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聶風終於在小屋內完全甦醒過來。
甦醒過來的他,更隨即發現了一些奇事!
奇事之一,是他本來奇寒徹骨的五臟六腑,早已不再如被冰封,甚至全身上下籠罩的那
抹薄霜,亦已消融。
奇事之二,是那股如撕裂全身經脈的極度痛苦,亦已消失,遍體血脈更覺說不出的舒服
受用。
奇事之三,是他本來一直受創的眼睛,此刻竟爾能夠再度睜開視物!
啊?在十二驚惶的解藥之下,他,真的完全復元了!
聶風大喜過望,然而他所以能夠起死回生,解藥之助其次,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一
個人……一個無時無刻堅忍著刀勁衝擊五臟六腑之苦,仍不惜以功力為其煎藥弄粥,最後更
為了守護他度過危險關頭,豁命阻止任何人騷擾他的薄命紅顏!
「夢…姑娘!」
想到這裡,聶風縱然新傷初癒,亦隨即強撐起來,發足奔出小屋之外!
緣於他如今既已無恙,他必須找回她,必須向她親口言謝,還有告訴她,他在未昏厥前
曾欲告訴她的話……只是,聶風以為他猶來得及告訴她,其實錯了,大錯特錯!
就在他衝出門外剎那,他即時明白……一切,已經不大可能了!
只因在小屋門外,此刻正出現了一幕教他也震異不已的情景!
只見屋外方圓十丈之內,所以樹林非但被夷為平地,滿目瘡痍,地上更有一道深逾半丈
、闊逾半丈的坑痕,直向前方狠狠延伸,直如劃下了一道淚痕!
而這條淚痕般的坑痕,顯然是因兩名刀手一面拚鬥一面前衝之時,迸發的刀氣留下所致
!可想而知,屋外曾發生的刀戰如何慘烈!
眼見地上坑痕之深,聶風更是為第二夢擔憂不已,不由分說,已沿著坑痕延伸方向尋去
,只是,約走了數百丈,他赫然發現,前方竟出現……一個斷崖!
天…!難道第二夢為護聶風,竟與其父戰至雙雙墮崖?
聶風瞠目結舌,他真的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這是事實!可是,事實卻已鐵案如山地展
現眼前……那道坑痕,真的在斷崖邊緣斷然而止,顯而易見,那兩個激烈拚鬥的人,極可能
在斗至崖邊失足,雙雙墮崖而亡!
「夢…姑娘!」
這一驚非同小可!聶風駭然一呼,更閃電身隨聲起,不顧一切沿著崖壁嶙峋之位借力縱
身而下,全由於,他一定要找出第二夢的生死!
即使崖下的只是她的屍首,他也須親眼看見,方才死心!
可惜的是,事實卻始終未能令他釋疑!
當聶風經過十數個起落,終於落至崖下之際,他赫然發覺,斷崖之下,竟然未有半條人
影,更沒有任何人從高處墮下的痕跡!
第二夢她…,竟像平地消失了!
這可奇了!論理,若第二夢與其父激鬥雙雙墮崖,即使真的能僥倖不死,二人也該重傷
崖下,何以崖下空無一人?
到底二人在墮崖之後,發生了什麼意料不到的變化?
聶風心中忐忑,但無論如何,找不到二人屍首,總算值得慶幸,至少第二夢仍有一線生
望……一念至此,聶風心頭總算稍為平復下來,他不期然遊目四顧,隨即發現,距崖下數百
丈外不遠,有一條小村。
聶風心忖,不若到村裡一問,也許,可以問出一點頭緒,亦未可料。
當聶風抵達村裡之時,已是盞茶時分之後。
只見這條小村破落得很,不問而知,居於村內的也只是一些貧窮農家。
聶風正要步進村口,此時但見前方影影綽綽,瞧真一點,竟是六、七個背著草簍的村民
,有男有女,正迎面向著聶風這方步近。
瞧這些村民的裝束打扮,不問而知,他們是上山採藥的尋常百姓。
乍見人煙,聶風不由喜上眉稍,隨即對那些走近的村民道:「各位!在下聶風!有一疑
問想各位賜教!」
說著回身一指身後遠方的斷岸,續問:「請問你們可發現,你們村子附近的這個斷崖,
今日可曾發生什麼異事?」
那些村民見突然有人路前相問,男男女女皆搔了搔腦袋,當中更有人道:「這位小哥,
你可問對人了!我們村子附近這個斷岸,確曾發生過一些異事!不過卻並不是在今日,而是
在三日之前……」
什麼?三日之前?聶風聞言一怔,難道,他竟昏了…三日三夜?
另一個村民也插咀道:「不錯!三日之前,時正黃昏,斷岸上曾傳來一聲雷響,就如同
雷公爺爺發怒了,我們初時還以為是天上雷電大作,快將橫風橫雨,誰知放眼看天,卻又是
一片晴空,我們也不知為什麼會有白日驚雷,真是一件奇事!」
對了!那聲白日驚雷,必是第二夢與其父硬拚所致!聶風隨即追問:「是了!那在驚雷
過後,你們可發現有什麼從岸上跌下來?譬如…人?」
那些村民聽聶風問得出奇,不由反問:「什麼?怎麼會有人…從崖上跌下來的?」
「沒有!我們從沒有看見任何人和物從崖上跌下來!也沒發現崖下有任何屍體!」
事情愈來愈離奇了!然而,聶風在聽罷村民所說之後,臉上反而露出釋然一笑,更向村
民拱手一揖道謝,接著便繼續向前而去。
全因為,他終於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從村民口裡,他已知道第二夢並未有粉身碎骨而死,緣於她若已粉身碎骨,那末,山下
村民應會發現她的殘骸,可是非但聶風未有發現,村民亦然。
而更重要的是,聶風竟昏了三日三夜,故第二夢若然未死,她亦應已去遠。
只是,何以她並沒留下,等候聶風醒來?聶風便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無論如何,第二夢既然未有香消玉殞,聶風總算暫時放下心中大石,而他更決定繼
續向前者,向前找,直至找到第二夢為止!
在百多擊的交拚之中,她燃燒自己鮮血所增的力量,竟是愈戰愈強,更一直將刀皇愈逼
愈遠,逼離聶風所在的那爿小屋!
論理,以刀皇數十年的深厚修為,縱使第二夢將全身鮮血燃盡,也斷不可能超逾其父,
只是,刀皇不虞第二夢的「夢斷情終」竟能在短兵相接時轟中他,他在詫異之餘陣腳一亂,
才會給第二夢一鼓作氣的機會,將他一直逼向後退!
而第二夢這樣一股腦兒的搶攻,其實只是想將刀皇逼離聶風所在,但她萬料不到,二人
邊鬥邊退,最後竟退至數百丈外的一個斷崖!
而二人發現斷崖之時已遲,身在半空的父女倆,衝勢已無法遏止,二人當場衝出崖外,
直向山下飛墮而去!
這一跌,恐怕父女倆勢必粉身碎骨,第二夢早已準備一死,故一死也沒大不了,只是她
縱然楊脫離其父制肘,但連累老父也要葬身崖下,她亦不想!
幸而跌至半途,山腰之位竟有一棵小樹橫生而出,最接近小樹的第二夢眼見機不可失,
千鈞一髮間伸手一攫,已然抓住樹幹,另一手亦緊捉刀皇的手!
刀皇不虞女兒竟會在危急間仍如斯顧慮自己,臉上登時變色,然而父女倆猶未脫離險境
……赫聽「裂勒」一聲!第二夢縱及時抓住那根小樹,但樹幹根本無法承受二人飛墮而下的
強大衝力,赫然斷為兩截,父女倆又再度向山下急墮!
眼看二人即將劫數難逃,誰知就在此時,刀皇霍地將女兒緊緊制鎖懷中,令她無法動彈
,接著,他更鼓盡畢生最強最盛的修為護體,以自己背門迎上地面!
天…!第二夢當下明白老父的心!他是欲以自己身軀為墊,護著女兒安然著地!
碰的一聲碎骨巨響,夾雜著第二夢的驚呼聲,刀皇終於背先著地,登時鮮血狂噴而倒,
而第二夢得老父之助,反而絲毫無損!
「爹……!」
第二夢察視老父傷勢,奇跡地,刀皇居然未死,可能因為那根小樹稍遏二人下墜之力,
加上刀皇危急間逕運畢生修為護體,才能幸保一命!
然而刀皇雖保性命,背骨卻已嚴重受創,更被骨碎刺傷五內,受創非輕,第二夢唯有即
時將老父移往崖下一個隱蔽山洞,三日來悉心為其療傷。
這次死裡逃生,非但令第二夢逐漸明白,刀皇雖看似斷情斷義,唯在危急之間,始終虎
毒不食兒,還是會犧牲自己先救女兒。
也許,刀皇千里迢迢追來江南,並非全因要女兒成為對手,而是因為,他唯恐女兒刀勁
一月發作的限期一過,便會灰飛煙滅;他其實是趕來營救女兒,只是口硬而已!
除了老父的心,第二夢還開始發覺,自己體內遽生奇變!
斷情七絕的火勢刀勁雖仍在其體內,卻已完全脫離了她的五臟六腑,她的四肢八脈只覺
舒暢無比,更已不用再畏懼刀勁煎熬,甚至一月刀勁限期過後,她仍安然無恙,身心並未焚
為灰燼。
她,竟在誤打誤撞之下,終於徹底克服了那股由小至大的火灼之苦!
唯是,火灼之苦雖成過去,第二夢的臉上,卻還有那道矚目的醜陋紅斑,就如同一個印
證,告訴著所有看見她那張臉的人,她,曾一度活在地獄之中!
而亦因為這道醜陋紅斑,縱使第二夢得知聶風已度過危險關頭,也不敢貿然相認相見,
她實在過於自卑……正如適才,她也只是喬裝村女,更將額前劉海灑下,遮掩了自己左臉上
角的醜陋紅斑,再混在村民之中……目的?
她的目的,其實是想看看,聶風與她是否真的有緣?
正如當日十二驚惶要她起誓,若聶風未能自行認出她,她便絕不能主動相認,雖然她如
今已不用再守那個誓言,唯她亦想一試,聶風可真的會認出她?
若向來只聞其聲、卻從沒見過其真正容貌的聶風,能在適才一眾村民之中,一眼便能認
出她,甚至隱隱感到她的存在,那末……她和他,便是真的有緣了!
可惜的是,無緣對面不相逢,聶風居然未有在村民之中發現她,甚至更未有望她一眼…
…顯而易見,他心中的夢實太完美,以她這樣一張醜臉,還不配當他心中之夢!
一念至此,第二夢益發自慚形穢,縱然極為不捨聶風,最後也只能躲在暗角之中,無奈
地目遂心愛之人愈走愈遠,愈走愈遠……只是,即使與聶風將愈距愈遠,第二夢可會忘得了
聶風?忘得了這個曾不惜為其以命擋招,更念念不忘為她買冰糖葫蘆的人?
絕對不會!
全因此刻在其袖內,還好好的保存著聶風送給她最後的一串冰糖葫蘆,而那串貌不驚人
的冰糖葫蘆,已不再是一串孩童小吃如斯簡單。
它,已象徵著風與夢之間不變的友情……還有「緣」。
那串冰糖葫蘆在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看風、夢真正有緣的一天……又是螳螂捕蟬,
黃雀在後。
正當第二夢默默目遂聶風身影遠去當兒,此際在那個斷崖之上,也驀然出現了兩條身影
,看著山下的第二夢……而兩條人影的其中一人,此時亦終於長歎一聲,道:「唉……」
「想不到,費盡千般心思,算盡了十年春秋歲月,到頭來,也只是醫好了她的人,卻仍
未醫好她的心。」
只見說話的人,鬍髯皆已如雪般白,外觀看來,更已不知有多老年紀;他,赫然正是那
個十年前以「魂夢心經」報夢給第二夢的神秘老者!
而站於其畔的另一條人影,也是那個一直跟隨他的十歲女孩——素素!
但聽那素素天真地道:「爺爺,那你為她和聶風所幹的一切事,豈不是全功盡廢了嗎?
」
那慈祥老者道:「那倒未必。至少,第二夢如今體內的刀勁折磨,不是已經完全平伏了
?縱然她面上的紅斑始終無法可褪,甚至仍令她感到自卑,但也不會太礙事的。」
「聶風,並不是一個以貌取人的人。他和她情深緣深,始終仍可再度重逢!」
素素又問:「爺爺,但素素還是不明白啊!神州這麼多可憐人,為何你偏偏總是要幫聶
風?還要刻意撮合他和第二夢?」
素素此言一出,一老一少的背後,忽地也傳來一個聲音,附和道:「不錯!三笑爺爺,
這,也是我心中一直以來的疑問!」
三笑爺爺?原來這不知有多老的慈祥老者,喚作三笑?這是一個多麼奇特的名字!也難
怪他臉上經常掛著笑容了!
而這個在二人身後說話的人,此時亦已踏上前來,瞧真一點……啊…?這個人竟然是…
…練心!
天!原來練心與這一老一少是認識的?他們是…同一夥人?
只見練心步至二人身邊,更向那慈祥老者恭敬一揖,平素在其臉上洋溢著的狡黠邪氣,
此刻亦一掃而空。她就像突然變了另一個人似的,在老者面前,她居然馴如羔羊。
那慈祥老者無限憐惜地對練心道:「素素,今次要你佯裝而成百曉莊居心叵測的練心,
真是太難為你了!」
什麼?老者竟喚練心作素素?這到底是什麼回事?難道……已經不用再難道了!練心此
時已一掀自己下顎,嘶的一聲,她竟將整張臉皮掀開,卻原來只是一張人皮臉具,在其人皮
臉具之下,還有一張清純秀麗的臉!
但聽這個不知是練心還是素素的女孩笑道:「三笑爺爺,相信聶風和第二夢造夢也沒想
到,真正的練心,其實早在百曉莊那場滅門慘變之中,也一併死了,我只是爺爺安排在百曉
莊的棋子,好待成全聶風和第二夢而已。」
原來,這個原本也喚作素素的練心,是老者的悉心安排?那她一直的所作所為,就像是
第二夢的威逼利誘,也只是一場戲?
那這個慈祥老者到底是何方神聖?他為何一直在背後安排一切?
那慈祥老者又笑道:「嗯。而整個武林,也許亦萬料不到,所謂百年一現的十二驚惶,
其實一直並不存在……」
「十二驚惶,只是老夫魂夢心經帶給世人的虛幻影像!他,只是一池鏡花水月!」
啊?啊?啊?這個,原來就是真相?
十二驚惶,原來只是老者魂夢心經的…虛空幻象?那第二夢在孽桃源所見的十二驚惶,
也只是老者以魂夢心經令她腦海所生的幻覺?
那個化作練心的素素又道:「不錯!爺爺你每隔百年化身十二驚惶,原意是為武林或人
間除掉一些野心勃勃的貪婪之輩,免致此等人為禍人間!」
「今次爺爺要十二驚惶重現,除了要除掉『毒無常』這個已毒害了千萬蒼生的大魔頭,
更是要從其毒血之中提煉不見天日的解藥,以救回過去數年被其戕害的無辜眾生,只是……
」
「爺爺今次何以偏要以十二驚惶來導引聶風和第二夢相逢,更費盡心思要撮合他們二人
?」
慈祥老者又展顏一笑,道:「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聶風和第二夢,是難得一見的好人
,好人便合該有好的下場。」
「而另一個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聶風雖心性仁厚,但他的命運,卻早已注定
涉入神州未來一個大劫!」
哦?老者竟預言聶風會牽涉神州未來一個大劫?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大劫?還有,這老
者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會否與他的歲數有關?
他到底有多老了?
若他每隔百年便以魂夢心經令十二驚惶重現,而十二驚惶亦已在人間出現了長逾千年,
那眼前的老者,豈非已逾千歲?
人間,真的有能千歲不死的不世奇人?
抑或,他已不是人,而是仙?
那個化身練心的素素又道:「正因為這個大劫,爺爺便要成全他們?但這個大劫又如何
與第二夢有關了?」
老者道:「不。是有關連的,而且第二夢也異常重要,因為……」
「她,是解救這個大劫的其中一個重要關鍵!」
原來,第二夢竟是解救一場大劫的其中一個關鍵?那化身練心的素素又道:「可惜,縱
然我們費盡心力,第二夢始終還是未有和聶風一起……」
那慈祥老者這次滿有信心一笑,道:「呵呵,但這又何干?即使二人如今未能一起,唯
冥冥天道早有安排,他倆歷盡千劫萬苦,始終還是會成一對!」
「我們要干的亦已干了,這裡已再沒我們的事,一切,就全看天意安排好了……」
「我們還是走吧。」
那慈祥老者說著,已一邊拖著那年僅十歲的小素素,一邊轉身往回走。而那個化身練心
的素素,亦恭敬地跟在他的身後,轉眼之間,三人已消失於山林之間,消失於天意浩瀚的安
排之中……如仙……如夢……十二驚惶的真相終於大白,只是,那個喚作三笑爺爺的慈祥老
者到底是誰?他何以能活逾千歲?何以在他身畔,又會有大大小小的女孩喚作素素?
卻原來,老者在其超逾千歲的生涯中,曾有一個真正的十歲孫女喚作素素,可惜他縱有
不死之命,一次命中注定的意外,卻仍無法救得了自己無限疼惜的孫兒。
故為了紀念自己的孫女,他每隔一段日子,皆會收養一些命運坎坷、孤苦無依的女孩,
育之成材,並為她們取名素素……是的!命運由天,有時縱是千歲之人,也無法抗拒冥冥中
的宿命!
正如聶風……正如第二夢……正如那慈祥老者所說,她和他,此刻縱然未能一起,但若
天意早有安排,他們,還是會再在一起的。
就在七日之後……聶風在遍尋第二夢不獲後,正無奈地返回天下會的途中,只是,當他
夜來投棧,甫踏進廂房之時,他赫然發現……廂房之內的桌上,居然早已放著一碗熱氣騰騰
的粥!
乍見這碗熱粥,聶風心頭為之一動,心想,何以房內會有一碗熱粥?難道……他猶未及
想出所以然來,卻已不用再想下去,因為就在此時,一隻鷹忽地從窗外飛進來!那只鷹的足
上,更繫著一紙字條!
聶風解下字條,一看之下,這數日來的愁容,登時一掃而空!
不錯!是她!又是她!
她縱然因自慚形穢,而始終沒有勇氣以真面目與聶風相識相見,只是,她也制止不了自
己對他的思念,故才會以這個方法,與他再續知己之緣……再續這段早已注定的……風夢奇
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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