 
     
      終於暫時化解了步驚雲的危機,神母立時掠前,更以身擋著洞口,凜然對被轟出冰洞的 
    不虛道:「今日任何人也不得傷我兒子!」 
     
      眼見時間已愈來愈是緊逼,劍聖極可能已在九空無界內感應了劍廿三,已是拖無可拖, 
    但神母卻守在洞口,不虛心知要再攻進洞內,也非一時三刻的事。 
     
      面對這緊要關頭,他一時間也感束手無策! 
     
      然而,縱然強如不虛亦感束手無策,此刻卻仍有一個人,可以制止將要發生的一切一切 
    ……這個人正是——雪心羅! 
     
      九空無界之內,步驚雲儘管及時制止雪緣自戕的手,但他自己卻突然離奇地受創濺血, 
    惟未及細思箇中原因,他的腦海,竟猝地傳來一個似近似遠的聲音……「步…驚雲……」 
     
      這個聲音,就連雪緣也無法聽見,那赫然是……雪心羅的聲音! 
     
      「雪心羅?」步驚雲微微一愣,雪心羅居然可在九空無界內,與他腦海互通! 
     
      但他隨即已悟出當中道理,緣於雪心羅本是藉著其功力之助,才可與他一同進入九空無 
    界,故二人的感應亦因而緊密相連,只要他倆能集中心念,便能心神互通! 
     
      但聽雪心羅又在他腦海中道:「步…驚雲…,謝謝你…仗義…助我尋找心中…所愛,只 
    是…我如今方才…明白,我們…已闖下彌天…大禍……」 
     
      「劍…他…雖已和我…相認,但…,原來在…九空無界內…,正有一式…超越世間的… 
    魔劍…伺機而動,望能透過…劍對它的…領悟而…逆亂人間……」 
     
      「我們…必須制止…劍…得著這式…劍法,否則…,非但劍自身會…因此而死,世間亦 
    …大劫……臨……頭!」 
     
      步驚雲聽至這裡眉頭一皺,心中暗對雪心羅道:「那……」 
     
      「我們該如何制止這場大劫?」 
     
      只聽腦海中又傳來雪心羅虛弱的聲音,若斷若續地道:「我曾在…月蓮聖人的…秘本之 
    中,看過…這個辦法……」 
     
      「這個辦法便是……」 
     
      「讓…我…一死!」 
     
      什…麼?讓她…一死?雪心羅何以口出此言? 
     
      步驚雲聞言一臉鐵青,一直被他緊捉右手的雪緣,此際亦發覺步驚雲神態有異,似是心 
    不在焉,不由問道:「驚雲…,你……?」 
     
      同樣地,於另一境地被雪心羅緊抱的劍聖,也察覺到已氣若游絲的雪心羅,像在自言自 
    語,只是他自己的心正在陷於掙扎之中,亦已無心深究……雪心羅又對步驚雲道:「步…驚 
    雲,我知你的心…一定在問,何以…只要我…一死,便能…化解…眼前一切……」 
     
      「那全…因為,劍…是因我…極想見他的…願力,才會被導引進…九空無界……」 
     
      「他…如今誓要…踏上那式魔劍的…不歸之路,亦全皆…因我而起,故只要…我一死, 
    他的心神…便會被抽離…九空無界,再也不會…遇上那式…魔劍,天地亦可…逃過一劫…… 
    」 
     
      「步驚…雲!如今我與你的…真身,正在那冰洞內……驅動著…黃泉十渡,除非…九空 
    無界…導引我們見的…人和事…已悉數看罷,否則黃泉十渡…絕不會…因你我心念而…自行 
    停止!」 
     
      「故唯今之策…,我已…別無選擇,只得…一死,才能阻止……劍…與那式魔劍……融 
    合,只是……」 
     
      「我的心神…若一旦在九空無界內…自戕,在冰洞內的…真身…便會爆個…粉身…碎骨 
    ,但…你的真身卻在我…真身之畔,我只怕…自己肉身一爆,便會…連累了你;你對我有… 
    義助之恩,我絕不希望…你陪我…無辜而死,所以……」 
     
      「請你…立即在九空無界內…凝神聚念,催運…全身功力…護身,你在冰洞內的真身… 
    亦會同樣…運功…護身……」 
     
      乍聞雪心羅似乎死志已決,向來鮮有動容的步驚雲,亦不由動容道:「雪心羅……」 
     
      「你,何必為劍聖如此?」 
     
      「他既執著於劍……」 
     
      「你,就由他去吧!」 
     
      「不……」雪心羅又道:「無論…他已變成如何,他…,永遠也是我最愛的…獨孤…劍 
    ,我的…心意…已…決!」 
     
      「步驚…雲,謝謝你…今夜…之助!你…,其實…一點…也不冰冷!所謂…不哭死神, 
    原來…只是徒具虛名…,可惜……」 
     
      「世上…沒有多少人…知道…你在冷面…背後的…真心……」 
     
      「你心底…真正的真相!」 
     
      「永…別……了,不哭…死…神…步…驚雲……」 
     
      「我會在…黃泉…路上,祝福你…與你的…最…愛,最後…能…衝破…萬難……」 
     
      「再…度…廝……守……一……生!」 
     
      廝守一生最後數字說罷,雪心羅在步驚雲腦海內的聲音終於完全消失! 
     
      「雪心羅!別要……」 
     
      步驚雲還想盡最後一分力叫止她,可是已經太遲……她終於也決定了! 
     
      其實自其當年決定與劍聖一起開始,她,便從沒改變過自己的決定,亦從沒後悔自己的 
    決定,即使她為了堅守這個決定,曾被其父囚禁半生,她,亦未嘗有半分動搖! 
     
      如果說劍聖一生專注為劍,那她便是一生專注為情!他和她,原是同一類人,同是為了 
    自己理想絕不動搖的人! 
     
      雪緣見步驚雲神態愈來愈是堅異,心中憂疑更深,不禁又道:「驚…雲,你…到底…和 
    誰…說話?你……」 
     
      步驚雲卻未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道:「你,是被我極想見你的願力導引來此…… 
    」 
     
      「那,你的真身在哪?」 
     
      雪緣道:「我…,本是為救你而來,我的真身,當然在你身邊不遠……」 
     
      「不好!」步驚雲聞言面色一沉:「快勁運全身護體!」 
     
      雪緣納罕:「雲…,我在你眼前的只是心神,為何…仍要勁運全身?更何況,我適才在 
    一招過後已…力盡,也無餘力…再可護體……」 
     
      話未說完,步驚雲卻驀然一把緊緊將她抱在懷裡,像在以自己身軀為她擋著一些什麼似 
    的:「來不及了……」 
     
      「雪緣,無論一會發生什麼事……」 
     
      「請你記著……」 
     
      「我,絕不會忘記你!」 
     
      「更絕不想忘記你!」 
     
      「即使你我會再分開,但總有一日……」 
     
      「我一定會再記起你……」 
     
      「再來找你!」 
     
      雪緣的一雙眸子睜得更大,道:「驚雲,你為何…這樣說?到底…發生什麼事?」 
     
      步驚雲沒再答話,只是將雪緣抱得更緊,儼如他和她今夜雖難得重逢,他卻唯恐會再次 
    失去她……他更將自己渾身功力催至有生以來的頂峰,霎時之間,無匹的真氣非但已將他遍 
    體籠罩,更護及其懷中的雪緣! 
     
      而就在同一時間……同一時間,在另一個九空幻境中的劍聖,心中經過一番激烈掙扎後 
    ,他……終於下了一個決定! 
     
      他當然不欲運勁將雪心羅掙個粉身碎骨,惟亦未有放棄上天下會一悟劍廿三之心! 
     
      他斗地想出了一個解決之法! 
     
      但聽他戛地沉喝一聲,真氣急提,全身功力突凝聚於兩腿之中,接著,他再使勁一躍! 
     
      赫聽「轟隆」一聲!他的人,竟以自身的無上功力,硬生生拔地而起! 
     
      勁力之強之猛,就連雙腿一直深深釘在地上的雪心羅,亦被他一同帶上半空! 
     
      好絕世的功力!好勢不可阻的求劍之心!想不到劍聖竟在這倉卒之間,想出這個兩全其 
    美之法! 
     
      既然他不能撇下她,也不能撇下劍,他就與她同上天下好了! 
     
      而劍聖這一躍,竟已越過百級長階之高,他雙腿著地後再一點,人又再次帶著緊鎖著他 
    的雪心羅沖天而起,幾個起落,竟又已飛越數百級長階,距離天下會之上的三分校場,僅餘 
    最後一段長階! 
     
      眼見劍聖居然想到與自己一起同上天下,已豁盡餘力緊鎖劍聖的雪心羅,亦不由在與劍 
    聖半空飛馳之中,苦苦一笑,虛弱地道:「劍…,我也想到…你會有此…一著,但無論你… 
    如何竭力…朝向劍廿三,今日…也是…徒然,因為……」 
     
      一語至此,雪心羅渾身倏地灼熱如火,本來蒼白如紙的臉,更驟然轉為一片赤空,道: 
    「你…已經…再沒時間了!」 
     
      赫見雪心羅瞬間變得熱如地獄,劍聖不由臉色大變,低呼道:「是…離火天滅身?」 
     
      「心羅!這是你們宮本家族的…獨門內氣!催至頂峰之時,反會令自身迸為火舌而死! 
    你…為何要這樣做?」 
     
      雪心羅已異常虛弱,但她仍拚出一口氣,吐出她一生最後的心聲和叮嚀:「因…為…… 
    」 
     
      「是我今夜…導引你來見…這劍廿三,一切也是…我的錯,我唯有…用自己的命,來彌 
    補…自己…這個…過錯……」 
     
      「劍…,若你我…還有來生的…話,但願你仍有…你額上為我…而自刺的劍痕,好讓我 
    …能再次…認出…你,再續我倆…今生這段…無法如願的…緣…份!」 
     
      「永…別…了……」 
     
      「吾……愛……」 
     
      一聲吾愛,雪心羅渾身上下突傳出陣陣「裂勒」之聲,她的臉,竟嶄露無數血痕,接著 
    ……赫聽「蓬」的一聲巨響,她整個人竟在劍聖身後爆開……再迸為無數火舌飛散! 
     
      「心……羅……!」 
     
      劍聖厲叫! 
     
      狂叫! 
     
      號叫! 
     
      也不知他是因雪心羅自戕而心中痛極狂叫? 
     
      還是因為,他在痛失頓悟劍廿三這驚世魔劍而怒叫? 
     
      然而無論如何,就在雪心羅爆為火舌之間,在半空飛馳中的劍聖,亦陡地在九空無界中 
    閃電消失……消失在雪心羅無邊的沉恨中! 
     
      步驚雲的手抱得雪緣更緊! 
     
      緣於他已感到,雪心羅與他腦海中的聯繫終於完全消失! 
     
      而與此同時,整個九空無界之內,竟霍地雷電大作! 
     
      數不清的雷和電於虛空中縱橫交錯,就像要轟裂整個……九空無界! 
     
      隆……! 
     
      天,也突然爆裂! 
     
      這天,並非九空無界內的天,而是在鐵心寺一帶的夜空! 
     
      這帶的夜空,自黃泉十渡驅動之後,便一直滿佈濃密血雲,如同泣血! 
     
      然而就在九空無界內雷電大作之際,這些血雲竟陸續裂開、分散,儼如蒼天也在爆裂! 
     
      神母本在冰洞之前,以身阻擋不虛再攻入洞,然而天上的詭異情景,亦令她陡地心生一 
    陣忐忑不安! 
     
      不但神母,就連正思索著如何入洞的不虛,驟見這幕情景亦是一怔,更脫口低呼起來: 
    「啊…?蒼天…爆裂?這是黃泉十渡…瓦解之兆?」 
     
      「小…心!」 
     
      小心?想不到不虛竟叫神母小心? 
     
      神母猶未明解其話中含意,就在此時,她身後的冰洞,霍地傳出「拍勒」一聲! 
     
      神母聞聲實時回首朝洞內深處一瞥,赫見站於步驚雲身畔的雪心羅真身,竟霍地爆為粉 
    碎! 
     
      而雪心羅爆體後所生的強大震盪力,更立時向步驚雲及雪緣的真身正面衝擊! 
     
      幸而步驚雲早有準備,真氣非但已徑運全身護體,還同時護著已餘力無幾的雪緣! 
     
      眼見二人在這強大衝擊下仍能倖免於難,神母總算鬆一口氣,然而……她未免高興得太 
    早了! 
     
      全由於此刻在這冰洞之內,有一件物事飽受這股強大衝擊後,並未能安然倖免! 
     
      而這件物事,正是……插於地上的黃泉十渡! 
     
      「錚」的一聲刺耳尖響!黃泉十渡這根禪杖終如不虛所料,當場整根徹底瓦解,迸為無 
    數碎片,寸杖不留! 
     
      它,終於也毀了! 
     
      然而,教人意外的是,黃泉十渡瓦解後所生的劇烈衝擊,竟較雪心羅爆體時所生的力量 
    更強! 
     
      它的衝擊力,其實已不僅是衝擊如斯簡單,而是……一股足可毀滅方圓十丈內一切人和 
    物的氣芒! 
     
      「阿…鐵……」 
     
      「雪……緣!」 
     
      驚見黃泉十渡迸爆所生的絕世氣芒,神母根本連想也毋庸細想,在此電光火石間已催運 
    十成移天神訣撲前,欲以自己身軀,為步驚雲及雪緣阻隔這股絕世氣芒的衝擊! 
     
      只因他倆一個曾是她的兒子,一個亦被她視為女兒,只要能及時救得二人,她即使犧牲 
    一條命也在所不惜! 
     
      更何況,她早覺自己活得太長,長生對她而漸無意義! 
     
      可是,縱然神母已不惜捨身撲前,這股氣芒迸發之快之勁,已非她所能超越! 
     
      就在她剛撲至步驚雲二人之間剎那,這股絕世氣芒已先將步驚雲真身完全吞噬! 
     
      「驚…雲!」 
     
      眼見步驚雲被完全吞噬,神母極度震驚,但一切已來不及猶疑,來不及悲傷,來不及搶 
    救……她,只能在這間不容髮之間,以全身移天神訣凝聚背門,更一把將雪緣擁進懷裡,再 
    以自己背門迎向這股氣芒! 
     
      然後,她與雪緣,亦瞬即被這股氣芒吞沒! 
     
      在強大無匹的毀滅力衝擊下,神母縱有移天神訣護著自身及雪緣,惟亦漸感不支,快要 
    昏厥! 
     
      然而在昏厥之前,神母猶依稀聽見不虛的驚呼! 
     
      還有連串轟天巨響! 
     
      這些巨響,其實是那股絕世氣芒衝出冰洞之外時……將四大神僧手上那四顆「殺身成佛 
    」衝擊至迸爆的聲音! 
     
      隆!隆!隆! 
     
      隆! 
     
      天空如同鋼鐵,一樣無情! 
     
      那已經是黃泉十渡那場驚天巨爆的兩日之後……「嗖」的一聲!不虛的身形已由一個雪 
    丘飛掠至另一個雪丘,雙足甫一著地,他已急不及待極目遠眺,環顧鐵心寺一帶,目前似在 
    搜索一個人。 
     
      一個他在兩日前本欲要殺、如今卻異常關心其生死的人——不哭死神步驚雲! 
     
      只是,縱然他在過去兩日來搜遍鐵心寺一帶的每個山丘,每個角落,步驚雲仍是蹤影杳 
    然。 
     
      原來,當日黃泉十渡瓦解時的驚天巨爆,非但將步驚雲、雪緣和神母完全吞噬,更引至 
    洞外四大神僧手上的四顆「殺身成佛」同時爆發! 
     
      黃泉十渡加上四顆殺身成佛,簡直足可斷地分開,所引發的迸爆力,非但實時將四大神 
    僧及那數十名鐵心寺弟子轟個死無全屍,甚至修為高如不虛,儘管仍能及時以真氣護身,終 
    亦被轟個五癆七傷! 
     
      而其師僧皇傳給他的照心鏡,也在這場巨爆中碎裂! 
     
      然而不虛也顧不了自己傷勢,他只關心步驚雲的生死。 
     
      緣於當時他欲對他痛下殺手,也是為了蒼生而情非得已,但如今黃泉十渡既毀,人間已 
    避了一劫,他反而不忍見當年矢心復仇的霍驚覺,就此含恨泉下。 
     
      可是,任憑不虛苦尋了兩日兩夜,死神仍舊下落不明,不虛至此,亦不由喟然仰天長歎 
    :「唉…,霍驚覺…,步驚雲……」 
     
      「倘若這世上真的有天意,那天意何以偏偏愛將你播弄?」 
     
      「即使你不惜為成全別人而犧牲自己,卻仍得不著蒼天半點青睞,半絲憐憫,你只是心 
    走偏鋒,不喜與世人表面崇尚的所謂正道為伍而已,唯亦罪不致死……」 
     
      「故我深信,即使你得不著蒼天半點祝福,但世間因果有序,你所幹的,終亦會得九天 
    十地的神佛諒解,縱然你根本毫不希罕……」 
     
      「像你這種有血有心的人,絕不會在這場巨爆中死去的……」 
     
      「一定!」 
     
      歎息聲中,不虛終於無奈離去。 
     
      風中,雪中,風雪之中,只留下他對步驚雲無言的祝福……到底,不哭死神步驚雲是否 
    已含恨而歿? 
     
      在鐵心寺山下的某條小村,小村之內一荒廢小屋……似是有個答案。 
     
      步驚雲終於在這荒廢小屋之中,徐徐睜開眼睛。 
     
      他原來真的如不虛所料,九天十地的神佛並沒讓他在那場巨爆中死去,而且更出奇地地 
    ……他全身上下,竟然渾無傷痕! 
     
      甚至他雙手為情鎖心的鐵鏈,亦絲毫無損! 
     
      這…怎麼可能? 
     
      即使強如不虛,也要在那場巨爆中受傷,步驚雲更是首當其衝,被黃泉十渡的絕世氣芒 
    完全吞噬,他怎能倖免於難?不死不傷? 
     
      只是,步驚雲縱然平安無缺,甫坐起來的他,卻反而定定看著自己手中的鐵鏈,像是不 
    明白自己何以會手系此物似的。 
     
      更令人訝異的是,他曾誓言,若一日不能重見腦海中的白衣倩影,便會終生讓這條鐵鏈 
    鎖手鎖心,但……赫聽「錚」然一聲!他…他竟將……他竟將這條鐵鏈一掙而斷! 
     
      萬料不到,死神在劫後甫醒過來,第一件事,居然是將這道鎖心的鐵鏈毀斷?這到底是 
    什麼回事?難道,他已將腦海中白衣的她徹底忘了? 
     
      也許…是的。 
     
      只因就在鐵鏈毀斷同時,步驚雲已站了起來,緩緩步出屋外。 
     
      他的目光,更直視著前方,再沒看身後的荒廢小屋一眼。 
     
      彷彿,在極為遙遠的前方,和那不可預知的未來,正有一件極度重要的事在等待著他, 
    在靜候著他完成。 
     
      而這件事,正是——復仇! 
     
      他,終於又再次義無反顧地再繼續走自己本來要走的復仇之路! 
     
      這,才是真正的不哭死神! 
     
      「沒錯。」 
     
      「這,才是真正的不哭死神該走之路……」 
     
      荒廢的小屋之後,戛地傳來一聲沉沉歎息,這聲輕歎之深沉,宛如一個累積了百年智慧 
    的智者,在看遍千山,渡遍萬水之後,為世間所有無奈之事而深深嗟歎……而這個在屋後歎 
    息的人,也是在這個世上,其中一個最瞭解不哭死神的人……神母! 
     
      只見同被那股絕世氣芒吞沒的神母,此刻竟也無恙;所不同的,是她那張七彩斑斕的面 
    具之下,竟滲下一道血絲,她顯然在那場巨爆中也有所傷。 
     
      而不單神母,還有一個人亦無大礙……雪緣。 
     
      雪緣正默默地站於神母身後,與她一起看著步驚雲遠遠離去,她藏在白紗下的一雙眸子 
    ,終於流露一絲安心,為所愛的人最終無恙而感到安心。 
     
      「他,終於又再離你而去了。」神母轉臉一瞥雪緣,道:「而這次,他好像連你僅餘在 
    其腦海中的任何記憶、印象,亦已徹底失去。他,竟將那條為你鎖心的鐵鏈毀掉,足見他已 
    完全記不起你。」 
     
      「嗯。」雪緣輕輕點頭:「但這樣…其實更好。更少在未來一段漫長日子,他可以不再 
    受我所累,開展真正屬於他自己的人生,甚至找得一個更值得與他一起的人……」 
     
      神母淡然一笑,道:「這個世上,還有誰比你更值得與他一起?即使他已記不起你,但 
    並不表示,他會再投入另一段情。」 
     
      雪緣卻無比肯定地答:「不。他,一定會的。」 
     
      神母一愣,問:「哦?你從何見得?」 
     
      雪緣道:「因為風已經知道!」 
     
      什麼?她已經知道?她到底已知道些什麼? 
     
      神母何其聰明?她立時想到她話中所指,詫然道:「你是說…,你在九空無界中看到了 
    他的將來?」 
     
      雪緣並沒否認:「是的。驚雲憑借『神』在他體內的部分摩訶無量,雖能在那場巨爆中 
    不死不傷,但他畢竟首當其衝,故我相信,在強大震盪之下,他在九空無界中所見一切有關 
    我們的事,亦已完全忘記,否則,他也不會甫醒來便立即毀了那道鐵鏈……」 
     
      哦?原來連神母和不虛亦要受創,步驚雲卻能在巨爆中不死不傷,極有可能,是因為長 
    生不死的「神」殘留在其體內的摩訶無量? 
     
      也難怪雪緣亦同樣無恙,緣於死神在巨爆之前,曾豁盡自身內力為她護身,繼而神母亦 
    以移神訣掩護著她,她非但能保不死不傷,更因她並非首當其衝,而仍能記起巨爆前發生的 
    一切? 
     
      但見雪緣已一面回憶,一面呢喃著道:「我還記得,在那場巨爆迸發前的剎那,我的心 
    神在九空無界之內,像是在無限的歲月中飛躍前進,剎那間已看遍了自己將會長生不死的一 
    生,更看見神母你的未來,還有他的將來……」 
     
      「你…,真的看見了驚雲和我的未來?」神母愈聽愈覺不可思議。 
     
      雪緣點頭:「不錯。神母你放心。我和你未來仍會在一起。你,將永遠是我最敬愛的神 
    母。」 
     
      但聽自己永遠也會和雪緣一起,永遠也將是她的神母,神母不禁喜悅一笑,目光中有點 
    濡濕,道:「原來…,我倆到終仍是…情如母女?」 
     
      「但…,孩子,我最關心的並非自己,而是你和他…,到了最後,又能否…人月團圓? 
    」 
     
      雪緣不語。 
     
      只是,神母透過她蒙頭的白紗,依稀瞥見她此刻的臉上,泛起一絲笑容。 
     
      那是一絲充滿無限希望的笑容。 
     
      一絲肯定的笑容。 
     
      然而,她這絲肯定的笑容背後,還藏著一個謎……便是死神如今既已完全把她忘記,那 
    他到了最後最後,又如何能再次記起她? 
     
      記起她這個不死情謎? 
     
      雪緣的笑容中充滿了希望,惟在這裡的一個人,臉上卻充滿了疑惑! 
     
      這裡,又是那個劍聖自掘墳墓的偏僻山崗! 
     
      這個人,正又是六十多歲的劍聖! 
     
      自從雪心羅不惜犧牲生命,也要將劍聖心神硬生生抽離九空無界後,劍聖的真身便一直 
    呆然站在此山崗之上,看著前方遠處的無涯碧海,茫然出神。 
     
      他已經兩日兩夜沒有動過半分了! 
     
      全因為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何以在墓下遁世的自己,竟會突然破墳而出? 
     
      何以他好像造了一個夢,但夢醒之後,卻無法記起夢中發生什麼事? 
     
      他更不明白,何以自己本已為劍死了的心,該已不會再痛,不會再有感覺,該已如行屍 
    走肉般麻木,但何以此刻在他心中,竟爾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痛?一絲他久忘了的心痛? 
     
      正因為這種種不明不白,劍聖便一直沉沉的想,身不由已的想,一直想了整整兩日兩夜 
    ,不眠不休,也想不出所以然來。 
     
      其實,劍聖即使想上十日十夜也是徒然!雪心羅爆體之時,非但將他硬生抽離九空無界 
    ,更徹底抹去了他曾在九空無界中看見的所有人和事! 
     
      如今的他,也像步驚雲一樣,已完全記不起曾經發生的一切! 
     
      惟,劍聖畢竟比步驚雲更執著,看來不想出一個滿意答案,他誓不言休,保是……他根 
    本不用再想下去。 
     
      因為命運和答案,已自行找到了他! 
     
      就在劍聖沉沉苦思之際,身後,忽地傳來了「噗」的一聲! 
     
      那是一聲雙膝跪到地上的聲音! 
     
      劍聖修為何等曠世?他不用回頭,已可從來人跪到地上之力,已可從來人身上散發的氣 
    ,知道他來自何門何派,知道他是誰! 
     
      而現下,他亦已從來人的氣得知,這個人,是一個與其關係異常密切的人……果然!劍 
    聖猜得一點不錯!但聽來人異常恭敬地道:「侄兒獨孤鳴,與本城護法釋武尊,向大伯父問 
    安!」 
     
      啊…?來的原來是獨孤鳴和釋武尊? 
     
      九空無界曾向劍聖和雪心羅呈示這幕獨孤鳴跪求劍聖出山的情景,此幕之後,劍聖在數 
    月後便會上天下會挑戰雄霸,更會從此戰之中,悟出超越完美、超越無敵、甚至可以凝頓虛 
    空的絕世魔劍「劍廿三」……想不到,他們終於來了? 
     
      他們,終於也來引領劍聖步向魔劍的命運,步向滅天、絕地、也同時滅已的可悲命運? 
     
      縱然他畢生的唯一最愛雪心羅,曾不惜一切阻止他步向滅亡? 
     
      他,始終也逃不過! 
     
      就在此刻,劍聖未待獨孤鳴和釋武尊道明來意,更仍未回頭,他卻驀然感到,無論他們 
    此行所為何來,無論他們有何所求,他,亦必須答允他們! 
     
      只因一股莫名其妙的預感,正在他心中萌生!他預感自己這次與他們一起,必會練成一 
    式他畢生最滿意、最無懈可擊的……最終極一劍! 
     
      而這最終極一劍,更將會是世上所有劍法的墳墓! 
     
      結局! 
     
      劍聖終於徐徐回過頭來,看著獨孤鳴和釋武尊,他其實也不在乎他倆所說的話,那些什 
    麼光復無雙的話,他最後只是對他們的所求點了點頭! 
     
      他終於也決定了!縱然他已記不起九空無界內的一切,心中的感覺,卻主宰著他的命運 
    ,要他憑感覺行事……而這股感覺,正是業!他對劍執迷不悔的業! 
     
      將會令他生生世世沉迷劍海的「劍業」! 
     
      然而,天下無雙唯一劍! 
     
      劍求絕境唯廿三! 
     
      他,劍聖,既然為劍至死也不悔,又何懼生生世世沉淪劍海? 
     
      只要他的人還在,他的劍仍存,他的心還有劍……他便會生生世世求劍下去! 
     
      除非……有一生,有一世,他能在一念之間,放下他的劍,他的心,才可真正得到解脫 
    ……但,他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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