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聶風根本無法再想下去!全因一股驚世刀勁,突然已籠罩著整座百曉莊,逼得莊內所
有倖存者透不過氣!這股刀氣就像在告訴莊內所有人,來的,是一個他們絕對抵擋不了的人
!
一個可能已刀霸無敵的人!
然而,縱然面對如此逼人的驚世刀氣,練心卻猶處變不驚,似對將要發生的一切早有準
備,對其家丁婢僕道:「真正可怕的人來了!此處已非久留之地,你們立即退到後園散去吧
!」
眾家丁婢僕似是訓練有素,聞言想也不想,便已奔進內堂,如言從內堂後的後園散去!
但見練心早有部署,聶風與第二夢也是一怔,練心卻在二人怔忡之間,回臉對二人道:
「你們還在呆什麼?若不想與來人正面交鋒,便跟我來吧!」
說著一按壁上一個暗鈕,突聽「軋」的一聲巨響,廳堂其中一堵石牆竟向後敞開,原來
內裡竟是一條秘道!
聶風雙目受傷,雖未能看見牆後是些什麼,但第二夢已即時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不知練心到底有何目的,但目下刀皇的刀勁已愈逼愈近,刻不容緩,第二夢心知自
己絕不可能從正路逃過其父追擊,唯今之策,也只有以練心的秘道才有望脫身!
「聶兄,毋庸細想,我倆進去再說吧!」
不由分說,第二夢已拉著聶風,一起掠進牆後秘道!
練心待二人掠進秘道後,正欲閃身進內,誰知武大刀此時又窮凶極惡地撲著上來,更一
面伸出蒲扇般的手抓向她,一面道:「丫頭哪裡走!若不道出那卷武林歷史所在,老子今日
絕不饒你!」
練心卻忽地回身一笑,道:「絕不饒我?憑你……」
「還未有這個本事!」
絕不饒你四字乍出,練心水袖一揚,一道氣勁已疾掃而出,當場當武大刀的巨掌轟個骨
血橫飛,武大刀劇痛之下,身形急退,無限震驚的瞪著練心道:「好邪異的…功力!素聞百
曉莊向來…傳文不傳武,你竟…身負奇功,你…到底是誰?」
練心又饒有深意一笑,答:「對不起,你根本沒有資格知道!」
「再見!」
此言一出,赫又聽「隆」然一聲巨響,那道石牆終於又再度合上,將武大刀斷然拒於牆
外!
而就在石牆合上的同一時間,武大刀突又聽屋頂傳來一聲「崩」然巨響!
來了!終於來了!那個令刀法如神的第二夢,也要驚懼逃亡的人,終於也來了!
武大刀其實早已感到一股絕世刀氣逼近,只是因急於求取那卷武林歷史回去覆命,而一
直無視自己安危,然而此刻,他開始後悔自己第三者何以不盡快逃命,只因為……就在屋頂
傳來「崩」然巨響剎那,一股蓋世無敵的刀氣已轟破瓦頂而下,直向他狂劈下來!
好懾人的刀氣!好驚世的刀氣!
刀氣未到,已壓得武大刀連舉刀還抗的機會也沒有!赫聽「隆」然一響,當中更夾雜著
一陣骨頭爆裂之聲,他整個人,竟已像一隻螻蟻一般,被人一腿踏為肉醬,屍骨無全!
而輕易將武大刀踏為肉醬的,正是如今已如魔神般落於百曉莊廳堂內的他……第二夢畢
生最懼怕的噩夢——第。二。刀。皇!
他,終於也趕來了!
天…第二刀皇這一腿之威,簡直技驚四座!可惜的是,如今廳堂內的武林群雄已死個精
光,再沒有人為他這一腿而驚呼狂叫!
甚至所有婢僕家丁亦在練心安排下走個清光,整個百曉莊,僅餘下數十派人馬的屍首,
還有數十口放置於園內的棺材!
而刀皇驟見百曉莊人去樓空,本已如箭在弦、誓要捉回女兒的他益發怒不可遏,但見他
狠咬牙根,切齒怒叫道:「媽的!我竟然又來遲了?我竟然又來遲了?」
「畜生!以你目下微末道行,怎可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到底是誰在暗中助你?」
「你到底又逃到哪裡去了?」
「媽的————————————!」
盛怒難當,刀皇無從宣洩,忽地運掌一劈,掌勁如巨刀揮出,竟隔空便將廳堂四周牆壁
轟個粉碎!
霎時砂石橫飛,唯在砂石沉寂下來之後,刀皇竟似看見一線曙光!
卻原來,整個廳堂的牆壁幾已被他一掌毀盡,唯獨有一道牆,在其凌厲刀勁之下猶屹立
不倒!
這道牆,正是掩飾練心那條秘道的那道石牆!
刀皇冷眼一瞄這道僅存的石牆,目光之中閃過一絲精光,忽地化怒為一聲冷笑,沉吟道
:「呵呵,原來如此!我,終於也知道你這畜生,何以突然消失得那樣快了……」
「原來,這牆後有秘道!」
冷笑聲中,刀皇立將掌中功力提升逾倍,運掌成刀,猛地向這道石牆劈去!
滿以為這蘊含逾倍功力的一掌,勢必將這道牆劈開,誰知……赫聽「波」的一聲震耳欲
聾般的巨響,這道牆竟仍未有倒下,相反,刀皇自己卻被結結實實地震退兩步!
什麼?這怎麼可能?刀皇平素信手一掌,已具開天辟發之威,更遑論這一掌將功力增加
逾倍?那道石牆非但不倒,更將強橫的他反震開去,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刀皇稍一站定,已朝石牆瞥去,只見石牆儘管不倒,唯已被他劈至嶄露無數裂痕!
而在這些數不清的裂痕之中,刀皇更發現了一些物事:「哦?這是……?」
正當刀皇發現裂痕內的物事之際,聶風與第二夢,已在練心引領下,在秘道內前進了不
下百丈。
極目一看,第二夢只見這是一條鋪建整齊的秘道,兩邊牆上也有燈光,故並不過於昏黯
。只是這秘道異常狹長,也不知盡頭通往哪裡,她與聶風唯有跟在練心身後,徐徐向秘道深
處進發。
而當身後遠遠傳來石牆被力劈的巨響後,第二夢私下更不禁有點憂疑,刀皇會否破牆追
來;一直走在二人前頭的練心,似明白第二夢此番擔憂,無限自信地道:「放心!即使來的
人是天下無敵的高手,亦未必能立即破牆而入,追上我們的!」
聶風聞言一奇,問:「哦?練姑娘何出此言?難道那道牆內有玄虛?」
練心一笑,答:「應該說,這整條秘道也有玄虛!」
這下子,可連第二夢也感到奇了!她在秘道牆上輕輕一敲,頓覺牆內有異,道:「練姑
娘,這些牆後並非實土,似還有另一些物事……?」
練心道:「猜對了!這整條秘道的上下左右,除了以巨石砌成,石後還有一道厚逾兩尺
的寒湖精鋼,重重圍守這條秘道,甚至秘道入口那道石牆,背後亦隔有寒湖精鋼,故這條秘
道,可說守得穩如鐵桶,即使是天下第一高手要破開秘道入口石牆,亦非要一時三刻不可!
」
「而這一時三刻,已足夠我們走畢這條秘道,到達另一個安全之地!」
難怪難怪!難怪修為高如刀皇,亦被石牆反震,只因他手上既無兵刃,要徒手破開牆後
厚逾兩尺的寒湖精鋼,亦非一擊便可成事!
「但,」聶風道:「何以你們百曉莊會建有這樣穩如鐵桶的秘道?你們要躲避什麼人?
」
練心一笑,答:「聶堂主有所不知!我們百曉莊雖一直以記載武林歷史為已任,但自立
莊以來,已不斷有武林中人前來生事。客氣一點的,會求我們筆下高抬貴手,別將其醜事宣
揚。但有更多人卻惡向膽邊生,不惜要脅我們,別將其惡行記於武林歷史之中。」
「故為免殺身之禍,我們便暗中搭建了這條精鋼秘道,以防有朝大敵來犯,好作容身。
」
聶風忽地記起適才練心一招擊退武大刀的事,道:「我明白了!難怪你們百曉莊向來傳
文不傳武,你卻有本事可擊退武大刀,你此身練藝,也是為了保護自己而練的?」
練心又是一笑,並沒否認。
第二夢此時卻道:「但你適才的出手,怪異無方,且內氣凌厲,這是你們百曉莊的祖傳
武學,抑或習自別門別派?」
這一次,練心又笑了,且笑得更為詭異,緩緩道:「我的武藝出自何門何派,對你們來
說又有何干?你倆只須知道,此刻我是站在你們這邊就是了!」
不錯!這個練心,目下確像在相助聶風和第二夢,只是她為何要助二人?她背後可有什
麼莫測動機?聶風想到這裡,不由道:「練姑娘,在下雙目暫無法視物,面對強敵恐難抗衡
,故能得姑娘之助,在此秘道暫且偷安,本該感激萬分……」
「只是,請恕聶風直言,練姑娘廣邀數十派群雄,前赴貴莊的今夜的驚惶會,似是一個
圈套!」
聶風實在太謙遜了!他從不因任何強敵而躲避藏身,即使雙目受傷,他仍會力戰到底!
今次隨練心進入秘道,也只是因第二夢適才在極度驚懼之下,拉他一直進入秘道!
是的!一切也因為第二夢!
不知何故,聶風縱然還沒見過第二夢的真面目,唯總覺與其一見如故,似已相識很久很
久,故無論第二夢要帶他往何處,他總是想也不想便隨之同行。
也許,二人真的相識了很久很久,久遠得就在二人再也記不起的前生……練心乍聞聶風
此言,當下臉色微變,然而很快又再擠出一絲狡黠笑容,道:「哦?聶堂主何以認為,驚惶
會是小女子的一個圈套?」
聶風搖首:「我也不大清楚,只是,一切實在極為巧合;練姑娘先是要各派掌門自攜一
口棺材作禮,到頭來,各大掌門竟又盡皆身中毒無常的斷腸醉而死,數十口棺材終派上用場
!練姑娘若非未卜先知,便是早已預計毒無常亦會覬覦十二驚惶,必會在眾人的酒水中下毒
……」
聶風話未說完,練心忽地咀角一翹,道:「其實,聶堂主說話也無謂避重就輕,轉彎抹
角了!」
「不錯!今夜的驚惶會,確是我布下的一個圈套!其中一個目的便是要借刀殺人,以毒
無常之毒來剷除這數十派武林敗類!」
練心此言一出,聶風與第二夢盡皆一怔,二人沒料到她會突然直認不諱!但聽練心又再
續說下去:「今夜我所邀的數十門派,雖來自黑白兩道,但背後盡幹盡傷天下理之事,且野
心勃勃,貪得無厭,早晚會成為武林禍患,甚至殃及無辜百姓,我遂先刻意邀他們赴驚惶會
,再暗中收買毒無常的探子,向毒無常發放驚惶會的消息,好讓他為爭奪我們的武林歷史,
而出手除掉這數十派人中渣滓!」
原來如此?原來練心在武林數百門派中所邀的數十門派,皆盡屬十惡不赦、死不足惜之
徒?那她所設的雖是一個借刀殺人的圈套,也屬情有可原?但聶風聞言猶道:「練姑娘,為
武林除害固屬無可厚非,只是,你如何能肯定那數十門派死有餘辜?如何能肯定他們無可救
藥,非死不可?」
練心歎了口氣,沒好氣地苦笑道:「唉,聶堂主,別忘了我們百曉莊以什麼起家,我們
是以記載武林真相及歷史名聞於世,故我們百曉莊的探子,一直也在暗中探查武林各門各派
有何不可告人的隱私。」
「就讓練心告訴你今夜數十派之中,其中一位正派掌門的惡行,你便會明白,他們之死
,實是蒼生之福……」
「數十派中有一個喚作『郭平』的掌門,表面看來雖是仁人君子,但近來卻沉迷於邪門
之術,更不惜烹吃無辜初生嬰孩,以求增強功力……」
練心話猶未完,忽聞「碰」然一聲巨響,卻原來,聶風乍聞有人烹吃無辜嬰孩以求功力
,有股義憤已湧上心頭,怒極下不由向牆上重拳一轟,以作宣洩!
是的!天底之下,竟有如此凶殘無道的人,但此人卻披著一身羊皮,令人瞧不清他的狼
心狗肺!也許,練心今夜借刀殺人,確是對的!也只有如此,才能遏止這世上有更多無辜的
人受害……聶風這一怒當真非同小可!秘道之內頓呈一片死寂!良久良久,還是聶風自己平
伏下來,但聽他滿懷歉意地道:「對不起…,練姑娘,夢姑娘,請恕聶風一時未能自已,但
如此滅絕天良之事,實在令人髮指……」
練心會意地道:「憤怒的又何止聶堂主一人?當初探子向我回報這數十派的惡行,我也
恨得咬牙切齒,故才會決定讓他們在武林中徹底消失,別再為禍人間!」
想不到,向來動機莫測的練心,總算有一個連聶風與第二夢也深感認同的動機!只是,
第二夢聽至這裡,遽然又想起一事,道:「練姑娘,你適才說,今夜的驚惶會,其中一個目
的是借刀殺人,除掉這數十派敗類,那亦即是說,你還有另一些目的?你到底還有何目的?
」
練心看著第二夢,又笑道:「佩服佩服!夢姑娘心細如塵,居然未有錯過我話中任何含
意,實在教練心心悅誠服!」
「不錯!今夜的驚惶會,我的確還另有目的!而我的目的便是……」
「尋找能助我找出十二驚惶的人!」
什麼?原來練心自己也想找十二驚惶?
聶風聞言道:「練姑娘也要找十二驚惶?難道也有什麼心願,望十二驚惶能夠成全?」
練心饒有深意的道:「我要找十二驚惶,當然有我的原因。只是目前還未是時候告訴你
們。而今夜的驚惶會,除了要除掉數十派敗類,我還希望藉此引來有能之士,助我尋找十二
驚惶!」
「只是我從沒想過,驚惶會之上,會有天下會的神風堂主,與及這位身懷絕世刀法的夢
姑娘不請自來!而看畢你倆在會上展露的胸襟和身手後,我更肯定,你倆正是我一直要尋找
的合適人選!」
第二夢此時也插口道:「但,你不是早已擁有載有十二驚惶真正面目的那卷武林歷史的
?對你來說,認出十二驚惶,可說易如反掌,何以還要我倆之助?」
練心道:「那只因為,要找出十二驚惶,並非單單認出他的真身如斯簡單,而是還要到
一個距此五百里外的地方……」
「孽桃源!」
孽桃源?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何以聶風與第二夢從未聽聞世上有此地名?練心瞧二人
臉上狐疑之色,不由解釋:「所謂孽桃源,其實是記於我先祖百曉狂生那卷武林歷史中的一
個世外奇地,據聞除了十二驚惶這不世奇人外,便從沒有人到過那裡,故也不知孽桃源內有
何奇事奇物,正因不知道,故孽桃源亦可能是世上最凶險的地方。」
「可惜,要找十二驚惶,便必須先到孽桃源,因為,十二驚惶正是避世於這個神秘莫測
之地!」
終於也理出頭緒來了!原來練心要二人之助,是因忌憚孽桃源的凶險難測,三人同行,
總較一人更能化險為夷!
聶風道:「練姑娘,實不相瞞,我與夢姑娘也因為各自的原因,而要找十二驚惶,只是
,聽聞十二驚惶只會成全一個人的願望,但我們卻有三人,故即使找上他,他又會否成全三
個願望?」
聶風其實並沒有任何心願求助十二驚惶,他只是受雄霸之命,徹查十二驚惶真相。但他
亦早已知道,第二夢是因為要成全其母一個臨終心願,而有求於十二驚惶,故亦信口代她一
問。
練心答:「聶堂主,夢姑娘!你們所聽有關十二驚惶的一切,也只是道聽途說,以訛傳
訛!十二驚惶,其實從沒說過只成全一個人的願意,只要任何人能在他重現之時找上他,他
便會成全這個人的一個願望!亦即是說,即使有百人同時找到他,他也會成全這百人的百個
心願!」
「他過往每次重現之時,皆只成全一個人的心願,全因為能找到他的,也只得寥寥一人
!」
此言一出,第二夢當場心神一振,蓋因她一直也在擔心,若有朝一日她與聶風一起找到
十二驚惶之時,她要否為自己性命而與聶風爭奪這個唯一願望,但目下聽罷練心之言,她總
算放下心頭大石!
練心看著聶風與第二夢,一直在鑒貌辨色,忖度二人心意,道:「聶堂主,夢姑娘,練
心已將一切實情相告,未知你倆願否助我一臂之力,一同到孽桃源,尋找十二驚惶這不世奇
人?」
聶風聞言,一時間未有回應,緣於這個練心機心叵測,她既能設局借刀殺人,也不知她
今夜所言又孰真孰假,他始終看不透她的真正動機……只是,即使練心還有更深更不可告人
的動機,目下的第二夢,其實亦無多少選擇餘地!
她體內的七絕刀勁,在一個月內勢必令她身心焚為灰燼而死,而她更已耗用了廿天來到
百曉莊,現下距其死期,還有十天,屈指一算,要到五百里外的孽桃源,亦需六至八天行程
,她已時日無多……故縱然練心的動機可能極度危險,縱然眼前是刀山火海,她,也不得不
孤注一擲,冒險一試!
她終於想也不想,語氣無比堅定地吐出一個答案:「好!練姑娘!你我既有共同目標,
我們,就一起上路吧!」
而乍聞第二夢想也不想便一口答案,聶風也是一愣!他不明白,何以第二夢僅為成全其
母生前一個心願,竟會如此倉卒應承練心所求?她,彷彿有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苦衷……聶
風對第二夢真的愈來愈感好奇了!
她那手殘酷無道、與其脾性絕不匹配的曠世刀法,到底是從何而來?
她,又為何如斯懼怕其父?她的爹究竟是誰?
她的容貌,又是何生模樣?
這一切一切,聶風也很想知道答案!
而為了得知答案,聶風也再不細想,回望練心,道:「既然夢姑娘願與練姑娘聯袂上路
,聶風若再婉拒,便太不近人情。」
「我們三個,便一起到孽桃源尋找十二驚惶去吧!」
練心聞言滿意一笑,而第二夢雖因體內刀勁而不敢笑,一顆芳心不知為何,也很想能與
聶風繼續結伴同行。
想不到,聶風終於也應承了,是為了第二夢而應承。
是因為第二夢與無雙城之夢擁有相同的名字?
還是因為,第二夢本身便是一個令聶風感到異常親切的女孩?
在練心引路之下,聶風與第二夢一直在其身後走著走著,約走了半個時辰,終於也到了
這條秘道的盡頭。
卻原來,百曉莊這條秘道盡頭的出口,竟是通向江南市郊一個人煙罕至的幽谷,在那裡
,練心更早備了一輛馬車,作為上路之用。
聶風與第二夢不虞練心居然早有部署,彷彿一切也在她意料之內!她恍似早已料到會在
驚惶會遇上聶風和第二夢,更早知道他倆定必會與她同行,故才會老早準備一切。
然而,更令聶風想不到的是,便是正當他踏上這輛馬車之時,一件出乎意料之外的事突
然發生了!
斗地,第二夢只見向來處變不驚的聶風臉色微變,不由問:「聶兄…,到底發生了什麼
事?你何以……」
話未說完,聶風已喜不自禁的道:「夢姑娘…,你身上是否披著一襲…連帽斗蓬?」
第二夢一愣,聶風是在雙目受傷後才被她所求,故一直不知她的容貌和裝扮,但如今他
竟能道出她身披斗篷,啊…?難道……?
已經不用再難道了!聶風此時已興高采烈地自行報上答案:「夢姑娘!我想,我雙目已
逐漸痊癒過來了!」
「雖然目下我仍不能看清你的容貌,但已能依稀辨見你的身影。相信再過數天,我便可
清清楚楚看一看我這個救命恩人,到底是何生模樣了!」
聶風說著,一時喜極忘形緊緊握著第二夢的手!對於聶風這突如其來的親暱之舉,第二
夢當場滿臉通紅,羞澀地一把抽回自己冷如寒霜的手!
而感到第二夢把手抽回,聶風亦知自己一時忘了男女之防,霎時也是脹紅了臉!
幸而練心聽聶風之言,此時已插咀笑道:「好得很!想不到聶堂主在我們即將起行往尋
十二驚惶的重要時刻,雙目亦逐漸痊癒過來,那我們此行更是如虎添翼,相信孽桃源之內無
論有何險阻,也阻不了我們三人了!」
是的!以聶風的驚世身手,即使雙目失明,也能憑聲辨位,應該任何難題,更遑論他的
眼睛已漸復元?
只是,練心縱然對聶風的好轉滿心歡喜,第二夢的臉上,卻反而流露一絲憂色,究竟因
何緣故?
難道她並不想聶風雙目痊癒過來?
當然不!
聶風雙目之傷,其實也是間接因刀皇追擊她而造成,她私底下一直十分歉疚,故當初才
會因不忍棄下他不顧,與他一起結伴前赴江南。若能以自己雙目換回聶風雙目,她赴湯蹈火
也在所不辭!
可是,第二夢此時卻又念到,若聶風雙目在數天後真的徹底復元,那他非但能看見她身
披的斗篷,更必會看清她的容貌,還有她臉上那道醜陋無比的血紅疤痕……屆時候,他可會
像如今那樣,待她一如朋友?
第二夢實在不敢再想下去。
她忽然有種預感,也許當聶風雙目完全復元之日……正是她離開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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