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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二 驚 惶

                     【第十章】 
    
      這裡,恍似一個永恆的鬼域。 
     
      而這裡,亦真的是個鬼域! 
     
      只因為,這裡是一個只有死人才會聚集的地方。 
     
      一個山墳! 
     
      只見這裡原來是江南一個偌大的山林墓地,漫山遍野皆是山墳,少說也有數百墓塚之多 
    ,當中有簡陋如木造的墓碑,也有大如樓房的陵墓。 
     
      然而這一干大大小小的墳墓,皆有一個共通之處,便是……永恆寂寞! 
     
      是的!這些墳墓都很寂寞! 
     
      寂寞,是因為乏人拜祭、憑弔! 
     
      世情就是如此!世上的孝子賢孫無論如何孝心,在一年的三百六十多年朝朝暮暮之中, 
    頂多也只在先人的生辰、死忌,與及清明、重九前來拜祭,試問長埋泉下的先人,在其餘三 
    百六十個無人無心無香無祭的日子,又如何能不寂寞? 
     
      尤其是夜晚,更是寂寞難耐。 
     
      尤其在今夜……今夜,這個偌大的墓園,益發加倍寂寞,緣於天上的月,伴月之星,盡 
    皆被烏雲覆蓋,消失無蹤,陪伴這數百孤塚的,也只有漫天的黑暗,還有四周的淒冷和靜寂 
    ! 
     
      只是,也許實在太寂寞了,在那教人心碎的靜寂之中……忽爾響起了一聲沉重的喘息! 
     
      啊?這裡本是一個人跡罕至的墓園,如今更是夜闌人靜,絕非活人前來拜祭的適當時候 
    ,那…,這聲沉重的喘息何來? 
     
      聽真一點,這聲喘息赫然是來自其中一座新建的陵墓之下,難道是……? 
     
      難道是,墓裡的先人再也無法抵受這逼人的寂寞,而發出的一聲哀傷歎息? 
     
      也許,真相非但令生人吃驚,甚至連埋在地下的數百先人遺骸,也要吃驚! 
     
      赫見這座新建陵墓正中的台階,在傳出這聲沉重喘息之後,斗地嶄露無限裂痕,裂痛更 
    不斷自台階擴散開去,儼如陵墓之內,正有一股力量急速膨脹……戛地一聲石破天驚雷響, 
    整座陵墓竟像一個吹脹了的球,從內至外爆為粉碎! 
     
      霎時墓石翻天,而爆開的陵墓之中更迸出一股紫黑之氣,如夜霧般湧向四周,說也奇怪 
    ,週遭山林樹木乍遇這股紫黑之氣,竟在電光石間凋謝枯死,轉瞬之間,漫山遍野非獨佈滿 
    山墳、遺骸,就連花草樹木也盡皆失去生命,方圓百丈之內,竟似已無一活物! 
     
      而當滔天石碎沉寂下來後,只見那座爆開的陵墓下,放置著一副石棺!真奇怪!連整座 
    陵墓也毀了,這副石棺,居然仍絲毫無損! 
     
      是否因為這副石棺之內,有一些力量?一些可將陵墓摧毀、可幹掉方圓百丈所有生靈活 
    物,而又能保住這副石棺的力量? 
     
      不用再猜!此刻在這副石棺之內,赫然又傳出了一個聲音,沉沉道:「我,終於也醒過 
    來了……」 
     
      「我,已睡了多久了?」 
     
      天!好低沉的聲音!這個聲音,聽來竟似一頭夜鬼,低沉得令人不寒而慄! 
     
      但,何以棺內會有聲音傳出?莫非是棺內的先人不甘寂寞,不忿還魂? 
     
      更令人驚奇的是,不但棺內傳出聲音,就連那枯死的山林樹叢之中,竟也傳來聲音答道 
    :「稟告門主!你已睡了三日三夜!百曉莊的驚惶會,亦已結束了!」 
     
      聲音傳出同時,四條人影已自四方八面的不同樹叢徐步而出,瞧真一點,四人竟是四個 
    臉如紙白的枯瘦漢子,四人額頭中央、更各有一個刺青,分別刻著「妖、狐、鬼、魅」四個 
    矚目的字! 
     
      這四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漢子,竟爾能抵受適才那股紫黑之色,並未有像方圓百丈 
    內的樹木般失去生命,何以如此? 
     
      會否,他們早已服下解藥? 
     
      又或是,枯瘦的他們,儘管仍有思想,卻早已沒有了生命?故亦無懼再死一次? 
     
      無論如何,這一干妖、狐、鬼、魅,既尊稱棺內的人為門主,那棺內的人,肯定是一個 
    比他們更可怕百倍千倍的人! 
     
      是的!棺內人確比眼前四名漢子可怕百倍千倍!緣於這四名漢子,正是「毒黃泉」四大 
    護法——血妖、血狐、血鬼、血魅! 
     
      而棺內的人,正正便是毒震江湖的毒黃泉之首——萬毒無常! 
     
      毒無常! 
     
      然而,毒無常何以會在此江南的墓園建下這簇新的陵墓,更在墓下睡了三日三夜?難道 
    他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而甫聞四大護法的匯報,仍在棺內未露面的毒無常,復再傳出聲音:「唔,原來,驚惶 
    會已結束了?」 
     
      「那這次的驚惶會,是否一如我所定的計劃一樣,圓滿結束?你們,已將百曉狂生那卷 
    武林歷史弄到手了?」 
     
      妖狐鬼魅低下頭,怯懦的答:「稟告…門主!我們依您吩咐,暗中在百曉莊的酒水下了 
    斷腸醉,不消半個時辰,那數十派群雄猶未真正動手以武論尊,便已統統毒發而亡,一切本 
    如門主計劃,眼看那卷武林歷史已可手到拿來,只是……」 
     
      一句「只是」,棺內的毒無常聲音更沉,問:「只是什麼?」 
     
      四大護法道:「只是…,驚惶會中竟來了天下會的聶風,還有一個刀法極為霸道、我們 
    仍未查知身份的神秘少女,終於節外生枝;到後來,快刀八丑盡皆傷亡,而聶風與及那個神 
    秘少女,還有百曉莊的新少莊主練心,亦悉數不知所終,去向無覓……」 
     
      「聶風?」驟聽聶風之名,毒無常似亦感到意外,沉沉道:「真想不到,連快絕武林的 
    神風堂主也來了?雄霸那老匹夫竟亦有染指十二驚惶之心,看來事情已愈來愈是棘手,已非 
    你們可以應付,應該是……」 
     
      「老子親自出手的時候了!」 
     
      一聲親自出手,竟已勁隨聲放,隆然一響,毒無常所睡的那副石棺,赫然已爆個灰飛煙 
    滅! 
     
      而他的人,更不知何時已背負雙手,如鬼魅般背立於四大護法跟前! 
     
      好快絕的身法!他這如鬼如魅如無常的身法,可又能及得上比聲音更快的聶風? 
     
      但聽毒無常又沉聲續說下去:「妖狐鬼魅四大護法聽令!你們立即廣發我們在江南的門 
    下子弟,還有所有探子,即使要翻轉整個江南,也要盡快找出聶風及那個練心所在!」 
     
      「你們一有二人消息,立即向我匯報,我自有方法……」 
     
      「將他們一一手到拿來!」 
     
      好一句手到拿來!聽毒無常語氣中的無比自信,似乎只要他一出手,任何人任何事也再 
    難不倒他,他何以會有此必勝把握? 
     
      而此語方罷,他的人,亦終於回過臉來,無限威儀地一瞥身後的妖狐鬼魅! 
     
      然而儘管他已回過頭來,卻始終無法看見他的臉,只因他的臉上,赫然罩著一塊無比猙 
    獰的「鐵鑄鬼面」! 
     
      而最令人駭異的,是其面具後的瞳孔,竟是一片灰白,灰白得真的有如一頭夜鬼幽靈! 
     
      也許,他真的已是一頭無法再見天日的夜鬼,一頭只能活在黑夜、活在黃泉的地獄無常 
    ……到底,已毒霸整個武林的毒無常,有何不可告人的心願,必需求十二驚惶達成?他在驚 
    惶會一役,為何不老早親自出手,反在這個石棺內睡了三日三夜? 
     
      而聶風與第二夢此番纏上這頭恐怖的無常惡鬼,在往赴孽桃源的路上……又會再有何驚 
    人之遇? 
     
      戒心! 
     
      一路之上,聶風與第二夢可說步步為營! 
     
      二人縱然決定與練心一同上路,只是,對於練心的話始終有所顧忌,半信半疑,對她仍 
    是極具戒心。 
     
      畢竟,一個曾巧布殺局、殺刀殺人的女子,也不知她會否隨時一個不悅,又再借刀殺人 
    ?更不知聶風與第二夢是她要借的刀?還是要殺的人? 
     
      故一路之上,聶風與第二夢還是未有鬆懈半分,與練心保持著一段距離。 
     
      譬如說,由於聶風雙目尚未能完全視物,故在馬車前策馬之任,便由練心擔當,第二夢 
    則與聶風留在車廂之內,與練心始終有段距離。 
     
      然而這樣一來,第二夢與聶風間的距離卻拉近了,近得就在數尺之內! 
     
      對於第二夢來說,這是一個極不安全的距離! 
     
      她自小被七絕刀勁折磨,為要減輕痛苦,一直避免情緒上的起伏,故除了刀皇及其娘親 
    ,她與其他人的距離皆異常遙遠,至少也逾一丈。 
     
      只是這一次,她在逼不得已下,才會與聶風擠在同一車廂之內,試問一個寬僅數尺的車 
    廂,又如何能容許她坐到聶風一丈之外? 
     
      就是這樣,第二夢便一直在車廂內與聶風朝夕相對,一對便對了整整三日行程! 
     
      幸而聶風雙目受創,未能與其眼神接觸,否則,她也不知自己如何避過一個男人的目光 
    ! 
     
      亦因為與聶風在車廂內相對了數日數夜,就在這一日的黃昏,第二夢方才發覺,聶風原 
    來是一個極為好看的男人。 
     
      那種好看,非關俊美,而是來自聶風眉宇間的一股暖意。他那張正直秀氣的臉,就像是 
    冷雨中的一道陽光,又像是滾滾濁世中的一股清流,令人感到易於親近,令人感到只要是能 
    站在他的身邊,一切哀傷、困難、絕望,皆可置諸腦後!他,可以為任何人帶來溫暖和希望 
    ! 
     
      第二夢不禁心中一熱!緣於那神秘男人在她小時曾經預言,她今生必會遇上一個名字中 
    有一個「風」字的人,這個人,將會與她再續前生風武將軍之夢……而這個以「風」為名的 
    人,會否正是如今眼前的聶風? 
     
      這並非全無可能!她曾在機緣巧合下兩度救了聶風,試問於浩瀚神州,兩個本來活在天 
    南地北的人竟可兩度遇上,當中若非有不可解的因與緣,又該如何解釋? 
     
      縱然第二夢在西湖救了聶風的那一次,聶風自己並不知道……這樣一想,第二夢更是思 
    潮起伏,體內的七絕刀勁,又開始蠢蠢欲動。一驚之下,她隨即收攝思潮,按壓心神,以抑 
    制體內的刀勁發作,免得再受摧心焚血之苦! 
     
      總算她收攝及時,刀勁未有發作,唯已捏了一把冷汗! 
     
      好險!只是第二夢剛剛收攝心神,令她心神難定的聶風,驀然又再說話了:「夢姑娘, 
    你…沒事吧?」 
     
      第二夢支吾以對:「聶兄…,我…並無大礙。你何以認為我……?」 
     
      聶風關切地道:「這數天以來,我在車廂之內,每隔一段時候,總聽見你吐納不勻,呼 
    氣不暢,似是內氣有虧,你,可是受了什麼內傷?」 
     
      第二夢真是心中叫苦,她體內的七絕刀勁,每日皆會發作,每當發作之時,她必須好好 
    調息內氣,方能暫將刀勁按壓下來,她何止受了內傷?只要其體內刀勁連續發作一月,她便 
    會全身焚為灰燼而死;她的身與心,將會真真正正的……灰飛煙滅! 
     
      而距離她灰飛煙滅的日子,目下已僅餘七日……想到這裡,第二夢更是有點心灰,她只 
    餘下七日限期,七日生命,可是如今卻仍跟著練心,向著一個不知在何處何方的「孽桃源」 
    進發,更要找一個不知是否不世奇人的十二驚惶;一切一切,皆是如此不可預期,如此無法 
    肯定,只有她的死期,才絕對可以肯定! 
     
      而就是聶風與第二夢說話之間,練心已驅車進入一個小鎮的市集。 
     
      原來此時正下著傾盆大雨,市集內雖仍滿是買買賣賣的人群,卻各自張著傘,故一時間 
    傘影如潮,擠得水洩不通,好不熱鬧! 
     
      同一時間,聶風臉色微變,就像忽爾感到什麼似的。 
     
      他隨即對第二夢及練心道:「夢姑娘,練姑娘!聶風要到此市集辦一些事,你倆請在此 
    稍候一會!」 
     
      說著已身隨聲起,「颯」的一聲從廂門掠出,轉眼已沒進滂沱大雨的市集之中! 
     
      好一個聶風!既然雙目受創,仍能以耳代目,身形如常!第二夢看著聶風掠進人群中的 
    背影,心中也不禁暗暗喝采! 
     
      而聶風亦真的如其所言,不消半盞茶的時分便已折返。卻原來,他是到市集為二人買了 
    些吃的,以便二人不用冒著風雨,便可在馬車上用膳。 
     
      可是這樣一來,他自己卻已被雨水打個渾身濕透,狼狽非常。 
     
      對於聶風的體貼細心,第二夢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只是,聶風的細心原來不僅如此… 
    …他忽地向第二夢溫然一笑,道:「夢姑娘,除了吃的,你猜我還為你帶回來一些什麼?」 
     
      什麼?原來聶風帶回來的還不止吃的?第二夢未及細想,聶風已忽地從懷裡取出一件物 
    事。 
     
      只見那件物事,以一張油紙包著,彷彿怕被漫天風雨弄個濕透。第二夢接過打開一看, 
    當場面色一變! 
     
      那件被聶風如此小心翼翼包好的物事……竟是一串冰糖葫蘆! 
     
      天…!原來聶風冒著漫天風雨掠到市集,更弄至渾身濕透,除了為二人買些吃的,更為 
    第二夢買了一串冰糖葫蘆回來? 
     
      也許,聶風適才面色驀然微變,便是因為以其冰心訣的超凡修為,早已遠遠聽得市集內 
    有人叫賣冰糖葫蘆,故才會不惜冒雨而出! 
     
      他到市集的最大原因,可能全為了買一串冰糖葫蘆給第二夢,其他吃的,只是順道買回 
    來罷了。 
     
      其實在二人還未到百曉莊之前,那十餘天的路程,聶風每遇見人賣冰糖葫蘆,必會買一 
    串給第二夢,只因她從小至大也沒吃過這種尋常孩子皆會吃到的東西。 
     
      萬料不到,聶風竟這樣有心,竟像已將第二夢與冰糖葫蘆銘記於心,至今仍未有忘記第 
    二夢很想吃冰糖葫蘆,還冒著滂沱大雨為她買來這一串,更無限細心地以油紙將它包在其中 
    ,唯恐它被風吹雨打……那張貌不驚人的油紙,包著的已不僅是一串冰糖葫蘆,還有二人間 
    一見如故、卻不敢過於親近的微妙友情……第二夢定定看著手中的這串冰糖葫蘆,恍如在看 
    著聶風那顆真摯如赤子的心,她的手有點顫抖,她的心更有點自慚形穢……只因她十八年卑 
    微的小命,除了她已故的娘親,從沒有人待她那樣好,從沒有人記得她喜吃什麼,也從沒有 
    人關心她的喜惡! 
     
      十八年了!已經活了十八年了!眼前也只有這個聶風,才如此的在意她漫不經心的說話 
    ,才如此在意她在這個大雨滂沱的日子,還可有機會嘗到冰糖葫蘆! 
     
      而她自慚形穢,更是因為自己臉上紅斑之丑,只怕有朝一日聶風雙目復元,清楚看見了 
    她的臉,不知他可還會如此在意?不知他可否這會記得,再為她買來冰糖葫蘆? 
     
      第二夢深深感動,一雙眸子也不期然隱泛淚光!她更驀然在心中對自己暗暗起誓,此去 
    孽桃源,不找至十二驚惶誓不罷休!緣於只有找到十二驚惶,她才可解除體內刀勁之苦,才 
    可散去臉上醜陋的紅斑,才可有資格與幾近完美的聶風繼續這段友情……可惜,聶風因雙目 
    之傷,始終未能看見第二夢此刻盈於眼眶、卻始終未有淌下的淚光,否則他定必也能看見第 
    二夢藏在背後的心。 
     
      而第二夢為免心神起伏致刀勁再度發作,亦不得不收斂自己那顆深深感動的心,只是, 
    她這片似有若無的淚光,始終還是給一旁的練心看見了。 
     
      然而,練心恍如早已預知第二夢必會為聶風的誠摯而眼泛淚光的,縱然瞥見第二夢目中 
    含淚,竟像一點也漢看見,猶如沒事人一般,道:「唏!你倆在呆什麼?飯菜涼了便不好吃 
    ,大家快吃吧!」 
     
      一言驚醒,第二夢方才醒覺自己呆了太久,立時臉上一紅,隨即將那串冰糖葫蘆包好, 
    珍之重之地放到懷裡,接著,便與聶風和練心一起用膳。 
     
      只見聶風買回來的,除了魚雞,便是一些簡單飯菜,清淡得很。他,更為自己要了一碗 
    粥。 
     
      第二夢但見聶風只吃粥不吃米飯,驀然記起一件事,道:「聶兄…,夢猶記得…,在過 
    去十多天與你一起的行程,你也是多吃粥而少吃飯,你,似乎不大喜歡吃飯?」 
     
      聶風微笑搖首:「不。神州處處饑荒頻盈,我們這些江湖人物,能有一口清茶淡飯已算 
    很不錯了,怎還能抱怨飯不好吃?我並非不愛吃飯,只是更愛吃粥。」 
     
      一直本來無意插咀的練心,聽罷忽爾眉毛一揚,問:「哦?聶堂主何以如斯嗜粥?個中 
    可有什麼原因?」 
     
      聶風答道:「也不是什麼特別原因。實不相瞞,家父聶人王,本是成名刀客,後來為了 
    讓我娘和小時候的我能有安逸生活,不惜封刀歸田,謝絕武林。」 
     
      「當年我爹在封刀歸田之後,日間埋首田務,夜裡總喜煮粥。他曾說,要弄一鍋上好的 
    粥,必須稀稠有度,不能太稀,也不宜過稠,所謂水多一分則太稀,水少一分則太稠,方能 
    有米之香。」 
     
      「而我爹為學煮一鍋好粥給我和娘親,不惜學了五年,方能有成。可惜的是,我娘倒終 
    也不欣賞,最後更不辭而別他去,白白浪費了我爹的一番苦心……」 
     
      「而從我娘離家那日開始,我爹亦再沒煮粥,他,亦再不是我曾認識的他……」 
     
      是的!當年聶風之母顏盈負情棄子他去,從那日開始,聶人王因愛成狂,淪為一頭嗜殺 
    瘋獸,小小的聶風,更隨其父開始了顛沛流離的生涯! 
     
      聶風說著說著,目光宛如飄到老遠的從前,又再續說下去:「在我的心中,我爹煮的粥 
    不但好吃,更蘊含著他對我和我娘的情,我一直很懷念他煮的粥,可惜自此以後,我亦再沒 
    福氣遇上可以比他煮得更好的粥,但愈是遇不上,我便希望能夠遇上,故總是挑粥來吃,望 
    能有朝一日,吃得一碗可以和我爹煮得同樣好吃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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