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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小小闖江湖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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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十八章】   嬌嬌得知消息,收拾細軟匆匆逃到聚財賭坊。   聚財賭坊的前院人聲嘈雜,後院燈火通明卻靜得出奇。   不僅靜,更籠罩著一份不同尋常的氣氛。   廳上首座坐著一位中年壯漢,臉型四方,面色凝重,此人正是金南。   金南兩旁站著他底下的哼哈二將:吳抄、李式。   嬌嬌坐在堂下,一臉淒楚,“嚶嚶”的哭泣,卻不見半滴淚水滴下。   金南猛拍椅背道:“他奶奶的!游多可真是陰溝裡翻了船,在金陵縱橫這麼多 年,想不到就這麼完了!”   “金爺,照嬌嬌姑娘的說法,游爺是被三個小孩所陷害的!”   李式道。   吳抄說道:“那三小鬼,該不會是總壇前些日子裡說要抓的人吧?”   金南道:“也有可能,如果是,那來頭可真不小。”   嬌嬌止住哭,道:“准沒錯!今天來的三個中有一個還是小侯爺,名叫朱彥奇 。”   “朱彥奇沒錯!”吳抄道。   金南道:“總壇消息指出,經常在場子裡窩著的常來,像極了冷剛年輕時的模 樣。根據此推測,他極有可能是白衣門餘孽。”   李式道:“照這樣說,拉扯常來長大杏花香的張老頭和小桂花可能是白衣門的 人。”   “沒想到!白衣門的餘孽,為了苟活竟縮到杏花香妓院中,難叫人相信。”李 式自言自語道。   金南問嬌嬌道,“裡面可有十一、二歲的小丫頭?”   “好像有一個。”   “是神機宮的小丫頭司馬逗——。”吳抄喃喃道。   吳抄道:“金爺!這三個小鬼頭怎麼會湊在一塊兒?”   李式搶道:“你問金爺,金爺問誰去?”   金南瞪著二人道:“好啦!別吵了!只怕對方就要找上門了!”   李式道:“金爺!我已經下令要大伙嚴加戒備。”   “我須想到萬全之計,誘引他們上鉤——”吳抄低著腦袋道。   李式冷道:“三個小鬼可機靈的很,只怕從你腦袋中出來的辦法,我們佔不到 便宜——”   金南不耐煩道:“媽的夠啦!通通下去,去給我想出個萬全之策,要不然以後 就別在我跟前嚼舌根。”   李式和吳抄沒趣的退下。   “嬌嬌!我可憐的小寶貝。”金南垂涎道。   “金爺!嬌嬌命好苦。”嬌嬌偎到金南身上。   “沒游多,我金南疼你怎麼命苦,我哪一點比不上那油老頭?”金南沒好氣道 ,一把拉過嬌嬌。   嬌嬌咚咚笑,一指金南鼻尖道:“朋友妻不可戲,金爺您忘了?”   “妻?游多那老大婆早進柴房,怎麼會栽在我身上呢?”金南瞇著眼笑道。   “金爺好口才,小女子甘拜下風——”嬌嬌道。   嬌嬌話沒說完,金南早就一把抱起她,走進房裡了。   ***   “阿奇、逗妞,你們陪不陪我去抓幾把治治手癢?”常來說著,開始作勢抓癢 。阿奇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   “不要,沒意思!”逗妞嘟嘴道。   “阿奇!你看過討厭賭的賭神沒?”常來煞有其事地問。   “什麼意思?”阿奇摸不著頭腦道。   常來將帶逗妞到平安賭坊一事告訴阿奇。   “真的!今天非帶她去,我們的手風才會順。”阿奇笑道。   “說也奇怪,近幾日許多場子都不作生意,聚財賭坊撿個現成的便宜,生意興 隆得很。”常來道。   “常來,這事有點踢蹺。”阿奇付道。   “阿奇又別理他,讓他橫著從賭坊裡出來才妙!”逗妞笑嘻嘻道。   常來也對著逗妞笑道:“好毒的丫頭,總算你小有良心,沒咒少爺輸錢。”   “逗妞,今天即使不賭,我們也要陪常來出去轉轉,看看街上是否平靜……”   逗妞聳聳肩,跟著二人來到街尾的聚財賭坊。   常來領頭,才要跨進門。   “咦!”常來驚出聲。   “什麼不對?”阿奇道。   “逗妞,我剛才看到你唸唸不忘的嬌嬌。”常來低聲道。   “在哪兒?”逗妞甩動長辮子,轉頭四下張望。   “見到我就閃到後頭去了。”常來道。   “我說有問題!”阿奇得意道。   “搞不好這也是伏神幫的分舵!”逗妞道。   “常來,你裝作沒事和平常一樣進去賭錢,我和逗妞找個地方隱身,好暗中看 他們玩什麼把戲,也好保護你。”阿奇神秘道。   “你們別出事,否則我溜了,到時再抱怨,友情真的淡薄如紙睦!”常來戲濾 道。   “有賭萬事足,命你可以不要啦!朋友可不行!”逗妞道。   “快!等辦完事你們再擺長舌戰陣好了。”阿奇催道。   說完將常來推進去。   常來回頭已不見阿奇和逗妞,心中氣得直咕噥。   玩幾把下來,常來已經忘了自己是誰,身在何處,只覺口   干舌燥,心浮得很。   “少爺今天手氣好,來!來!快下注。”常來吆喝道。   常來他的桌面已堆滿白花花的銀子,手風順心情好,常來壓根沒注意到賭坊中 的變化。   “快走!快走!明天清早!明天清早!”   聚財賭坊的伙計,將賭客一一請出去,將大門關上。   偌大的賭坊只剩常來一桌仍圍滿人,圍觀的人全是賭坊的打手假扮。   “金爺!只來了常來那小子一個。”李式道。   “來一個就擒一個,用這小子要脅他們,不怕他們不上鉤。”   金南立在門邊道。   “小子今夜有如神助,骰子已動了手腳,他還能通吃。”吳抄恨恨道。   常來從“賭經”中學來的賭技已逐漸領悟,今夜全發揮效用。   “采第二方法,速戰速決我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金南說完轉身入內,李式和吳抄交待手下幾句後亦跟進去。   一人走近莊家,對他耳語幾句。   莊家眼神一閃,嘴角一斜點點頭,朝常來覷了一眼。   “別光看啊!擲骰子,該不會聚財賭坊,也輸不起噢!”常來賭得入神,全沒 察覺四周氣氛已變。   “小兄弟哦,火氣怎麼這般大!”莊家惡笑道。   莊家臉上邊掛著笑,手腕略振振,一白色小包落入掌中,莊家正準備以此偷襲 常來。   莊家腕才略提,一道黑線影凌空劃下,誰也沒留意莊家腕上如針刺般,腕上的 手指使不上勁,小白包落在桌面。   “好啊!輸不起使詐啊!各位評評理。”常來大嚷著。   四周的人聽常來大嚷,全部無言怒目瞪著常來。   “笨手笨腳!芝麻事也辦不來。”四周傳出罵聲。   “我!我!”莊家諾諾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光磨蹭何用!生擒這小鬼——”   常來這下才發現只身在虎穴,暗驚道:問題大了,看來是專沖我來的。   緊張地四下搜尋,哪有阿奇和逗妞的影子。   “××!你們敢耍我!”常來罵道。   “常來別光火,念在老顧客份上,只要你乖乖就擒,我們不為難你。”   “哼!少爺還怕你們為難不成!”常來沒好氣道,逕自抄起桌上的銀子,揣入 懷裡。   “想走!”   “當然走,有本事再留你少爺。”常來似乎不把這二十名打手當一回事。   “兔崽子!好狂的口氣。”   “兄弟們上!看他能睜眼說瞎話到幾時?”   打手蜂湧而上,十餘人將常來圍在中間,其餘的如人牆般擋在門口。   “全上少爺也不會皺眉頭。”常來拍胸道。   “有種!”   話尚未歇!打門聲已起。   樑上的阿奇和逗妞還在爭論不休。   “阿奇!我說你剛才那一手,是我們神機宮的‘乾坤點穴法’。”逗妞低聲道 。   “我不知你說什麼,本公子只管稱它‘聽我話’。”阿奇擺擺手道。   阿奇道:“回去再爭,常來和人動手啦!”   “你不信,看我也會。”逗妞道。   逗妞搶下阿奇手上的部分小石,手指一彈,小石射出穿過廳堂。   常來挺腰、縮腿、滑步、旋身,‘身子如蛇般的靈活閃避而過,眾打手拳拳皆 落空。   在常來身形半轉之際,身側的打手拳夾勁風,橫擊來,猛向常來腰眼打到。   逗妞的飛石已至,閃電般射中打手後腰的“志堂穴”,打手陡覺酥麻感由後腰 傳佈全身了。   打手僵了片刻,馬上恢復自如,好像撞到鬼般,左顧右盼尋真相。   “太差!看公子表演。”阿奇撇撇嘴道。   “噁心!”逗妞道。   打手數人聯手,擺開陣勢各取一方,齊搗常來多處要害,而且下招比剛才快上 數倍。   常來沒想到對方竟聯攻,一時大意,險險避過,但屁股仍被勁風掃中,止不住 的一個踉蹌,些微距離,拳風偏過。   另一個打手趁機反圍攻上來,常來穩住反手架開兩拳,背後兩拳常來擰腰避開 。   “走!”阿奇道。   常來轉身迎上兩人,只見——兩名打手如雕木般,右手握拳在半空,人卻動都 不動的忤在那兒,只有眼珠還不明所以的轉著。   “哈!阿奇、逗妞,你們沒溜啊!”常來高興喊道。   “動!”阿奇的聲音在大廳上迴繞。   二道黑點一閃而過。   常來見兩名打手身子晃動,趕緊補上兩拳,逼退二人。   常來罵道:“朋友有難同當,你敢在上頭納涼,消譴,少爺我?”   “他在表演呢!”逗妞道。   “服不服?”阿奇低聲道。   逗妞一臉不屑道:“我自小玩劍,不玩那套,有什麼好服的?”   “沒風度!輸不起!”阿奇撇嘴道。   廳上的人聽到這些娃兒的對話,莫不大驚失色,廳上還有人在說話。   有些打手已辨出聲音來自屋樑。   內院聽到外頭的打鬥聲,金南領著數人走出來。   “金爺!三個小鬼頭全來了。”   “哦!好!一網打盡——人呢?”金南道。   “還沒現身,可能躲在屋樑上。”   常來看到金南出來,道:“喂!烏龜伸頭嘍,快下來抓頭!”   “我來了!該輪到我了!”   逗妞說完,縱身自樑上躍下來。   “身手不錯!”金南道。   那是當然,還用你來廢話!”逗妞不領情。   李式喝道:“不知死活的丫頭,竟敢如此和金爺說話。”   阿奇倏地落地道:“誇誇本公子吧!公子絕不嫌多。”   “臭小子,看老子怎麼收拾你!”吳抄說著已跨步上前。   聚財賭坊這一戰,不像生財當舖容易得手,對手早已準備,等著他們三人落網 。   金南腳下飄飄,逕向逗妞逼來,身法頗為靈敏,他右手一探,似乎想以長者身 份,哄哄逗妞,實際出手已運聚內力欲扣拿逗妞。   逗妞左腳倏的後退半步,快捷無比,將金南手甩開,來到金南身側和他並站。   逗妞歪著脖子道:“想抓我?你那一點心思,全在我眼底。”   金南剎時臉色一變,“卡”手中多了一對大刀,左右個一交叉於胸前。   逗妞橫掠一步,金南以為逗妞怕了,哪知“唰”一聲劍鞘已撤,道:“別想唬 我,姑娘不吃這套,亮招吧!”   “哼!”金南耐不住怒火,雙刀砍動一片刀影,自逗妞上下直襲來。   逗妞見金南來勢不弱,而環伺在旁的打手不少,心中思索能怎麼同時拒擋這些 人。   金南雙刀已砍到,逗妞劍光亂閃出手,劍上下架開二刀,手腕翻轉將二刀壓於 劍下。   情況不太妙——各持單刀的打手,不斷互換位置,彎腰單刀取逗妞下盤。   逗妞見狀左掌作勢拍出,金南抽回雙刀身子避閃。   逗妞趁此繞身躍起,雙腳在打手的刀上飛動,右腳尖一伸,掃向打手右腕。   “啊!”   “當!”   打手右腕中擊無力,刀紛紛落地。   李式領著近十名打手圍攻常來。   常來手無寸鐵,左右各一柄亮晃晃大刀往削肩而來,常來雙肩逕縮,反掌扣住 右左來刀者的手腕。   前後卻有四把刀毫不放鬆砍將而來,被制的左右二人,見狀,冷笑一聲向左右 縱退,想反制住常來。   常來身子被左右撕扯,眼看門面二刀已至,常來長嘯一聲,運集六成功力,將 左右二打手猛地拖近,腕一轉加足勁道“噹!   噹!”二聲,左右二打手的二把刀迎上砍來二刀,腕向前推,翻手便將二把刀 制於地下。   “鏘!鏘!”刀落地。   常來恨恨道:“沒種!專乘人之危!”   常來手身同時向前傾,受制的四名打手,無力反抗地扭彎著腰。   此時,常來藉此力,雙腳一頓身子凌空橫挺,常來雙腳想向左右橫劈而開。   “碰!碰!”二聲,兩名殺手被常來腳勁所掃,應聲橫跌出數尺。   常來雙足才點地勁道頓減,四名打手汗如雨下,全身虛脫如獲大釋。   常來猛然加勁,倏忽斂勁,一吐一收間,四名打手已頹然倒地。   李式只在外圍和常來游鬥數招,忽見常來剎那間所使出的打法,兩腳一軟,李 式險些而跪下,心中的驚懼駭怕更不在話下。   吳抄手中鐵環脫手而出,鐵環周圍有刺,直向阿奇頸間而來,阿奇身子一矮頭 一歪,腳下盪開五步,輕易避開這一環。   可是鐵環陡升起,在阿奇頭上徘徊不去。   包圍阿奇的圈子迅速的縮小,鐵環又將套下來。   阿奇在大刀未掃砍下去,“颼”小石射出擊上鐵環。   “噹!”火花四迸,鐵環不穩定地晃動,斜歪飛出。   阿奇利用此刻,雙足徽頓一拔、躍出包圍圈,身子尚在半空中,手中六粒小石 同時飛出去。   石速極快,化作六道金線。   “唔!”   “哦!”   四人悶聲定住,另二人臉上各一點紫黑色的小點,阿奇內力之強不容置疑。   阿奇心想: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這種打法,若能全身而退,回去必倒頭大睡 三大三夜的。   思緒飛快轉著,阿奇腳下更快,乘勢到大門房,鐵環又跟上來。   阿奇射石阻勢,“砰”一聲將大門打開。   聚財賭坊營業一會兒,未能滿足賭客,再加上門內燈火,打斗聲愈來愈烈。   許多人佇足等著看好戲,有人甚至趴在門縫往裡瞧。阿奇將門豁然打開,不少 人跌進廳內。   “好!”阿奇笑道。   二名殺手砍殺過來,阿奇身形一個暴起,旋身雙腿一個剪踢,兩人“砰”的倒 地。   “門外的鄉親,誰到應天府衙報個信,說:撫寧侯小侯爺命他派官兵到此,踩 平聚財賭坊,井向魏大人領十兩賞銀!”阿奇邊打邊喊道。   外面圍觀的人有的不信,但也有貪圖十兩銀子,就走上一遭報訊,即使白走, 亦沒有什麼損失,於是人們爭先恐後地往應天府報訊去。   常來向阿奇豎起大姆指,贊聲“好”。   逗妞在另一邊,也笑得好開心。   聚財賭坊中的人,聽了這話,臉上不由得浮上一層陰霜。   金南喝道:“在官兵未到之前,先把這三個不知死活的小鬼制服住,這一來那 狗官也奈何不了我們!”   一干嘍羅聽了此言,紛紛振奮起精神,猛攻而上。   三個小鬼卻互看一眼,背對背地相互靠攏而來。   “我玩累了!”逗妞沒興致地道。   “沒意思得很!”常來也抱怨。   “阿奇!你自認聰明絕頂,你就想個法子好脫身啊!”逗妞用手肘頂了一下阿 奇道。   “等魏大人來,才能離開呀,否則我們今天不就全白打了!”   阿奇不以為然他說。   “可是他們這麼死纏,真煩!”逗妞嘟嚷著。   三個小鬼口上說著,手腳可沒閒,仍一開一闔,劈哩啪啦地打出去。   阿奇眼珠溜溜一轉,揚聲道:“諸位鄉親,還有門外的有正義感的兄弟,進來 幫幫忙掃好除惡,事成之後,魏大人多少會賞些銀子給大家花。”   門外的人,本抱著事不干己,不惹事生非的心理,這時一聽說可能有賞銀,手 底下有兩下本事的,全湧進聚財賭坊湊熱鬧,好分一杯羹。   逗妞一聽阿奇如此說,心底一高興,把前幾天商街上看人賣藝的口頭禪,稍一 修改,也朗聲大喊。   “對!對!有人幫人場,有力幫力場,沒力的朋友鄉親們就請圍住這賭坊,別 讓他們給跑掉。”   “有意思!有意思!”常來一聽逗妞的幾句江湖門面話,說得好像真的是走江 湖的人,不禁高興起來。   “打!打!……”   “別打!別打我呀……”   “我逮到一個了!”   “大伙再上呀!嘿!那邊又有一個想溜!”   “別讓他溜呀!打呀!”   “哎喲!”   “饒命呀!”   “這個混蛋是我的,你別搶呀!”   有幾個被三個小孩點住穴道的打手,已無反手餘地,被壓在地上打得鼻青臉腫 。除了哀號外,再也說不出話了。   刀已脫手的打手,掄起雙拳亂打,但因人多,往往因為混亂,拳頭反打向自己 人。加上三個小鬼拳腳並施,打手們往往被突如其來的悶拳襲打,而慘叫連連。   更有些打手,眼看情勢不妙,便溜之大吉,怎奈何,門外那些人更糟,為了得 些賞銀,看到有人溜出,更是一湧而上,拳腳、棍棒齊施。把溜出來的人打得更是 混身是血,幸運一點的人,被一棒敲昏,被捆起來等領銀子。不幸點的,只有眼看 著那烏壓壓的拳頭、棍棒提心吊膽了。   阿奇、逗妞、常來呢?他們正玩得起勁。   金南、李式、吳抄呢?全部心驚膽裂。   “喂!姓李的!少爺今天只聽到你在說大話,還沒和你交過手,怎麼,你不想 正式和少爺一戰!”常來道。   李式一身冷汗,硬著頭皮揮掌快攻,希望搶個先機。   常來眼珠一轉,身子沒動,“砰砰”接下李式兩掌。   對不到幾掌,李式有如打擺子般,全身抖個不停。常來一陣得意,收掌沉下身 子,腳下一刷,李式被絆個四腳朝天,好半天爬不起身。   “哈!哈!哈!”   阿奇和吳抄也在對掌,不過是遙遙相對,只見吳抄鐵環忽上忽下的動著。阿奇 以單掌相抵,右手彈出小石。同時口中喊道:“嘗嘗本公子的回禮!”   小石迅速打在鐵環內緣,忽然鐵環迥旋轉向,向吳抄攻去,朝吳抄的腦袋削去 。吳抄見大勢不妙,急忙臥倒,一個懶驢打滾,勉強避過這反打自己的鐵環。   「噹」鐵環碰到柱子,嵌入木頭中。   吳抄倒抽一口冷氣,這時,他敗像已明。   逗妞和金南的纏鬥,較常來阿奇們為激烈。刀光劍光將二人圈攏在一起,旁人 只見光影中一大一小兩條人影起伏高低及偶而迸出來的火花,刀劍磕撞聲外,一時 分不清誰勝誰負。   逗妞興起,一套“白衣劍法”,舞得天衣無縫,只見她衣袂飄飄,上下飛舞, 煞是好看,只見她腳踢、旋身、劍轉,一劍快似一劍,劍花朵朵被捲起,形成一道 劍幕。金南想切入都無法辦到。他只覺劍氣近體,森寒迫人,只有退路,而無進路 。他不死心,再上前,只覺頭上、全身都有被侵襲的可能,只得聚集全身功力,貫 於雙臂,舉刀護住全身。   “嗆啷”一聲,刀劍相碰後,劍幕突逝,逗妞天真的甩著長長的發辮,在面前 嘻嘻地對他笑著。   金南傻了眼,雙刀刀刃齊斷,他一驚後退,撞到了一個人,再一看是一個身著 官府的武將,未醒覺,已被侍衛們推倒在地,捆綁起來。   阿奇對那身著官府的武將道:“本公子要你辦的事,你快去辦,問安這一套, 免啦!”   “是!”這武將可不敢得罪這位小侯爺,他可助他立了功啦!   想來他這次陞官是沒問題了。   “告訴魏大人將聚財賭坊,詐賭訛來的不義之財,分些給這些除惡有功的百姓 。”阿奇命令道。   “是,”小侯爺!”   ……謝聲未歇,逗妞身子輕飄,閃到後院。   常來和阿奇見狀連忙跟了進去。   逗妞四處找不到人影,心中正急怕嬌嬌又溜了。   嬌嬌拎著小包包,慌慌張張的從房裡出來,想從後門溜了。   嬌嬌才出房門就撞見逗妞,道:“哪來的野丫頭?”   常來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逗妞,她就是嬌嬌。”   “狐狸精!”逗妞學著夫人的口氣罵道。   “野丫頭,你敢罵我。”嬌嬌氣得臉泛青。   “叭!叭!”嬌嬌美艷的臉龐,由青轉為紅腫。   “我不只罵你,還打你,你想怎樣?”逗妞高昂著小腦袋道。   嬌嬌淚水潸潸流下。   “常來!阿奇!她哭了。”逗妞竟然六神無主。   “逗妞你是女孩,也怕看到女人家哭?真鮮!”阿奇不敢相信道。   “逗妞你別被哄了,像她這種女人把眼淚當武器。”常來十分老成道。   阿奇笑逗道:“你又知道了!”   “在杏花香見多了,窯姐掉幾滴眼淚,嫖客懷中白花花的銀子就保不住嘍!” 常來一副篤定的模樣道。   “她真的假哭?”逗妞仍不相信道。   “當然!否則她怎麼把夫人害成那樣。”常來道。   “對!”逗妞接受常來的說法。   阿奇興趣道:“逗妞你賞她兩已掌滿意吧?”   “我還想修理她!”逗妞道。   嬌嬌聽到逗妞仍不放過她,兩腳發軟跪下求道:“小祖宗饒了我!我再也不敢 了。”   “不行,死罪可免活罪難饒。”常來裝模作樣道。   “你以為你是官老爺嗎?”阿奇道。   常來詢問道:“逗妞,你說把她再送回到惜春院好不好?”   “惜春院?”逗妞不解道。   常來擠擠眼道:“和杏花香一樣的地方。”   “餿主意,乾脆把她送到杏花香不更好。”阿奇瞪了常來一眼道。   “自然不好!我可不願三天兩頭看她這張倒霉臉。”常來不以為然道。   “有道理,把她送到惜春院。”逗妞點點頭同意。   嬌嬌心中懸石頓落,從那兒出來,再回到那兒,天經地義。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章】   常來每次見到張豪,就想起了“金陵白衣女”的風采,心目中總有一股說不出 的孺慕:尤其是在得知白衣女與自己的父親還是師兄妹,心中更添了一份親切感。   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姑姑在世上,他雖然想看看,但逗妞逃出伏神幫的地洞後, 因慌亂並未注意地形,以致無法明確他說出地洞的地點。   常來盼望著自己的武功能進步,怎奈“南偷”古笑非一別至今數月,全無信息 ,而自己的武功只和伏神幫的那些小丑們打過,不知深淺如何。   他躺在玄武湖畔,對著天空發呆。   逗妞看他滿腹心事,放下手上正摘著的花,走近常來的身邊,坐了下來。   逗妞拿了根草,放到常來的鼻孔上,搔弄著。   常來的鼻孔發癢,“哈啾”一聲,噴嚏打了出來。   逗妞卻嘻地笑出聲來。   朱彥奇咬著一根小草在嘴裡咀嚼,他口齒不清晰地道:“常來,你在想什麼, 想得都癡了!”   “沒有哇!”   “還沒有!連我逗妞都注意你半天了!有什麼事、說出來給你逗妞姊妹聽!”   “哇!好臭!好臭!”   “什麼好臭哇?”逗妞不解地向四方聞嗅著,然後轉頭問:“阿奇你有沒有聞 到呀?”   阿奇笑笑不語。   逗妞又轉向常來,說:“我沒聞到呀!到底有什麼臭的?”   常來還是仰望天空說道:“什麼臭?有人在放屁哪!”   逗妞趕緊捂住鼻子,大聲嚷道:“真差勁,誰放的?是不是你自己?”   常來搖搖頭。   逗妞又指了指一邊躺著的阿奇。   阿奇露出潔白的牙齒,笑著反指逗妞。   逗妞不解的隨著阿奇的手勢比向自己,好半晌,才領悟了過來。   逗妞不依的蹭蹭腿,一雙手捶打著常來的胸膛道:“打死你!   打死你這個拐彎抹角罵人的爛嘴巴!”   常來起先還忍住痛,挨了幾下,後來一看逗妞不歇手,他哪是肯吃虧的人,一 翻身滾了幾滾,脫出逗妞小手臂捶打的范圍圈。   逗妞一時捶打不到常來,氣未消,反身轉捶阿奇。   阿奇驚訝地道:“怎麼打我,是他惹你的,又不是我惹你,要打你就去打他呀 !”   逗妞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猛捶猛打,道:“你們……你們二個是一丘之豬。”   阿奇一聽,縱聲大笑,笑得抱著肚子,在草地上連連打滾,這一幕,讓常來看 得目瞪口呆,逗妞甚至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捶到他的神經線,所以他瘋了。   常來帶著懷疑的眼光,走近阿奇身邊,瞪著阿奇道:“小侯爺,行行好,你可 別在這個地方發瘋,你要發瘋可以,要等你回到京裡再發瘋!”   阿奇抹抹臉頰上笑得溢出來的淚水道:“我沒瘋,我只是在笑逗妞罵我們的那 句話而已!”   逗妞指著自己的鼻子,莫名其妙地道:“今天怎麼啦?怎麼老是衝著我倒霉? ”   阿奇道:“誰讓你不愛唸書,偏又裝夫子,“一丘之貉’都弄不清楚,竟然說 成‘一丘之豬’了!”   “什麼一丘之貉,我偏說你們兩個是一丘之豬!”   “是‘貉’,不是‘豬’!”   “我偏說是豬!豬!你這只混蛋豬、笨豬、蠢豬……”   “好!好!豬就豬!我是笨豬!蠢豬,你呢!你則是一隻小母豬,小母豬胖嘟 嘟!最愛哭!”   “你欠揍!”逗妞一聽,火氣又上來了,一雙拳頭衝著阿奇,沒頭沒腦的直捶 下來。   常來倚著樹幹,趣味索然地注視著正在打打鬧鬧的二人,最後他拍拍手,轉個 身,朝山下走去。   逗妞和阿奇發現時,常來已走到小山下了。   阿奇拉著逗妞的手朝常來追過去,不多時,已趕上常來。   “到哪裡去?”   “回去準備行李!”   “幹什麼?”   “到靈香湖去!”   “靈香湖?”   逗妞突然超前,面對常來,倒退著走,問道:“看你父親的墳?”   “嗯!”   “我也去!”   “你?你去作什麼?”   “我也去看那白衣仙女的住處呀!”   “不行!你一個女孩子,出門不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從前,我和嘻胖和損仔就這樣子來到金陵!”   “那不同!”   “有什麼不同?”   “他們不知道出門難處,所以跟你出來。而我這次去,不知道要行多少路,你 若跟去,萬一少吃的,少喝的,你們女孩子一走會受不了,而且吵死人!”   “亂講!以前都是我在弄吃的、喝的,而且我走過的路,只怕比你一輩子走的 還多?”   阿奇在旁聽到“一輩子”三個字,不由得又一笑。   這一笑,引起逗妞注意力,逗妞忙扯上阿奇,道:“阿奇!   你告訴他,從東海到金陵有多遠!”   阿奇點點頭道:“是的!很遠,坐騾馬也須一、二個月。不過這都不重要,常 來,為什麼你要去靈香湖?那地方有什麼吸引你?”   “不是啦!只是聽張老爹說起我爹是埋在那裡。”   “你不是金陵人?”   “不是!”   “那兒還有你的親戚?”   “沒有!”   “那你又為什麼回去?呆在你娘身邊不好嗎?”   “我只是想看看我爹埋葬的地方!從小我就聽慣別人罵我婊子的兒子,窯姐的 私生子,沒有被爹疼過,也沒有人告訴過我姓什麼,沒有家,沒有親人,只有一個 娘,娘又不能常跟我在一起,我只有天天下廚房灶邊,跟著張老爹,以前我小,不 懂事,只想有娘在身邊,總比沒娘在身邊強,拚命忍著讓別人嘲笑的痛苦。現在, 我知道,在靈香湖畔有一座墳裡面葬的是我爹的骨,我雖然記不得我爹的臉,但我 可以去看看。”   常來說話的神色,異常地嚴肅,絲毫沒有平常的嘻皮笑臉頑皮像。   他說話的聲音,是平平板板的,不帶一絲感情,似乎在陳述一件事實而已,但 尾音的顫抖,卻洩露了深藏在他內心中多年的痛苦。   逗妞還想開口再說些什麼,但被阿奇一個眼色制止住了。   阿奇陪他走了一段路後,毅然地道:“要走,大家一齊走,三個人在一起習慣 了,沒理由讓你一個人自己去。再說,我若再呆在這裡,我爹的人,一定很快就會 找上門來,不如趁此機會避開來的好!”   “我也是!”   常來的愁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一會工夫,他已將愁緒又拋開了,快快樂樂地拉著逗妞的手,衝下山去了。   天邊,淡淡的一抹白色;天,快亮了。   常來輕輕的吐了一口氣。   這夜,好長好長,等得他累死了,而他自己就好像經歷了一大段人生般。   決定到揚州靈香湖畔去,這件事讓他心中有無限的歡喜,不過他私底下決定要 一個人去,所以他一夜未眠,悄悄地在等待著天亮。   他留了一封信,畫了一個大湖、一座山、一個人。他相信逗妞阿奇會懂他的意 思一他要自己一個人去——他心中暗自決定,等到天稍為發白,看得見路,他就上 路。   果然天稍發白,他便上路。   他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間,以最快的速度,衝到柴房,拿起藏在柴房內的行李, 往身上一背,人不知鬼不覺地走了。   那靈香湖是在揚州境內,常來沒到過,自然不辨方向,往人家指點的方向,盲 目的走去了。   常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一路急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但他急於到靈香湖,所以只要看得見 路,便一個勁兒往前趕。   那靈香湖附近,是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只因這一帶,是一個十分難走的小山 麓,雖有一條小路可直通那靈香湖,但其間的幾個樹林卻蘊藏有十分兇猛的山獸, 奇怪的是這些山獸從不離開這座山。更不會危害到這山區外的百姓。   常來一步一步的走著,十分輕鬆,雖然小山路難行,但也不在意。   他十分奇怪自己的體力,竟然能揹著一大袋乾糧,竟然還能走得這麼快,而且 輕輕鬆鬆地便能避開腳邊偶而突起的山石,甚至於不會跌倒。   對於自己獨自離開,未偕同逗妞和阿奇一起走,心中是有些愧意,但並不後悔 ,他想私下擁有一點自己的秘密及一份回憶,這種心情,不是那二個生長在幸福生 活中的好友所能理解的。   他一路奔行,只覺得越來越舒服,越來越暢快。體內似乎有一股源源不竭的真 力,直湧而出。   他在奔行間,不時地想起“南偷”古笑非,他的笑容和他的一切。   天色已不再那麼明亮了,遠方天際已有一群群歸鴉在那兒呱噪,常來看到不遠 處的一片樹林中,有一縷炊煙在上升。不由得加快腳步,直往前趕走。   繞過山角,果然看到一座村莊,心中非常歡喜。今晚至少住宿是有著落了,有 了村莊,就容易找到人問路。明天,他可以不用瞎摸瞎撞的尋靈香湖了。   這半個月來的奔波,比起在金陵的日子是苦多了。長久來住在杏花香的後院, 做的是零星的活,真正的粗活,並沒有做過,尤其是像這種長達半月的長途跋涉。   常來是累壞了,他決定一進村子,就先向村民借住一宿,買一點糧食吃了。   他一路疾馳狂奔,不到半個時辰,已來到村莊口了。   “喂!”一個稚嫩的小孩子聲音,從井邊傳了過來。   常來在井邊,注意好半天,就是沒有看見半個小孩,這時他的心裡真有點毛毛 的。是鬼嗎?不太像,可是在這山林間,荒郊野地的,很難講幄!   常來搖搖頭,搖落這個荒唐恐怖的想法。   “喂!你發什麼呆啊?”這次的聲音還是從井邊過來。   常來站在井邊注意看,還是沒看到人,這下子,他真的慌了,除了心毛毛的外 ,似乎脖子後面也有涼颼颼的感覺,混身上下直打哆嚎。   常來畢竟是個孩子,平常聽說書先生說的鬼怪之談,不知不黨中全浮上腦子, 平常不覺得怎麼樣,但在這個時候,常來又是一個寒顫。   常來是嚇呆了,以他這種年紀,若不是膽力過人,恐怕早已嚇昏了。   忽然頭後傳來那個稚嫩聲音:“喂!看你長得挺好看的,像個小大人,原來這 麼沒膽子呀!你還發抖啊?”   常來從小就在黑夜裡也在外面溜躂長大的,雖然對鬼神之類有些害怕,但心中 總有個意念,那就是“鬼神是不找苦命的人的。”   雖說心裡異常害怕,但仍回過身去看,居然一個人影也沒有,這一下驚怕的程 度就更加厲害了,兩隻腳也開始打抖起來。   因為常來若是回頭看見有人的話,心中雖害怕,但也要好點,起碼知道那是個 人。但回過頭去,看不到人,心底、腦袋那一些勉強抑制住的害怕之意,全浮上來 了。   “嘻!嘻!……”那稚嫩的聲音笑得好開心,好得意。   “嘻!膽小鬼,我在你面前啦!你看前面啦!別再轉頭看後面……”   常來一聽那稚嫩聲音又響起,連忙急轉身,朝聲音方向看去。   吁一一常來他噓了口氣,那說話的人,竟是個小孩子!   看他年紀,最多不過六七歲,穿著一套青色衣褲,頭上兩根衝天辮子,好可愛 。   那幼童看到常來愣愣的模樣,突然好笑的笑了起來,兩顆剛掉落的大門牙洞漏 了出來,非常天真無邪。   常來愣往了,為的是這個小孩子是在什麼時候來的,自己怎麼不知道,尤其是 這麼小的一個小孩。   這個小孩,到底是妖怪呢?還是鬼呢?或者是山精呢?   “他一定是山精。”常來暗中對自己說道。   那小孩也眨著大大的眼睛,裝模作樣的上下打量著常來。   “喂!你看夠了嗎?我哪裡不對呀?”   常來定定神,才說道:“你……你是誰?”   常來的聲音,又小又慢,還帶著幾分怯意。   小孩子頑皮的一笑,指著自己道:“我?我就是我。從小就在山里長大,是由 天地靈氣所蘊生的。”   常來的嘴巴張得好大,好大,幾乎闔不上去。   “你……你是山精?”   “山精?”   “不然就是妖怪?”   “妖怪?”   那小孩捧腹大笑起來,笑得好開心好開心!   “我是靈香湖仙童!是天地精血所孕育出來的!”說完,那小童身形一晃,不 見了;又一眨間,他又活生生、開心的在那裡笑著。   常來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底下真有仙靈的存在。   “喂!別眨眼啊!看清楚本仙童的模樣沒有?看清楚的話,你快跪下來求,有 什麼心願,本仙童可為你達成,否則本仙重要去了!”   “真的?”   “當然真的!而且有求必應!”   “有求必應?那你告訴我,到靈香湖怎麼走法?”   “這個簡單,你順著這條山路往前走,等你看到山路有個三叉口,挑左邊的小 路走,拐過山角,穿過樹林,看到一面巖壁擋住去路,你就爬上那巖壁,再朝右走 ,就可以看到巖壁東方的小湖,那湖就叫靈香湖。記清楚了嗎?”   常來記性可不比悟性差,那小孩說的話,句句都嵌入他的腦海中,連方向都記 得清清楚楚。   “記住了!”   “好!記住了!那就叩頭吧!”   “等等!”   “等什麼?叩頭還用得著等?”   “不是啦!我只是想問,從這裡到那裡還需要多久。會不會碰到危險?需不需 要注意什麼?”   “這個嘛!須再多加叩兩個頭喔!”   常來心想,反正你是個仙嘛,多叩幾個頭也無妨,好吧!說叩就叩吧!   想到就做到,常來真的葉咚一聲;雙腿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幾個響頭, 那仙童就站在那裡等他磕完頭。   “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上,我告訴你,若腳程快的話一個多時辰便到,慢的話 可能要耗上兩三個時辰。本仙童指點你一個秘訣,那就是無論你碰到什麼猛獸,千 萬別傷它,只要緩緩的走過去,保證你平平安安到達,你若是露出敵意的話,那它 傷不傷你,可就難說了!”   “多謝仙童!”   “你要借宿嗎?與其在這裡借宿,不如到靈香湖去再休息。”   “對!就這麼辦,省得明天一早再跋涉,多辛苦。”   “那就走吧!”   “走?你跟我一起走!”   “當然!我也住在靈香湖畔!”   “什麼?你也住在靈香湖。”   “沒錯呀!我就住在那裡呀!”   “那你不是什麼仙童,你是人!”   “嘻!憑什麼說我不是仙童,難道仙童沒有住的地方。”那自稱仙童的說著, 身體竟然輕飄飄的往上飄起。   常來仰起頭,看看飄浮在前方緩緩而行的仙童,心底升起的懷疑,已由五分減 弱了四分,還剩的一分則是因為腦海中有一個小小的棒錘在敲擊著他,告訴他這個 仙童是假的,是個人。   那仙童就一直那樣輕飄飄地飄浮在半空中,有時是在樹枝上掠過。有時是在小 圓丘上,有時是在石塊上,不是擠眉弄眼的,就是張開那少了大門牙的嘴巴在那兒 嘲弄嘻笑著。   說也奇怪,任憑常來他加快速度追上前,那仙童總是走在他前面三尺多處,雙 方的距離並沒有因常來的加快速度而拉近。   山上天黑得很快——等常來攀上那巖壁,天已經黑了。   巖壁下的另一側,隱隱露出一座屋角,越走那屋子的影子也越清晰,這時因為 天已暗,夜色迷濛中,明月已升起。   山風吹在樹葉上,發出籟籟沙沙的聲音,聽了令人心悸,常來壯起膽子跟在那 仙童身後,飛馳而前。   那屋子已豁然就在眼前,常來精神一振,快步衝上平坦的小坡地上。   那仙童指著左邊的一間小屋,道:“你可以在那裡找到吃的,旁邊有個小門, 穿過小門,有一同小房間,今晚你就暫時在那裡睡吧!”   不待常來再問,說完話,只見影子一晃,消失得無影無蹤。   果真他所指點的那般,常來找到食物,吃完還找到臥榻,常來頭一靠在枕上, 便沉沉地酣睡了過去。   一夜的甜睡,常來醒來時,太陽已升得好高了。   他在小屋找東西吃了,走到湖畔,隨手掬水洗了把臉,在湖畔尋找起來,很快 地找到了張豪所說的一個小石家。   只有一塊小小的石碑,一個圓圓的石塚,家堆似乎有人照顧得很好,常來小心 翼翼的坐在石塚前的地上,拱起腿,雙手抱住腳,把下巴支在膝蓋上,對著石家發 呆。   常來多年來,他曾渴望像鄰家的小孩般能擁有一個家,有疼愛自己的家。但在 聽到桂花和張豪的談話後,知道自己的身世,自己有名有姓,父母已死,心中猛地 一陣激動,但長久來,過的日子就是沒有爹娘疼、爹娘照顧的日子,雖然是心情激 動,卻沒有感覺傷惱。   現在坐在自己父親的石塚旁,心底竟然沒有一點悲傷,沒有激動,若要說有什 麼,恐怕是一絲解放的感覺。   “不孝嗎?”常來自問著。   不!不對!只是在記憶深處,對父親沒有任何印像,試著在腦海中勾劃出父親 的形像,也無法勾劃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塌鼻子呢?還是大眼睛?   常來用力的搖晃著頭,試著把那副空白的形像揮掉。   那形像是揮掉了,代之而起的是一個身著白衣,帶著一臉溫柔笑容的少女,如 天仙般的馭風而來。   那少女,手挽著一個藥籃,瞬間已來到常來的身邊,常來嗅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不禁伸手揉揉眼睛。   老天!這不是腦海中想出來的,而是真的,活生生的一個人呀!   少女帶著一臉盈盈笑意,低著頭看坐在地上的常來。   “小弟弟!你是誰呀?坐在這裡衣服會弄髒的呀!”   聲音是那麼的輕柔,嬌脆,有如流水的睜瓊,有如金玉的敲擊,聽了讓人著迷 。   “我叫常來,姐姐你是誰呀?”   少女抿嘴輕輕一笑,道:“我忘了,好久一段日子,我沒用過名字了,隨你叫 好了!”   “忘了!不可能呀!小貓小狗也會有人為他取名字,連我常來,一個在妓院中 長大的孩子,都還有個名字,何況像你這麼美麗漂亮的姐姐呢?”   “常來,告訴我,你認為姓名重要嗎?”   少女款移蓮步,來到一塊巖石邊,輕輕手一揮,石上的泥沙都被拂落在地,那 少女才坐了下來。   “我不知道。也許重要,也許不重要,不過,假使沒個名姓,碰上人多的話, 你叫一聲——喂——,卻有十多個人答應,很麻煩的呀!”   “嗯!除了這個外呢?”   “……我想不出來了!”   少女膝蓋上放著藥草籃,微傾斜著頭,等待著常來的回答,直到常來再也說不 出什麼原因來。   少女微微笑道:“如果是單純的怕別人誤會叫錯人,那麼張三、李四都可以叫 !”   “什麼都可以叫?”   “是呀!如果你認為需要的話,那麼你就為我取一個好了!   當然是什麼都可以!”   “但是這就不是你啦!”   “不是我?”   “對!你原的名字是代表你,我若是隨便為你取個名字,那就不是你了!”   “錯了!那還是我。我是我,不僅僅是一個名字而已。今天你叫我姐姐,那是 我。你叫我喂,那還是我。你為我取個名字叫阿貓阿狗,那還是我。我就是我,萬 流同源,就是這個道理,所以你為我取任何一個名字,那還是我!”   常來被一大串的我,搞得有些糊塗,心想:管他的我不我,反正你要我隨便取 個名字,我就隨意取。   “嗯!那我就叫你……叫你湖姐姐好了!”   “湖姐姐?好!挺順口的!”   那少女微笑的點點頭,看到她笑容,常來只覺得心裡好舒服好舒服,心情跟著 輕快起來了。   “常來,你為什麼坐在這石墳堆旁發呆?”   “因為有人告訴我,這個石墳裡葬的是我爹。”   “你爹?你爹是誰?可不可以告訴我?”   “張老爹和桂花說我爹叫冷剛,我叫冷文遠!”   “張老爹是誰?桂花又是誰?”   “張老爹叫張豪,桂花是我娘,也不是啦!應該這麼個說法,桂花是養我的娘 ,我親娘聽說早死了!”   原先說到“冷剛”時,少女的神色微微一怔,瞬間又恢復正常。但說到“張豪 ”時,少女的臉色又是一變,這一次,常來可注意到了,他心中頗覺詫異。   “張豪怎麼知道這墳塚中,埋的是你爹呢?”   “當年,他到這裡找他家小姐,沒找著,在崖邊看到一個垂死的少年,說是白 衣女中計,跌下石崖中的靈香湖,在葬完了那少年,結果被那群去而復返的幪面人 打傷,現在功力都使不出來,逃到杏花香裡,碰到我娘,最近他們才說出來的。”   “現在張豪的身體好了嗎?”   “沒有!上次我聽他和古老哥說的,經脈淤血過久,穴道阻塞,這輩子是醫不 好了!”   “不見得吧!”那少女笑著說:“如今你到此,見到你爹的墳,以後預備怎麼 辦?”   “見是見到了,可是心裡反而什麼感覺也沒有,不像我在金陵那般。在金陵時 ,我一直想來這裡看看我爹的墳,可是我在這裡呆了半天,卻什麼感覺也沒有,你 說,我這樣子,是不是不孝?”   “傻孩子!怎麼會呢!這是人之常情呀!你從懂事起,就不曾見過你爹,父子 間沒有感情,所以面對石墳時,才會有空白陌生的感覺呀!”   少女慈祥的對常來招招手,示意他坐到她身邊去。   常來很溫馴的移近少女坐下,等到坐下,常來忽然發覺這不像自己,生平除了 娘外,他從來沒這麼乖馴,聽人指使過,這少女似乎有一股魔力,使得他心甘情願 地聽她話而做任何事。   少女將藥籃放一旁,伸出一雙纖纖玉手,抬起常來的臉,仔細看了半晌,又伸 出那修長的手指,無意識的摩娑著他的臉頰。   少女緩緩地道:“依稀是當年舊輪廓!”   常來不懂,張開口想問,少女搖搖頭,一手拿起藥籃,一手牽起常來,起身朝 湖畔方向而行。   常來聞著身旁少女身上傳來淡淡的香味,已醺醺然了,不管少女牽著他走到哪 裡去,他都不在意了!   少女牽著常來直往湖中行去,奇怪的是當他們走入水中時,水竟然向兩旁自動 分開。   少女拉著常來的手,道:“走吧!”   兩人已進入水中,接著少女身子一晃,帶著常來穿進湖中央。   常來只覺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捲住,不停的旋轉,四周是黑嘛嘛的一片,什 麼也看不見,想開口說話,卻又被那股巨大的力道,壓得張不開口,乾脆閉上眼睛 。   過了片刻,忽覺眼皮一亮,身子已經停了下來……那少女放開拉著常來的手, 等常來睜開眼一看,自己竟然站在一個潭邊。   這是一個大潭,方圓有二三十丈寬,潭水清澈無比,可是竟然看不出有多深… …潭的四周,是一片片陡直的巖壁,有數十丈高,從巖壁口   射下的日光,照的四周光亮無比。   那少女裊裊的走到一個大洞口,一聲輕笑,那洞裡頭便沖出一條小小的黑影, 速度真是快得無以復加,奇的是那條小小的黑影,竟向那少女直撲過去。   常來大為著急,口剛開,話未出——那少女已彎腰抱住那衝過來的小小黑影。   “姑姑!姑姑!小靈兒想死你了!”   說完,抱住那少女的臉頰親了又親,發出“嘖……嘖”的聲音。   那少女含笑任憑那叫小靈兒的親親抱抱,眼角卻掃到看到常來落寞的神態。   “好!乖乖!小靈兒!別撒嬌了,不要讓哥哥笑話喔!”少女放下那小靈兒, 牽著他的手,走近仍站在潭邊的常來。   常來一看到穿青色衣褲,頭上兩根衝天辮子,缺大門牙的幼童時,不禁愣住了 ,好一會兒——他才手指著幼童,諸聲道:“你……你不是‘靈香湖仙童’嗎?你 怎會在這裡?”   那幼童卻不好意思地嘻嘻笑了。   “什麼‘靈香湖仙童’?他是小靈兒呀!”少女莫名其妙的來回看著他們倆人 。   “他說他是‘靈香湖仙童’,還讓我跪下磕頭,才告訴我怎麼樣才能走到靈香 湖!”   “小靈兒——”少女拉長聲音叫著。   “姑姑,是他自願磕頭,又不是我逼他的。我也沒騙他呀!   每次小靈兒問你,我是誰生的,你總是說:小靈兒是天地精血所孕育出來的, 老天爺把小靈兒放在靈香湖邊讓姑姑收養的。”   小靈兒一本正經的說著,少女啞口無言。   “上次,那個玩‘小點點’的雲叔叔也說過,姑姑是白衣仙女,小靈兒是靈香 湖的仙童。”   少女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道:“那不叫‘小點點’,那叫做骰子,以後不可以 再頑皮了,快跟哥哥道歉去!”   小靈兒眨著一對大眼睛,笑著對常來道:“哥哥!對不起啦!   誰叫你那麼膽小,上次癲爺爺來,就用這個方法,嚇走好多壞人,很好玩,所 以小靈兒才會這樣子,學起來開玩笑,你是第一個啦!以後,我不敢了!”   常來生性豁達,對這種小事根本不在意,反覺得這幼童聰明得可愛,說那少女 是天上仙姑也很切意。   小靈兒拉著常來,往洞裡走去。   那洞很高、很大,也很深。   四壁都像水晶砌成的,到處都很亮,這前洞並沒有什麼擺設,靠近洞口處,放 著兩座藥櫥,左右分擺著。右櫥前上尺,有一張長方小桌,幾張木凳,桌上放著些 藥杵、藥缽,藥碗之類。   左邊卻是一隻大鼎爐,旁邊有石凳。石椅之類,濃烈的藥香四溢,看情形似乎 正在煉藥的。   再走進去,是天然的石鐘乳柱將內外隔成二室。   內洞的壁上,滿壁都是雕刻著圖像,有飄浮在上空的,有坐的,有立的,有臥 的,個個舉手投足的姿勢都非常美妙、靈巧。   再進去則是兩個利用鐘乳石隔出的小房間,裡面各擺了一張竹榻。   少女指了一張竹塌,道:“你和小靈兒一起住,明兒起,我想教你一套武功。 ”   常來搖搖頭道:“不要!”   少女詫異道:“為什麼不要!”   常來道:“我已經學了武功,現在沒有人敢欺侮我了,那就夠了!”   少女稱讚的點點頭道:“無妨!你只要記住!學武是強身健體,若進一步則應 該是行善防身,只要你不利用武功為惡,那就行了!”   常來還想再說話,少女卻姍姍然,轉身走了。   隨後幾天,那少女教了一套又一套的武功招式,只是講解、拆招,並不讓常來 有抗議的餘地。   白天,她讓小靈兒陪常來練壁上所刻的一套圖形,原來那是一套身形,注重的 是以氣馭氣,而不是“南偷”古笑非的那套以力馭氣的方法。   仗著天資聰穎的常來,短短的幾天,已將這套功夫,完全學會了。夜晚,常來 和小靈兒就坐在洞口,聽那少女講說一些典故及為人行善之道。   這天,常來和小靈兒練招完,高高興興的走出洞外,那少女滿面笑容地坐在外 洞石凳上面。   一見常來、小靈兒走出洞外,便走了過來,一邊笑著說道:“想不到你如此聰 明,竟然那麼快就把這套身法學會了,這套身形失傳已久,我想當今武林中能認出 來的也沒幾個了,就是現在也只有小靈兒、加上你我三人會而已。”   常來連忙說道:“謝謝湖姐姐!”   少女拉著常來走到長方形的桌邊,桌上早已擺了幾盤菜飯,三副碗筷。   “快!坐下來吃!姐姐和小靈兒不殺生,前些日子你吃的葷菜,是托山下人家 煮好,再帶上來的,今天這一餐是姐姐利用這些山上藥材做成的,多少吃一點,雖 無法像山下做的那麼好吃,但起碼吃了可以強筋益骨,有助你的健康。”   少女為常來盛了碗飯,遞過去。又轉過頭來想為小靈兒盛,小靈兒卻笑嘻嘻地 用手掩住飯碗,不讓少女盛飯。   “好姑姑,讓小靈兒吃菜好嘛,這有好多好吃的菜,姑姑叫小靈兒吃飯,那就 吃不下菜了。”   小靈兒仰起小臉,一臉饞樣的表情,逗得少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靈兒一看她笑,知道她已應允,拿起筷子,風掃落葉般的挾了一大堆菜,狼 吞虎嚥起來。   常來咬下第一口,只覺菜味鮮美,再一口,更覺滑潤可口,入嘴香甜,也不客 氣,和小靈兒你一筷,我一筷,爭著挾菜吃。   秋風掃落葉,剎那間,只是盤底朝天,小靈兒還不放手的把湯汁倒在碗裡,噴 噴的喝著湯。   少女站起來,把碗盤收好,常來這才發現那少女的飯碗根本未裝飯,筷子也未 動。   “湖姐姐!你沒吃飯呀!”常來有些難為情的摸摸頭,道:“湖姐姐!是不是 我們把菜都吃了!”   少女含笑地搖搖頭道:“不是,事實上,我這半年來已逐漸在習辟谷之術,但 剛才我是被你們那種吃得津津有味像,甜迷住了!”   “可是沒菜了!”常來更不好意思的羞紅了臉。   “沒關係,我等會兒可以吃些玉蜀黍。”   少女搖搖手,道:“別起來,姐姐拿件衣服給你。”   蓮步輕移的走入內洞,只聽環佩叮噹響起,那少女已轉回,手上拿了件似絲非 絲,似綢非綢的長衫,道:“常來,這件衣裳,是當年白衣門的東西,雖非至寶, 但穿在身上,卻是冬暖,夏涼。”   說完,將衣服交給常來。   常來將衣服拿在手上,看了半晌,再抬起頭來時,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哽嚥著 道:“大姐姐,你真好!謝謝你!”   說著,將衣服,緊緊的抱在懷中,淚水也不爭氣的流下來。   少女似乎瞭解他為什麼哭泣,但小靈兒不懂,即使小靈兒的刁鑽古怪早已超出 他實際的年齡,但還是有些地方,不是用言語所能形容的。   少女稍微用力地捏住小靈兒的手,制止小靈兒開口。   “我在外面的潭邊等你,你把衣服收好,再出來。”   微一使力,扯著小靈兒直往外走。   等常來來到潭邊時,小靈兒已不見了。   “湖姐姐!”   “坐!坐下來!”   少女指指面前的小石頭,示意常來坐下來。   “常來,你看到水面上的影子嗎?”   “有!”   “你知道這影子是怎麼來的?’”   “天上來的!”   “是的!這是天空的雲彩倒映下來的。”   “你覺得水中的影子美嗎?”   “嗯!”   “你知道它會很快的消逝的!”   這次常來不作聲,只是點點頭,他弄不清楚,這少女一連串的問話,是作什麼 用。   “它就像人生一般,很短暫,很平靜。”   少女彎下腰,伸手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斜斜使勁一拋,拋在水面上,連跳了 幾下,每跳起一次,總會蕩起一圈圈的漣漪。   “看!這粒石子就像一個災禍般,攪亂潭水的平靜,常來,人生就是這樣,你 若想讓它平靜!它就會平靜,你想讓它起波濤,它就會起波濤。宇宙間的一切,盡 皆在我,身世、背景、姓名,一切只是虛幻中的假像,在永恆中,只是一個過客而 已。”   常來似懂非懂的聽著。   “讓逝去的永遠逝去,讓平靜的永遠平靜,常來!這是姐姐所能給你的最大的 勸告,現在你不懂,將來你會懂的。”   少女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常來,又道:“這一瓶是我研製多年,煉 裝而成的藥九,你回去後,拿給張豪,告訴他,早晚各服二粒,待淤血化開時,改 服一粒,每日午正,做一次調息,會加速復原的。”   “等他復原,告訴他,不要記掛那些恩恩仇仇、人世間萬事萬物,皆有蘭因絮 果,自有定數,凡事以和為貴,以無事為安。”   “明日一早,你跟小靈兒出去,就回金陵去。忘掉這裡的一切,回到小桂花身 邊去。”   “明天?”   “是的,明天一早你就走!”   “可是姐姐,你對我的……”   “我沒對你做什麼,你只是碰巧來到這裡,這是‘緣’,常來,人生要‘隨緣 ’,別做那些歌功頌德,報恩報仇的俗事。”   少女站起身來,用手摸摸常來的頭,道:“人生何處不相逢,也許他日在某一 地方,你會和我們相逢,回洞去練熟那些功夫,去吧!”   只見她長袖一甩,身形飄飄然而起,朝數十丈高的直壁上飛去,剎那間已飛上 巖壁,朝外飄去。   常來張大眼睛,打死他,他也不會相信,這少女是凡人了。   第二天一早,小靈兒牽著他的手,朝潭中走去,只聽到呼呼風聲,再睜眼時— —小靈兒不見了——他自己卻傻傻的立在靈香湖畔——逗妞、阿奇對常來的回來, 雖然高興,卻總有一些不痛快,因為他瞞著他們先走,不可原諒。   但小桂花卻高興地抱著常,來大哭,哭得常來手足無措。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章】   大地一片漆黑,杏花香卻是燈火通明,仿如白晝。   杏花香大廳上人聲鼎沸,鶯鶯燕燕地送往迎來,嬌聲此起彼落。   逗妞早想出去看熱鬧,胡亂飽餐一頓,道:“常來,吃快點,吃完帶我們到廳 上湊熱鬧去。”   阿奇新鮮道:“對!我從來沒瞧過,住了好幾天,也一直沒到前廳去玩!”   常來緩緩扒著飯,無動於衷道:“窯子就是那德性,有什麼好瞧!”   “前面好熱鬧!”逗妞不依。   “想湊熱鬧?逗妞你想當窯姊?”常來損逗妞道。   逗妞板個臉道:“你胡說什麼嘛!”   阿奇打圓場天真道:“女孩當窯姊不好,男孩當嫖客比較沒關係吧?”   常來一聽口裡的飯噴了出來,苦笑道:“哇!阿奇你真行,這麼丁點大就想當 嫖客?你想上窯子找娘啊?”   “阿奇!我們別理常來,瘋瘋癲癲!”   逗妞拖著阿奇往前廳去。   逗妞和阿奇躲在門後,歪個頭盯著來來往往的人。   “嗯!這大廳的佈置還滿講究。”阿奇點頭稱道。   常來不知何時跟上來,道:“這是老鴇拉客人的門面,和院裡姑娘的臉蛋一樣 重要。”   阿奇惋惜道:“可惜!格調不怎麼,很……”   “阿奇少爺,你以為這是皇宮大殿啊?這叫妓院,窯子!”常來心裡笑阿奇土 ,故意打斷他的話。   逗妞看到滿屋的女人在走動,忽然想起未曾見過生財當舖的二夫人——嬌嬌。   逗妞歎口氣道:“可惜!我沒能見著嬌嬌在惜春院的樣兒!”   “在那兒還不是一樣——窯姐一個。”常來對逗妞突然冒出的話感到摸不著頭 腦。   “對了!常來,你去過惜春院沒有?”   常來點點頭。   “告訴我,她在那兒怎麼樣?”逗妞興奮地問道。   “逗妞!你怎麼老是忘不了她,是不是嫉妒她討人愛,你想跟她比啊!拜託! 你們女孩子別老是喜歡比誰長得漂亮,煩不煩!”阿奇不耐煩地揮揮手。   “你窮嚷嚷什麼?誰在比?我只是不喜歡她過好日子嘛!誰讓她以前欺負大夫 人她們呀!”逗妞嘟起嘴道。   “逗妞,想知道的話,看看廳上的小紅去!”常來邪惡地指著大廳上,穿著一 身紅衣裳正婀娜走動的小紅。   “哦!你是說……嗯!我明白嘍!”阿奇點頭笑道。   “像小紅?小紅比她強多了!”逗妞嘟著嘴瞪著兩個油嘴的小男孩看。   “笨哦!同樣‘騷’你懂不懂?”常來瞪眼解釋。   “常來!你娘出來啦!”逗妞扯扯常來衣襟。   “看到了。”常來臉上表情淡淡地,但聲音卻很粗嘎。他看著桂花正走過門邊 和老鴇談笑著。   逗妞愛表現道:“阿奇!那老鴇挨過我的耳光——”   “常來,她還敢不敢欺負你娘?”逗妞一副保護者的模樣。   “咦!”沒等常來回答,逗妞臉上表情全僵住了。   逗妞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二哥怎麼到這兒來了呢?”   阿奇好奇地順著逗妞目光望去。   “門口那個是你二哥呀?”   常來不屑地道:“只要是男人都愛來!”   司馬潮和老鴇熱絡地談著,然後小紅迎向前挽住司馬潮上二樓的廂房。   常來逗著道:“逗妞,小紅是不賴哦!”   逗妞憤憤跺腳道:“二哥怎麼也上窯子?”   常來半嘻皮笑臉,半不悅道:“窯子是男人的溫柔窩,有什麼不好?”   常來對杏花香有一份厭惡卻又依戀的複雜之情。   “喂!你們兩個快看,別吵啦!”阿奇頭也不回地道。   只見二人陸續由其他廂房出來,走進小紅的廂房。   “逗妞,你二哥今天是這兒的大宴賓客啊!”阿奇覺得挺有趣的。   逗妞一聲不吭飛奔到大廳上,常來和阿奇正想阻止都來不及。   廳上來往的人大多,各有各的需求,也無人顧及到在男男女女中穿梭的逗妞。   常來看著逗妞的背影,搖頭無奈地笑道:“我的祖宗姑奶奶,當真連她二哥的 逍遙事也想管!”   這時逗妞已躍上屋樑,傾聽廂房內的動靜。   婢女端酒菜進入廂房,不久小紅和婢女一起離開廂房,並將門小心地關上。   “二少宮主!小公主曾經找過伏神幫幾處聚點的麻煩。”   接口的是司馬潮:“哦!有下落了!”   “沒有!還不知小公主落腳在哪兒。”   另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道:“二少宮主,小公主似乎和二個男孩在一塊兒。 ”   “對!據探子的報告,每次都是三個小孩一起搗蛋,可是還不知他們的底。”   逗妞在屋樑上聽到“搗蛋”,氣得狠狠捶屋樑,發出輕微響聲。   廂房內立刻有所警覺,頓時中斷談話。   逗妞不敢動,大氣也不敢喘。   房內有人察看動靜。   司馬潮壓低嗓門道:“前些日子遇到這鬼丫頭,也不知她上哪兒練了身好俊的 功夫。”   逗妞聽到司馬潮誇讚自己武功,高興一失神差點從樑上墜下來。   等逗妞定神再聽,房內已改變話題。   “二少宮主,伏神幫近來蠢蠢欲動,據探子來報許多黑道的人,都應伏神幫的 邀請到了金陵一帶!”   “對,而且到處都有伏神幫的手下,四處打聽神機宮的消息。”   司馬潮冷靜回答:“這我也警覺,所以這次見你們,怕洩你們的底,所以才選 在杏花香。”   逗妞知道二哥上杏花香是權宜之策,好不高興。   “你們先探探各幫派,對伏神幫近日的舉動,有什麼反應。”   “還有!逗妞人在金陵,多布些眼線尋尋,免得又讓伏神幫拿她當要脅。”司 馬潮指示手下。   “是!”   “好!我前行離開,你們稍後或明日再回去,小心自己行蹤,別讓伏神幫的人 盯上。”司馬潮謹慎地提醒道。   二人出廂房,分別回到原來的房間。   片刻司馬潮也走出來,小紅迎上來,送司馬潮出去。   逗妞看到二哥,好想偎在二哥懷裡撒嬌。   連忙躍下屋樑,跟了出去。   她想看看二哥在哪里落腳,更想看看其他親人。   才轉過一條街,逗妞已發現有三名黑衣幪面人,一路跟蹤司馬潮。   逗妞以為司馬潮沒發現,所以得意地決定暗中幫助司馬潮。   其實司馬潮一出杏花香已察覺身後有四人跟蹤,其中一人離自己頗遠,但武功 較另外三人高出許多。   司馬潮心中納悶得很。   有如此好輕功的人江湖上已不多見,但為何經常暴露行蹤,莫非有什麼用心— —。   逗妞江湖經驗太少,連跟蹤都掌握不到要領。   司馬潮決走探個究竟,猛然轉身,向身後三人攻擊。   來得太突然,三個幪面人手足失措,大失先機。   「噹」「噹」一陣兵刃交會聲,司馬潮一口氣攻出十八招,逼得三個幪面人連 退數尺。   轉瞬間!   司馬潮身形一飄,消失在黑暗中。   又恢復寧靜,好像什麼事郡沒友主,只留下三個幪面人喘息不斷。   在三個幪面人警覺地張望下,一個小人影飛身過來。   正是逗妞。   逗妞聽到交手的聲音人以為他們偷襲司馬潮,所以奮不顧身上前。   三人一看竟是小女孩,身手倒是蠻俐落。   喝道:“臭丫頭,敢找伏神幫的碴啊?”   逗妞一臉不畏懼,回道:“三個見不得人的!你們把我二哥怎樣了?”   “好!神機宮,找死!兄弟上。”   三人未再多言,就揮動手中大刀。   在黑暗中司馬潮看到熟悉的身影心頭大震,再聽到逗妞的話心下大喜。   心想:逗妞武功在這三人之上。   司馬潮也就不急現身,想看看逗妞武功精進如何,逗妞雙腳迅速地走動,手中 所使的是一套夾雜別家武功的神機劍法,劍氣森森。   三個幪面人武功亦不弱,大刀連砍“颼颼!”之聲不絕於耳。   逗妞真正應敵的機會太少,在旁的司馬潮為她捏把冷汗,只是每每在緊要關頭 逗妞皆能巧妙化解。   司馬潮恐逗妞有閃失,所以由屋牆下走出。   “二哥!你沒事啊?”逗妞看到司馬潮心中高興,竟忘了自己的處境。   逗妞的腳步緩了許多。   只見流星閃至。   “逗妞,注意!”司馬潮心急喊道。   “意”字還在喉頭。   “哎喲”流星鏢已射中逗妞小腿。   司馬潮雙腳輕點,撲身要救逗妞。   三條黑影起身相逼。   數十招後由於司馬潮心急,而且幪面人早已作準備,所以司馬潮一時無法佔上 風。這時司馬潮本來還想和這三個幪面人周旋一番,希望能盤出伏神幫的底。   可是看到撲坐在地上的逗妞,一臉難耐的表情,也顧不了太多。   司馬潮拔出手中的劍,清嘯一聲,運足六成功力。   勢如旋風疾旋至幪面人耳旁,揮出神機宮上乘劍法,招招將三人包圍在劍氣裡 ,但是三個幪面人眼看情勢不大樂觀,互相使個眼色。   三人大刀齊砍,左掌接著搶攻,右邊之人刀勢忽然剎住身子矮,連退三步。   銅刀向逗妞攻去,逗妞想閃一陣稚心刺痛復跌坐於地。   “識相的話,就住手!”一把銅刀已架在逗妞脖子上。   這聲暴喝讓司馬潮硬生生收住半空中的招式。   “你們想做什麼?”司馬潮跨前一步,不悅問道。   司馬潮憂心望著逗妞的腳傷,只見中鏢處黑血直流。   “這死丫頭是司馬逗吧?”一聲好笑。   “二哥,我沒關係。”逗妞要強,咬著牙忍痛道。   “哈哈!我倒要看看有沒有關係?”   “放了她!”司馬潮又向前逼進。   三幪面人抓著逗妞緩緩後退。   “放人可以!明日午時,要常丘帶著項上人頭,到黃歧谷來換,只准他一人來 。多了,這丫頭片子就別想活命!”   “十二時辰後,這臭丫頭將毒氣攻心而死,可別晚了!否則就到黃泉路找人。 你看著辦吧:哈哈!”幪面人耍狠他說。   說著不顧逗妞的掙扎,像抓小雞似地將逗妞提起,消失在黑夜裡。   司馬潮策馬狂奔,心急如焚。   可是急速往後的情景,任何異動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一片密松林,除非識路,否則想到人口,真不容易。   馬奔入松林,速度略減。   “什麼人?”松林裡迴盪著話聲,根本無法分辨聲音的來源。   司馬潮頭也不抬,拿起腰間令牌,道:“松濤遏雲天。”   這句正是進入松風谷的密語。   通過密松林,很快進入松風谷。   勒住韁繩,馬一聲長嘶。   司馬潮跳下馬,急步往屋裡去。   屋裡有三人守著燭台,沉默不語。   屋外的騷動,擾亂了這一份寧靜,三人同時抬起頭向門口望去。   三人都發現司馬潮的臉色不對,不禁異口同聲道:“什麼事?”   司馬潮拉出椅子坐下,雙手不停搓著,片刻道:“逗妞被伏神幫抓去,而且身 中毒鏢,十二時辰後會毒發身亡。”   司馬潮大略將事情前後陳述一次。   三人聽司馬潮一口氣說完此事,莫不大駭。   常丘畢竟遇事多,馬上鎮定說道:“他們的條件是什麼?”   “對啊!二弟快說!”司馬瀾催促著。   司馬潮整理好辭彙道:“他們要常叔明天午時,到黃歧谷換人,而且不准帶人 。”   “好!明天午時我準時到黃歧谷。”常丘若無其事的答應。   “爹!……”   常潔緊鎖雙眉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常丘手勢打斷。   “明天一早,你們先到金陵城內打探,看看是否有特殊消息,已時末在吉祥客 棧會面。”   “我想應該早點到黃歧谷——”常丘思索著做周全的安排。   “不錯,對於附近的地勢應該先有個瞭解。”司馬瀾佩服道。   常丘微笑點下頭,道:“你們守在黃歧谷外接應。”   環視司馬瀾三人一眼,常丘篤定道:“放心,說什麼我定在逗妞毒發前將她救 出。”   “爹!您十多年沒……”司馬瀾握往常丘的手。   常丘重拍司馬瀾背佯嗔道:“傻女婿!信不過我這老丈人啦!”   “再說沈鳴不可能明天就會趕到金陵,別擔太多心!”常丘神凝氣定。   司馬潮感激道:“我相信常叔的能耐!明天起無心先生又要在江湖上名聲大噪 啦!”   “哈哈!早些安歇吧!”常丘笑道。   常來和阿奇在杏花香等不到逗妞,常來趁夜在附近找了幾回,都不見逗妞蹤跡 。   兩人想:逗妞大概和他二哥走了。   等著等著迷迷糊糊便睡著。   東方纔吐魚肚白,兩人皆不安地醒來。   急忙趕出去尋訪逗妞的消息。   “阿奇,逗妞是不是不高興所以才不回來?”常來實在不願想逗妞出事了。   阿奇也是迷惘得緊,人世間的險惡無情,他見得少,他反倒沒有常來那份憂心 。   常來想著逗妞的好處,道:“逗妞和別的孩子不同,從來不會欺負我!”   “我覺得她像我的親妹妹一樣可愛!”   “除了逗妞外,沒人敢跟我鬥嘴,沒她鬥嘴還真無聊。”阿奇想想覺得逗妞也 很可愛。這時兩人繞了大半圈,覺得肚子咕咕叫,才警覺早餐還沒吃。   兩人決定先填肚子再說。   二人走進一家館子,叫了兩份早點,阿奇和常來低頭吃著早飯。   門口走進司馬瀾一行人。   “啊!常來,那個不是逗妞的二哥嗎?”阿奇輕輕握常來,低聲道。   “逗妞怎麼沒和他一塊,難道……”常來整個神經繃緊了。   “先別作聲,聽聽他們說什麼?”阿奇阻止常來胡思亂想。   司馬潮歎口氣道:“都怪我不小心,否則逗妞也不會受傷被抓!”   “潮弟!別太自責,伏神幫處事惡毒,讓逗妞學次乖,好收收她的野性子。” 司馬瀾安慰司馬潮道。   “常來!逗妞被伏神幫抓去了!”阿奇很生氣。   *支持本書請訪問‘幻想時代’以便得到最快的續章。*“多麼受傷的?逗妞一 向很機靈!武功也很好。”常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嫂!常叔才到中原就得麻煩他老人家!”司馬潮歉意地說:“潮弟!快吃 飯好辦事去,重要的是伏神幫今天午時的黃歧谷之約。”常潔低聲提醒司馬潮。   “阿奇!我們也到黃歧谷去,幫他們救逗妞,順便打伏神幫?”   常來難耐滿腔怒火。   “好!吃飽飯就走!”阿奇應和道。   阿奇和常來等司馬家三人走後,才付帳離開。   逗妞被拖進一間民房裡,幪面人毫不留情地將她甩在地上。   逗妞痛得好想哭,可是她忍住淚爬坐起來,撫摸著疼得如針刺般的腿,迅速打 量所處的環境。   這是一間毫無設備可言的空房子,一望便知是臨時的落腳地,木椅上坐著個野 獸般的莽漢。   “恭喜大哥!”幪面人上前作揖道。   “恭喜什麼?這女娃是誰?”粗聲粗氣的吼著,整個屋子塵屑紛紛震落、“她 就是司馬逗!”   野獸般的人豁然站起來,道:“神機宮的人?好!好!哈哈哈!”   “大哥奉命才到金陵,眼看就要立大功啦!”幪面人蓄意奉承。   莽漢揮動雙臂,全身的肌肉都跟著跳動,口沫橫飛沾滿在亂七八糟的絡腮胡上 。   莽漢道:“他奶奶的!老天還真幫忙少主差我們出馬助沈駝子,第一天就立功 了。”   其餘的人跟著笑了起來。   逗妞正眼都不瞧他,不屑地冷“哼”一聲。   “死娃兒,怎麼賴在地上就不起來啦!”莽漢兇已巴喝道。   “死鬍子!你這卑鄙部下用暗器傷了你姑奶奶!”逗妞和常來在一起久了,他 的話也學上口。   幪面人上前一巴掌揮過去,逗妞身上毒性漸發,根本無法躲閃。   “啪”清脆響聲,逗妞嘴角滲出血絲。   逗妞顧不得臉頰火辣的痛,狠狠轉頭,恨恨道:“好!不要臉的!等我常叔把 我救出去,我非打得你兩頰爛掉!”   幪面人又要揮下去。   “好了!”   莽漢吼道:“娘的,這女娃舌頭是什麼做的?這等利!”   接著又問道:“你常叔是誰?”   “大哥,這妞中了我喂毒的流星鏢,活不過十二時辰。”   “小弟私自作主,要無心那老傢伙,明天午時到黃歧谷換人。   幪面人將事情略作敘述。   幪面人心中好納悶,這女娃中毒還能這般神氣活現。   “好!好!明天一早到黃歧谷設陷阱,要常丘那老傢伙吃鱉。”   莽漢自我得意道。   “喂!臭鬍子,你怎養了些無禮的瘋狗,竟然敢污辱常叔,亮出你的名號來聽 聽!”逗妞腦中搜尋些江湖味的話說。   常丘一直是逗妞敬愛的長者,她不容許別人對他不尊敬。   “老子江湖人稱‘大鬍子神錘’,夠嚇人吧?”大鬍子兇巴巴道。   逗妞咬咬唇,佯裝不怕道:“你姑娘沒聽過!”   “該死,我大哥在江湖上闖出名號時,你還沒蹦出來呢!竟敢無禮,口出狂言 。”一名幪面人指著逗妞鼻子罵道。   逗妞脹紅臉反駁道:“真正的盛名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算老幾!”   逗妞嘟著嘴,斜眼盯著大鬍子。   眾人不再理會逗妞的吵鬧,聚集在桌旁商量大事。   逗妞身上的毒性愈來愈擴散,人也折騰一天,眼皮漸沉就迷迷糊糊睡去了,不 知睡了多久,昏沉沉中,逗妞被帶離民房,來到城外。   朦朧中逗妞猜想:這裡應該是黃歧谷吧?   想到黃歧谷,逗妞的意識,逐漸清醒過來。   “這娃兒怎麼像死了?”   “死不了,時辰還沒到!”   這時逗妞索性假裝昏睡不醒,卻細心地觀察他們安排的陷阱。   逗妞愈看愈驚,擔心常丘落入陷餅的後果會怎樣。   伏神幫的眾人各自忙自己的,反而疏忽了防衛。   常來帶著阿奇找到黃歧谷,曲著身子無聲無息爬近伏神幫的幫眾。   二人決定找個隱蔽的地方觀察一下情勢。   常來看到頹倒在地上,臉泛青黑的逗妞。   “阿奇!你看到在樹下的逗妞,褲腳上全是黑色血跡!”常來拉拉阿奇道。   “她動都不動,會不會——”阿奇腦中閃過一絲不祥的感覺。   “少烏鴉嘴,別咒她!”常來打斷阿奇的話。   “常來你看,架那麼多刀子,好狠毒哦!”阿奇害怕得身體微抖。   常來咋舌道:“這扎在人身上,一定成蜂窩!”   大鬍子舉手喝道,“時間差不多了,照計劃各自守著自己的職位。”   谷中恢復平靜,靜中透著詭異的寒意。   常來和阿奇害怕得手緊牽在一起。   一個嘍羅急急地跑近大鬍子,道:“常丘一個人進入黃歧谷了!”   話才說完,一個輕飄的身影,緩緩地降下來。   在場的人全被這等輕功嚇呆。   常丘環視現場,見到逗妞的狼狽像,好生不忍。   常丘微笑著,聲音卻有力道:“貴幫消息確實快,老夫還沒在江湖上走動,你 們就能將老夫逼出。”   大鬍子抱拳仙仙道:“好說!好說!無心先生果然好膽識!”   幪面人道:“老傢伙!要這死丫頭的命,就乖乖聽話,否則……”   常丘臉色不變道:“哦!聽話!我還能救出司馬逗嗎!”   大鬍子作了個手勢,道:“少跟他羅嗦!”   常丘左右各射出二把飛刀。   常丘早已警覺危機,更注意到草叢中有許多對眼睛盯著自常丘雙腳略移,輕鬆 地避開四把飛刀。   身形未定“伏神幫”的殺手已蜂湧而上。   常丘沒有留情的意思,銀劍出鞘,第一劍就刺在奔上殺手的嚥喉,連哀叫都沒 就“噗咚”倒下。   常丘手中銀劍連連刺入殺手懷中,只見白練襲人,常丘身形飄忽不定,而“伏 神幫”的殺手卻慘叫連連。   在一波波激戰中常丘漸踏入危險地。   在兵刃交會聲中,突然一聲劃破時空的驚喚:“常叔,快退!有陷阱。”   身邊的風聲夾著細微“颼颼”的聲音——常丘心下大駭。   逗妞見常丘生命危急,一道寒流竄至頭部,於是逗妞用盡僅剩的力氣叫了出來 。   半秒之差常丘暴退三丈,飛刀如雨下。   “逗妞,真的沒死!”常來興奮異常。   阿奇指指樹上道:“上!如何?”   樹上有二個“伏神幫”的嘍羅,正準備灑網困往常丘。   常來臉上發光,道:“我們幫著把逗妞救出來。”   兩人身形一提縱身上樹。   悶哼二聲,兩個身子硬挺挺墜下來。一張網無力地飄下來。   常來和阿奇得意洋洋地躍到地面。   但覺腳踝一緊,“颼”一聲兩人均被倒吊起來。   “哇!老子怎麼生得這樣呢?”常來吊在半樹上晃啊晃。   阿奇同樣晃得哇哇叫,道:“逗妞!你怎麼不提醒我一聲,害少爺被人耍猴子 !”   常來蕩著身子向逗妞望去。   只見逗妞右頰腫得好高,鮮明的五條指紋,印在臉上,口中連吐鮮血。   聽到常來和阿奇的吆罵,逗妞張口無言,雙眼滿溢的怒火,轉成無邪的笑意, 在臉上擴散出來。   逗妞在提醒常丘後,又挨幪面人一巴掌,被點住了啞穴,心中著急卻口不能言 。   常來看到逗妞的可憐狀,氣憤填膺咒罵道:“伏神幫的龜孫子,只會欺負受傷 的女孩,有本事衝著你爺爺來!你們這群狗娘養的聽到沒?”   阿奇同樣生氣罵道:“伏神幫的狗奴才,敢在憐逆本世子,看本世子怎麼收拾 你們!”   “龜孫子,放你爺爺下來!”   “奴才、奴才、好賊……”   常來和阿奇罵聲不斷,氣得大鬍子火冒三丈。   大鬍子氣得兩眼噴火,絡腮胡站了起來,揮動雙錘,暴喝躍起,朝阿奇和常來 扎過去。一邊常丘沉著機警的避開許多機關,看到常來和阿奇的出現甚為訝異。   明白這兩小孩必是逗妞的好友,而且暗助過自己。   雖然正和三幪面人交手,瞥見二個小孩命在旦夕,手中銀劍急抖,森森劍光朝 幪面人欺近,幪面人連退五步。   利用分秒空檔,常丘身子連起,左掌運集六成功力,擊向大鬍子的胸膛。   “砰!”地一聲,大鬍子閃避不及,被擊地在空中翻個筋斗,踉蹌地跌下來。   常丘身子還未落地,聽常來喊道:“常叔,小心!好多刀子飛來了!”   常丘連忙將身斜射出去,雙腳在樹幹上一抵,借力橫飛出去。   只見兩個架滿五十支飛刀的架子,夾攻而來常丘身形已飄離。   三個幪面人也趕快躲閃。   大鬍子身形略隱,又使著一對大錘,動作驍勇,撲向常丘,劍錘交擊,迸出火 光。   大鬍子的一輪揮擊狂風大作,常丘突進乍退,不為所傷。   “砰”聲,大錘擊中吊阿奇、常來的大樹。   大樹應聲倒下來,阿奇和常來倒晃得頭昏眼花,雙手在空中亂抓道:“大樹會 壓死人啊!”   “娘啊!我快死啦!”   “媽!爹!我回不了!”   常丘突然身旋如螺,“唰”一劍將繩子斬斷,伸手撈起阿奇和常來,遠離險境 。   大鬍子舉錘攻過來常丘擋在兩個小孩前,銀光連閃,到時逼得才迫近的三幪面 人,頓足無法前進。   常來和阿奇兩眼直冒金星、頭重腳輕一時掌握不住重心所在,東西南北不分就 喊道:“常叔!我們來幫你!”   大鬍子舉起一雙錘,往常丘頭上便砸,一臉殘酷用上九成功力,似乎恨不得一 捶將常丘擊扁。   常丘亦毫不客氣,招招出手皆是往致命要害攻去。   常丘躲掠過頭頂的雙錘,銀劍寒光猛閃,三幪面人中發出一聲似尖似泣的怪叫 ,黃泉路上又添了死鬼。   常來和阿奇恢復靈活,和嘍羅大打出手。   兩人一面打一面接近逗妞,阿奇一個箭步向前解開逗妞啞穴,道:“逗妞快說 呀,你讓人急死啦!”   逗妞意識已模糊。毒性已侵入體內。   “逗妞別懶!快點表演你的本領啊!”常來心中好焦急。   常丘身形側移,左掌擊向大鬍子,逼他一個分神。   大鬍子感覺嚥喉泛起寒意,喉頭鮮血泉湧——好快的劍法。   大鬍子雙目突瞪,“咚”跌死在地。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一章】   兩幪面人見狀腳底泛涼,大喝壯膽一齊攻上來。   阿奇微喘喊道:“逗妞,我叫你起來,生意被常來搶光啦!   常來留個給我!”   “打架憑本事,逗妞你怎麼做縮頭烏龜?”常來急急應和。   阿奇和常來邊打,邊還不忘護逗妞。   幪面人又一人倒下,“伏神幫”幫眾只剩二、三人。   “啊!”最後一個幪面人驚喊一聲,心底透寒。   常丘的劍抵住幪面人的心口,道:“毒鏢的解藥在哪兒。”   “沒有解藥!賤丫頭沒指望啦!”幪面人咬牙吐出這句話。   “要殺就快動手,再磨菇也沒用,我什麼也不知道——。”蒙面人看看胸口的 劍,心一橫道。   逗妞記得這可惡的聲音,兩頰似乎還火辣辣地。   逗妞昏沉中嘔得哭出來。   常丘冷冷道:“敬你是條漢子,老夫讓你走得痛快些!”   逗妞聽多“常丘的話,下意識尖叫道:“常叔!留這個給我……”   常丘聽到逗妞的尖叫聲,劍尖迅飛,點住幪面人的幾處穴道。   轉身看到常來和阿奇還在纏鬥,舉劍刺那兩個殺手一人一劍。   常丘扶起逗妞,阿奇和常來也撲過來,兩人眼神流露出真摯關心。   逗妞竟似淘氣又撒嬌的口吻,道:“常叔,先別殺他——,留——留給我!”   說著說著放心地暈死過去。   ***   松風谷——常丘替逗妞把脈,輕輕放下逗妞的手。   “怎樣?”廳上人皆憂心忡忡,尤其是阿奇和常來不約而同地出口。   常丘鎖著雙眉,道:“毒性很強,已進入到心脈,我馬上幫她逼毒。”   轉頭道:“瀾兒!辟毒珠在哪兒?”   “潔妹,快把辟毒珠拿出來!”司馬瀾催促著常潔。   常潔匆匆出去,一會兒又進來,手中多了個錦囊。   取出辟毒珠,只見晶瑩剔透,宛若雞蛋大。   常丘對常潔道:“潔兒!等我把流星鏢取出時,你把辟毒珠放在傷口上。”   “瀾兒,你們到外面守著!”   一邊說話,一邊將逗妞扶起。   常潔小心地將逗妞的褲腳捲起,一條烏黑的腿上,流星鏢深陷在肉裡。   常丘慢慢提氣,緩緩將雙掌抵住逗妞後心窩。   若非這等內力,逗妞現在恐怕——“咦!”一聲,逗妞微微地顫抖。   常丘額頭漸冒汗珠。   突然——常丘掌勁略略加重,“颼”一聲流星鏢應聲釘於牆上。   “哇”逗妞吐出一口烏血。   常潔連忙將辟毒珠放在逗妞的傷口上。   過了一柱香。   常丘雙目緊閉,頭上白煙微現。   逗妞原本黑青的臉上,漸泛紅,但腿上仍一片黑。   常潔手中的辟毒珠,已呈青色。   又半個時辰——,常丘收住掌氣,緩緩吐口氣,慢慢張開眼睛,下床舖讓逗妞 平躺下。   逗妞毒素已完全法除,她一臉蒼白神色。   常潔手中的辟毒珠,竟成黑色珠子。   常丘和常潔走出房。   “還好吧?”分不清是誰問。   常丘經過幾番折騰,卻仍然精神奕奕。   他微笑道:“很好!休息幾天又要關不住她了!”   聽了這話眾人才鬆口氣。   司馬潮望著辟毒珠,恨恨道:“好狠!”   司馬瀾取來一缽酒,常潔把辟毒珠放進去。   一股黑煙夾帶異味冒起。   不久,司馬瀾將珠撈起,辟毒珠又恢復原來地晶瑩剔透。   常潔注意到在旁彆扭坐著的知來和阿奇。   她溫柔道:“我是逗妞的大嫂,謝謝兩位小兄弟搭救舍妹。”   常來從見到常潔起,就對常潔印像非常好,尤其是他的心神,完全被常潔的一 顰一笑給控制住了。   常來著過的歪著頭,望著常潔道:“大嫂!你跟我講話?”   常潔笑著點點頭。   阿奇斜眼看著常來插口道:“他不習慣別人文繪給跟他說話!”   常來搔搔頭傻笑道:“他瞭解我!”   一旁的人跟著笑了。   司馬瀾問道:“兩位如何稱……”   頓時忽然改口道:“你們叫什麼名字?”   惹得大家捧腹大笑起來。   二人也跟著自我介紹。   “老夫也姓常。”常丘慈愛道。   “不!不!不一樣,我的常來是小名。”常來連忙解釋。   一番敘語,自是免不了,這一寒喧直到了掌燈時分。   “哦!難怪逗妞武功精進如此之快!”   司馬家的人總算知道逗妞流浪這段日子的大概情況。   朝金陵的官道上,塵土飛捲。   七騎狂馳而來。   領頭的竟是古笑非,騎後緊跟著六名勁裝護衛。   “古頭兒,您老人家看——這次可能找到什麼寶藏?”已趕半大的路,齊行打 破沉默問道。   齊行是這六位護衛的大哥。   古笑非自佟賢善身上盜走藏寶圖,一方面為了洗刷自己罪名,另一方面怕佟賢 善察知,會採取不利於自己的行動,所以將藏主圖送回忠勇侯府。   古笑非雖極力解釋,仍難脫欲蓋彌彰之嫌。   忠勇侯表示,有一方法可證明,就是要古笑非尋出寶藏,然後再將寶藏送回侯 府,以示清白無辜。   忠勇侯命的齊行為首的六名護衛隨行,表面上是說讓江湖中人不敢與官府為敵 ,骨子裡卻有臨視古笑非之意。   “都已尋這麼多次沒下文,我看八成又是一趟瞎忙!”曾立無奈道。   “是啊!十多年前侯爺游江南,大霧中失足墜落山谷,獲救時已奄奄一息,康 復後竟直說他看到寶藏,大概是傷重眼花吧?”   已定和道。   “可是,侯爺說那地方奇巖怪石聳立,寸草不生,卻散發出靈透的光華。”晉 貿反駁說道。   曾立道:“侯爺被救是在林子裡,沒人見過他說的怪地方。”   梁雲道:“沒錯!問題就在我們都不曾渡過烏虹潭,怎麼知道潭的對岸,不是 侯爺說的地方?”   齊行道:“我和梁雲有同感!古頭兒您老人家以為呢?”   “過了烏虹潭,可達哨雲山,向來無人煙,傳間中是個詭異的地段,和侯爺的 敘述倒有幾分雷同!”氣古笑非忖道。   古笑非說著,朝在一旁一直沒開口的谷堅一笑。   谷堅是新進的護衛,長得短小精干,武功底子十分了得。   谷堅見古笑非對他笑,略帶慌亂道:“我——我不清楚!”   “哈哈!谷堅你緊張什麼?”已定笑道。   齊行道:“巴定別逗了!你知道,谷堅是第一次和我們出任務較生疏!”   除古笑非外,其餘五人均不以為然。   “古頭兒,憑您老人家對珍寶有靈敏的感應,您感覺這次的寶藏價值多少?” 曾立興趣問道了古笑非歪著頭道:“憑我幹這行多年的經驗,這次恐怕不是你們想 像的寶藏!”   “怎麼說?”晉貿問道。   谷堅聽了這話,眼神一閃,盡在古笑非眼底。   “寶藏雖藏在隱密難尋的地方,但卻必須是人所能到達之處。”   “對!”   “藏寶圖中的地方,恐非常人能至,要嘛!只有江湖人物,而江湖人物所藏的 ,必定不是單純的財寶。”   古笑非神秘兮兮地道來,坐騎的速度也放慢,已進入金陵城了。   谷堅似乎很感好奇地問道:“莫非是武功秘藉或神兵利器?”   古笑非笑著打斷他的話道:“不錯!正是你想的那些!”   巴定憂心滇:“烏虹潭是個毒潭、四周瘴氣毒性超強,我想侯爺憑記憶繪下的 藏寶圖是否有誤?”   齊行詢問道:“古頭兒,我們要怎樣才能法除瘴毒和烏虹潭?”   “嗯?別急!今晚我幫你們去抓副解百毒的藥。”古笑非道。   “你一個人?”齊行道。   “誰要陪我去?”古笑非半徵求、半疑問道。   梁雲道:“我陪古頭兒去!”   古笑非點點頭,六人中他看梁雲最順眼。   古笑非在齊行耳邊道:“我把藏寶圖留給你保管!”   齊行安心地點點頭,古笑非自然知道他的苦處,齊行也感激他。   神機宮和伏神幫正面交手的消息傳遍江湖。   逗妞、阿奇、常來三個孩子,名聲轟動江湖。   “梁雲,我們到杏花香去!”古笑非當著大伙道。   古笑非不等大伙反應,逕自走了出去,卻注意到谷堅臉色微變。   “我們上杏花香?”梁雲匆匆跟上來,揚眉問道,他的神色中夾著一絲曖昧的 味道感。   “找人呀!你以為要幹什麼?”古笑非斜著眼問道。   古笑非心中卻想著:才半年多而已,常來是怎麼和神機宮攀上交情的?   近來,金陵地頭上,常來聲名大噪,老鴇對桂花和張豪也另眼相待,桂花和張 豪仍留在杏花香,是為了隱藏身份。   古笑非在老鴇指引下,來到後院,趕巧常來從松風谷回來,探望桂花和張豪。   “常來小老弟!”古笑非叫道。   “你!”常來一臉驚訝。   古笑非佯裝不悅狀道:“怎麼?交新朋友就忘了舊的?”   “不!不!古老哥怎麼是你?”常來說著,拍拍古笑非胸膛,上下打量他一番 。   “你以為是誰?”古笑非笑道。   然後一老一少好似多年老友般,勾肩搭臂地往屋裡走。   梁雲納悶:這小孩怎麼和古笑非稱兄道弟。   古笑非和常來接觸,發現他手腳敏捷,內力渾厚,是武林中難得的高手,只怕 內力不在自己之下,內心又驚又喜。   常來走進屋後,又把頭伸出,道:“喂!古老哥的朋友,別光站在那兒發呆呀 ,進來啊!”   梁雲欠欠身進屋子。   “老哥,幫我們引見引見吧!”常來道。   “他叫梁雲,是我目前的同事。”古笑非道。   “同事?”常來不解地望著古笑非。   然後常來恍然大悟道:“哦!我懂了!原來他也是——”   常來做個“偷”的動作。   “哎咦!你想哪兒去了!”古笑非正色道:“倒是你,全身上下是絲綢錦羅的 ,另外嘛功夫精進不少!”   常來嘴快貼上古笑非耳朵道:“你好啦!藉此謀生嘛!嘻嘻!”   伸出食中二指,那麼一比劃。   “說真的,老哥是特地來看小弟,還是來找姑娘,順道和小弟打個照面?”常 來嘻皮笑臉道。   “還不是一樣,反正人都是來啦!”古笑非道。   梁雲在旁插口道:“小兄弟,古頭兒是專程來找你的!”   “哦!什麼事?”常來似笑非笑地瞅著古笑非。   古笑非學著常來的模樣道:“你怎麼知道有事?”   常來假咳一聲道:“哎啊!我這老弟可不是自交的!”   “好!我要你帶我去見神機宮的人。”古笑非斂色道。   “這檔子事——。”常來看了古笑非一眼。   梁雲急道:“古頭兒,我們還要趕路,你怎麼——?”   “古老哥,你怎知道我有這能耐,我相信你絕對不會玩花樣,我可以答應,只 是——”常來拍拍大腿,口氣很大他說道。   “我懂,就我一人,”古笑非向梁雲攤攤雙手道。   “就這麼說定!明天一早我帶你去。”常來允諾道。   “正題說完了,我先走啦!如果我猜得沒錯,怕有朋友會等得不耐煩!”古笑 非似真非真他說道。   說完,不加逗留地離去。   常來從後出聲問道,“要小弟幫忙嗎?”   “謝啦!不用。”古笑非搖搖手道。   又指指身旁的梁雲,回頭道:“有他在就夠唬人了!”   “我?”梁雲兩眼茫然地看著古笑非。   走出杏花香。   梁雲在街上尋了一番,道:“古頭兒,您老人家的話,我怎麼一句也沒聽懂? 沒人等我們啊!”   古笑非笑而不答,逞自轉過街角。   才剛轉過街,佟賢善和伍台急忙迎了上來。   “你瞧我們這二位朋友氣急敗壞的樣子,可不是等得不耐煩了!”古笑非小聲 對梁雲說道。   “我看那兩個不友善,不可能是朋友!”梁雲皺著眉道。   “笑非兄,別來無恙!”佟賢善皮笑肉不笑道。   “老發啦?錦衣玉帶的!”伍台尖酸道。   “托您的福,我古笑非今天才能謀到這好差事!”古笑非正眼也不瞧地道。   “既然差事有了,那麼借的東西也該還了吧?”佟賢善的臉己罩上寒霜。   “佟爺!您貴人多忘事,這下老頭我是替人跑腿的,自己可作不了主!”古笑 非瞇起眼睛道。   伍台身形一晃,上前道:“古老頭,你敢——”   梁雲一個閃身,和伍台面對面,道:“閣下,古頭兒目前在忠勇侯爺麾下做事 ,身負重任,希望你們識相些!”   佟賢善和伍台打量梁雲的裝束,確實是官府中人,一時不好得罪。   古笑非好像局外人似地,悠閒的站在一旁。   伍台道:“古老,得罪——後果您老人家應該清楚!”   佟賢善和伍台大步離開。   大清早地,常來便帶古笑非進松風谷。   阿奇和逗妞,在谷口等常來。   “哇!一大早小倆口就約會啊!”常來見了兩人,大驚小怪道。   “呼”逗妞右手已揮到半空,猛剎住放了下來,嘟著嘴道:“真想撕爛你的嘴 ,你昨夜沒回來,我們是特地來等你的!”   “哎喲!不用你撕,已經自動爛了!”常來捂著嘴哇哇叫道。   “見鬼!”   “常來,這位老人家如何稱呼?”阿奇看到古笑非,問道。   “他就是我常跟你們提到,教我謀生之計的‘古笑非’古老哥!”常來搓搓雙 手道。   阿奇走上前去,抱拳正要開口,古笑非作個手勢道:“我虛長你幾歲,你就稱 我為兄長好了!”   常來吐吐舌頭道:“我稱他‘老’哥!”   阿奇聽懂常來話中之意,笑道:“老哥,你的絕活是哪兒學來的?”   逗妞抓起古笑非的手,翻來覆去地打量著。   “丫頭,我的手哪兒不對勁啦?”古笑非道。   “才怪!老哥,常來把你的手說成怪物了!”逗妞歪著頭道。   “哈!哈!哈!”古笑非笑著,毫不客氣地往屋裡走去。   司馬家三兄弟和常丘正在大廳。   “呵!看看誰來了!‘江南第一神偷’笑非兄!”常丘起身道。   常丘一眼認出古笑非,來不及寒暄,就先取笑起古笑非來了!   古笑非對常丘一笑,見司馬兄弟三人在廳上,正容道:“三位少宮主久未回中 原啦!”   司馬瀾微笑道:“前輩外表改變不少,可是神情口吻一如往昔。”   “別損我啦!幹上這一行,真是見不得天日,人都快進棺材了,還去不掉這窮 酸味!”古笑非晃晃腦袋道。   “沒什麼味道啊?”逗妞故意笑道。   “快聞聞!我身上的窮酸味重不重?”常來在旁作怪,鬧道。   阿奇捏著鼻子,叫道:“來人啊,快把這小子拖出去,本公子快給熏死了!”   “哈哈!”   “古兄,有何事?”常丘問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我是來借辟毒珠的。”   古笑非把忠勇侯藏寶圖的事,簡略他說了一遍。   “辟瘴毒和烏虹潭之毒——”常丘道。   “我一定配付辟毒酒,讓古老帶走。”司馬瀾爽快道。   “逗妞,向你大嫂拿‘辟毒珠,出來。”   “阿奇,叫廚子送兩罈酒和幾樣下酒菜來。”   “常來,好好陪古兄喝幾杯!”常丘交待完,快步走出去。   “常大叔!”常來不明究竟地喚道。   “小老弟,別打擾常兄!”古笑非滿眼笑意。   不一會兒,酒菜送到,常丘手中也抓著幾副藥草進來。   “常叔!”逗妞將錦囊交給常丘。   常來見到常潔跟在逗妞身後出來,站起來親切叫道:“大嫂!”   “嗯!你娘好嗎?”常潔微笑道。   “好!”   常潔看看藥材道:“爹,這次的毒這麼烈嗎?”   古笑非接口道:“不錯,而且我們還要在其間久熬。”   “喔!難怪!”   說話之際,常丘已將藥材和“辟毒珠”放入酒罈中。   常丘將酒罈搬至地上,自己則席地而坐,閉上雙目,緩緩運氣,推出雙掌,抵 住酒罈。   莫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酒罈中的酒如沸騰般,而且白煙升起,酒香四溢。   常潔見狀趕至壇邊,片刻後,“辟毒珠”忽然跳出壇口,常潔雙手承住,收入 錦囊內。   常丘收住氣,張開眼,將酒罈提至桌上,對古笑非道:“大功告成,一次小飲 二口,藥力持續兩個時辰,百毒不侵。”   逗妞伏在壇口道:“阿奇、常來,快來看!藥材全不見了!”   “真的!”   “阿奇和常來也抱著酒罈看個沒完。”   “全化啦!瞧你們這麼大驚小怪地。”   常潔說著,順手把壇口封住。   古笑非起身,眼中露出難得一見的真摯,但馬上消失,嘻嘻笑道:“我來的目 的就是向它告辭!”   說完,抱起酒罈轉身往外走。   “常老哥,可別捨不得這罈酒,哈哈!”古笑非道。   “捨不得古兄要走了,才是真的。哈哈!”常丘跨前幾步笑道。   “老哥,論功行賞,常來該分多少?”阿奇道。   “就是啊!自己突然蹦出來,拿到東西,好話不說一句就走啦葉常來故作不滿 道。   “小老弟,說好活就太見外了,不是嗎?”古笑非邊說,消失在谷口。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二章】   密林,昏暗悶濕。   古笑非領著齊行六人,劈斬籐蔓,向前緩慢推前。   七人身上皆懸掛著一個葫蘆,裡面自然是辟毒酒。   “真不是人來的地方!”曾立發出抱怨。   “林子還有多深?”巴定問道。   齊行回道:“莫約還有四分之一路程。”   晉貿道:“古頭兒!這酒管用嗎!”   “你覺得不舒服嗎?”古笑非道。   “沒有!”晉貿道。   “這就對啦!這林子的瘴氣毒得很。”   和籐蔓奮鬥許久,終於到達烏虹潭邊。   潭水呈黑色,發出一股令人作惡的怪味,潭邊三丈內,長滿蝕骨毒草,只要觸 及皮膚,立即潰爛,今天他們卻可全部幸兔此難。   潭水很深,非有上乘輕功是無法躍過。   “怎麼過去?”梁雲煩惱道。   古笑非看看谷堅,心中知道這事難不倒他,其餘五人較麻煩。潭水看不到人身 ,卻能使衣服剎那間腐化。   “谷堅,察察潭中哪帶水較淺!”古笑非道。   谷堅驚訝地看古笑非一眼,道:“我——”   “你沒問題,盡力而為,別磨蹭了!”古笑非催促道,撿一把碎石交到他手上 。   谷堅輕躍而起,飛在潭面,手中碎石不斷往潭中擲,依深淺水聲自有不同。   齊行五人知谷堅武功在己之上,卻不知如此了得。   谷堅飛回潭畔,氣略急他說道:“過半處特淺。”   “好,有得玩啦!”古笑非鬆口氣道。   “尋塊高的大石。”古笑非趁此時略作休憩。   不久,巴定和梁雲搬來一塊高五尺的大石。   “夠不夠?”古笑非問谷堅。   谷堅沉思片刻,道:“夠!”   “夾吧!”   古笑非和谷堅運足勁將石搬起,身子凌空而起往潭中去,兩人的腳幾乎觸及潭 面,身形十分笨拙。   雖然如此,大家心中明白:雙人合力抱重石躍投入潭,若非頂尖人物還不易達 到。   “放!”古笑非一聲令下,谷堅亦鬆手。   在水花尚未濺到衣服前,古笑非和谷堅已飛回潭邊。   只見兩人豆大的汗水如雨下。   剛才的大石在潭中露出一小塊平台。   “我想憑你們的本事,在潭中加把勁,過潭應非難事。”古笑非注視每人片刻 。“走!”古笑非不再多言,一個掠步已到對岸。   齊行等五人皆在潭中石助益下,依次過潭,谷堅最後一位過潭。   烏虹潭這岸景觀和彼岸全然不同。   “全是奇巖怪石,和侯爺敘述得很像!”晉貿道。   “哇!熱死人難怪寸草不生!”巴定嚷道。   環顧四周真的是巖石外還是巖石。   “好重的硫磺味。”齊行望著古笑非道。   眼前無路,如天牆般的石壁聳立在前,一半是奇石砌磊而成,另一半光滑如鏡 ,上面龜裂如蛇紋。   這便是——雲山。   這時寒風再度大作,令人無法站立。   “大伙伏下身子!”古笑非在風中吼道。   “古頭兒!風——風口在此。”   狂飆的寒風中傳來齊行縹緲的呼喚聲。   古笑非聞聲趕爬過去。   “啊!”齊行的慘叫。   古笑非靠近,只見齊行雙手緊抓巖緣,身體在狂飆中劇烈振動。   古笑非加勁拉起齊行,保持目力可清晰的距離,審視風口。   風口在兩種半壁的交會處最下方。   其餘五人此時亦爬過來。   “古頭兒,要進去嗎?”曾立問道。   “還用說,否則為何來此!”晉貿回道。   “可是口太小,我們根本進不去。”巴定道。   古笑非發現濃煙不斷,道:“附近定有地火穴!”   “喝些酒我們繼續前進!”   七人在稜角鋒利的巖間爬行,略大意衣裳就給劃破。   巖石一塊巨似一塊,爬行愈來愈困難,功力較弱的曾立和晉貿已氣喘如牛。   約莫過了一時辰。   突然——狂風大作,暑氣盡消,代之而起的卻是刺骨的寒意。   “噢!什麼鬼地方?”曾立罵道。   “曾立挺著點!”粱雲道。   “挺個屁!都快成人干了!”巴定吼道。   齊行喝道:“侯爺一句話,我們兄弟死也不能皺下眉頭,還沒到要你命的時候 !”   一個時辰後寒風驟停,暑氣再度逼人。   古笑非命大伙再喝辟毒酒。   因為辟毒酒護體,古笑非七人雖!臨寒暑交加,倒是全挺住了。   愈來愈酷熱、陰寒,奇峻的巖石佈滿裂紋。   終於——“只有古頭兒和谷堅,可以試試。”梁雲道。   “風太強勁!根本無法接近。”齊行心有餘悸道。   風停——古笑非領著谷堅爬進洞,其餘的人守在洞口。   “古頭兒小心!”齊行道。   “一個時辰內,無論收穫如何一定得出來。”梁雲憂心的提醒古笑非。   在黝黑的洞中,古笑非瘦小爬行較易,谷堅速度則慢許多,爬行片刻,突然豁 然開朗,光亮異常。   古笑非眼睛頓難適應。   適應後古笑非對洞內的情景大為吃驚。   千丈高處有一頂口;寒風便是從那裡進來。   正對頂口下卻是極大的火口,風火勢力互相激盪,此則正是火勝風。   “好奇怪的地方!”谷堅已出洞,看了不禁呆住。   “看火口這邊有一大片奇怪的地形!”巴定道。   “別靠近!”古笑非突然大喊道:“那是一個陣,是一個極為巧妙的陣法,陷 進去,出不來就太危險了!”   古笑非雖對陣法頗有研究,但也被這陣難倒了,只好下令各覓一處所暫住,俟 其解開陣法,好穿過這個通路。   ***   不到五天,逗妞已像麻雀,吵得松風谷不得安寧。   阿奇歪著頭欣賞道:“逗妞,你病好了,看來比較漂亮,說不定你以後還是個 美人!”   逗妞一點都不領情道:“你管,我漂亮也不想讓你看,我也不稀罕做美人!”   阿奇好奇道:“好奇怪!我家的女孩都很聽話,很溫柔,怎麼你這麼畸型?”   常來好像發現大新聞,高興道:“對!對!我們杏花香的姑娘,只有姑娘和姑 娘吵架時才兇巴巴,客人來時都好溫柔。”   逗妞氣得兩腮像大饅頭,甩著辮子嘟著嘴,輪流指著阿奇和常來鼻子罵:“我 是逗妞,不是你們家的女孩,也不是杏花香的姑娘!”   司馬潮輕笑著從屋裡出來。   “二哥!”逗妞迎上去。   常來和阿奇也迎上去親熱叫:“二哥!”   司馬潮拍拍兩人的頭。   逗妞不依地道:“你是我二哥!我不准你只拍他們的頭!”   “逗妞,學著像女孩家點,否則長大就沒人要!”司馬潮故作嚴肅道。   逗妞不敢相信地道:“二哥怎麼幫他們欺負我葉說道“欺負”,突然大聲道: “那個人呢?”   在場的人全嚇了一跳。   當逗妞第一次醒時,問的就是這句話,大家實在不明白,為什麼逗妞老是惦記 那人。   “好好的關在柴房!”司馬潮狐疑地看著逗妞。   逗妞怒氣沖沖要求說:“二哥,你快命人把他帶出來,好嗎?”   司馬潮命人把幪面人捉上來。   常丘和司馬瀾夫婦聞聲也出來。   那人臉上的幪面中,早已被司馬家手下扯掉了。   “邪魔歪道怕人看!”逗妞道。   那人瞪著眼,道:“臭丫頭片子還沒死,帶大爺出來做什麼?”   逗妞本在氣頭上,聽那人叫她臭丫頭,眼珠子轉了又轉,心中突又有另一番打 算。   逗妞突然嘻皮笑臉,拖長聲音道:“是啊——,我沒死,你的臉就該爛掉!”   說著動手捏捏那人的雙頰,然後“啪啪”連打那人十來個耳光,下手極重,那 人痛得哼了出來。   逗妞得意道,“這就像我在玩耍一樣。”   說著說著還要下手。   司馬瀾上前阻攔,道:“逗妞,士可殺不可辱!你怎麼可以……”   逗妞委曲地“哇”哭了出來。   哽嚥道:“就是他罵常叔,還打我耳光,好重,好痛害我流血、吐血。”   大家總算明白為何逗妞這麼在乎這人,逗妞真的不曾受過這等委曲。   晚餐後大人全在廳上,三個小孩躲在房裡玩。   “阿奇,常來!我病好了!我們別再呆在松風谷。”逗妞緊張他說。   “為什麼?在這吃得不錯,睡得好,就差沒得賭而已,其他的很不壞啊!”常 來一臉不解。   阿奇胸有成竹道:“逗妞聽到,她大哥要送她回長春島的消息。”   “是啊!我回去,就不能替姑姑報仇啦!”逗妞不悅地道。   “說的也是!”常來表示明白地點頭。   一般的侍衛都是進來難,出去容易。   連夜三個鬼靈精,神不知鬼不覺溜出松風谷。   金陵城到處遊人如織。   大街口一個長得獐頭鼠目的算命先生,當街攔客人作生意。   布旗上寫著三個血紅大字——鐵口仙。   鐵口仙瞇著的鼠眼,不時閃出銳利的光芒。   “姑娘請留步!”   迎面而來的村姑,呆呆地看了鐵口仙一眼,道:“算命先生,你叫我?”   其實鐵口仙大老遠就注意這嘴角一直彎彎地村姑,手中提著香燭素菜,忸忸妮 妮深怕人瞧見。   “正是,姑娘到廟里許願吧?”   村姑臉一紅不知所措,道:“嗯!”   鐵口仙指指桌前的椅子,示意村姑坐下。村姑毫不拒絕乖乖坐下。   “本仙看你,額頭紅光大現——嗯!頗似紅駕星降,姑娘紅鸞星動喜事臨門了 !”鐵口仙掐掐指搖頭晃腦道來。   村姑羞得低頭道:“日前,日前在村裡的……”   鐵口仙接口道:“本仙早算出來,姑娘和村裡的青年互相中意,卻不便啟口, 所以今日特別進城上香許願?”   “不過……”   “不過什麼?”村姑顧不得害羞緊張問。   鐵口仙若有所思沉默不語。   村姑連忙從袖中取出銀子,放在鐵口仙手上,道:“請大仙指點迷津!小女子 感激不盡。”   鐵口仙瞇著眼睛瞧瞧手中銀子,道:“本仙正幫你算著,別急!”   一面說拉起村姑的手,看看她的掌紋,道:“姑娘從這方面來,本仙老覺不對 ,現在一看果然有問題……”   沉吟一會接著說:“姑娘乃莊稼人?”   村姑忙點點頭。   “姑娘命中以東方主喜,現在卻向南,南向不利!不利!”鐵口仙憂心道。   “這可怎麼才好?”   “別急!別急!待本仙為你化解這段惡氣。”   村姑親切地盯著鐵口仙。   鐵口仙慢慢從懷中取出一銅鈴,驟響數聲,嘎然而止,道:“將籃蓋掀開!”   村姑將籃蓋掀開,鐵口仙將銅鈴放入籃中,道:“蓋上,沒事了!等一下往東 走就沒事。”   村姑再三道謝,又拿些銀子給鐵口仙。   鐵口仙笑笑道:“依本仙斷言,數日之內,定有媒婆上門提親。”   “哇!這鐵口仙到底是算命的,還是消災解運的道士?”常來忍不住叫出來。   阿奇、常來、逗妞已在旁邊看了好久。   “常來,那村姑那樣真的可以嫁人啦?”逗妞在長春島不曾見過這把戲,倒十 分好奇。   “誰知道,算命這事真真假假,誰敢說!不過我覺得這鐵口   仙像唬人的——”常來搖頭道。   “常來,你身上有好多錢,我也去算算?”逗妞天真想試試。   “逗妞,你少沒見識,那一看就知道騙人,你還試?要試我可以幫你算!”常 來取笑逗妞。   逗妞被笑也不以為意,拉著阿奇的手,道:“阿奇,你給我錢好嗎?我們來玩 ——”   “你們慢慢玩,我去想辦法弄些銀子來花。”常來兩眼盯著來往人群的荷包, 手癢癢的。   阿奇嘻嘻笑道:“常來別急!我有辦法賺錢!”   常來不相信道:“阿奇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阿奇不悅道:“誰學會,要去擺測字攤——”   逗妞拍手道:“好!我們把那邊的生意搶過來。”   “逗妞有的玩,你人就變笨!”   常來突然冒出這句,接著道:“你?測字攤,阿奇有沒有搞錯?”   阿奇白眼道:“本仙人自有妙計,你們聽我的……”   阿奇嘰哩咕嚕告訴逗妞。常來一大堆方法,三個小孩笑得直不起腰。   逗妞興沖沖在街角找了一對父子,阿奇交待一番。   常來急急忙忙跑過來,手中多了一大包東西。   五個人到僻巷打扮起來。   半個時辰後,鐵口仙對面,坐著道士打扮手搖羽扇的孩童,案上掛著——金口 大仙,斗大四字,旁邊站著老者,撐著布旗上寫——開國君師亦汗顏。   “金口大仙”正是阿奇。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好奇地往阿奇身上打量,並不時竊笑,從未見過孩童當算 命的。   眾人見小算命的一副滑稽模樣而忙足觀看,卻無人上前算命。   阿奇他不客氣地回打量眼前的人群,毫不動容。   對面的鐵口仙心中不是味道,但也心存看熱鬧。   撐著布旗的老人暗暗對阿奇道:“小公子行嗎?沒生意吧?”   阿奇無所謂地朝人群瞄眼,搖著羽扇道:“待會准生意興隆,嘿嘿!看我的! ”   鐵口仙在對面冷笑,阿奇心中暗罵:“還笑,等會兒要你哭都來不及。”   不多時,常來扮成小莊稼的模樣,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呵奇面前,連連點頭。   阿奇忙不迭的還禮,道:“這位兄弟何以如此急,有話慢慢說。”   常來大吸幾口氣,道:“金口大仙,我是西城外的人家,家中除我以外還有十 個妹妹,我娘又將臨盆,我爹希望能為我添個弟弟,是不是能如願,請大仙測測我 是多個弟弟,還是妹妹?”   常來滔滔不絕他說了一大篇。   阿奇沉思道:“先寫一個字,本大仙為你拆字看看。”   常來費力地劃了個“田”字。   阿奇雙目微瞇。   常來追問道:“又是妹妹?”   阿奇舉手阻止,笑道:“‘田’字乃男人作事之地,而田事靠勞力,田字下加 一力,則為‘男’字,兄弟你娘這次會生個壯丁。”   阿奇說得頭頭是道,仿若煞有此事。   常來懷疑道:“大仙所言非假?”   阿奇才待開口,人群中擠出個衣著華麗的年輕人,滿臉感激之色,道:“大仙 ,找你好苦,大仙果然是神機妙算,家父陳年老病,今日真的痊癒了!”   阿奇露出一臉迷惘,道:“不知大哥姓什麼?”   年輕人道:“在下姓楊,上個月大仙經過敝莊,因家父久病家母命我前往求卦 ,幸得大仙指點,家父之病真的痊癒,家母持命我前來答謝——”   說著說著就拿出二錠十兩銀子,四周人眼睛一亮。   阿奇連忙阻止道:“萬萬不可,我為了測字每次二錢銀子,絕不多取,大哥請 將禮金收回。”   “大仙推辭不收,我回去必被家母責為辦事不力。”年輕人囁嚅道。   阿奇神氣道:“大哥將本大仙意思轉告令堂,令堂應不會責怪於你。”   年輕人苦笑,卻不肯走開。   阿奇呵呵笑道:“大哥如仍有困難不如——”   “大仙願意收下?”年輕人抱著希望道。   阿奇搖搖頭,年輕人又失望地低下頭。   周圍的人懷疑這“金口大仙”是心裡想要這十兩銀子,但不好意思拿。   “我看這樣,大哥你把要給本大仙的禮金,散給窮人,也算積點陰德——。” 阿奇沉著聲音道來。   圍觀的人全聽呆了,沒料到這自稱大仙的孩童,竟如此無視金錢,又這等菩薩 心腸。   “好!”   “好!沒話說!”   人群中此起彼落的讚歎聲。   “噗通!”年輕人跪了下來,道:“謝謝大仙指點!謝謝大仙指點!”   常來在一旁忍不住想笑,趕快收住,嚴肅道:“大仙,你真是活菩薩!”   常來付了二錢銀子轉身想走,忽然——“大哥!大哥!”逗妞一路喊來的聲音 。   “大妹子,我在這兒呢!”常來提高嗓門回道。   逗妞形色匆忙激動地跑過來。   “大仙,這是我大妹子。”   “大妹子,這是‘金口大仙’。”   逗妞對阿奇微行個禮。   轉頭拉住常來的衣襟誇張地道:“大哥,你怎麼出來這麼久,爹要我快點找你 回去,娘已經生個胖小弟了!”   四下的人突然鴉雀無聲,良久才“啊!”不可置信的齊呼。   許多人開始騷動,爭著要讓阿奇測字,撐布旗的老人趕忙出來維持秩序。   常來本來還想假裝向阿奇感激一番,卻早已插不上口,就假裝急急忙忙跟著逗 妞離去。   年輕人也隨著常來、逗妞離去。   他們的計劃成功了。   阿奇安穩的搖著羽扇,慢條斯理的為人拆字。心裡卻正叫苦——師父平日教自 己唸書,自己為什麼不肯好好念些書呢,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同時心裡暗罵自己混蛋,弄了這麼個大難題給自己扛,一時無法可想,只好半 拆字,半看對方神色,並從言談中去琢磨,反正明天就不幹了,騙不死人沒關係的 。   鐵口仙看那“金口大仙”明知衝著自己來,卻是不信小孩能耍什麼花招。   這下自己這個“鐵口仙”別人都不屑一顧,真是火冒三丈,愈想愈是坐不住。   等半天,鐵口仙見阿奇自命不凡的樣子,還生意興隆,心中難服,決定要阿奇 當眾出醜。   鐵口仙直挺挺站在阿奇桌前。   阿奇頭也懶得抬,可是從鐵口仙走來的腳步,一旁常來心頭暗驚此人功夫頗了 得。   心中暗自盤算:恐怕又是伏神幫的爪牙,非讓你氣得烏煙瘴氣不可!   阿奇愛理不搭的道:“鐵同行,有事嗎?”   鐵口仙瞪著一對鼠眼道:“想請小同行為在下測個字——”   “好!請接著隊伍排。”   “本仙加倍付賬,我先來!”鐵口仙有意找碴道。   “二兩銀子,本大仙絕不見錢眼開。”阿奇拿個斜眼盯鐵口仙。   鐵口仙一臉鐵青道:“本仙要一號!我說一號就要一號。”   阿奇張大雙眼大夢初醒般道:“哦!原來鐵同行你是這等消魂仙啊!”   接著暖昧笑道:“是惜春院?還是杏花香?”   “各位,算命乃結仙緣,但絕不是魚目混珠的假仙——”阿奇又換上道學面孔 。   阿奇近日在杏花香中耳儒目染:學得油嘴了。   這一套正是在杏花香瞧來,今天正是現學現賣。   話聲一落,男人朗聲大笑,女人則掩口竊笑,整個氣氛輕松不少。   鐵口仙恨聲道:“臭小子,你敢消遣本仙!”   阿奇聳聳肩,輕搖扇無奈道:“鐵同行,是你要壞我規矩,存心想砸我攤子, 本大仙不得已才以牙還牙,好讓你知難而退。”   阿奇此話分明是挑逗。   氣得鐵口仙進退兩難,卻己目露兇光。   常來、逗妞和年輕人躲在一邊。   逗妞一見情勢不妙,心想:“不可在這動手,否則白費工夫,到手的銀子要飛 了。”   逗妞在人群中搜尋,找到一位和剛才略相似的村姑,對她耳語片刻,給她些碎 銀,將她推回人群。   “鐵口仙,你在哪裡?給我死出來!嗚嗚!”   眾人被這吆喝吸引住——只見一名村姑站在鐵口仙的攤前,哭得好不傷心。   鐵口仙心頭一震,這不是剛才那位姑娘嗎?   “本仙在此,姑娘何事哭得如此傷心?”鐵口仙見姑娘家哭,雙腳發軟。   “你是什麼仙?早上是你告訴我往東主喜,而且——而且你還幫我解運,還說 這幾日——”   “啊!我不管,我不管你全騙人。”   村姑哭成淚人兒,話也沒說清。   “大姑娘,先別急著哭,慢慢說本大仙替你作主。”阿奇走到村姑身邊,充大 人安慰村姑。   心裡感激道:這姑娘來的真是時候。   村姑慢慢說,阿奇在一旁解釋給大家聽。   “嗯!鐵同行這樣說是不負責任的,出了什麼事?”阿奇打趣地問著村姑。   “臭小子,這是本仙的事,你多嘴什麼?”鐵口仙喝道。   “他是大仙,我要大仙作主,你怕啦?”村姑反唇罵道。呵!   這姑娘還是潑辣,不是個省油的燈。   “對!”   “對!”   四周人切切私語,同情村姑,更覺鐵口仙無理取鬧。   鐵口仙在眾人面前不好發火,忍氣道:“你說!你說!到底什麼事?”   “那個人——那個人——就是他今天娶媳婦了。”村姑不太好意思他說。   “啊!”眾人真是啼笑皆非。   鐵口仙張口結舌,道:“真——真——真有這回事?”肚中早已髒話罵了個連 篇。   心付:世界上竟有這種巧合事?”   “怎麼沒?事實就是如此,還說還是近日決定的,你還說我紅鸞——嗚嗚!”   阿奇幸災樂禍道:“鐵同行,我不是跟你說過,那種仙——不成!不成!”   鐵口仙狠狠瞪阿奇一眼,拿些銀子放入村姑懷中,陪笑臉道:“一時失天機, 失天機——這一點補償,小意思!小意思!”   鐵口仙心中暗恨道:都是你這臭小子,否則老夫也不用在這丟人現眼。   村姑擦擦淚,阿奇道:“姑娘別難過,天涯何處無大樹!”   村姑和眾人不解地表情。   鐵口仙道:“話是這麼說的嗎?”   “她是姑娘家啊!”阿奇理直氣壯。   逗妞躲在後面心裡很急,深怕阿奇得意地忘了形。   常來嘀咕道:“阿奇,我們可盡力了,別在耍風騷啦!”   這邊阿奇心裡也怕像村姑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看看天,道:“老爹,這一攪 和天色不早,我看該收攤休息了!”   群眾尚有好多人未測字,哪肯放人。   阿奇清清喉嚨道:“各位朋友,如果有緣來日再說,拆字傷神得很,本大仙要 休息了!”   鐵口仙冷笑道:“你出夠風頭了,總算想到乖乖的走啦?”   鐵口仙存心斗阿奇,沒想到阿奇竟無戀戰的心,也不睬他的話,竟自走了。   鐵口仙倒一時無措。   那村姑在走之前,走到阿奇面前,衝著阿奇甜甜一笑,低下頭,紅著臉,一扭 一扭地走了。一旁的逗妞突然狠狠踩了阿奇一腳。   三個小孩躲在僻巷恢復原來裝束,分些錢給那對父子,那對父子千般感謝後, 才興沖沖告辭離去。   天色已漸漸暗了。   “常來!你那二錠閃亮亮的銀子,又是——”阿奇比劃個愉的手勢。   “不!不!借來的!”常來十分自豪他說。   逗妞追到常來面前,取笑道,“怎麼可能呢,常來你弄錯了吧?”   常來特意皺皺眉,一板一眼指著天,道:“我跟老天爺說過,作生意要本錢, 所以我先偷,賺錢後一定如數奉還。”   逗妞不相信道:“偷來的,你會還?”   常來理直氣壯道:“當然!而且我現在就要去還。”   阿奇不以為然道:“怎麼還?””   常來神秘道:“哪兒借就哪兒還啊!”   說完也不理會逗妞和阿奇,逸自往前走。   只見常來忽然在賭坊門口消失。   “啊!”逗妞驚叫一聲。   阿奇和逗妞連忙追了進去。   “阿奇、逗妞我在這兒呢!”常來在一群人中吼著,高舉著的手打招呼。   常來的頭很快地又隱沒在人群裡。   “常來!你怎麼——”逗妞不悅地想把常來拖走。   “噓!別吵!”常來示意要逗妞別打擾。   “逗妞!看常來玩什麼把戲!”阿奇以看戲的口氣安慰逗妞。   不一會兒,常來在人群吆喝中抬起頭,道:“好了!走吧!”   常來拍拍雙手顯得十分高興。   阿奇追問道:“還啦?”   常來自嗚得意道:“還用說!當然還了!小神偷說的話,一就是一,絕不食言 。”   逗妞一臉迷惑道:“到賭坊還錢?”   “奇怪!平常阿奇和逗妞的腦袋挺靈光的,怎麼今天老轉不過來?”常來以盛 氣凌人的口吻說話。   喘口氣又道:“午後我向賭坊的莊家借了二十兩銀子,剛才我全輸還他啦!”   逗妞雀躍地跳起來,高興大笑道:“常來真聰明!”   阿奇搖搖頭,無可奈何地笑道:“真絕!虧你想得出來。”   常來揉揉鼻子,得意洋洋道:“嘿嘿:沒什麼啦!小意思!   比起金口大仙,算命卜卦的阿奇師父來,我常來甘拜下風。”   逗妞在一旁歪著頭沉思。   常來推推逗妞道:“木頭逗妞!想什麼?都快變成白癡了!”   逗妞衝著常來,咧嘴邪笑道:“我正在想、如果我是賭坊莊家要怎樣整你,你 才不能賭又不能偷?”   然後逗妞作勢要把常來手剁掉。   常來一把將逗妞的手勢打掉,道:“小心你沒飯吃!”   平時生計全靠常來的本事,只有今天是個例外。   “阿奇,你難得發次財,今天讓你作大爺!”常來拖著阿奇跨入飯舖。   飯舖內生意興隆,位子差不多滿了。   “我們買些東西,到街上一面逛一面吃,好不好?”常來看到沒位子,覺得挺 麻煩的。   “好!現在街上正熱鬧著。”逗妞就喜歡新鮮。   阿奇卻帶點抱怨口氣,道:“連坐下來吃飯都不能!”   阿奇和掌櫃結了賬,走出飯舖。   三個小孩當街就吃起來,聊起來。   常來以佩服的口氣道,“阿奇,你真了不起!怎會算命卜卦的那一套,聽你的 話,扮起算命的,還真是有模有樣的,沒出丑啊!”   阿奇樂得很,道:“沒什麼?”   常來順口道:“阿奇你書念得很好哦!看你剛才說話文縐縐的模樣。”   阿奇紅著臉,搔搔後腦道:“本公子就是不愛別人逼我唸書,所以才逃家的! 其實像本公子這樣聰明,書看一遍就會記得啦!”   逗妞聽了斜眼打量阿奇一番,道:“不像吧!我覺得你像笨孩子書念得太差, 你爹忍無可忍不要你的!”   “你猜錯啦!爹和娘寵我都來不及,哪會不要我!”阿奇爭辯著回答。   阿奇故意損逗妞,道:“今天你做莊稼人家的女兒,還真像呢!好粗魯哦!”   逗妞撇撇嘴道:“謝謝誇獎,本姑娘演技好,自己早知道啦!”   常來插口道:“阿奇,我今天扮有十個妹妹的可憐哥哥,演得很棒吧!否則你 的生意才會這麼好!”   阿奇擺擺手道:“還好,應付那個鐵口仙,應付得好,否則早給你掀底了。”   “是嗎?”逗妞從鼻孔裡哼氣問道。   阿奇激動得比劃著,道:“你們什麼事都不管,還好我機靈,你們好可惜躲在 後面,沒看見那鐵口仙被我整得好狼狽的樣子!”   “哈!哈哈!”常來突然笑得好開心。   “是那個漂亮的小村姑吧!”   整個空曠的夜裡,迴盪著常來的笑聲。   前面剛好有一間小破廟。   “今天我們就在這裡打尖!”逗妞滿臉不悅,用力踩著步子走進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阿奇和常來跟進來。   阿奇追上逗妞,道:“逗妞,走慢點嘛!”   常來如局外人笑道:“阿奇!我看見那個村姑解圍後,朝你笑得好甜!”   “啊!你們看見了?”   常來笑瞇瞇的點頭不語。   阿奇清清喉嚨,“老天爺幫本公子!讓我事事順心,我也沒辦法!”   “對!常來剛才也看到一位自衣仙姑,從天上下凡來救你。”逗妞賭氣,臉別 過去,故意不看阿奇,而對常來說。   阿奇一頭霧水道:“你胡說什麼?”   常來做個鬼臉,指指逗姐道,“逗妞就是下凡的白衣仙姑。”“我看她是鐵扇 公主投胎的,好烈的性子!”阿奇一時也沒搞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迷糊他說。   “你是豬八戒轉世!色迷迷的!”逗妞氣得提腿就往阿奇腿上踢。   阿奇嘻嘻笑,靈活一躍,退開數步。   “哈!有趣!”常來在一旁喝彩。   阿奇和逗妞同時轉向常來,齊聲道:“常來,你是何居心?”常來大驚小怪道 ,“這麼快,又一個鼻孔出氣啦?”   阿奇推推常來道:“別鬧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說清楚!”“誰跟你鬧,笨 公子,找那位村姑是逗妞的主意。”常來好委屈。   阿奇一時下不了台,好一會兒無話。   “逗妞,你真行!你怎麼找到那位村姑的?”阿奇陪著笑臉,哄著逗妞。   逗妞也覺得鬧得沒意思,和氣道:“不同一個人啦!”   “噗嗤”一聲,“哈哈哈!”三個小孩笑成一堆。   阿奇笑喘著道:“逗妞真天才,你害得那鐵口仙——。”   常來在旁模仿鐵口仙出醜的模樣。   “有這麼好笑嗎?”一個從牙縫裡迸出的聲音。   驀地——一團龐然大物,由門口射入,快速無比,直向阿奇和常來沖近。   三個小孩沒有絲毫警戒,等驚覺為時已晚。   只見龐然大物,朝阿奇和常來胸口狠命一擊。   阿奇和常來同時慘呼,身子向後直飛,撞上牆方跌落下來。震得破廟搖搖欲塌 。   阿奇和常來內力頗強,雖賴真氣護體,未深傷內臟,但一時也行氣大亂。   阿奇和常來顧不得來者何人,目的為何,連忙盤腿而坐,定神調起氣來。   當龐然大物同時攻向阿奇和常來,被兩人的內力反震,定下身時,腳步一陣踉 蹌。   逗妞見到龐然大物欺近阿奇和常來,不顧一切便向前阻擋。雖然阻擋不及,這 時卻站在阿奇和常來身前。   龐然大物飛定下來,受震鼓起的衣服已恢復原狀,逗妞望!去——一對鼠目。   “啊:鐵口仙。”逗妞一聲驚呼。   逗妞的驚呼,使阿奇和常來分神。   阿奇眉頭一皺,身子微晃連忙坐定。   常來捧住胸口,嘴角滲出一點血絲。   鐵口仙,本橫行於皖中山區,三胞兄弟號稱鐵口仙三仙,皆以算命先生裝扮, 手持布旗,行走於江湖。   兄弟三人面貌極為酷似,外人不易辨認,三人依次名為大口、二口、三口。   今日遇上的鐵口仙是鐵大口。   鐵口三仙一直是伏神幫的香主,近日接到來自總壇命令,到金陵相助金陵分舵 除去神機宮的人。   兄弟三人約定今夜在破廟會合。   鐵大口先到,聽到逗妞、阿奇、常來一席話,忍不下白天當街受辱的氣,所以 才現身相傷。   “死丫頭,老子先宰了你,再收拾那兩個小子。”   逗妞站著動都不動。   “怕啦:”   逗妞四周掃了一眼,確定並無其他人。   逗妞作輕鬆狀,心裡迅速盤算著:他只有一個人,纏住他應該沒問題才對。   “你不動,老子也不會饒你——”   “咻咻咻!”   鐵大口手上的布旗飛了起來,在空中直打轉,朝逗妞攻擊過來。   逗妞怕閃身,布旗會傷到身後的阿奇和常來。   於是不假思索,劍上運集六成功力,舉劍接下布旗的攻勢。布旗在逗妞劍勢阻 止下,在空中片刻打轉不進。   剎那,布旗如變魔術似的旋回鐵大口手中、“好膽識!”鐵大口不禁讚道。   “小意思!你也不差啊!耍大旗耍得滿像一回事。”逗妞存心抬槓。   “耍?娃兒,別人使劍、使刀,老子的利器就是手上的布旗。”鐵大口語氣十 分不悅。   鐵大口乍見逗妞接布旗的力道頗為吃驚。   他心中暗驚:這三個娃兒有來頭,不可低估。   他心中非常不舒但,更怕時間拖久阿奇和常來元大礙,以一敵三局勢並不樂觀 ,所以——他嘲弄道:“死丫頭,讓你嘗嘗布旗的滋味。”   話才說定,鐵大口就揮起布旗對逗妞展開猛攻。   逗妞沒料到,鐵大口竟不肯多言,說打就打,只覺布旗挾著雷霆之力掃來。   逗妞“唰”一聲劍出鞘,以“神機劍法”中一招“回龍插腰”相迎。   旗劍交會“篤”一聲,竟迸青光。   鐵大口攻勢轉急,逗妞亦不敢大意,嬌叱一聲,連連使出“神機劍法”回攻閃 躲。   鐵大口和逗妞兩人均未傷及對方,但均被對方攻勢逼得肌膚泛寒。”   鐵大口雖功力精湛勇猛,逗妞更應在其之上,只因逗妞分神關照常來和阿奇, 使得逗妞顯得招架乏力。   阿奇和常來聽見逗妞和鐵大口動手,只覺身邊風聲大作,不牢固的廟頂震動有 聲,心中頻添焦慮。   正當酣鬥之際,由遠至近傳來奔馬的蹄聲,聲音至破廟口止。   下馬的正是鐵二口、鐵三口。   “廟內有人打鬥的聲音:”鐵二口道。   這時廟裡傳出鐵大口的暴喝聲。   “是大口!快:我們進去瞧瞧。”鐵三口說著,就提氣逞自往破廟內行去。   破廟內“呼”聲震耳欲聾,逗妞和鐵大口皆未察覺有人逼進廟內。   此刻逗妞與鐵大口已交手數十回,逗妞已較先前沉著,漸佔上風。   逗妞見阿奇和常來兀自運功調息,於是玩心大起,伶俐的使著“神機劍法”, 故意將“白衣劍法”夾雜其中。   逗妞劍勢奇快奇慢,快如閃電刺向鐵大口,千鈞一髮之際,鐵大口揮起布旗擋 躲。   出乎意外,鐵大口竟擋空,重心略現不穩,逗妞劍勢變緩慢在鐵大口   身側游移。   鐵大口站穩雙腳,使布旗招架身側逗妞的攻擊,但卻被強大的劍氣籠罩,反而 顯得捉襟見時。   “哈!哈!哈”破廟中忽然傳起一陣內勁十足的狂笑聲。   破廟內,四人皆覺耳鼓震得難受。   “大口,你怎麼越活越回去,老頭子一個還制不住這乳臭未乾的丫頭。”   鐵大口神色現喜,冷哼一聲,收住攻勢,雙腳一頓,猛躍退至門邊。   說話中,只見兩條人影疾疾閃入破廟,三人立成一排。   逗妞收住劍勢,將劍還入劍鞘。   “咦!”逗妞原本嬌笑的面龐,頓成一片茫然。   經過一陣運功調息,阿奇和常來真氣已漸導回經脈。   在這混亂當兒,阿奇和常來分別舒口氣站起來,走近逗妞身邊。   順著逗妞的眼神望去,廟門口站著三個身材瘦小,一臉鼠相,同模子製出的算 命先生。   十二目互望不語片刻。   “逗妞,你說鮮不鮮?我們的鐵同行,竟然有三個?”阿奇對逗妞說,實際上 卻是問鐵口三仙。   “兔息子,誰和你同行?我們是三胞兄弟,江湖人稱鐵口三仙。”開口說話的 是鐵二口。   “今天老子要教訓教訓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鐵大口插口道。   常來不服道:“鐵口仙,作生意憑本事,生意搶不過我們,怎麼可以惱羞成怒 !”   逗妞也撇撇嘴道:“阿奇本事比你好,你自己技不如人,憑什麼教訓人!”   鐵大口氣得太陽穴高漲,跨前一步咬牙道:“他媽的,你們使詐蒙人,還要嘴 皮!”   阿奇拉長臉不屑道:“原來早上的鐵口仙就是你,我們蒙人也是學來的,耍嘴 皮子的功力嘛!彼此!彼此!”   鐵二口和鐵三口本不知鐵大口為何和這三個小孩動手,聽這番對話,心知大口 吃了這三小孩的虧。   鐵三口極厭惡道:“找死!小小年紀,這等無禮!”   說話聲中,三人同時右臂疾揚,三人手中布旗跟著斜打直刺,勁風過處“呼呼 ”作響。   逗妞,阿奇和常未知道三人功力不弱,不願硬拚,更想多玩玩,三人身子一轉 一扭,順著“呼呼”的勁風邊緣,猛旋猛避。   三個頑童翻騰躍滾,只守不攻,在其中自得其樂。   鐵口三仙見一時傷不到這三孩童,鐵大口面罩寒霜冷冷叱道:“找死!老子看 你們還怎麼玩!”   “渡魂幻陣”鐵大口喝道。   鐵口三仙點足躍起,分別在三角落下,將逗妞、阿奇和常來圍在中間。   三人小圈開始旋轉,阿奇、常來和逗妞不明究理而失先機,只覺一時眼花,人 影飛旋,分不出有幾人在轉。   不停的旋轉,弄得三個小孩眼花繚亂,轉圈的人似乎越來越多:“叮!叮!叮 !”清脆的鈴聲緩緩奏起。   三個小孩只覺身體無比舒暢,整個人輕飄飄就要飛起,腦中開始出現親人影子 。   阿奇、常來、逗妞心裡大駭,才想收住馳騁的思緒,耳邊的鈴聲突然尖銳轉急 。   “噹!噹!當”一聲急似一聲。   逗妞覺得心緒煩亂,心口滿漲真氣無處洩。   阿奇、常來先前導回的真氣,又開始作怪,在胸膛中亂竄,阿奇和常來捧住胸 口,身體搖搖欲墜。   破廟中突然響起低沉的聲音,道:“鐵口三仙功夫不過爾爾,對付三個娃兒竟 用這種陣法。”   一個青衫儒雅的中年人,手搖新扇緩緩在佛前落定。   此人正是雲中龍,開口道:“娃兒!快坐定凝神運功抵抗鈴聲。”   三個小孩就地盤腿而坐,依雲中龍指示作。   鈴聲更急。   雲中龍碎然斜施,單腳直掃,口中道:“伏神幫走狗,做事都不光明!”   鐵口三仙急忙避腿,身形轉慢。   雲中龍掠到鐵口三仙身側,順手推出數掌,鐵口三仙心口一緊,鈴聲嘎然而止 。   鈴聲既止,逗妞覺得所有紛擾頓除,舒口氣豁然站了起來。   阿奇和常來胸口真氣的翻騰略減,嘴角滲血漸止。   阿奇和常來滿心怒火,定不下神療傷,於是身子一動,想起身幫助逗妞。   這一動,二人慾念被雲中龍識破,喝道:“不可妄動,小心走岔了真氣。”   常來聽是雲中龍聲音,不敢妄動,揚聲道:“媽的,逗妞幫少爺我好好修理那 三隻臭老鼠!”   “替本公子砍了那三個狗奴才!”阿奇也恨恨吼道。   二人說完,似乎發洩了心中的怒火,於是閉口靜靜地調息。   逗妞應聲:“沒問題,看我的——”   逗妞毫不怠慢,飛身而起,加入鐵口三仙和雲中龍的混戰中。   白光閃過,逗妞手中劍又出鞘。   一道銀光向鐵大口刺射而來,鐵大口舉起布旗招架,不可思議,劍竹交鋒,鐵 大口震得虎口欲裂,布旗竟拿不穩,脫手飛出。   鐵大口情急欲接住布旗,逗妞見鐵大口腹部大空,有機可乘,抬起右腿,朝鐵 大口腹部攻下。   鐵大口驚覺已來不及,腹上結實地挨了一腿,悶哼一聲,捧腹連退十步。   逗妞喜道:“阿奇我已要回一腳了!”   另一邊雲中龍和鐵二口、鐵三口之戰,只見人影紛飛間,悶哼不斷。   鐵二口、三口雖持布旗卻佔不到便宜,雲中龍身形不定,掌掌出手皆落空。   雲中龍掌風一出如狂飆大作,逼得鐵二口、鐵三口踉蹌直退。   逗妞嬌呼:“往哪裡逃!”   逗妞飛至門前,長劍快速攻下,鐵二口、鐵三口分神兼顧身後的逗妞,快招架 不住。   鐵大口見兄弟情勢危急,掄起布旗往常來天庭蓋劈打下去。   雲中龍見勢,斜射出去,怒叱:“小人躺下!”   鐵大口發出慘號,跪倒在地。   “大口!”鐵二口、鐵三口見鐵大口當場被刺,大驚齊呼,更絲毫不敢大意。   鐵二口、鐵三口希望趁勢逼退逗妞,好向廟外逃去。   逗妞不慌不忙一劍擋開,鐵二口、鐵三口齊下的攻勢,使出“白衣劍法”搶攻 。   逗妞如舞鶴緩沉的劍法,使得鐵二口、鐵三口冷汗直流,大氣連喘。   雲中龍見逗妞應付有餘,於是助阿奇和常來導回真氣。   阿奇和常來很快恢復。   “你們真識時務,兄弟還沒死就想逃?”逗妞諷刺道。   鐵二口道:“臭娃,別欺人太甚!”   “真不知誰先欺人!”阿奇沒好氣接口。   “兩個龜孫!”常來出口罵道。   “逗妞你下來!該我們上啦!”阿奇道。   鐵二口、鐵三口心想,二娃適才受傷,又赤手空拳,以為要逃有望。   誰知逗妞收劍立恃一旁,而四拳對四拳,鐵二口、三口也難招架。   “哇!”鐵三口胸口猛吃常來三拳,鮮血狂噴,無力地頹坐在地。   鐵二口見勢難挽,挺身射出手中布旗,縱身向廟口奪門而出。   阿奇避開布旗,雙腳點地如惡虎撲羊之勢飛追上去,喝道:“聽我話!站住! ”   鐵二口偌大身軀,“碰!”一聲摔倒在地上呻吟。   阿奇滿意道:“嗯!夠聽話。”   逗妞拍手道:“嗯!阿奇、常來好身手!”   阿奇和常來得意笑著。   逗妞頓頓不依道:“怎麼不誇我?”   常來故意道:“唉呀!你都是靠大叔幫的忙!”   常來不顧逗妞一臉不服,轉頭對雲中龍道:“大叔,謝謝你救我們!”   阿奇見逗妞脾氣要發作,道:“大叔,逗妞的身手夠敏捷吧?”雲中龍笑道: “逗妞,別火,常來故意惹你,怎麼這麼容易就上噹!”   “我才沒上當:”逗妞不好意思道。   逗妞好像發現什麼,道:“大叔,你是誰?怎麼知道我叫逗妞?”   常來也道:“對呀!大叔,原先我們沒見過面。”   雲中龍右手輕搖著扇子,左手放在身後,看著阿奇道:“你叫阿奇,你們打伏 神幫名動江湖,已是無人不曉的英雄。”   阿奇、逗妞和常來臉上一亮,道:“真的!”   這時,跌在地上的鐵二口呻吟一下。   阿奇問道:“大叔,要把他們怎麼辦?”   常來怒道:“剁一剁燉當歸。”   鐵三口痛道,“這小子,年紀小,心這麼狠!”   “我狠,剛才命差點被你們買了。”常來怒氣未消。   雲中龍正聲道:“鐵口三仙你們為何甘心做沈鳴的爪牙?”   “算啦!連小孩都打不過,錢沒那麼好賺!”鐵大口歎口氣道。   原來沈鳴是以重金賄賂道上人為他賣命。   “我勸你們隱退江湖,不要助紂為虐!”雲中龍道。   鐵二口道,“鐵口三仙今日臉丟盡,傳出必遭人笑話,還憑什麼在道上混?”   “三位既然已決心洗手不干,雲某代你們向三位小兄弟求情:”雲中龍眼睛掃 了三個小孩一眼。   “俠義人本色、得饒人處且饒人!”逗妞驕做的贊同。   “女孩家就是心軟,成不了大事。”阿奇道。   “你能成大事,為什麼還問大叔?”逗妞相譏。   常來道:“還不快走!”   阿奇轉身解開鐵二口的穴,道:“別忘了,不可以再幫伏神幫為惡,否則本公 子絕饒不了你們。”   “這筆恩情,我們兄弟記得。”   說完三人互相扶持,跨上馬走遠。   三個小孩回頭已不見雲中龍。   阿奇見到雲中龍不見,心裡有一絲異樣地感覺,不知怎麼地,他內心產生一種 奇怪的想法,似乎雲中龍常在跟蹤他,不然怎麼在無意中,回過頭,或轉過身,總 會發現他的身影在自己附近。   而且,再怎麼想也想不通,因為自始自終,他對雲中龍總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 好感,雖然他並不知道為什麼,但反正他知道雲中龍對他絕無惡意就是。   賭場——龍蛇混雜的地方,今天可熱鬧得很,連十來歲半大不小的孩子也來到 賭場。   更奇的是,居然還有一個女孩子呢!   三個半大不小的孩子,一臉專注的看著台桌上的磁碗,賭桌上一個像牙般瑩白 的磁碗裡,有三粒骰子在那裡團團轉著呢!   和他們三個同台桌賭的是一個中年文士。青衫、折扇,溫文中帶著飄逸。若說 讓人感到奇怪的,應是他那溫文的神態和他出入的場合似乎格格不入。   那青衫文士,拿起骰子拋擲的手勢,非常漂亮,更吸引人的是每粒骰子都擲出 高點來,令觀看的人咋咋稱奇。   三個孩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那三顆骰子,失聲驚呼道:“六……六點!”   那三粒骰子滴溜溜轉了半晌,隨著三個孩子的驚呼聲,通靈般的一字排開,六 點、六點、六點,一個也沒有錯。   旁觀的人愣傻了,好半晌才暴喊起來。   沒人相信,這會是真的,但這是事實,擺在眼前,又不能不信。   更讓他們訝異的,是那青衫文士又拿起骰子,揚手往上一扔。   “咚、咚、咚”地骰子落入碗中,轉呀轉的。   “哇!”又是三個六點。   三個小鬼不信,那圍觀的人更不相信這是真的!   那青衫文士笑嘻嘻地,又拿起碗中的骰子隨意一扔。   呵!又是三個紅點六。   整個賭場中早就圍了滿滿好奇觀看的人,這時齊齊喝彩。尤其是阿奇、逗妞跟 常來三人拍得手掌心都紅了。   這中年文士不是別人,正是那神秘的“西賭”雲中龍。這些天來,他化裝成乞 丐、牧羊人等身份,暗中跟隨著朱彥奇,一路由北京來到金陵,並不時藉機傳授他 一些絕世武功,甚至不時出手救他。譬如昨天便是。   雲中龍當年和“北侯”朱永齊名江湖,後因結仇大多,身受暗算,瀕臨死境, 被朱永撞上,拔刀相助,於是從此化裝行走江湖,鮮少以真面目對人。   本來江湖人並不希望和官府打交道,但因朱永是為國家為民族,所以雲中龍一 為報恩,一為忠,毅然的化身“華玉良”出沒於邊境上,刺探韃靼的動靜,以致中 原武林上十多年來,很少聽到“西賭”雲中龍的事跡。   他本暗中跟隨韃靼小主子“達延汗”之子達延哈魯來到南方,順便幫助朱永照 顧他那離家出走的寶貝兒子。   這日,他瞧見朱彥奇又到賭場去,“賭”——他最拿手,他便跟了進去,並且 存心露手,讓三個小鬼知道他的存在,因為他感到達延哈魯在中原的行蹤很神秘複 雜,單憑他一人是不夠的。   他早就摸清常來和逗妞的底細,若能夠藉著“南偷”和“神機宮”之勢力,自 己偵測起來也方便多了。   在賭場這一招,便是他的第二步計劃。第一步計劃則是在廟門口上救了三個小 鬼。   春暖花開。   大地披上了新裝,正是踏青時候。   二童唱著小曲,新雇的酒舖小廝提糕餅、糟味和老酒,跟在後頭走。   不用工作,有吃有喝的,真不錯。   乾糧、糟味?反正有人供應,管他怎麼來的。   二人舒舒服服的在草叢上歇了半天。   常來首先提議釣魚,小廝忙到附近弄了釣具過來。   日漸中天。   二童都愁眉苦臉,唉聲歎氣個不停,好半天了,魚簍空空的。   別說是魚,連只蝦也沒釣上來,甚至連個蛤螟也沒伸頭探探,難怪二童唉聲歎 氣,心情頹喪不已。   “要是讓逗妞來就好了,她會釣魚的。”常來歎道。   忽然從後面飄拂來一陣輕風,柔和的氣息,未帶半絲惡意。   “小兄弟可好?”   這聲音聽來滿熟的,二人回頭一望。   一襲長衫,一柄折扇,頭戴綸布,腳登藍布鞋,儒雅、飄逸。   乖!乖!不是別人,正是救過他們又在賭場中見過一面的中年文士——雲中龍 。   正是他。   怎麼會這麼巧碰在一起呢?常來真高興。   雲中龍望著二人答道:“小兄弟,怎麼地?在歎氣哪?”   二人齊搖頭,雙手一攤,苦笑道:“魚……這魚……”   看到他們那種鄭重其事的表情,青衫客笑了。   剛碰面時的憂愁氣氛已一掃而空。   雲中龍說道:“怎麼?魚不上鉤?”   常來朗聲說:“大叔,想不到這魚真刁啊!”   雲中龍哈哈知道:“小兄弟,‘釣魚’可是一門大學問哦!”阿奇問說:“大 學問?那大叔可得教我們喲?”   雲中龍大聲說道:“行,快過來吧!”   二童可樂了。   對於這位青衫的大叔教的釣魚術,他們並不在意,他們真正佩服的可是他在賭 場中玩的那一手骰子呢!   二童笑在臉上,樂在心裡,忙帶著釣具走過去。   雲中龍見二人還懂點禮數,打心眼裡喜歡。   他伸手拉過常來等人,笑著說道:“大叔教你們,會不會可在你們。”   二人紛紛道謝說:“多謝大叔。”   誰說小孩子不懂事?單看這情形,人人都要誇獎上兩句。   待大家坐定,雲中龍不厭其煩的為他們講解釣魚的要領,並隨時示範給他們看 。   二人也真用心聽,只因為他們小,對一個人心生佩服,就會傾全力去做,並不 是為自己做,而是為討那人的歡心。   這兩個小鬼便是如此。   片刻後——水面上的浮標一陣搖晃,接著往下一沉。常來已知道有魚上鉤了, 忙用力一拎魚竿。   喝!   一條兩三尺長的大鯉魚,已被他釣上來。   孺子可教也。   雲中龍比他們更為高興,誇獎的說道:“聰明!”   事實上,在方纔,這兩個小鬼還不知道魚鉤上必須上餌,魚會上鉤才怪呢!   現在魚鉤上了餌,釣不到魚,那才是怪事兒。   雲中龍的稱讚,比起任何人的稱讚,還引起常來的高興。   嘻嘻哈哈的玩鬧了一陣。   常來首先關心的說道:“大叔,您餓嗎?”   雲中龍哈哈笑道:“你不說,我倒忘了,走,咱們進城去吃飯。”   阿奇接著說道:“我們帶了一些,大叔就和我們一塊兒吃吧!”   雲中龍點頭說道:“行,大家邊吃邊談。”   人是鐵,飯是鋼,一點都沒錯。   人不吃飯那還行?好比牛不吃草哪拉得動車。   小廝很快就將糕餅、鹵味等在樹蔭下擺好。   不但兩個小孩愛喝酒,雲中龍這個中年人,更喜歡喝酒。   往往一壺酒,就可以喝個半天。   雲中龍掀了鼻子聞了聞,笑著說道:“嗯!好香!”   兩個小鬼也真善體人意,就斟了杯酒湊到鼻尖,輕輕直聞道:“好酒!好酒! 小兄弟,大叔自己斟了!”   “乾杯!”   “碰!”   兩人就是看他喜歡,心裡也跟著高興起來。   雲中龍一飲而盡,望著他們繼續說道:“怎麼?你們也喝呀?”常來回答道: “從小就跟人喝,一天天積下來,也變得能喝了!”   雲中龍方斟上另一杯酒。   這邊常來道:“大叔聽說過這麼一句話嗎?”   “什麼話?”   “有菜無酒令人愁,有酒無友空自愁!”   雲中龍哈哈大笑道:“好!好!有酒無友空自愁!來!再干一杯!”   一大二小,開懷暢飲,魚也不釣了,天南地北,胡扯一通。   雲中龍已有三分酒意,撫時笑道:“人生幾何,對酒當歌。   說真的,大叔好久沒這樣高興過了。”   兩個孩子還真會說話。   “大叔!您貴姓大名啊!”   阿奇突然想起,向雲中龍問道。   “我!我告訴你們,但你們可別再告訴別人,我就是人稱‘西賭’的雲中龍, 也就是‘屠龍幫’幫主‘玉修羅’華玉良。”   常來訝異的“哦!”了一聲。他知道“西賭”的事情。   阿奇大奇,怎麼是西賭,又怎麼是‘屠龍幫’,玉修羅,臉上不禁露出迷惑之 色。   雲中龍看到,笑著道:“我本名雲中龍,化名華玉良,玉修羅只是為了方便懲 罰一些人,以免因當年舊交之情,而念及人情不好辦事,例如……”   “例如?”阿奇口問心卻想著,華玉良名聞北京,沒想他竟是雲中龍改裝的。   “比如懲罰為惡之人!”   這時候,常來心中一動,想起了古笑非從雲中龍中龍手中偷到賭經之事,及玉 匣內的天星丸被自己吃了,神色間便有些不自在。   雲中龍不知情由,還幾自高興地低斟淺酌,一口一口地輟飲著。   雲中龍突地“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差點兒把嘴裡的酒噴出來。   兩個小鬼頗感興趣的問道:“大叔,你笑什麼呀?”   “我是想起賭場中人,叫你‘討打的’,才笑出來。”   “不錯!”,常來仰首喝乾了酒,神氣活現的繼續說道:“有什麼不對嗎?”   雲中龍可真不敢相信地望著他,順口問道:“為什麼呢?”   常來的右手一比,輕笑道:“拿來。”   雲中龍一怔,不解的說道:“什麼?”   “骰子。”常來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常來別的都不喜歡,唯獨賭方面,是百 賭不厭,再加上我逢賭必輸……”   雲中龍還有些不解,喃喃他說道:“有關係嗎廣常來又故弄玄虛的說道:“當 然有關係。”   雲中龍更不解地道:“快說,別吊我胃口了!”   常來便緩緩他說道:“以前我每賭必輸,輸了就必須付錢,沒錢除了挨打外, 別無他路,所以他們常叫‘討打的’來了,就是這原因。”   雲中龍偏頭想想也有道理,道:“不錯!”   自己又斟了一杯酒,道:“敬你!討打的小兄弟,咱們幾個人真可算是因賭而 成友的‘賭友’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四章】   這日,常來到雲中龍處。他乃應雲中龍之邀而來。   雲中龍雖與他在年紀上有截差距,但常來對他總有著一絲親暱之情。   這是雲中龍所不能明白的。   桌上擺了偵肉、雞肉片、涼攔筍絲、紫菜湯。   兩人邊吃邊喝無所不談,上至天文、下達地理,南至南海,北至大漠,珍禽奇 獸、古玩珍奇。常來被那些奇聞異事迷住了。   他暗中發誓,有一天他要走遍五湖四海。   雲中龍忽然歎了口氣,道:“小兄弟,只怕這好日子,也不長久了呢:”   常來驚歎道:“為什麼?”   雲中龍道:“你知道北地胡人覬覦中原富庶,早已蠢蠢欲動呢:”   常來道:“朝廷不是派有兵馬駐守嗎?”   雲中龍道:“但我朝百姓習文棄武,積弱已久……唉!   ……”他歎了口氣。   常來吃了一口菜,道:“怕什麼,他們敢來,就像吃菜般,一夾就是一個,通 通給殺了了事。”   他邊吃邊說,同時將手中筷子上下一張一束,做了個夾子狀。   雲中龍又道:“外患雖可慮,但內憂更可怕!”   “喔!……”   “前些日子,他們就曾在京裡行刺撫寧候……。”“撫寧侯?是阿奇他爹呀! ”   “嗯!是個忠貞的侯爺。”   “得手了嗎?”   “沒有,但從看到他們臉的人傳來消息,他們已潛伏到金陵。也就是他們已有 人在中原臥底了。”   “誰?”   “你看過的,就是日前在街上昂首騎馬的那個人。”   “嗯!就是那個笨蛋呀!一副紉胯子弟的樣。”   “那官府為何不抓他呢?”   “目前朝廷兵弱,不宜輕舉妄動惹禍端,再則證據也不足!”“那就任憑他們 啦?”   “那可不見得!”   “大叔有何打算呢?”   “我打算先將那個系玉珮的腰囊盜來,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大叔這主意不 錯,我自願前往盜取,你看如何?”   “這……你行嗎?”   “我是有一些小伎倆,應用在這事上,是綽綽有餘的!”   “好吧!”   口氣一頓,雲中龍又道:“那玉珮刻有一方麒麟,極易辨認,但那人老繫在身 上日夜不離,你如何下手呢?”   “睡覺時呢?”   “大概會解下來吧!”   “這就行了!”   “小兄弟,有把握,肯試試,那最好不過了,也讓他瞧瞧中原並非沒有能人。 ”   最後這句話一捧,激起了常來的一番逞強好勝之心。   經過一番計議,常來來到悅來客棧投宿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沉了。   一身衣著鮮亮的常來,一走到客棧門口,掌櫃的已經迎在門口。   “客官是一位,還是約了朋友?”掌櫃的打量了他一眼。   “一個人,可有清靜的上房,最好是有窗的。”   “有!有!正好有一間有窗的,清靜極了!”掌櫃的一連串回答,並命小二帶 著常來去看。   “大掌櫃,哪問上房啊!”小二問。   “別磨蹭了!那間房清靜得很,你還不快去,等什麼?快去!別讓客官等候。 ”   掌櫃的截斷了小二的話題。   小二把常來帶到那間房去,常來在房內左看右看,覺得這房間有點陰森之感, 但確很清靜,感到滿意。   小二悄悄告訴他:“最好另換一問,因為這一間常常鬧鬼,十分生猛,還是不 住這一間的好。”   “謝謝你,我想不礙事的,我與他無怨無仇,量不會害我。   我就住這一間了。”常來順手塞給他一些銀子,給他小費。   小二接過銀子,高興的笑開了嘴。   上燈了。   剎那間,燈火通明。   不愧是金陵的大客棧,單看那飛簷雕棟,又有哪幾戶大戶人家能相比?這時候 ,來了幾個佩劍的人,他們人方近門口就大聲說:“掌櫃的,給我們三間上房。”   “客官,上房已給租光了,只有兩問……”掌櫃的搓著手回答。   但他話未完,已經被幾個人喝斷了。   一人道:“放屁!還不快帶我去看看。”   蠻不講理的!常來心想,果然猜中了!住城裡最好的客棧。   “客官,實在是……”   “放屁!你不想活了,你敢得罪我家少主,簡直活得不耐煩了。”   “什麼人租了,叫他搬!”   “對了,叫他搬!”   三個人都是一般蠻橫,掌櫃真的為難極了。   行有行規,任何客人都有權租住他們客棧的房間,只要客人付得起房租,就有 權住。   同時,那些客人都已經付清了房租,他怎麼可以教人搬走?但三人又像兇神惡 煞一般地盯著他,令他實在不敢說不。   他只好對房客一個一個的道歉,軟言相求客人換房居住。   “掌櫃的,我本來圖個舒服,才租間大的,既然你們有困難,我就和你換一換 ,住哪間都一樣,住那間小的吧:請你帶我到小的房間吧!”   常來倒也爽快,一口氣就答應了換房間,掌櫃的是千恩萬謝了。   但是,另外一間大房的客人卻不肯搬走。   他說:“掌櫃的,這是你們做生意的規矩嗎?我們是沒有付你房錢,還是白吃 白喝?我不搬,你給我十倍房錢我也不搬!”   說完話,“砰!”一聲關上了門,把掌櫃的擋在門外。   掌櫃的沒法,只好轉向三人請求,但三人卻冷面無情,不肯通融,放下定銀, 立刻轉身就走。   臨走還說他們少主很快就來了,要命的話,叫掌櫃的要趕快備好地方。   掌櫃的地方還沒弄好……那被稱為少主的一行人,已翩然來到!   “讓開!”   又是剛才那幾個人,族擁著一人和一個書僮前來。   嗄!   好一個錦衣華服的貴公子,他手搖折扇,風度翩翩,倒是十分瀟灑。   這個錦衣華服貴公子,年紀看來很輕,約莫二十五、六歲,眼神中流露出一股 桀傲不馴之色。   “掌櫃的,地方搬好了?”家丁開口問道。   “只有一間大房,一間小房。大房是剛才那位小客官讓出來的,老總你剛才也 看到。”   “廢話!”家丁一大聲叱責。   “把五十兩送與讓的客人!”貴公子的出手真闊綽,掌櫃的聽得一呆,但家丁 已應聲而去,捧了五十兩銀子去叩常來的門。   “我只一個人,讓大房給你們是應該的,銀子我不敢收。”常來婉拒。   這放長線就是想釣大魚,古今皆同。   人心都是一樣的,不論老少。   “叫他收下,我不要欠人家的情。”貴公子說。   “你叫什麼名字?”   常來內心一嘀咕,隨口講了個名字:“阿福!”   “阿福!拿去!”那人說完,家丁就將銀子硬塞在常來手上。   不知怎地,常來為他的氣派所懾,聽了他的話,不再堅持。   至於何以如此,連他自己也不明白,暗暗稱奇,甚至暗暗恨自己沒出息。   但是,不管怎樣,他收下了人家那五十兩是事實。   嘿嘿:白花花的銀子,誰不動心。   貴公子對隨行的一個人低說了兩句,便走進阿福所讓出的那間大房,片刻之後 ,只留下他與一個書僮模樣的大孩子在房內,其他的人都退了出去。   曾和貴公子耳語的那個人向幾個家丁一揮手,說:“把他擠出去!”   一個戴瓜皮小帽,生相相當滑稽的漢子,向身邊的點點頭,道:“老七,我們 去擠他出來!”   “嗯!走。”老七答允了,並且走在前面。   “喂!喂!開門,開門!”老七敲門,大叫大嚷,稱呼也沒一句,全無半點禮 貌。   房中無聲無息,全無反應。   老七的臉色十分難看,再敲了第二次,一樣沒有反應,他一氣之下,用足尖去 踢門了。   突然,門卻開了。   他一腳踢不到門上,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的踏出一步,身子也向前衝了出去 ,就在這一剎那間——房內猛的潑出一團垃圾,潑到老七頭上、身上,潑得他一身 一臉的灰。   更慘的是那些垃圾是人家用內力潑出去的,垃圾也有勁道,沙呀!泥呀!紙屑 木碎,摻雜了小石子,一齊打到老七臉上,刺進老七臉裡,痛得他失聲慘叫,掩面 急退,房門也在此時給“砰!”的一聲掩上了。   老七受傷了,鮮血由指縫中滲出,嚇了同伴一大跳。   “你是怎麼搞的,快放開手,讓我看看傷得怎麼樣!”同伴要扳開老七雙手, 老七反抗無效,臉上露出真像,傷了十多處有餘,怪不得他叫得那麼淒厲。   老七給扶到一邊治療了,另兩個漢子卻怒氣沖沖的再去敲門。   “你們到底要怎樣,不妨說出來!”房門開處,走出一個四旬左右的彪形大漢 ,神威凜凜的站在門口,不懷善意的注視對方。   “我要你這房間,你聽到沒?”   “你們憑什麼?”   “我們公子爺喜歡,還不夠嗎?”   “可是我不想讓!”   “那可由不得你!”   “少廢話,擠他出去就是。”   “是,我去!”一家丁正欲舉步上前。   “咦,你不是河北石家莊的二莊主石二爺?”   “不錯,我正是石志斌。你是哪一位?請恕我眼拙,想不起來了!”   “二爺貴人善忘,記不得我了,我三年前曾到石家莊拜訪過令兄,所以認得你 。”   “那好極了,讓告訴你少爺,說我對這間房很喜歡,不想換,也不換。”   “二爺,你……”   “怎麼?你以為我會怕他?非要聽他的話不可?須知我石志斌也不是一個慣於 受人脅的人。”   石志斌不客氣的話,激得對方大起反感,立即有人上前喝道:“管他石志斌, 泥志斌或木志斌的,都拉他出來教訓一頓,擠他出去!”   “好呀!誰有種誰就過來!”石志斌挺胸作勢,以待來人。“好,我來領教領 教石家的高招,我就不信邪。”   一個又矮又瘦的年青小伙子走向石志斌,大模大樣的走著,大擺手,大踏步, 有點滑稽!   石志斌以為人家存心小看他,大力震怒,朝著對方迎面就是一拳,看他出手與 面色,就知他存心要讓對方好看,怎知一拳打出,突然失了對方蹤影,白打了一拳 ,怔忡間,對方已在他背後冷笑了。   “嗯!姓石的,我在這裡,你轉過身子就看到我了!”矮子說。   “你找死!”石志斌頭也不回,反手就打出一拳,同時旋身,再補上一拳,連 環雙拳,用得十分高明,確有幾下手勢,大有看頭,但他卻兩招都落空。這一來, 石志斌心頭震動,不敢輕視對方了。   矮子再閃過第二招,又笑嘻嘻他說話了。   “石二爺,您大爺有大量,何必如此小氣!不怕損您二爺名聲?”   石志斌的石家拳,得自祖傳,在石家莊中,已穩坐第二把交椅,僅次於二叔一 人,比大哥還勝、比三弟與四妹更勝,江湖上也亮得出萬兒。想不到對付這個矮人 竟然連走空招,出醜人前。   一時又氣又急,臉熱氣逆,無論如何嚥不下這口氣。   把心一橫,猝然攘臂高舉,在空中一晃,倏的化掌拍下,掌風凜然,十分嚇人 !矮人見狀,倒是不敢大意,一閃身向旁疾閃,但他卻大過注重了石志斌這一招, 疏忽了石志斌的左手,這時正配合右手攻勢,輕飄飄的打出一拳,陰柔飄忽,難分 虛實,矮人斜退,正好迎上了石志斌的左拳。   這下被打得拋了起來,直像斷了線的風箏般,直飛上去,跌出數丈之外,當堂 暈了過去。   “好呀!姓石的,這回是你自己找死的!”矮人的同伴威脅恫嚇石志斌。   石志斌勝了一仗,臉有悅色,也洋洋得意的說道:“你們都上吧!都上呀:怎 麼不上?”嘿嘿!得理不饒人。   石志斌嚷叫聲中已經發出了招式,搶攻對方要害。   拳出有勁,掌發有風,確是高手章法。   對方也十分了得,閃左閃右,退後趨前,連避五招,然後還了一次平拳,出手 甚為平凡,全無精彩可言。   石志斌看得一怔,他萬料不到對方會使出這樣平庸的招式。   可是,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石志斌一怔那一剎問,對方已經變招,由平拳變 為反插,使出“倒撥琵琶”一式,又快又勤,石志斌才見影子,招式已到,急忙揮 拳迎擊,硬接來招。極大震盪,似乎是調亂了位置,隱隱作痛,連呼吸也不順暢。 更無法馬上運勁了。   但是,對方卻顯得相當輕鬆,只退了兩步,身形一晃,又上前挑戰了。石志斌 見狀,暗暗吃驚,環顧眾多敵人,更為自己不安。   就在怔忡間——“公西大叔,你了?還不動手?”   原來是龔公子的書僮。   公西大叔就是和石志斌對了一掌的漢子,他聞言回答道:“喜僮,你也出來瞧 熱鬧了?公子呢?他睡了?”   喜僮見公西勝與石志斌不分勝負,便用激將去刺激公西勝。   公西勝為表示自己功力不凡,暗把內力貫於雙臂,再行發招。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石家拳高明,還是我的西平拳高明。”   這聲音相當冷漠。   招隨聲發,拳出無風,看似輕柔無力,實則蘊藏有無窮勁道。石志斌不察,奮 力接招。準備再擠。   “砰!”的一聲,結結實實的一響,雙方掌力接實,石志斌已經失聲叫嚷,似 受極大震盪,一連退了幾步,碰到牆壁才停下來,人也坐在地上,疲憊得似是生了 一場大病,剛剛開始痊癒。   “姓石的,你怎麼啦?詐死啦?還是真個這麼輕鬆易擊?”公西勝得勢不饒人 ,盡情挖苦對方。   石志斌氣得雙眼發白,喉頭咕咕作響,好像將死一般。   公西勝正待上前把他扶起,石志斌房中突然走出一個五短身材的人,厲聲喝道 :“住手!休得傷了我家二爺。”聲到人到,一陣風般,到得真快。   公西勝凜然後退,冷然道:“真是好心犯雷劈,我一心一意扶起他,你卻說我 要傷害他,不是狗咬呂洞賓是什麼?”   “哼!說得倒好聽,扶起他,多好心,就和觀音菩薩一樣!”   五短身材的說。   接著又道:“你以為我沒看到?你說,打傷我二爺的是不是你?打傷了人,還 傷了名,硬說幫助人家,這不是貓哭耗子假慈悲是什麼?你以為我石忠是個傻子? 會相信你的鬼話?你作夢!”   “好吧!算我倒霉,碰上了你這樣不明事理的人,你說吧!   你打算怎樣?”公西勝岔然說。   “第一,你向我二爺叩頭道歉,第二,你不許再打擾我們,第三,……”   “放屁!這房間我們要定了!有本事你就回石家莊去搬救兵!可是現在,你給 我滾。   喜僮人小口氣大,開口就得罪人。   喜僮此話一出,石忠揮拳便打。   那可不?誰喜歡聽惡言?“哼!憑你這點功夫也來獻醜!”喜僮伸手一封,用 腳一勾,再吐掌一推,石忠給推跌了個四腳朝天,屁股頓地,他又羞又氣,爬起來 再動手,又給喜僮一撥打退了。   石志斌已看出石忠不是對手,自己又受了傷,只好叫道:“阿忠,不要打啦! 我們認栽了:走吧!青山常在,綠水常流。   君子報仇,三年不晚,我們總有碰頭的機會!”   石志斌站起身,朝對方道:“請留個名吧!”   “你要報仇,總得花點力氣,你自己去查吧!哪有我告訴你的道理。”   石志斌氣上加氣,但也無可奈何,連房也不回,就朝門外走了去。這一夜他到 什麼地方去過夜,再無人理會了。   公西勝他們勝了一仗,自然高興。於是兩問大房教給他們佔有了,還佔了一間 小房。   常來換了房間,後又緩緩走到外面,他撿了靠窗位置,坐了下來。   不一會,常來叫的酒菜陸續送來了,數量很多,原來是安排了三個坐位的桌子 ,越來越顯得狹窄,已經找不到空隙了。   常來自斟自飲,十分愜意,卻把兩個同桌的人氣壞了。他們是坐在桌旁,但是 ,桌子已經沒有空隙了,連他們放置酒壺酒杯的地方,也幾乎沒有,更別說叫菜了 。   常來並不急著離開客棧,他吃得十分斯文,慢慢咀嚼,對酒與菜都贊不絕口, 更令小二聽了高興。   和常來同桌的人的處境,無限尷尬,滿桌擺滿了餚饌,都不是他們的,他們只 有看的分兒,聞香味,嚥口水的份兒。   他們饞極了,真想把滿桌子的酒餚都端過來吃,好止止饞,甚至想把小二抓過 來,命令他先上自己的菜。   但他們沒這個膽,他們不敢。因為他們的主子在裡面。   那麼,坐下去,實在不是味道,走避嗎,更加不是味道。只好眼睜睜地看小二 一道一道地往小鬼桌上送菜。   他們把一腔怒氣都投向常來身上,思索著如何去折辱這個半大的毛頭小子,好 出這一口鳥氣。   常來表面上是十分悠閒,其實卻是傾身側聽樓中人說話。他聰靈過人、又冷靜 ,能夠清楚地分辨聲音來源,知道出來自何人之口。   他從多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知道他是胡人裡一個極有勢力的人,說到他的 人,都是歌頌他,但又細聲揭他的瘡疤,揭他的劣跡,以顯示自己對他的瞭解,藉 以抬高自己的身價。   這一頓飯,常來吃了許久,酒足飯飽了,才結帳而去。走過掌櫃面前時,悄悄 對掌櫃說道:“請送兩壺酒給我同桌的客人,請惟們盡情地喝,可是別說是我請的 。因為剛才我點大多菜,誤了他們用餐了。”   說時,還把一錠五兩重的銀子,塞在掌櫃手裡,請他務必幫忙。   俗語有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掌櫃的得了好處,自然是滿口答允了。   常來說得沒有錯,他才走,同桌的兩個也站起身要走了。掌櫃的馬上親自出馬 陪笑道:“兩位怎麼啦?菜還未上完,就走了?這太叫我們難堪了,兩位能否賞個 臉,多坐片刻,喝點小店自釀花彫。”   “掌櫃的,我們實在是有事,不能再耽待了。”客人向掌櫃解釋早走的原因, 掌櫃的費盡口舌都無法阻攔住那兩個人,在談論了片刻之後,終於給客人溜走了。   這時,算時辰是初更了,外邊已經平靜了。   常來認為時間已到,便迅速換裝,直奔樓上被稱少主的房間。   雞不鳴,狗不吠,什麼聲音都沒有。   常來悄悄摸到上房的樓梯口,凝神傾聽,微傳來鼻息聲。   “睡熟了!”常來忖道。   突然有兩道人影自樓下匆匆上來,常來迅快身形一閃,到了廊盡頭,掩身藏好 。   他們來得很快,如識途老馬,一直走到房間外,輕輕擊了三下手掌,房間裡有 人應:“誰?幹什麼的?”   這一著!看得常來暗暗一驚,心想剛才幸好沒撞進去,否則定要中他們圈套。   “是鄭幸生嗎?”   “是!”鄭幸生聽聲音極為耳熟,正待發問。   “是我們,我與飛刀司徒,有要緊的事要報告少主。這是少主特地交辦的事, 我們已覆令。”   房內的鄭幸生聽得對方說與飛刀司徒有要緊事報告,不禁問道:“孫豹,什麼 事?如此緊張,要現在來報告少主?”   “是機密事,不便在這兒說!”孫豹道。   “孫豹,你不是不知道少主的脾氣,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誰有這個膽?敢 吵醒少主?不是我故意留難,我實在擔當不起這個責任。”鄭幸生說。   “老鄭,少主的性子我當然知道,但你也知道我無影鞭不是個無風興浪的人, 我實在有事必須報告少主,請你通報一聲,如果少主責怪,你就推到我身上好了! ”   “你我是兄弟,誰負責任還不是一樣?但不知你要說的到底是什麼事?值不值 得冒這個險?你是否能先說個大概,或者說一點也好,我代你衡量一下。”   “老鄭,隔牆有耳,順風傳千里,我說出來不難,如果消息外洩,這責任我擔 當不起呀!”   “那沒辦法,只好等少主睡醒了,你再報告。”鄭幸生要脅他說。   “老鄭,這話是你說的,趙玉山與賀志立都是見證,不是我不來報告,是你鄭 老哥不肯去通告,將來少主追查起來,你可要承擔這個責任啊!   現在我不便在此久留,等天亮後再來報告吧。再見了,老鄭,再見,趙玉山、 賀志立。”   孫豹與飛刀司徒兩個轉身便走,狀極忿怒。   “乖乖,屋內還有兩個人!”常來暗驚道。   “這些爪牙既然都在此,何不趁此良機,給他們一個教訓?”   一念及此,便雙掌拍出。   鄭幸生見他們理直氣壯,知道其中必有真事,倒有點著慌了。他與孫豹有點過 節是不錯,但只是小事,而且錯誤在他,不在孫豹,照理是不能這樣的,他以為孫 豹要見少主,非低聲下氣求他不可,想趁此機發洩一下,想不到孫豹卻恃忿欲走, 這一來倒換鄭幸生吃驚了。   他不知道孫豹要報告的是什麼事,假如真是大事,關係少主的,這個責任追究 起來他可擔當不起,因此,他大急,忙向退走中的孫豹叫道:“孫豹,你回來,有 話好說。”   語音剛剛落下,只覺一股掌力破空而來,正面一愕,只見前面孫豹與飛刀司徒 二人猛地向前一撲,跌了個狗吃屎,痛得叫了起來。   “什麼事?”   門“呀!”然推開了,當門而立的是趙玉山,後頭是賀志立。   “是誰搗鬼?”孫豹撫著前額問。   “老鄭!咱們是自家兄弟,你別弄鬼喲!”飛刀司徒滿臉不悅的道。   “冤枉!我會是那種人呀!”鄭幸生答。   跌了個鼻青臉腫,二人都不悅的四處查看,但這時連個蚊子都沒有,能查出個 屁!   鄭幸生為了道歉,忙說:“我扶你們下去敷藥,玉山、志立,你們也來幫忙吧 !”   看到這種情形,趙玉山與賀志立也不好拗他,就走了過去。   “真他媽的活見鬼!”孫豹悻悻的說。   一行人魚貫的下了樓,樓上又恢復了寧靜。   常來一閃到了房門口,推門而入。   裡面靜悄悄的,只見達延公子翻身朝裡睡著,箱子就擱在掛衣架旁。   但常來此時無暇盜金,逕向床舖行去,到得床前,只見他左手一抬,那被稱少 主的頭就凌空浮了起來。呵!好高深的內力,若非天星丸之助,常來豈能如此輕易 的托起那少主的身子。   這正是“隔空托盤”手法!   常來右手向枕下一摸,硬梆梆的,翻枕一看,那繫著麒麟玉珮的腰囊可不就正 躺在那兒嗎?“要快了!”一念及此,迅快一拿,那玉珮囊袋直接揣入懷裡,毫無 聲息。   人影一閃,整個人業已穿窗而出,沒入夜空。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五章】   翌日——“少主,什麼事?”   “喜僮,你看到我那繫著玉珮的腰囊嗎?”   “玉珮?就是有只麒麟的那一方玉珮的腰囊?”“是呀!你看到在哪裡?”   “沒有!我沒有看到!”   “這就奇了!我記得我一直掛在身上的啊!”“是啊!昨兒吃飯時我還見到呢 !”   “這個就奇怪了!你想想看有什麼人來過房間?”“算了!派人給我上下搜一 遍。”   錦衣公子一聲令下,只見酒樓上下,人影幢幢,到處都是在搜查的人。   搜查的結果是一無所獲,氣壞了這被稱為少主的。   “混蛋!你們都是混飯吃的飯桶!”   他無法下台,只好再來一次——重搜!   兩次搜查都忽略了那小傢伙阿福。但是,當兩次搜查都無所獲之後,連少主都 起了疑心。   他之所以產生了這種懷疑,是因為他太好相處了,輕易地就肯讓出上房,搬進 小房,再者,他是一個大孩子,只有一個人,為什麼要住這麼大的房間?會不會還 有人?是什麼人?錦衣少年這麼聯繫起來一想,馬上就叫人去搜阿福的房間。阿福 隔了房門發問:“送茶飯大哥嗎?我起來了!”   邊說邊去開門,看到門口站著幾個面色不豫的大漢,吃了一驚,急急用手掌掩 嘴,退了兩步。   “小傢伙,你昨晚去了哪裡?”劉千帆開口就坐實對方昨晚不在房內,確實是 個老江湖。   “我?昨晚,沒有去過什麼地方。”   “胡說,我敲你的門,你怎麼不應?”   “你敲我的門?沒有,我沒聽到。”   “我拍得震天響,你不會沒聽到。”   “真的,我沒聽到,我若聽到,一定會開口應聲的。”   “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你昨晚一直都在房中?”   “我雖沒證據,但我真的沒出去。”   “好!我要看看你的東西,或者可以證明你沒有離開過。”“好吧!   你看吧!”阿福毫不反對,並回答對方提出的問題。阿福把他們昨天送的五十 兩銀子用布包好,好好的放在床頭,此外,衣袋有幾個銀子,包袱中有兩套衣服, 沒有武器,也沒有其他雜物。一句話,他的行囊是十分簡單的。   房間不大,物品不多,很快就搜遍了,什麼可疑的東西都沒有,劉千帆只好信 他昨晚確實沒有外出,然後悻悻地離開。   阿福目送他們離開,只見雙眼俏皮地一擠,拉開嘴無聲地笑了,邊將門關上。   “這可奇怪了!昨晚,到底有什麼人來過?”錦衣少年在房中負手踱步,走來 走去。   “少主,除玉珮外,到底不見了什麼?”喜僮悄悄地問道。“除了玉佩下沿的 一方玉印外,還丟了一瓶酥骨散,一瓶還魂丹,你說要不要命!”   “啊!玉印……”   “正是,別的丟失了,我一點也不緊張,這王印,唉!我真的不知怎麼辦才好 !”   “定是姓石的那傢伙生事,除了他外再不會有人,更不可能會有事情發生!” 公西勝說道。   “喜僮,你把他們怎麼了?”他又轉頭向喜僮道。   “都放了!”   “為什麼……”   “攆出去就好了,誰料得到……”   “你們替我去殺了姓石的傢伙,務必追回那方王印及腰囊。”錦衣少年說。   稍頓,又道:“丟了東西,你們先別說出去,若是遇上了那幾個老不死的,就 說是他們奪了,也好對我爹爹有個交待。但腰囊中那些東西可是關係重大,怎麼辦 呢?”   “是!是!我們不說。”公西勝與喜僮都這麼說。   但是,他們雖然不說,化名阿福的常來卻聽到了,雖不清楚,但拼都拼湊得出 八分。   ——玉印是達延汗在佈署在接近關內一帶的掌兵玉符——雲中龍知道得很清楚 ,但腰囊中的東西更重要,那是韃靼和伏神幫勾結的證據。   “那方玉印真漂亮,也滿值錢的。”雲中龍說。   昨晚常來交給他的時候,他是這麼對常來說的。   不愧是老江湖,不但不動聲色的偷走了這般重要的東西,還要常來保密,不對 外人說。   他仰臉喝乾了面前的酒。   望著窗外一片耀眼的陽光,他不禁暗暗說道:“好個艷陽天!”   “練功去吧!”   想到就做,他舉步朝外行去。   迎著朝陽,深深吸了口氣,朗聲笑道:“世間之事,且不管,我還是練功要緊 。”   拉開架勢,飛騰縱躍,掌指並用,拳腳齊發,狂飄激盪,飛沙走石,聲勢威猛 ,極為驚人。   驀地——響起兩聲輕嘯,由遠而近,快如電光石火。   雲中龍心神一凜,暗付道:“這二人內力之強,世所罕見,竟能束聲成縷,聲 震心弦,令人心蕩神馳,不能自己、是衝著我來的?還是衝著玉印來的?”   衣袂飄風聲中,人影一閃,兩個幪面人一前一後,飄落著地,將雲中龍夾在中 間。   三個人眼瞪眼,鼻對鼻的。   不好半天,誰也沒動,誰也沒說話。   一陣沉寂。   雲中龍再也忍耐不住,冷冷說道:“二位是衝著雲某來的嗎?”   身前幪面人沉聲說道:“正是。”   雲中龍強忍心中怒氣,冷冷笑道:“你我素昧平生,無怨無仇,二位來尋雲某 ,不知有何見教?”   身後的幪面人一聲冷哼,接著說道:“殺或被殺、強存弱亡,是江湖武林中一 條永遠無法改變,被人默認奉行不渝的法則,閣下又何必多問?”   雲中龍鎮靜的笑道:“雲某不在江湖武林中,也不懂這些臭規矩。”   身前幪面人冷冷叱道:“你酒伴常來,前些時在客棧中盜走公子之寶物,嫁禍 於石家莊二莊主,現已被府中人襲殺,血債血還,我等先找你這酒鬼問罪。”   雲中龍無言以對,淡淡笑道:“這麼說二位一定要殺雲某了?”   身後幪面人冷冷說道:“不錯。殺了你後,再殺那兔崽子。”雲中龍一聲長笑 ,“背負雙手,瀟灑悠閒,若無其事的說道:“既然如此,二位請動手吧!事先聲 明,若無實憑實據、千萬別亂冤枉那個小兄弟。”   身前幪面人豎掌如刀,輕一縱身,砍下一段粗如兒臂的松枝,振腕一抖,試了 試手。   身後幪面人依樣畫葫蘆,也縱身砍下一段松枝,信手一揮,二人互成犄角之勢 ,輕一拱手,齊聲說道:“你就亮傢伙吧!”   雲中龍腳尖輕輕一勾,一根粗如拇指的松枝,已從地面飛入手中,淡淡笑道: “二位注意,雲某這就出手了。”   說話聲中,一招“龍騰虎躍”,連人帶松枝,直向身前幪面人撞去。   這一發之勢,快無倫比,那幪面人才剛站好腳步,松枝已挾著勁風點到。   身前幪面人一身功夫,也不含糊,一聲冷笑,匆忙之中,一個“落馬回身”, 讓開松枝,快如閃電,飛起右腳,直向雲中龍握枝手腕踢去。   雲中龍一聲冷叱,不避不閃,左掌疾沉,五指箕張,反取身前幪面人右腳“太 沖穴”,右手鬆枝“神龍出海”,振臂迢襲,直向“氣門穴”點去。   身前幪面人萬萬沒有想到,雲中龍竟不避敵招,用以攻止攻的迫打強取手法, 逼得他仰身飛退丈外,雖是如此,右腳腳面,仍被雲中龍手指掃中,只覺火辣辣一 陣疼痛,險些摔倒在地。   雲中龍面含微笑,這一招得手,其實早已在他算計之中。   驀地——一股疾猛勁風,已由背後襲到。   雲中龍聽風辨位,已知有人偷襲,不敢輕敵大意,忙擰腰挫步,猛的向前躍去 ,快似箭弩離弦,疾若流星馳川,避開身後偷襲,一招“龍飛天外”,仍向身前幪 面人追襲過去。   這偷襲之人,正是雲中龍身後的那個幪面人,眼見同伴遇險,亦不發話示警, 手中松木棍振腕一抖,縱身疾上,攔腰掃去。   誰知雲中龍並未翻身迎敵,疾躍避棍,仍然緊緊逼攻身前幪面人。   身後幪面人見狀,心中更急,一聲暴吼,猛躍急追,手中松木棍一招“潮泛東 海”,直向雲中龍擊去。   身前幪面人方纔吃了一次不大不小的虧,這次不敢再貿然出手,見雲中龍來勢 奇猛,雙足猛一點地,身形閃處,快如閃電,已向左側躍避丈外。   雲中龍正欲再施追擊,身後豪面人已連人帶棍,閃電攻到。此次,身後幪面人 含怒出招,聲勢非同小可,棍風呼嘯,當頭罩下。   雲中龍見他一再相逼,不禁心頭火起,雙肩輕晃,人已橫飄五尺開外,避開了 身後幪面人當頭一棍。   接著——雲中龍身子疾轉,手中松枝快如閃電,剎那問攻出三招,分向身後幪 面人“氣門”“玄機”“將台”三大要穴襲去。   身後幪面人大吃一驚,躬身疾退,掄棍橫掃,一招“鐵索橫江”,卷起一陣狂 飄,攔腰橫擊,快如閃電。   雲中龍一聲冷笑,左腳後退一一步,仰身收腹,松木棍已掠胸擦衣掃過,隨勢 一旋疾翻,踏中宮,欺身直進,右腕疾吐,松枝電奔,一招“祥龍乍現”,若點似 刺的直奔身後幪面人的“丹田”要穴。   身後幪面人隨著掃出棍勢疾縱,人已向左斜飛丈外,他避讓不謂不快,但仍被 雲中龍掃中長衫下擺、就聽“叮”一聲輕響、,已吃下松枝一帶之勢,衣角“嘶” 的一聲裂開。   身後幪面人生平未曾遇到這般羞辱,不禁激起真火,一聲斷喝,展開生平絕學 ,硬打急攻過去。   驀地——棍影如山,狂飆暴卷,飛沙走石,雙目難睜,剎那之間,已將雲中龍 捲入一片棍風杖影之中。   這時,身前幪面人右腳傷痛業已好轉、手橫松木棍,佇立一旁觀戰,見他棍勢 奇大兇猛,變化無窮,已將雲中龍罩入一片棍影之中,似已穩操勝券,不禁暗暗讚 道:“此人武功果然了得,看來比當年更精進了許多。”   他心念方動,驟聽一聲長嘯,忙走眼看去——只見雲中龍竟從那排山倒海般棍 影中,一躍而出,身軀接著衝天而起,凌空倒翻,頭下腳上,身懸空中,探臂下擊 ,連演絕學,松枝左飛右舞,剎那之間,化做一團光影,反向身後幪面人當頭罩下 。   身後幪面人心頭狂震,暗叫一聲不好,才中松木棍一拳,一招“三花聚頂”, 舞起一片風雨不透的光幕,護住頭頂。   雲中龍若游空鷹隼,呼的一聲,已從他頭頂上疾掠而過,手中松枝一指,快似 電光石火,反向身前幪面人疾攻過去。   身前幪面人見雲中龍凌空出招,竟能收發由心,運用自如,心中大為驚奇,振 腕一杖,疾掃過去。   但聞一聲輕響,松技木杖相接,雲中龍就借這松枝木杖一觸之力,身子突然又 升高丈餘,一連兩個倒翻,冷笑聲中,手中松枝又向身後幪面人“命門穴”指攻過 去。   迅如飄風,輕靈似燕,令人目不暇給,歎為觀止。   身後幪面人眼見雲中龍攻向自己同伴,正欲縱身援手,誰知道雲中龍凌空倒翻 ,人影閃處,手中松枝已直指身前,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晃肩急縱,身飛丈外, 反手出棍,一招“倒打金鐘”,疾點而出。   哪知雲中龍比他更快;雙腳一觸實地,人又騰空而起,松木棍點到時,他已升 高一丈五六,仰身一個“紫燕穿雲”,又到了身前幪面人頭頂,手中松枝閃電擊下 。   這一招奇怪無比,饒是身前幪面人久經大敵,身負絕世武學,也被雲中龍鬧了 個手忙腳亂。   身前幪面人欲避不能,一個懶驢打滾,人已翻出丈外,怒吼聲中,松木杖一招 “長虹貫日”,人杖齊飛,猛向雲中龍撞了過去。   摹地——又是一陣松枝杖交響聲,雲中龍又借他松木枝反震之力,升高兩丈多 高,藉著下落之勢,快無倫比的又向身後幪面人攻去。   只見雲中龍身軀一如掠波燕剪,恰似柳絮飄風,穿來飛去,忽攻身前幪面人, 忽取身後幪面人,就借他二人棍杖彈震之力,時而升高避招,時而下降攻敵,久久 不落實地,令人捉摸不定。   剛剛交手,兩個幪面人還沒感到有何特異之處,只認為他的輕身功夫,高人一 等,借力飛升,投機取巧,運用靈活而已。   但交手片刻之後,他二人漸漸覺出不對只見雲中龍在空中穿梭翻飛,花樣越來 越多,明明是從前面攻來,突然一個筋斗,又到了後邊,隨手出招,無不指向人身 必救要害穴道。   有時明明見他向身前幪面人攻過去,但凌空一個倒翻,反向身後幪面人攻去, 而且招式愈打愈奇,有時候順手一招就走,有時候卻疾攻數招才走,忽左忽右,忽 上忽下,來勢兇猛,詭異難測。   頓飯光景。   雙方交手已近百招,猶未分出勝負。   但已漸漸逼使兩個幪面人,凝聚全神對敵,這兩大武林高手,竟被雲中龍那飄 忽如風,形同魅影的奇詭身法,弄得無法還手,空有一身本領,卻讓敵人佔盡先機 。   幪面人相對而立,兩人相距只不過一丈開外,雲中龍又像一隻游空烏雀似地, 穿梭飛舞在兩人之間,忽而猛攻身前幪面人,忽而又指襲身後蒙面人,手中松枝配 合著他那神鬼莫測的輕靈詭異身手,攻勢愈來愈見奇猛,招術也越打越為精異。   身前幪面人一邊留心雲中龍奇襲,橫杖戒備,一邊暗自忖道:“我倆一味等他 襲擊、挨打,實非良策,不如全力和這小子硬拚幾招,看看能否把他那凌空襲擊的 怪異身法破去。”   心念一轉,立即提氣行動,準備全力一擊。   這時,雲中龍正轉向身前幪面人凌空攻到,他早有準備,一聲暴吼,雙腳猛一 點地,人已衝天飛起。   手中松木杖振腕疾出,一招“萬仙來朝”,但見滿天杖影流轉,反向雲中龍當 頭罩去,同時,左掌凝力不發,待機而發。   這招“萬仙來朝”確為武林罕見精奧絕學,杖化多條萬縷光影,宛若一片狂濤 ,快如風馳雷掣,銳嘯聲中,暴卷而下。   雲中龍見杖勢如此威猛,倒也不敢硬接,一沉丹田真氣,突然將疾沖而出的身 子收住,忽的向下疾沉墜地。   身前幪面人再也沒有想到,這小子身懸空中,仍能如此運轉由心,這一招威力 無邊的“萬仙來朝”,竟被他輕易閃避開去。   身前幪面人一擊不中,人卻從雲中龍頭頂飛過,忙氣沉丹田,腳落實地,回頭 一看雲中龍己再次騰身躍起,向身後幪面人攻去。   身前幪面人心頭火起,一個縱身猛撲過去,松木杖一橫,沉聲喝道:“閣下這 般取巧游鬥,算不得什麼本領……”   雲中龍淡然一笑道:“你不用拿話激我,你儘管劃出道兒來,雲某接著就是, 不過咱們得賭點什麼才行。”   幪面人哈哈笑道:“不,你看我們哥兒倆頸上人頭如何?”雲中龍哈哈笑道: “二位言重了,在下只想看看二位的廬山真面目,知道是誰也就夠了。”   幪面人齊聲說道:“閣下快人快語,好,不管誰輸誰贏,咱哥兒倆定讓閣下如 願就是了。”   雲中龍豪氣干雲的說道:“雲某如果不幸輸上一招半式,從此不再……”   幪面人齊聲哈哈大笑,打斷他的話,道:“閣下如若輸上一招半式,就請咱們 兄弟倆喝上三天三夜老酒也就算了,至於玉印,他日再談!”   雲中龍朗聲笑道:“套二位一句話,不管誰輸誰贏,在下也定讓二位如願就是 了。”   幪面人齊聲說道:“君子一言。”   雲中龍接著說道:“駟馬難追。”   雙方運功相持,誰也不敢貿然出手。   一陣沉寂。   雲中龍暗自忖道:“他二人捨死忘生的來找我拚命,卻又說如果我輸了,只要 請他們喝酒也就算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是敵是友,簡直把我弄糊塗了……”   良久——雲中龍首先發難,一聲長嘯,手中松杖疾吐,電射而吐。   身前面人反手一揮,松木杖,松木杖雲中龍輕身一閃,避開杖勢,手中松枝一 吞疾吐,隨手放出一招。   兩人這次動手,和剛才情形大不相同,這次交手,不只是招術的搶攻制機,而 且還加上內家真力的拚搏。   內家真力的拚搏,絕非拳腳掌風所能比擬。   因為拳腳掌風不過是比力氣的大小罷了,誰的拳強,誰就能擊倒對方,因此, 操刀屠狗之輩也能揮拳亂打,而且每打必贏。市井上多的是這類混混。   但以內家真力可就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了。此類武力牽涉到五臟六腑,若是稍 有不慎,氣逆任、督二脈,直可把自己震碎,且永無傷癒之日,形同廢人,所以從 古時候到現在,武林中很少有人能以內家真力擠搏,除非他有上乘把握。   那一枝一杖的攻勢中,都蘊念了千斤內家真力,任何一方,只要稍露破綻,對 方即趁勢發出蘊含在枝杖上的內家真力,排山倒海般的逼攻過去。   所以,誰也不肯輕易出手,但每出一招,必然充滿殺機。   身後幪面人倒頗有大將風度,不肯以多勝少,縱身退向一旁,橫棍觀戰。   不過,看上去他二人並不像在真正拚鬥,彼此凝神互視,相持良久,才突然交 攻一招半式,而且倏合即分,瞬間躍開,仍形成了相持之局。   其實,這是武林中百年難得一見的打鬥,包括了功力、招術、機智、經驗、定 力、反應的全面火拚,表面上雖然看不出什麼,實則危亡系於一線,生死決於剎那 。   兩人耗斗了個把時辰,仍難分出勝負。   雲中龍逐漸不耐,一聲朗嘯,雙腳輕一點地,人已衝天飛起……身前幪面人豈 肯坐失良機,放過這一縱即逝的破綻空隙,振腕出杖,一招“五鳳朝陽”,縱身飛 擊過去。   但見一道長虹,快如電掣雷奔,沖霄直上,就要擊中雲中龍下盤……聽雲中龍 一聲冷笑,雙腿一拳,半空中忽的倒翻了一個筋個,不但閃開了身前幪面人追擊松 木杖,接著擰腰一旋,手中松枝已疾點過來。   身前幪面人一擊不中,忙一提丹田真氣,左腳一點右腳腳面,就這一借力,身 子又升高數尺,松木杖斜出,架開松枝,沉聲喝道:“躺下!”   說話聲中,杖演“撥雲見日”,挾著滿天流轉劍影,猛向雲中龍當頭罩去。   只聽雲中龍朗聲笑道:“閣下這話說得太早,我看未必吧!”就見他雙臂一搖 ,雙腿疾拳,一旋一轉,凌空倒翻,快如電閃,人已鑽出丈外。   身前幪面人看得心頭狂震,不禁暗暗忖道:“這人輕功實在高明至極,他這凌 空閃避身法,連我也自歎不如,只怕當今之世,再也無人能與比擬,短短數月,竟 能有此成就,真是駭人。   他兩擊未中,身子已難再在空中停留,疾沉而降,落在地上。   身前幪面人雙腿剛落實地,突覺頭頂勁風逼人,旋轉下降,不禁肚膽俱裂,縱 身疾躍,反手出杖,舞出一片杖影,封住門戶。   驀地———聲松枝木杖交響,雲中龍又借這枝杖相觸的彈震之力,再度彈天飛 起,凌空倒翻,頭下腳上,再次卷風下擊,距身前幪面人頭頂五六尺處,手中松枝 始疾點出手。   只見光影流轉,有如千百根松枝同時擊下。   這是“神賭”楚天楚大俠八種絕世武學中,最精奧的武學之一,威力奇大驚人 ,枝影籠罩了兩丈方圓之廣。   可惜雲中龍無心傷人,手中用的又是松枝,如若是劍,恐怕這身前蒙面人,就 要血淺五步,橫屍當場。   身前幪面人心神一凜,忙全神貫注,運氣行功,力注杖身,振腕一招“風起雲 湧”,杖化一片光幕,護住頭頂,順勢反向下擊松枝迎掃過去。   松枝一如狂雨下瀉,杖風宛若冷飆卷迎,枝杖再度相接,竟如磁吸鐵似的粘在 一起。   身前幪面人一聲長嘯,奮起全身真力,振腕一抖,雲中龍又借力凌空騰起,身 子一旋一翻,又到了身前幪面人頭上,右臂一探,快如閃電,手中松枝業已遞到。   頓飯時間——兩人又打了四、五十回合,仍是個不勝不敗之局。   身前幪面人,雖然被雲中龍的怪異身法,弄得無法還手,但他卻漸漸悟出對付 雲中龍的方法——以靜制動。   他不再急於求勝,和雲中龍比快搶制先機,只把全身功力凝聚,改採守勢,待 雲中龍凌空襲到,即將內力真氣貫注杖上,全力迎擊一招。   這樣一來,雖然一時無法勝得了雲中龍,但卻將門戶封守極嚴,以逸待勞,先 立於不敗之地。   雲中龍心想二十招內,即可取勝,誰知纏鬥頓飯光景,拚鬥了四、五十招,只 不過略略佔到一點兒上風而已,功行全身,凝神橫枝,緩緩向身前幪面人一步一步 逼了過去。   身前幪面人右手橫杖斜掃,左掌緩緩平胸抬起,二人同時運集了畢生的功力, 準備做生死一搏。   這真是驚心動魄的一刻!   雲中龍一聲長嘯,人影疾閃,快如閃電,右臂一揚,手中松枝宛若毒蛇出洞, 向身前幪面人當胸點到。   身前幪面人心神一凜,忙振腕一封,順手疾攻兩杖。   雲中龍一聲冷笑,一退即進,讓開兩杖,松枝化作“神龍三現”,手中松枝連 點三點,三股潛力同時電射而出,直向身前幪面人“肩井”、“期門”、“當門” 三大要穴射去。   身前幪面人松杖抖手疾劃半圈兒,隨杖捲起一片凌厲勁風,雷奔電掣,直奔向 雲中龍“玄機”要穴,同時平胸左掌,閃電拍出,掌風呼嘯,狂風頓起,已將雲中 龍點來三股潛力震散。   兩人同時感到心神微微一震,枝杖亦隨著一緩,不約而同,各自疾退五步。   雲中龍略一喘息,又縱身撲向前去,距身前幪面人數尺左右,右腕疾點而出, 一縷勁風,電射而出,劈空打去。   身前幪面人振杖虛空一封,杖風似輪,勁力逼人,將雲中龍點來潛力盪開,左 腳前踏,倏然收杖,準備隨時還擊。   雲中龍不等他出手還擊,突然一收前衝身子,繞著身前幪面人疾轉起來,松枝 虛空發招,每一出手,必有一縷勁風,電射而出,擊向他周身諸大要穴。   身前幪面人卻凝神站在原地,力貫杖身,隨著雲中龍身子轉動,揮杖隔空封擋 ,杖風嘶嘶作響,將松枝打來震力全部擊散。   兩人相距的空間,潛力激盪,勁風四射,但松枝術杖卻始終相距數尺,互不相 接。   這種打法,最耗真氣,不到片刻功夫,二人臉上己滲出汗珠,但兩人神色,卻 是越來越為凝重。   彼此心裡都很明白,這場拚鬥,已到了勝負即分,存亡將決之時,誰若稍有大 意,中敵一擊,輕則重傷,重則殞命。   只要誰能多支持一陣,誰就是勝利者。   二人又耗斗了十幾個照面兒。   身前幪面人已汗如雨下,舉手投足已不似先前靈活。   雲中龍也狂喘而息,星目圓睜,劍眉緊鎖,轉身出招,已漸緩慢下來。   二人均已筋疲力盡,但都奮起余勇拚命苦撐,眼看即將兩敗俱傷。   日漸中天。   雲中龍和身前幪面人業已腳步踉蹌,搖搖欲墜,但仍不肯罷手,二人右臂一揚 ,正欲再度出招……驀地——一聲暴吼,人影閃處,身後幪面人已飛落在他二人中 間,雙掌一翻一吐,兩股若有若無的先天罡氣,已緩緩將他二人托起,一左一右, 推送到數丈開外。   身後幪面人輕輕瞥了一眼,輕輕笑道,“玩命可以,等調息好了再打。”   盞茶時間。   雲中龍突然一躍而起,眼珠子一轉,臉上閃過一抹詭異笑容,雙掌平胸,一翻 一吐,勁風激盪,狂飄暴卷,直向身後幪面人罩去。   身後幪面人輕一縱身,人已飄落丈外,手指雲中龍沉聲喝道,“好小子,我是 怕你力量虛脫而死,好心救人一命,沒想到你恩將仇報,說打就打,”   雲中龍開心的做了個鬼臉,哈哈笑道:“咦!你不是來找我打架的嗎?怕了? ”   身後幪面人冷冷說道:“拍?我這輩子還不知道怕字如何寫呢!小子,你就接 招吧!”   說話聲中,身後幪面人跨步前欺,右臂一揚,快如電光石人,劈出一掌。   雲中龍身子一旋一轉,讓過掌勢,右手食、中二指一扣閃電彈出,一縷指風, 直向身後幪面人脈門射擊。   身後幪面人一聲驚呼,雙肩一晃,人影疾閃,業已飛身遁走。   身後幪面人怔怔望著雲中龍,心裡直在納悶,暗暗忖道:“這‘點指神功’乃 ‘神賭’楚大俠八種絕世武學之一,最為難練,單是這一門功夫,就需要二、三十 年時間,而這小子,雖是中年,但也淺顯,居然還能有此功力,實在難得!”   他哪裡知道,雲中龍自幼就受世伯司馬邀教導修練,又逢神賭的教習,任、督 二脈早通,常人需要十年才能練成的武功,在他卻易如反掌折枝,只要能通訣竅, 數月即登大乘。   雲中龍並不知道他那一指的厲害,竟使眼前這個縱橫江湖武林數十年的一代豪 雄,大感震駭。   他見身後幪面人怔怔望著自己,直眉瞪眼,不再出手,不禁失聲笑道:“怎麼 ?替我看相。”   話聲甫落,只見他雙肩一晃,欺身前進,快如電光石火,連環劈出三掌。   身後幪面人腳踩“迷蹤步”閃身讓開三掌,揮掌反擊,展開火攻,快似閃電, 疾若風輪,剎那之間,連續攻出二、三十掌。   以雲中龍身具的功力,和他胸羅的奇奧搏擊手法而論,只需十招之內,即可將 對方擊斃掌下,或將他生擒活捉,但他卻將此機會讓給了身後蒙面人,讓他搶走了 二、三十掌。   這不過是他遊戲人間貫用的手法。   這時他已漸感不耐。   盞茶時間。   身後幪面人已被他迫得無法還手,越打越覺害怕,不管自己用什麼招術,只一 出手,必被對方克制。   雲中龍奇招連出,越戰越勇,長嘯聲中,人已飄空而起,如影隨形,右臂疾伸 ,直向對方門面抓去。   “住手!”說話聲中,人影一閃,快如閃電,身前幪面人已擋住雲中龍的去路 ,同時伸手拉他兄弟一把,兩道人影,騰空躍起,劃空而去,同時冷冷的丟下一句 “雲大俠的本領,我們兄弟領教過了,後會有期。”   “決不是伏神幫的人!”雲中龍自語說道:“他們的武功路數不像,可是他們 卻偏偏打著伏神幫招牌,這兩個幪面人是誰呢?我一定要查出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六章】   天才破曉時分。   大廟口,小販正忙著生火擺攤,準備作生意。   廟門前的盤龍柱下,圍著一堆人,聚精會神地玩骰子比大小。   陰沉不悅的聲音道:“你們為什麼要哄我?以為我老啦!還是怕我輸不起?”   說話的是一位鬢發斑白,一臉天真表情的老者。   粗布衣袖子捲得好高,一副全神貫注的模樣,這就是附近人口中的“賭老爹。 ”   “你幾點?”   “我八點!”   “我幾點?”   “五點!”   賭老爹正言厲色道:“不要以為我糊塗啦?五點怎麼會比八點大?”   賭客小聲道:“是啊!賭小所以我輸啦!”   旁邊的人議論道:“沒錯!”   “賭老爹,五點小贏啦!”   賭老爺冒火道:“要賭就得童叟無欺,剛才我明明說賭大,怎麼會變成賭小? ”   “啊!”圍賭的一頭霧水。   賭客一樂生怕他想起自己錯誤,連忙道:“對!對!我贏!我贏!”   賭老爹聽這話高高興興地貼上二兩銀子給賭客,道:“對嘛!我不怕輸!我很 有風度唉!”   賭老爹嗜賭如命,偏又糊塗成性,記憶力不好,加上固執,輸贏全憑一己喜好 ,他最喜歡人家稱他為“賭老爹”。   附近的人都喜歡和賭老爹玩骰於。   規矩全憑賭老爹決定,賭客只管下注和擲骰子。   大家和“賭老爹”賭全看“賭老爹”脾氣,往往可以佔到許多便宜,而且他從 不反悔。   “賭老爹!早啊!生意興隆啊!今天早點照例是吧?”對面的豆漿小販揚聲道 。   賭老爹抬起頭,一臉誠摯元邪的笑容道:“小成啊!照舊。來!來!先來玩一 把,討個好彩頭。”   說完又把頭埋在人堆裡。   逗妞、阿奇、常來正在豆漿舖用餐。   “阿奇、逗妞你們慢慢吃,我先去玩一把!”常來粗魯地抹抹嘴,迫不及待的 衝出豆漿舖,往廟口去。   “常來!你只喝豆漿夠啦?”逗妞提高聲音喊道。   常來嘻嘻笑,比個擲骰子的手勢,道:“吃啦!這個比較過癮。”   常來才往人堆裡靠近,聽到一聲吆喝道:“滾開!滾到一邊去!老子先試試手 氣。”   只見一高一矮兩人,把人堆排開。   “高仔,我先來!”   “他媽的!老子連賭也得讓你這矮仔!”高仔不太高興的口氣。   高仔口中說著,卻已讓開身由矮仔先來。   矮仔傻笑從懷裡拿出一條珍珠項鍊,道:“我拿這個下註:”賭老爹瞇起眼睛 ,興致勃勃道:“可以!可以!算一百兩銀子怎樣?”   “哇!”四周人不禁驚呼。   逗妞和阿奇草率的吃完早點,也跑過來湊熱鬧。   常來實在看不出珍珠的價值,拉拉逗妞辮子道:“逗妞!你看那珍珠真的值那 麼多錢?”   逗妞看阿奇一眼,搖搖頭道:“賭老爹吃虧了,那串珍珠只勉強算中品,哪裡 值得這麼多錢!”   阿奇眼中閃著同意的眼神,讚佩道:“好眼力!”   逗妞得意道:“東海長春島別的不敢說,就是珍珠多,而且少不了極品貨。”   阿奇愛憐地瞧逗妞一眼,順口取笑道:“還有野丫頭也是一級野!”   逗妞嬌嗔道:“我野干你屁事!”   “哇!好粗魯!”阿奇故意大驚小怪道。   “夠啦!別再打情罵俏,好戲要開鑼了!”常來在一旁揉揉鼻子道。   阿奇作勢要捶常來,心裡卻樂得笑罵道:“狗嘴吐不出像牙!”   矮仔內心滿意得很,道:“賭老爹,說多少就多少,我絕無二話:”   賭老爹被矮仔哄得很樂。   矮仔手中搖著骰子,道:“賭什麼?”   “賭比小。”   “七點!”,“七點!”   賭老爹既高興又迷糊道:“算誰贏?”   “當然是我贏!”矮仔緊張地強辯道。   賭老爹似乎還沒想通,思索道:“哦!你贏?”   賭老爹忽然眼睛一亮,滿意拍手道:“對!你贏!”   說著賭老爹拿出一百兩銀票交到矮仔手中。   “賭老爹!”旁觀的人瞪大雙眼,覺得賭老爹迷糊得太不可思議。   “再來!再來!”賭老爹不管別人反應,仍然興致未減。“該我!該我!”高 仔急急叫道。   “下注!”   “十兩黃金。”高仔把身上所有的賭本拿出來。   “賭比大怎樣?”   高仔瞧瞧賭老爹熱切的眼光,學著矮仔的口吻道:“全憑賭老爹作主,絕無二 話。”   賭老爹高興得哈哈笑。   “我看這賭癡,八成賭瘋了!”常來替那一百兩銀子心疼到現在。   逗妞覺得煩透了,道,“常來,你是不是在杏花香住太久。怎麼比女人還嘮叨 !”   人群中“唉!”一聲,既歎息又羨慕。   “我贏了!”高仔道。   高仔已將自己賭本收入懷中,伸手向賭老爹索取十兩黃金。賭老爹臉拉得比馬 長,不高興道:“我還沒開口,你就說你贏,誰告訴你的?”   高仔耍狠道:“輸得起再來玩!大爺十點還比你三點小不成!”   賭老爹臉色大變,道:“誰輸不起?三粒骰子三點已經最小,怎麼是你贏?”   高仔心中大急結巴道:“你說比……”   “我說比小,你沒異議啊!”   賭老爹眼神極但然,沒有一絲坑人的意味。   這下開始有人竊笑,高仔火冒三丈。   “你敢耍老子!”高仔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吐出。   高仔暴喝一聲,隨手拿起白磁碗,往賭老爹頭上砸,突然飛來一朵姑娘的鬢花 。   鬢花打中高仔的手背,痛得他縮回手,白磁碗由手中落下。一條人影倏忽躍過 高仔頭頂,無聲無息地落下,白磁碗好端端躺在她手中。   這少女穿著一身綠,年齡不過十四、五歲,未開口說話,就先看到好大的兩顆 門牙。   少女面色青紅望著高仔,火藥味十足道:“剛才的活,有種再說一次!”   發鬢花的姑娘,看來略長綠衣少女十一、二歲,穿著一身藍慢慢走進,道:“ 發什麼愣!沒聽到惜惜的話嗎?”   人群中一陣嘈嘈低語,有人說:這兩人討好不了,因為賭老爹的霸王女兒來了 ,也有人說:這個霸王女兒這次穩吃虧,因為這兩個人是有名的惡煞。   兩位姑娘在賭老爹四千金中,排行三、四。   賭老爹姓畢名書,他四個女兒依次是畢真真、畢愛愛、畢憐憐、畢惜惜。   賭老爹武功一竅不通,可是四個女兒的身手,卻不可等閒視之。   賭老爹如獲救兵般叫道:“憐憐、惜惜,這小子賴十兩黃金的賭債不給。   惜借的火藥味仍不減道:“沒聽到我爹的話嗎?還不快把賭債給清了!”   常來混在人群裡,搖頭歎道:“這”廠頭好兇哦!”   逗妞得意道:“我溫柔多了吧!”   阿奇插嘴道:“我看是半斤八兩!”   逗妞狠狠瞪了阿奇一眼,道:“你——,你不損我就不舒服是不是?”   阿奇也不答,只是皺著鼻子,伸舌作鬼臉、高仔嚥不下這白氣,道:“臭丫頭 :說話怎麼黑白不分,明明是你爹耍賴!”   惜惜一步一步逼近高仔,道:“我爹說黑,誰還敢說白?”高仔氣得暴青筋道 :“你爹混蛋!矮仔可以作證!矮仔你說呀!”   憐憐喝道:“你說誰混蛋?”   矮仔道:“令尊真的——真的——”   惜惜轉向矮仔冷聲道:“你再羅嗦,姑娘先拿你來熱熱身!”“哇!   這綠丫頭好‘恰’哦!”常來一副不敢領教的模樣。高仔冷笑道:“怎麼?想 打架!”   惜惜道:“打架?姑娘可不怕!”   矮仔被黃毛丫頭威脅,臉上拄不住,罵道:“媽的!不知死後的丫頭!愛爭, 出風頭,小心姑娘家鼻青臉腫可不好看!”   憐憐道:“怎麼,你也想插一腳?”   高仔道:“不錯,我們兩個足夠啦!你們有多少人通通上吧!”   憐憐道:“就我和我妹妹。”   矮仔不屑道:“憑你們兩個黃毛丫頭,也想成氣候!”   惜惜把頭一抬,故意斜低著視線道:“一寸釘,不讓你臉歪嘴斜,姑娘就算白 打了!”   高仔怒道:“很好!矮仔,這丫頭快爬到你頭上啦!給她點顏色瞧瞧:”   矮仔道:“大爺我倒想看看誰自量力!”   真乾脆,也不打招呼,雙方說打就打起來。   高仔和矮仔,右腕疾伸,手握成拳,攻憐憐、惜惜的小腹。雖說使拳力道尚不 足,但要點倒拿捏得恰到好處。   憐憐、惜惜雙臂急揮,護住全身,不退倒反采攻勢。   憐憐、惜惜反守為攻,舉腿直向高仔和矮仔攔腰掃去,雙掌一翻,道:“看掌 !”   雙掌直逼高仔和矮仔胸口。   本來高仔和矮仔兩個男人聯手對付兩個姑娘,已覺大夫光彩,下意識裡有些顧 忌。   沒料到憐憐、惜借乘隙而入,硬是讓高仔和矮仔失了先機,連忙閃避。   身子急旋,高仔和矮仔手中多了一把彎刀。   “怎麼?認真啦!”   惜惜說完,伸手往發上一探。   憐憐和借惜手中亦握著髮簪。   “唉啊:這才叫姑娘,逗妞你看,連武器都相稱呢!”常來在人群裡怪叫。   阿奇笑道:“常來你哪根筋不對?”   “高仔!別跟她們客氣!”   矮仔的聲音方自齒縫迸出,身形突然斜施,彎刀泛陰森的寒氣,直攻險處。   情勢一變,雙方出手狠辣多了。   “女兒啊!可別傷了他們的性命,否則我就沒處討賭債啦!賭老爹在一旁呱呱 叫。   “哼!誰傷誰還不知道呢!”高仔的聲音像要吃人。   憐憐、惜惜的髮簪短,所以只能近搏。   只見憐憐、借借身形利落;不慌不忙閃過高仔和矮仔的彎刀攻勢。   身子欺近二人。   “啊!”高仔、矮仔驚叫。   “噹!”兩柄彎刀落地,高仔和矮仔的右手虎口淌著血。   憐憐上前點住二人穴道。   “好!好!沒死!沒死!”賭老爹高興的拍起手。“要殺就痛快些!   ”高仔吼著。   “放心!我爹可不希望你們死!”憐憐道。   “別急!你們還沒臉歪嘴斜,慢慢等吧!”惜惜手中的髮簪在矮仔面前晃著。   “他媽的!大暴牙你少得意,大爺可不怕你的威脅。”矮仔覺得這下臉丟大了 。   惜惜右手一甩,氣極道:“你敢說姑娘——”   矮仔咬著牙不吭一聲,臉上多了一道血痕。   “賤貨!醜八怪!大暴牙!沒人要!有本事儘管來。”矮仔唯一能動的是嘴巴 。   惜借面無血色,道:“看姑娘怎麼收拾你這一寸釘。”   “醜八怪!光說不練,殺了老子再說。”高仔大罵。   “別以為姑娘不敢,姑娘先廢了你們兩對眼睛。”   惜惜說著將髮簪刺向高仔的雙目。   “綠兔子太兇,我得治治她!”常來躍躍欲試。   “對!太霸道啦!”逗妞心中不平。   阿奇訕訕笑道:“逗妞這下你可給比下去羅!”   眼看著高仔的眼睛就要給廢了,忽然——“住手!”   一道人影躍入,長劍一架,惜惜連退五步。   “來者何人?竟敢管本姑娘的事,找死!”惜惜漲紅臉喝道。“才多大年紀的 女孩子,心腸這等狠!”   “三哥:”逗妞高興的低呼出來。   “誰?”常來懷疑地看著逗妞。   “那人是你三哥?”阿奇問。   逗妞點點頭,指了指場中道:“我二哥也來了!”   司馬潮跟在司馬浪身後走入中間。   惜惜道:“怎麼?你的眼睛也看膩了?”   憐憐較沒主見,相形之下,脾氣也好多了。   憐憐扯扯惜借衣服道:“他們看來不像壞人,別為難人家。惜惜道:“是嗎? 好壞也沒寫在臉上,我倒想試試他們憑什麼管本姑娘的事?”   “好刁蠻的丫頭,我們己插手管定此事,你意欲如何?”司馬浪覺得有理說不 清道。   “誰這等大膽!敢說畢家姑娘刁蠻?好不客氣的口吻!”   說著話走過來的是紫衣姑娘,臉上肌肉繃得好緊,後頭還有一位黃衣姑娘,年 齡看似二十初頭,臉上不溫不怒,顯得溫柔多了!   “真真、愛愛,你們也來啦!”憐憐迎上前。   “二姊,就是這個臭男人!”借惜手指都快碰到司馬浪鼻子。借惜見兩位姊姊 來了,更加有恃無恐。   順著惜惜的指尖望去,愛愛心中暗歎:“好一張俊臉!”司馬浪對女人最沒耐 心,一把將惜惜的手推開,冷笑道:“在下還沒動過姑娘一根汗毛,我可不願背罪 !”   愛愛聽到司馬浪輕忽的口氣,肚裡無名火突然直噴胸口,揮著玉拳猛竄上前, 道:“嘴巴放乾淨些!”   司馬潮一直偷偷打量黃衣少女,只覺得她全身散發出一股寧謐的氣息,吸引著 自己。   這邊真真拉住愛愛道,“別胡鬧!”   那邊司馬潮亦勸阻道:“浪弟,別口無遮攔!”   目光交會,真真臉頰微紅地低下頭。   司馬潮心神蕩漾,慌亂地把眼光移開。   “咦?二哥怎麼了?”逗妞自言自語道,對司馬潮的失態好生不解。   “說你笨還真不為過,這就叫一見鐘情——”常來在旁打趣道。   逗妞白了常來一眼道:“你又知道了!”   司馬潮匆匆解開高仔、矮仔的穴道,命他倆離去,道:“你們已知道這位老爹 的脾氣,既然有意玩,輸了就該心甘情願地把三十兩金子給賭老爹。”   “對!說了半天,我只喜歡這句話。”賭老爹又高興起來。司馬浪和司馬潮轉 身想離去。   惜惜擋在前頭:“愛愛,可別讓他們輕易溜了。”   愛愛道:“把畢家姑娘得罪了,還在這兒耍夠威風,拍拍屁股就想溜!”   司馬浪不耐煩道:“你們簡直無理取鬧!到底是想怎麼樣?“少羅嗦,先給姑 娘磕三個響頭賠不是再說!”愛愛道。   愛愛討厭司馬浪對自己不耐煩的表情,所以故意刁難。   惜惜更樂道:“對!”   司馬潮忍不住道:“姑娘,這太過份了吧!”   司馬潮眼神不自覺又膘向真真,心想:同是姐妹怎麼個性差別這麼大!   真真正好迎上他的目光,羞赦不知所措地報以無奈的微笑司馬浪火冒三丈又道 :“你這姑娘長得倒還標緻,沒想到說起話來,如此令人厭煩,你到底死纏住大爺 做什麼?”   愛愛被說得不禁臉紅,卻仍昂頭瞅著眼前的人,只見司馬浪眉宇間隱隱一股英 氣,內心竟“噗咚、噗咚”地跳了起來。   惜惜罵道:“喂!你亂嚼什麼舌根?還不快點賠不是!”   “你們想找麻煩,我司馬浪可不是怕事之徒:”司馬浪吼道司馬浪真不明白, 自己怎會莫名其妙地與姑娘家吵嘴。   真真上前喝住惜惜,聲音不大卻頗有威信。   愛愛在旁不語,惜惜被真真喝住,雖心有不甘,也不敢再逞口舌。   司馬浪被惹得情緒惡劣,正想藉機發洩,怎麼突然又沒下文。   轉身看到癡呆望著自己的愛愛,心中甚是尷尬,怒氣竟全消,道:“二哥,我 們走吧!”說完兄弟二人大步離開。   愛愛如大夢初醒,喊道:“有膽識,明日此時在此一會。”司馬浪莫名其妙地 回頭脫口道:“我兄弟二人一定依約前來!”   真真急道,“明天到這兒相會什麼?”   愛愛覺得臉頰火熱,不知從何說起。   其實愛愛只是一時情急,怕再也見不到司馬浪,脫口說出的。   真真心底卻暗自高興,心頭溢滿希望,微笑悄悄掛上嘴角。借惜不想那麼多, 接口道:“明天想個法子讓他們出醜!”憐憐更摸不著頭腦道:“怎麼真真和愛愛 都不對勁呢?”   “阿奇你偷笑什麼?她們要陷害我哥唉?”逗妞沒好氣地道。阿奇手背在後頭 ,往逗妞身邊繞一圈,搖搖頭道:“逗妞你這腦袋瓜子出毛病啦:連那個叫憐憐的 笨丫頭都知道不對勁,怎麼你反而沒想透呢?”   常來笑出聲音。   阿奇推推一常來道:“傻笑什麼?說來讓本公子聽聽,也樂一樂!”   常來心花怒放笑道:“那個叫惜惜長了兔牙的丫頭,真夠味道,正合我味口, 明天我要好好治治她!”   轉頭神秘地對逗妞笑道:“我還想順便行善事,雖然是好朋友,記著——‘禮 ’可不能少哦!”   逗妞此時已經悟出些眉自,道:“你有這能耐嗎?”   “等著瞧!”常來擦擦鼻子道。   ***這天常來一行又來到杏花香。   張豪心裡納悶得緊:三個小孩該不會生病吧?怎麼才吃飽飯,各自爬到被窩裡 去了。   張豪細心地把把常來、逗妞、阿奇的脈,肯定沒有異狀,才放下心來。   半夜,三個孩子吱吱喳喳的討論著、偷偷溜到前廳。   張豪躲在暗處苦笑自言道:“又不知要搞什麼花樣了?”   “你們到門口等我。”常來低聲說。   大廳雖仍燈火通明,但人卻不多,這是大部分留宿的嫖客,都在廂房內溫存。   常來毫無阻礙地到達小紅廂房。   常來神不知鬼不覺挑開小紅的房間,身子輕閃,進入房內。常來眼睛無法很快 適應漆黑的房間。   “心肝寶貝,別生氣!下次來我送你金簪,喜不喜歡?”帳幕內傳出聲音。   “下次?方大爺你好沒良心,下次恐怕又是一個月後了!”小紅嬌甜的應著。   “沒辦法呀!我家的母老虎盯得緊啊!”   “我看你不要再來啦:小心母老虎會吃人!”   “今天我有正當理由出來,別談母老虎,心肝寶貝來,讓我疼疼!”   “嗯!不要!”   常來蒙好臉,輕手輕腳地靠近床舖。   常來突然掀開帳幔。   方老闆和小紅嚇得魂飛九霄。   在小紅未驚叫前,常來的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點住小紅睡穴和方老板的啞穴 。   方老闆兩眼惶恐地求著常來。   常來聲音由幪面布後傳出,道:“照我話做,否則——。”不等常來說完,方 老闆猛點頭。   “起來把衣服穿好!”   方老闆手腳無力,胡亂地穿好衣服。   “該當的銀子,放在桌上,然後假裝無事走出去。”   方老闆推門要出去,常來叫住恐嚇道:“等一下,我在門外等你,要是你敢— —”   方老闆直搖頭,雙膝快碰到地上。   那常來的影子轉瞬間在方老闆眼前消失。   方老闆走出杏花香,常來已在外頭等他。   屋簷下陰暗處,兩個人影站著,正是阿奇和逗妞。   方老闆跑到常來眼前,“噗通”跪了下去,掏出一堆銀子,放在常來懷裡,不 斷地磕頭。   “好啦!我又不想要你的命!”常來若無其事道。   方老闆眼神充滿感激站起來。   常來把銀子還給他,道:“我要向你借幾樣古董!”   常來見到方老闆眼神中的猶豫和不願意。   常來清清喉嚨道:“不借也可以!不過今夜尊夫人就會知道——方老板談什麼 生意。”   只見方老闆像被電擊般,全身一陣痙攣。   方老闆是杏花香常客,而他的夫人性子火暴,醋勁又強,更是眾所周知。   常來仙汕道:“怎樣!考慮好沒?”   方老闆無奈點點頭。   “少在少爺面前裝可憐,快點帶路。”常來用力把方老闆臉別過去。   常來把方老闆推到前頭帶路,悄悄地回頭向阿奇和逗妞作個手勢。   “阿奇,你看那個方老闆的,怎麼那樣怕老婆?”   “暖!溫柔的女孩難找!”阿奇對著逗妞歎息。   “看我幹嘛?少拿我跟別人比!”逗妞微嗔道。   “嗯!女孩要是都像你這種脾氣,杏花香的老鴇可要喝西北風啦!”阿奇搖搖 頭。   阿奇較逗妞年長几歲,而且在侯府裡接觸的人事多,對於男女間的事,反而較 逗妞敏感得多。   “常來要我們跟上去!”逗妞茫茫然把話題岔開。   阿奇牽起逗妞的手,笑道:“走吧!”   逗妞使勁想把手抽回來,道:“我自己會走!”   “逗妞好小氣,虧你是江湖兒女,牽個手也扭扭怩怩!”阿奇存心譏笑逗妞。   “誰說我小氣?”逗妞嘟著嘴巴不悅道。   逗妞說完,乖乖讓阿奇牽著手。   “嗯!這才像話。”阿奇高興得笑了。   阿奇牽著逗妞的手,一路跟下去。   不一會來到方老闆古董舖前。   “進去啊:”常來催促道。   常來示意阿奇和逗交髒外頭等著,然後才跨步跟方老闆進去。   方老闆只帶常來到陳列室,心中盤算應付過去就算了。   “怎麼,方老闆的招牌原來是招搖撞騙的嗎?”常來瞪著方老闆問道。   方老闆不敢相信暗想:看來不過小孩一個,怎麼如此精明世故?“別打歪主意 !小心等一下脫層皮!”常來威脅道。   方老闆恨恨地轉頭,在牆上快慢拍三下,一個小香爐應聲移動。   方老闆伸手轉了轉。   石門“卡!”地開了。   常來跟著走進石室,出手點住方老闆的定穴。   “我自己來!”常來隔著幪面布笑了笑。   常來拿了鑲著寶石的匕首、玉斑指、水晶珠子,一串雕刻精美的像牙佛珠,最 後抱起一尺高的玉彌勒佛像。   常來滿意地走近方老闆。   只見方老闆豆大的汗珠,一顆顆滾落下來。   常來瞅方老闆半晌,道:“心疼什麼?借一天而已,明日就如數送還,別要命 似的!”   常來解開方老闆定穴,走出石室。   “別聲張:到椅子上坐著。”   方老闆順從地坐下,常來轉身就要走。   方老闆趕上來扯住常來的衣袖。   常來轉過頭,方老闆指指自己的喉頭,直打躬作揖。   “哦,別擔心!”常來取笑道。   方老闆坐回椅上,常來伸手一點,點住睡穴,方老闆便睡去。   常來躡手躡腳地躍出古董舖。   阿奇和逗妞迎上來,同時道:“哇:這玉彌勒佛像恐怕是無價之寶哦!”   常來得意道:“少爺的眼光一流的吧?”   阿奇道:“天快亮啦!借個東西借半天!”   “快!快!我們馬上趕到大廟口去!”常來情急地催促道。三個孩子急急忙忙 往大廟口去。   第二天一大早,常來打扮成小阿飛的模樣,趕在賭老爹之前,在他的位置上擺 起攤子。地上擺著一尊玉砌的彌勒佛像。   坐沒有一會兒,賭老爹也到了,看到有人捷足先登,十分不高興。   阿奇一身光鮮,十足公子哥兒架勢,踱方步來到常來面前,道:“比小!”   阿奇正在掏銀子,常來又加一句:“不賭銀子,賭珍奇異寶。”賭老爹本來有 些不悅,但看到彌勒佛心裡好喜歡,又聽到賭珍奇異室,脫口道:“好玩!有意思 !”   許多人看到彌勒佛像,都被吸引過來。   阿奇看了賭老爺一眼,拿出一粒水晶珠子,道:“你呢?”   常來拿出一把手工極美、綴滿寶石的匕首,道,“你先!”“五點!”   “三點!”   賭老爹失神叫道:“嘻嘻!小伙子!你輸啦!”   常來臉上毫無表情,把東西收入懷裡。   “我再來!”阿奇表現出一副不肯罷手的模樣。   “暖!小伙子,讓老夫先來!”   不知什麼時候,跑出個小老頭子。   真個是名符其實的“小”老頭,個子沒阿奇高,皮膚黝黑卻很平滑,靈活的銅 鈴眼,下巴卻有一撮小山羊鬍子。   看似柔嫩的小手,直撫著不相稱的山羊鬍子,左手在後腰不斷的輕捶。   賭老爹和四周的人,全看呆了!   阿奇看到逗妞打扮成這模樣,差點笑出來:逗妞神不知鬼不覺地做了鬼臉,故 意壓低嗓門喝道:“年輕人沒半點教養,直盯老夫看什麼?滾一邊去!”   阿奇吐吐舌頭,退到一旁。   逗妞蹣跚地走近,挑出玉斑指,道:“拿來!骰子給老夫。”常來面無表情地 把水晶珠拿出,道:“比小!”   骰子滑進白磁碗,響起清脆的聲音。   “六!”   “三!”   賭老爹眼中閃著狡詐的光芒,笑著看常來一眼。   常來仍然木吶地把玉斑指收入懷中。   賭老爹推開阿奇和逗妞,迫切道:“該我!”   逗妞抗議道:“老夫還有珍奇異寶,我要把玉斑指贏回來。”賭老爹不耐煩道 :“你沒希望啦!”   常來把骰子從碗中拾起,賭老爹一把抓住常來的手道:“我要用這三粒骰子。 ”   常來抬起頭斜眼望著賭老爹,愛理不理道:“下什麼注?”   賭老爹的眼發亮,諾諾指著彌勒佛道:“你要拿這下注我才玩!”   “你呢?”   賭老爹想不出拿什麼。急得滿頭大汗。   就在這時,畢家四姐妹和司馬潮、司馬浪已到,卻各自偷瞧著想看的人,一句 話也沒說。   惜惜最先開口道:“喂!你們呆站在那兒做什麼?”   司馬潮以詢問的眼光看著真真,道:“我兄弟二人依約前來,不知姑娘準備如 何處理昨日之事?”   真真連忙將眼光避開。   司馬浪情不自禁地朝愛愛看一眼,只覺自己很古怪,愛愛的表情更難捉摸。   司馬浪正在沉思,卻聽到愛愛的聲音。   “喂!昨天盡說些損人的話,怎麼今天變成啞巴啦?”愛愛挑釁他說道。   司馬浪道:“我不叫‘喂’我叫司馬浪,我!”   真真婉轉道:“愛愛!這事不能只怪司馬公子啊!”   愛愛道:“不怪他,難道是我活該受辱?”   借惜道:“真真:你又不是沒見到昨天他們神氣的樣子!”   憐憐不眼道:“惜借:你不要在一旁扇火嘛!”   真真求道:“昨天你們說話也很沖,也有些無理取鬧啊!”   愛愛聞言直跺腳道:“真真!我們是從小一塊長大的親姐妹,今天怎麼老幫外 人說話?”   真真羞得恨不得鑽地洞,眼淚快掉下來!   司馬潮上前作揖道:“在下司馬潮,我們兄弟二人並非有意與姑娘為敵!”   真真感激地對司馬潮一笑。   “喂!想好下什麼沒?”常來不耐地道。   “咦!那四位是誰家的姑娘?”   賭老爹回頭看看,得意笑道:“那是我的女兒們。”   “可能嗎?你長得那麼——貌不驚人:”常來斟酌一下字句,才說。   “什麼意思?”賭老爹不高興地道。   “好!我相信,那你能替她們作主嗎?”常來道。   “當然!”   “好!你拿四個女兒下注,我拿彌勒佛,你敢不敢?”常來深沉道。   “你四個全要於嘛?”賭老爹瞪大眼睛,不明究理。   旁邊一些好奇者也想不透。   常來今天第一次笑出來,卻是有點邪門地道:“當我老婆小妾啊!”   “玩膩了還可以送人!”常來故意擺出挑戰的意味。   賭老爹心想:你那三腳貓工夫,我肯定贏,要拿我女兒下注,想贏我,到時候 輸的只怕是你!   心中想著,手更緊緊地抓住常來的手不肯放鬆,道:“好!沒問題!”   “行!但是要叫你女兒們過來說清楚,否則你賴賬,我不就賠了夫人又折兵! ”常來十分老成地道。   圍觀的人見賭老爹拿女兒下注,各個興致勃勃。   賭老爹叫四個女兒過來,並把事情告訴她們。   “爹,這大荒唐了!”賭老爹四個女兒幾乎同時驚叫。   “這小鬼才多大?想討四個老婆?”惜惜睥睨他說。   惜惜仔細端詳常來,心想:給長得這麼可愛的人做老婆,自己絕不會抱怨。   憐憐一副快哭的樣子,道:“他比我們小唉!”   愛愛氣得大氣連喘,道:“爹賭得太過分!怎麼連我們也拿來下注?”   常來使勁兒想把右手收回,道:“下不下?不下別礙著我作生意!”   真真苦口婆心道:“爹!這玩笑可開不得,你三思呵!”   旁邊有人在扇火道:“下啦!老妻少夫絕配唉!”   賭老爹看常來手動得厲害,趕忙用兩手捉著。   略帶怒氣道:“到底誰是爹,拿你們下注而已,我一定贏,你們七嘴八舌說什 麼?”   轉頭對常來說:“我們賭比點數小的,點數相同算我贏!”   常來故意遲疑一會兒,道:“哦?我向來是賭小的!”   賭老爹看常來猶豫,心中暗喜,又怕他反悔不賭,催道:“你都想討老婆了, 做事還這麼不乾脆!”   “好!”常來裝得好似下很大決心,然後點點頭。   圍觀的人嘩然一聲道:“快點!快點!”   常來想了想忽然道:“不成!你空口說白話:到時候我老婆全跑了,我找誰去 ?”   “對!說得清楚:”   賭老爹看看旁邊阿奇道:“小伙子!識字吧!你寫張契約,好讓我倆劃個押。 ”   常來道:“差不多啦!你可以放手了吧?”   “我先!”賭老爹慢慢放了常來的手,骰子很快被賭老爹奪了過去。   骰子在白磁碗中溜溜滾轉著,四周人的心全被吊在半空中。   “好也!三點!老夫的彌勒佛飛不掉啦:”賭老爹樂得眉飛色舞。   “賭老爹真有你的!他還不一定能擲出三點呢!旁觀的人哄抬賭老爹道。   “快!少年人!”   “對嘛!早晚都是輸!”   常來不慌不忙擲出骰子。   “哇!二點!”   “是嗎?這樣算二點?”   只見碗中骰子兩粒互疊,只露出一點,另一粒單獨也是一點。   “哇!少夫配四個老妻!”   “小鬼頭,艷福不淺!”   “小心哦:未老先衰——”   “哈哈哈:”   四周笑聲此起彼落,賭老爹無力地坐在一邊。   惜借道:“這算哪門子?”   常來拍拍賭老爹道:“老丈人,事實上我是少了一點。”   “恭禧四位姑娘!”逗妞撫著山羊鬍子,壓低嗓音戲謔道。常來收拾攤子,色 瞇瞇道:“娘子!幫幫相公的忙,以後我全靠這些家當養你們啦:”   惜惜笑瞇瞇走近道:“我幫你!”說著說著,惜惜把手搭在常來肩上。   “這才是我的好娘子!”常來一隻手往惜惜的臉頰一擰。   “姑娘一輩子嫁不出去,也不會嫁你這小乞丐!”愛愛憤怒得吼著。   “爹,這怎麼辦?”憐憐央求父親。   賭老爹板起面孔,道:“你老爹還想多賭幾年,少年人,通通把她們帶回去吧 !”   “我所有的心事全了卻了,女兒大了總得嫁人,這一來全解決啦!”   賭老爹還當真以為完成女兒們的終身大事,人都輕鬆起來了!   “岳父大人,我幫你——分憂呢!”常來不正經的說道。   賭老爹不再多說,轉身就走了。   “小兄弟,你當真同時要娶我們四姐妹?”真真上前詢問常來。   “什麼小兄弟?叫相公!”   司馬潮早覺這少年人面善得很,看到小老頭的逗妞,朝他眨眼,再看看阿奇, 差點大笑出來。   司馬浪火爆性子早想發作,司馬潮一把拉住他,笑著叫他梢安勿躁,害得他一 頭霧水。   “司馬家的!昨天還自命俠士見義勇為,怎麼今天全成狗熊啦!”愛愛無助地 望了司馬浪一眼。   司馬潮和司馬浪假裝沒看見。   阿奇在一旁“嘖!嘖!”出聲,“好兇悍!小乞丐,我看你有苦頭吃嘍!”   “姑娘今天饒不了你這騙人的小鬼!”愛愛見司馬浪不理,心中又恨又羞。   “愛愛,幹嘛發那麼大的火,你可別傷了他,我倒覺得相公蠻可愛的。”借惜 好像在夢囈。   常來心中卻嘀咕著:“這兔寶寶到底是何用心?”   “惜惜,你——”愛愛不敢相信地叫道。   常來摸不清借惜心中的主意,打斷愛愛話道:“兔寶寶最溫順,看你這母夜叉 的模樣,真叫我倒味口!”   惜惜聽常來叫她兔寶寶,不但不生氣,反而覺得很高興。   常來指著司馬浪道:“喂!老兄!我看你一臉倒霉相,這母夜叉我送你啦!你 們倒很相配也!”   一面說著,就把愛愛推到愣在一旁的司馬浪懷中。   愛愛羞得滿臉通紅,嗔罵道:“你敢說我母夜叉——”語氣卻溫柔至極。   司馬潮看司馬浪的窘樣,差點笑岔了氣。   “老兄,我老婆托你照顧,哪天我發了,再向你要回來!”   常來怪腔怪調道。   旁邊眾人笑成一團,彷彿看廟會似地。   “再來!小兄弟,我兔費幫你照顧一個——”   “是啊!我也願意。”   人群中不時傳出笑鬧聲。   司馬潮發覺常來把眼神轉向他,急急忙忙想走。   “別走!別走!作賊心虛啊!我就看你不順眼,怎麼和我老婆眉來眼去,想把 我嘔死啊?”   “暖喲!怎麼現在男男女女都不知害臊!”逗妞故意大驚小怪地叫道。   常來踞著腳尖,手扶在司馬潮肩上,斜眼對他扮個鬼臉。   司馬潮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怒!   常來佯裝盛怒拖住真真,道:“這種心裡根本沒有我的老婆,少爺也不想要。 ”   真真被迫推至司馬潮身邊,羞慚得差點掉下淚。   惜惜搶道:“相公,我是你的娘子,以後我再也不發脾氣,你不可以把我送人 !”   常來本來覺得借惜雖刁蠻卻也蠻可愛,但看到惜借如今癡情的模樣,心中反而 暗叫:糟了!   憐憐站在一旁,常來對阿奇使個眼色。   逗妞見此,心中不是滋味,搶先一步,對憐憐道:“小姑娘,老夫年逾半百尚 未娶妻,我家財萬貫,你就陪著老夫一起回去享福,答應我好嗎?”   說著說著,逗妞就伸手想拉憐憐。   “不要!”憐憐嚇得直躲。   “糟老頭!你敢輕薄我老婆?”常來故意怒道。   “送我一個,多少銀子你可以開價?”   “這個留著自己用,你要這個如何?”常來指著借惜道。   “哇!相公你好沒良心,怎麼可以不要我:”惜惜猛跺腳,霎時間已哭成淚人 兒。   常來軟硬不吃的人,偏就怕見女人哭,看她一哭心就慌了,忙道:“不哭,不 哭!”   “嘻嘻!”   “嗯!小丈夫:”   四周取笑聲此起彼落。   “看什麼?通通回家去!”   常來聽別人尋他開心,生氣得把四周圍觀的人趕散。   借惜對逗妞和阿奇不友善地斥道:“我家相公要你們走,沒聽到嘛?”   常來被借惜抓住,全身不自在,心中盤算要怎麼才能擺脫惜惜開溜。   “惜惜,你們四姐妹一下子全嫁了,岳父大人沒人照顧,我於心不忍,所以你 先回家,等我哪天用八人大花轎來抬!”常來輕輕把惜借手推開。   憐憐道:“我也回去照顧爹,可是我不要你的花轎來抬。”   惜惜道:“什麼時候來?”   常來對逗妞和阿奇呶呶嘴,道:“再說吧!”抄起地上的佛像,一溜煙三個人 影全不見了:“好驚人的輕功!”司馬浪想不道。   “這三個人是什麼來歷?”司馬良想不透。   “哈哈!三弟!那小老頭子是我們家的野丫頭!”司馬潮開懷道。   “啊!”畢家四姐妹不禁驚叫道。   這邊的愛愛和惜惜臉上大變,大有怒火一燃即燒的趨勢,只可惜那三人早已溜 得不見人影了。   司馬潮和司馬浪覺得過意不去。   司馬潮以抱歉口吻道:“逗妞和她新交的玩伴,惡作劇胡鬧!”   “難怪二哥不讓我教訓他們!”司馬浪恍然大悟。   “家妹有得罪處,還望姑娘寬宏大量,別掛在心上!”司馬潮有禮道。   “那小相公叫什麼?”惜惜問道。   “逗妞管他叫常來。”   “常來就是他,那另一個是阿奇嘍?”司馬浪只聽過逗妞的事,今日第一次見 到常來,沒想到現在也和他們一起。   “司馬公子是否到寒舍一坐?”真真道。   司馬潮道:“我兄弟二人,尚有急事待辦,他日一定登門拜訪。”   真真和愛愛無語,一時再也想不出藉口來挽留。   惜惜突然很不和善道:“常來和逗妞是什麼關係?”   司馬潮愣一愣笑道:“嗯!朋友嘛!好朋友!”   “你妹妹逗妞也要嫁於常來?”惜惜等著司馬潮的回話。   “逗妞還那麼小,又不懂事,不過——長大後就不知道了!”   司馬潮看著借借嚴肅的表情,奇怪地多盯了她兩眼。   “惜惜!女孩家怎麼——”真真一時不知怎麼勸阻才好。   司馬潮看真真侷促,於是道,“逗妞和阿奇也很好,他們三人都在一起玩!”   “我不管!我要去找常來!”惜惜不為所動道。   愛愛怒道:“惜惜!你找他做什麼?”   “他是我相公,常來把你們送給他們兄弟倆,我可沒有!”   借惜理直氣壯道。   真真和愛愛沒料到惜惜會提這件事,一時窘得手足無措。   司馬浪突然脫口道:“如果這是緣份,常來的交待,我們兄弟非常樂意照辦! ”   愛愛紅著臉狠瞪了司馬浪一眼。   司馬潮和真真卻一旁含情默默地相對。   ***   常來、阿奇、逗妞匆匆跑回杏花香。   張豪和桂花正好在後院談話。   “大叔啊!常來這孩子怎麼三天兩頭看不到人?”桂花有些抱怨他說。   張豪安撫道:“常來啊!這小鬼哪裡關得住他,再加上阿奇和逗妞剛好有伴, 七早八早也不知瘋到哪裡去了?”   桂花壓低聲音,神秘兮兮說:“昨夜裡,有人摸進小紅房裡,小紅也不知怎麼 睡死,方老闆人也不見了!”   “哦!真有這事?老鴇準備怎麼處理?”張豪想到三個小孩昨晚的行動鬼祟, 心中已猜到八九分。   “反正方老闆夜資也沒少,老鴇不准院裡的姑娘聲張。”桂花道。   桂花疑惑道:“可是老鴇明明看見方老闆一個人走出杏花香,根本沒看見什麼 幪面人!”   “娘!說不定方老闆是被他老婆揪回去的,當然是顧面子不願聲張。”常來插 口道。   三個小孩什麼時候,摸到後院來,二人都不知道,常來這一一突然插嘴,把桂 花嚇了一跳。   張豪滿眼笑意,十分瞭解的盯著常來,常來故意佯裝不知道。   “小聲點!小心被老鴇聽了捉去剝皮!”佳花緊張地制止。   “她敢!”逗妞插口道。   桂花看到眼前的小老頭驚道:“常來!這小老頭子是誰?”   阿奇笑出聲道:“大娘,小老頭子很可愛吧?”   逗妞故意裝得老態十足,沙啞聲音道:“叫老爹!”   “你以為你是誰!”   常來說著伸手一把將逗妞的鬍子扯下來。   “噯喲!死常來!要死啦!好痛喲!”   逗妞左手捂著嘴巴,右手恨恨地想捶常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阿奇不忍道:“常來,你真的把逗妞弄疼啦!”   常來十分不悅道:“喂!阿奇,我們是好兄弟,你怎麼反而幫她?哼!逗妞又 不是你老婆,別噁心啦!”   張豪和桂花看著逗妞的打扮,又聽到常來一番話,笑得挺不起腰來。   逗妞被常來消遣,也不甘示弱地跑到桂花跟前,仰起小臉直:“大娘!你就要 當婆婆了!常來已經有媳婦兒了!”   “胡說!逗妞最長舌了!”常來又氣又急道。   桂花狐疑地看著常來,等著聽他的回答。   “娘!沒那事,別——”   逗妞不讓常來說完,即搶道:“大娘不信,阿奇可以作證,常來的老婆叫憐憐 、惜惜。”   阿奇一直揹著手,站在花叢邊,忙道:“沒錯!”   常來冷哼一聲道:“還說呢!我本來要送阿奇一個老婆,都是你壞的好事:”   逗妞神氣十足地道:“阿奇他才不要!”   常來向阿奇問道:“阿奇,逗妞怎麼會以為你不要討老婆?”   “我還真想討個溫柔的老婆呢!”阿奇有意無意地拿眼睛瞟向逗妞,好像在等 逗妞回答。   逗妞急得跺腳,道:“不行,不行,你們四個都娶了老婆,那誰陪我玩?”   常來拍拍額頭,苦笑道:“逗妞,好可怕的丫頭,阿奇你被纏上的話,這輩子 別想討老婆啦!”   阿奇搖搖頭,佯裝痛苦道:“本公子真命苦,常來,本公子命你從今天起陪逗 妞玩,我要去找一位美麗的夫人羅!”   常來作揖道:“公子!恕小的難從命!小的寧可去陪我的惜惜玩!”   逗妞撇撇嘴,不言不語地到一旁坐下。   桂花嬌笑上前哄道:“別理他們,小小年紀只想討老婆,沒長進!告訴大娘, 惜惜是誰?”   逗妞興趣又來了,忙道:“常來叫惜惜是兔寶寶,惜惜好兇,可是對常來就不 會,她都叫常來‘相公’呢!”   常來難得臉紅,道:“噯喲!誰是她相公,死纏活纏地,真煩!”   逗妞道:“你自己說是她的相公啊!”   逗妞走到常來面前,伸手刮刮常來的臉道:“羞羞!剛才還說寧可陪‘我的恰 惜’玩呢!”   “找打!”常來說著急急追打逗妞。   逗妞“咯咯”笑,連忙躲到桂花身後。   後院,打雜的人進出漸多。   “大娘!等常來生個小常來,你可就當奶奶唆!”阿奇故意取笑常來道。   常來一個箭步跑到阿奇身旁,咬牙地一字一字吐出,道:“你怎麼老扯我後腿 呀?”   阿奇嘻嘻笑道:“本公子想扯你後腿,可是你前輩子修來的造化喲!”   然後阿奇附在常來耳邊說:“進進出出的人愈來愈多了,玉彌勒佛像可不能再 藏在這兒啦!”   “喔!我差點給忘了!”   張豪看見常來和阿奇神情有異,心裡猜測這三個小孩一定有事,於是道:“桂 花!我們到前廳看看,小紅怎麼樣啦?”   張豪桂花一離開,阿奇與逗妞便替常來把風,常來迅速地將玉彌勒佛像拿入房 內。   當夜常來將幾件古董如數送回方老闆的石室中。   方老闆夜裡偷偷到石室察看,發現每件古董果然原封不動地安放在原位,心中 又驚又喜。   當天夜裡。   在杏花香小紅的房間裡。   “小紅,你知不知道,那天是誰押走我的?”方老闆附在小紅耳邊問。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那還有假的?”   “怎麼?你懷疑我?”小紅翹起紅嘟嘟的小嘴問道。   “不是啦?只是……”   “只是什麼?”   “那些人拿走的東西,通通都送回來了,好奇怪!”   “哼!人家不要也不行,你呀!你才是怪人!”   “什麼?你說我怪,那我就真的作怪給你看!”   羅帳內剎時響起一片呢喃的嬌語,喘氣聲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七章】   清淺的溪流。   三個小孩的身影在溪邊移動。   “阿奇!水才及膝深,淹不死你啦!你看臉都綠了!”說話的人正是逗妞。   “水流這麼急,腳下不使點勁,”還真站不住呢!”阿奇聲音有些微顫抖。   常來的聲音從石後傳來:“阿奇!這條小溪都快把你給吞了!我看你還是早點 回侯府當小侯爺算了,探訪什麼民間疾苦——免啦!”   阿奇抗聲道:“我可不是沒能耐!北方除了京都一帶外,其他大都是一望無際 的草原、黃沙,哪像你們江南到處是山、是水。   “我在家時經常是馬上馬下,四處狩獵,論騎術我可是一流的喲!”阿奇得意 地道。   “我從沒騎過馬,騎馬好不好玩?”逗妞好奇地望著阿奇問道。   “才過癮呢!騎在馬背上,就像坐在雲端。”阿奇思緒飄向大草原。   “逗妞!我帶你回北京,親自教你騎馬,本世子的寶駒借你騎,你來不來?” 阿奇期待逗妞點頭。   “常來也一起去!”逗妞問道。   “當然可以!”阿奇高興地答道。   “那我也帶你們回神機宮,我教你操舟游泳抓兔!”逗妞天真道。   “常來!你躲在石頭後面做什麼?你聽到我們的話沒有?”逗妞揚聲問道。   “別吵!”常來頭也不抬道。   “我們偷偷過去,看看他究竟在做什麼?”阿奇悄聲道。   逗妞轉身要走,瞟見阿奇顫顫兢兢的緊張像,於是便走近阿奇,很自然地伸手 牽住阿奇的手。   逗妞笑道:“膽小鬼,跟我來。”   常來這時已從大石頭後走出,胸口濕了一大片,來到逗妞身後。   “噯喲!羞羞!手牽手了!”常來對阿奇擠眉弄眼道。   逗妞理直氣壯道:“江湖兒女何須拘禮!”   常來道:“那你怎麼不也牽我的手呢?”   逗妞晃晃辮子,天真道:“好啊!”   說著翻起白嫩的小手,去拉常來的手。   常來惡作劇的笑容浮上嘴角,緩緩把手放在逗妞掌上。   “咦?”逗妞掌心傳來濕濕冷冷的感覺。   逗妞把手移近眼前,甩開阿奇的手,道:“烏龜!怎麼才巴掌大?”   “唉!你怎麼不會尖叫嘛!”常來好生失望。   阿奇盯著逗妞掌中一團黑壓壓的東西,道:“真是烏龜嗎?   快!快!讓我摸摸:”   阿奇心中一急,腳底虛浮差點滑倒,常來趕緊扶他一把道:“大公子,別急! 連烏龜也搶啊!”   阿奇欣喜道:“喔!好硬!怎麼沒腳?頭呢?”   常來拍拍額頭,道:“世子!北京連烏龜都沒有嗎?”   “有啊!廟裡的放生池就有,可是我從沒碰過。”阿奇全神貫注地玩弄著烏龜 。   逗妞走過來道:“常來,你們這兒的烏龜都這麼小嗎?”   “小?那你又見過多大的?”常來沒好氣他說道。   “我們東海的海龜可以騎,也會吃人喲!”逗妞用手比劃好大的圓圈。   常來和阿奇,驚訝地口合不攏道:“沒騙人?”   “誰騙你們!下次到長春島,我就帶你們去看。”逗妞不悅道。   “我的頭伸出來啦!”阿奇興奮叫道。   常來椰榆道:“喲!阿奇的頭原來是藏在肚子裡。”   “我們比比看誰的烏龜爬得快!”逗妞提議道。   “哈!哈!”   “阿奇是縮頭烏龜!”   “不能用推的!要讓它自己爬。”   “哈!哈!哈!”   緣溪上游忽傳來一陣細碎異樣的聲音,夾雜在笑聲中,好似兵刃的交鋒聲。   阿奇、常來和逗妞,笑聲嘎然而止,靜辨聲音來源。   “在上游!”   “打得很激烈!”   常來興致勃勃道:“打得好!我們看熱鬧去。”   三個小孩身影在大石上幾個起落,已接近聲源。   常來一行三人,遠遠地躲在石後觀察。   一場非常慘烈的殺戮,溪邊橫豎躺著十幾具屍體,血跡斑斑。   處於敗勢的只殘存二、三人,作最後的搏鬥。   “我們快過去救人!”逗妞旭個急待就要躍出。   常來一把扯住逗妞,道:“你想送死啊!那十二人武功了得,而且一口氣殺那 麼多人,沒瞧見嗎?”   “俠義中人怎能見死不救?”逗妞不依叫道。   “別人死活干你屁事,你死了誰救你?”常來不以為然道。   “你!”逗妞怒火中燒。   阿奇拍拍逗妞的肩膀,安撫道:“我們先靜觀其變,還不知他們為何在這裡撕 殺?而目前哪一方是好?哪一方是壞都不知道啊:”   說話當兒,幾聲慘叫,敗勢一方已被殲滅。   “如此勒盡殺絕,一定是壞人!”逗妞心中難過道。   人們通常是同情弱者的。   只見十二人中,一人從懷中取出紅帕,上頭赫然寫著“伏神”字。   “伏神幫!”阿奇驚道。   “都是你們兩個膽小鬼!”逗妞憤怒到極點。   常來惱羞成怒道:“少羅嗦!那十二人已走啦!”   十二道人影,已徑往林子走去。   “跟上去!”阿奇急道。   三道小人影“颼”地也衝入林中。   進入林子,常來、逗妞和阿奇縱身上樹。   一樹躍過一樹跟下去。   一炷香工夫,林中隱隱約約出現一座茅捨。   茅捨外有四人把守。   把守的四人,對走近的十二人抱拳鞠躬,十二人長排進入茅捨。   阿奇一行正準備靠近茅捨探探究竟。   林子另一端傳來陣咳的腳步聲。   三個衣衫華麗的人漸漸向茅捨走近。   領在前頭是二十餘歲的年輕人,長得粗獷、威嚴,氣派十足。   “達延公子,請!”   “嗯!”   年輕人正是達延公子。   三人依序進入茅捨。   “哦!莫非他就是達延罕的兒子?”阿奇忖道。   “達延罕是誰?”逗妞問道。   “這人我見過,據我所知是個胡人,現在又和伏神幫往來,真不是東西!”常 來道。   阿奇深鎖眉頭道:“達延罕是蒙古霸主,擁有極強的兵力,而且野心勃勃,想 入主中原,我爹終年鎮守邊關,就是為了抵御他的入侵。”   稍頓片刻,阿奇接道:“他的兒子既然在中原和伏神幫勾結,必定是陰謀不軌 !”   常來和逗妞從來不想這種事情,但自阿奇的口述中,可知事情的嚴重性。   常來聳聳肩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想害人?”   阿奇點點頭,吐口氣道:“而且是危害天下蒼生。”   逗妞焦慮道:“那我們快點過去,聽聽他們的計劃是什麼?”   逗妞說完,就要往茅捨躍近。   常來從後頭抓住逗妞的手臂,道:“你這樣魯莽就跑過去,會敗露行跡的!”   逗妞用力甩開常來,道:“我當然知道:我是想先過去制住門口那四個人。”   阿奇衝著逗妞和常來得意笑道:“看本公子的!”   話才離口,只見——四粒小石子由阿奇指間射出,火光一閃,無聲無息地劃過 林子,茅捨前的四人頹然倒下,沒有任何異狀聲響。   常來對阿奇翹起大拇指,道:“厲害!”   逗妞撅嘴道:“這是我們神機宮的乾坤定穴法。”   常來笑道:“可是神機宮的小公主,卻沒有這樣的好本事!”   “你——”   阿奇打斷逗妞的話,道:“沒時間拌嘴了,我們快靠近聽聽他們的陰謀。”   阿奇、常來、逗妞乘著風聲響動,輕盈地來到茅捨後邊,將眼睛湊到壁縫上看 。只可惜他們幾個背朝門外,能見的只有那達延罕的兒子。   黑煞尖銳的聲音道:“無影鞭孫豹和鄭幸生鄭大俠,早已名滿江湖,想不到會 在這裡見面。”   孫豹和鄭幸生同時拱手作揖,道:“好說!好說!”   自煞沙啞的聲音道:“達延公子果然了得,武林中一流高手都願意為你效勞! ”   逗妞“哦!”一聲。   阿奇和常來同時以疑惑的眼光看著逗妞。   逗妞在地面上寫著:伏神幫左右護法——黑白雙煞。   阿奇點頭示意明白。   常來盯著地上的一串字,只認得“伏神幫……黑白……”   反正他心中明白,這二人一定是伏神幫的重要角色。   “承蒙孫兄、鄭兄看得起小弟,慚愧!慚愧:”說話的是達延公子。   沉寂片刻。   達延公子接道:“左右護法可將家父的誠意,轉達給貴幫幫主?”   白煞沙啞聲道:“怎敢怠慢!”   “那貴幫主意下如何?”   白煞沙啞道:“關於——”   達延公子截口道:“本公子以為:目前佐助北侯朱老兒的少不了是江湖高人, 而且這些人往往以名門正派自居。”   “再說,貴幫的首敵‘神機宮’,更對那些自稱名門正派者,具有左右之力, 難道你我的敵人不相同嗎?”   黑煞尖聲道:“我伏神幫從不把神機宮放在眼裡!”   孫豹忍不住冷聲道:“據近日江湖傳言,有三個娃兒快把伏神幫給鬧翻啦!”   黑煞喝道:“一派胡言!”   阿奇、常來、逗妞聽了心中大樂。   “孫豹,不得無禮!”達延公子道。   “是!少主。”   白煞喜怒未形於色道:“敝幫幫主想知道令尊的全盤計劃如何?”   “哈哈!”   達延公子笑道:“這簡單!家父帳下一隊大漠好手,化裝成尋常百姓,已混入 中原,近日就可到達金陵。”   “同時敝國還有數批人馬,正待命隨時準備入關。”   白煞緩緩道:“貴國的行動果然迅速!”   達延公子欠欠身,神色凝重道:“當今武林名門正派,已有結合起來對付伏神 幫的趨勢,如果你我再不聯手,反倒顯得勢孤了——”   黑煞尖聲道:“其實本幫幫主旱有此意,只是……”   達延公子對鄭幸生使個眼色。   鄭幸生手捧木盒放在桌上,緩緩將其打開。   達延公子笑道:“家父知道沈幫主,有收集珍寶的嗜好,特命本公子代送這對 夜明珠作為見面禮。”   雙煞眼睛一亮。   黑煞不客氣地將夜明珠收下,道:“黑煞代幫主收下,在此謝過!”   白煞道:“彼此能合作再好不過,我們幫主要的是武林霸主的寶座,而你們要 的是江山,正是各取所需,哈!哈!”   阿奇恨得咬牙切齒罵道:“哼!狼狽為好!”   常來連忙打手勢,要阿奇沉住氣。   達延公子道:“距此最近的長壽門,暗助朱老兒已久,我想,不如先……”   黑煞朗聲笑著截斷達延公子的話道:“達延公子多慮了!”   黑煞示意身後環侍的十二名大漢,居右首上前。   大漢上前抱拳道:“長壽門早已永遠在江湖上消失了,在達延公子到達茅捨前 ,我兄弟十二人工好完成此項任務!”   白煞接道:“長壽門向來和伏神幫為敵。”   達延公子開懷大笑,道:“大快人心!大快人心!本公子說的沒錯,你我的敵 人是共同的……”   轉口又道:“下一個目標該是……金刀盟。”   “可以!你我的人手可以配合無間。”黑煞道。   突然……白煞喝道:“躲在屋外的朋友,我們的事情已談完,為何還不現身? ”   阿奇、逗妞和常來暗叫不妙,正準備硬著頭皮進去。   一個稚嫩的聲音,道:“請本姑娘進來有何指教?”   茅捨門大開,站在門口的竟然是畢惜惜。   惜惜趕經林外,正巧看到達延公子一行,東張西望進入林內,好奇心頓起,於 是一路跟下來。   惜惜的內力不高,行蹤早已被較機警的白煞察覺。   常來聽出是惜惜的聲音,不禁大急眨眼向阿奇和逗妞求救。   逗妞做出硬拚的動作。   阿奇拍拍常來的背,示意要他沉住氣。   白煞發現門口的四名護衛全部倒下,不信地打量惜惜道:“姑娘好功夫,竟然 無聲無息地制住我四名手下!”   惜惜環顧周遭,現成的本事不撿多可惜,於是仰頭昂然道:“怎麼,你怕了嗎 ?”   達延公子訕訕笑道:“姑娘怎麼只管站在外頭,不進來坐坐嗎?”   “本姑娘高興站在這兒,你管得著嗎?”惜惜口氣頗不和善。   “大膽!臭丫頭,竟敢如此對我少主說話!”孫豹站出來斥喝一聲。   惜借剛才聽到他們說要對付神機宮,暗想:他們絕非善類,就打算教訓教訓他 們。   沒想到屋內人勢洶洶,個個張牙舞斥,惜惜這下才發覺事態嚴重。   阿奇、逗妞和常來三人,逆著風勢隱入林內。   孫豹逼出門外,喝道:“找死!”   惜惜右手迅速伸縮,“時琳淋”三朵鬢花朝孫豹頭、腹、腳射出。   “叭”地一響,一條黑色軟鞭,已封住鬢花的攻勢,如黑蛇在空中舞動。   “叮!叮!叮!”三朵鬢花跌落在惜惜跟前。   “叭”一響,孫豹身子轉了一圈,黑色軟鞭回到孫豹腰間。   孫豹皺著眉頭,道:“說!‘干巧手’方情是你何人?”   惜惜心頭一震,隨即沾沾自喜,道:“正是家母。”   “哦!江湖上二十年前盛傳‘千巧手’委身一個賭徒,沒想到女兒都這麼大啦 !”孫豹道。   惜惜弄不清孫豹此言用意何在,連道:“我上頭還有三個姊姊呢!”   孫豹長聲笑道:“方情倒愈活愈活回去了,敢情是侍候老公、生小孩,疏忽了 練功,怎麼你這手‘天女散花’威力盡失呢!”   孫豹初入江湖時,因暗戀方情,屢次糾纏,被她以“天女散花”絕招打敗,所 以記得特別清楚。   惜惜聽到孫豹對母親如此評擊,十分不悅地喝斥道:“我娘在三年前就已仙逝 ,你居然還要侮蔑她!”   惜惜一提及娘,語未竟不自主地些許哽嚥。   孫豹“哦”了一聲,似乎興致全沒了。   這時十二名大漢,已魚貫走出茅捨,各站一方,將借惜圍在中間。   黑白雙煞和達延公子、鄭幸生,默默地站在門邊觀戰。   黑煞尖聲問道:“說!誰指使你來的?”   惜惜道:“指使我?笑話!”   “那麼你在屋外偷聽的目的是什麼?”鄭幸生開口問道。   “好奇啊!你還好意思說,我就是看你們在林外偷偷摸摸的樣子,姑娘我知道 你們絕不是好東西,所以便跟進來瞧瞧你們究竟在做什麼勾當。”惜惜不屑道。   被一個丫頭盯上;竟然沒察覺,是何等恥辱!達延公子全身燥熱,惱羞成怒, 示意屬下將這丫頭收拾掉!   在林中的阿奇、逗妞和常來,當十二名大漢圍住惜惜時,已知惜惜身陷險境。   於是常來三人商討,殺他個措手不及,救人為上策,絕不戀戰。   當達延公子令下,黑白雙煞點頭示意,十二名大漢漸漸縮小包圍。   驀然——林中俯衝出三道人影,宛如蒼鷹下沖之勢,茅捨門前的人尚不及覺醒 ,那三條影子已衝入陣中。   劍光閃動,碎石齊飛。   黑白雙煞、達延公子被逼得急急退入茅捨內。   十二名大漢悶叫連連,根本弄不清來者劍勢和碎石方向。   孫豹的黑色軟鞭,鞭花連連使出。   鄭幸生的彎刀朝劍光猛砍。   幾秒間,三條人影落地,倏忽又衝上天。   三道人影直飛入林中。   黑白雙煞頓然醒悟情勢不妙,欲衝出茅捨助戰,那三條人影已然不見!   只見十二名大漢,衣衫劃破無數,有的還滲著血絲,有些則佈滿青、紫、紅的 小斑點,十二人無一倖免。   “好快的劍法!”鄭幸生驚道。   “媽的!何方門派?竟有如此渾厚的內力!”孫豹張目怒道。   達延公子這時才緩緩走出,道:“咦?那暴牙的丫頭不見啦!”   白煞喪氣啞聲道:“這幾人果然好功夫,被侵近到身邊,竟然沒察覺,甚至來 不及阻止他們的退勢,在我方纔就凝神拼氣的注意四周。”   黑煞訝聲問道:“你知道還有其他人?”   白煞點頭。   孫豹道:“不錯!單憑那丫頭的兩三下本事,絕無法擊倒門口的四名守衛,而 且我們都沒察覺!”   鄭幸生道:“剛才是兩個小子、一個丫頭。”   “莫非是司馬逗、朱彥奇、和那個叫什麼常來的?”白煞忖道。   黑煞不可置信道:“司馬逗那死丫頭,我跟她交過手,武功不過平平!”   “可是她能從水牛莊的石洞中逃出,可就不能說是平平了!”白煞回想道。   達延公子道:“絕不是朱彥奇那小子,整日在侯府遊手好閒,哪來一身絕頂功 夫?”   白煞振振精神道:“先別想這事,我們計劃現已洩露出去,只好將計劃提前行 動!”   達延公子道:“左護法所言甚是!”   常來抱著惜惜率先躍入林中,逗妞和阿奇緊跟在後。   借惜被突來的情況嚇昏,緊緊抓住常來的衣襟。   常來略作停頓,看到逗妞和阿奇亦已安全抵達,才說道:“咱們先離開林子! ”   颶颶風聲劃空,四人已來到溪旁的巨石後。   阿奇邊疾馳,耳朵還仔細聽著,注意身後是否有追兵。   惜惜在出林子時,己恢復知覺,也沒弄清楚什麼事,就開始嚷嚷:“放開我! 放我下來!”   惜惜閉著眼睛,在常來懷中胡亂掙扎,常來火冒三丈,將惜惜往地上一摜。   常來恨恨罵道:“媽的!不知死活的臭娘們!”   惜惜因害怕,雖甦醒但抓住常來衣襟的手,卻始終沒有放松。   這一、摜,常來自己也一個踉蹌地跌坐在地上。   “哦!”常來悶叫一聲,狠狠地甩開惜惜的手。   惜惜覺得身子已落實,眼睛還沒張走,嘴巴先開罵:“哪來的混蛋!竟然敢抱 本姑娘?”   “唰”一聲,逗妞把長劍入鞘。   逗妞注意到常來悶吭臉色蒼白,似乎很痛苦,緊張地跑過去,道:“常來?”   常來左臂在救惜惜時,匆忙間被鄭幸生的彎刀劃了一道,血水正緩緩的流出。   惜惜看到是常來抱她,臉上堆滿甜蜜的笑容,道:“常來,原來是你救我呀! ”   “鬼才救你!”常來怒氣沖沖。   “阿奇!快來!常來流血了!”逗妞急喚著正走過來的阿奇。   阿奇忙加快步子跑過來,道:“傷得怎樣?後面沒人追來!”   惜惜心疼道:“相公,你受傷啦!疼不疼?”   “噯喲!要死啦!你怎麼比我還粗手粗腳!”常來被抓痛罵道。   逗妞不高興道:“常來是被你捏疼的!”   阿奇拉住逗妞,說道:“惜惜姑娘,先將常來的傷口包紮好,我們趕快進城, 幫他買刀傷藥。”   “我又不是紙糊的!小小傷口我還挺得住,走吧!”   四人一路往城裡走去。   “逗妞!我只是受傷,又不是得了瘟疫,你幹嘛離我那麼遠?”常來好奇問。   逗妞撅著嘴道:“你的娘子心眼大小呀!”   惜惜紅著臉,想搶道:“你——亂——”   阿奇笑嘻嘻地截斷惜惜的話,接道:“逗妞,提起娘子本公子想起自己還沒有 娘子,值得考慮喲!”   逗妞歪著頭,似懂非懂地瞅著阿奇。   阿奇卻若無奇事地朝逗妞直笑。   常來心底突然升起一種不快的感覺,只覺得阿奇在剎那間變得討厭起來,對他 有點不順眼。   常來粗聲粗氣地對借惜道:“你不在家等我的花轎,到處亂跑,活像個野丫頭 ,做什麼?”   惜惜喏喏道:“人家想你嘛!”   阿奇突然正色道:“我們得阻止伏神幫和胡人聯手作惡!”   常來沒信心地罵道:“媽的!他們人手多,個個武功都不弱,有什麼辦法應付 呢?”   “總會有法子的!”阿奇自語道。   “有啦!我們先回松風谷,找常叔和我哥哥啊!”   逗妞終於想到好計策,高興得跳了起來!   “好!今兒天色已晚,明天一早我們就動身,我一定要伏神幫的人,跪著叫我 常來爺爺!”   常來又鬥志高昂。   “常來!你受傷不輕,早些休息吧!”阿奇說道。   “常來,明天我也跟你們去。”惜惜搶道。   “煩死啦!”常來不耐煩道。   逗妞上前道:“惜借!松風谷是我大哥家,我帶你去。”   “真的?”惜惜高興地上前拉住逗妞的手問。   逗妞點頭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好困!你好好照顧常來吧!”   常來一夜都想著明天要如何修理伏神幫。   逗妞想著明天可以看到親人了!   惜惜覺得逗妞已不再令人討厭了。   阿奇卻擔心著:達延罕欲揮兵中原的消息,該如何傳遞回去?爹若得知消息, 又將如何處理?   夜深了!四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各自抱著心思沉入睡夢中,夢中的逗妞!還在 想念著嘻胖呢!   ***   松風谷清脆鳥語一片。   屋內的逗妞跪在椅子上,激動得比手劃腳。   “哦?真有這回事?”司馬瀾邊說邊回頭,以詢問的眼光,望著沉默不語的常 來。   逗妞把司馬瀾的臉別過來,猛人頭道:“大哥,是真的!我沒騙你!”   常來亦和道:“大哥!逗妞可沒有唬人!”   司馬瀾緩緩道。   “我相信!我只是擔憂武林浩劫又降臨了!”   阿奇苦著臉道。   “不僅武林,如果達延罕野心得逞,連百姓的身家性命也難保,天下更將大亂 !”   常來緩聲道。   “公子不愧為宦門中人,處處以百姓為念,難得!難得!”   阿奇不好意思地答道,“哪裡!哪裡!”   司馬浪忍不住道:“還待在這兒窮蘑蹭,怎麼救得了人?”   “對啊!常大叔,你可有何對策?”常來急道。   “常來你別急呀:他們不是說過幾天才行動嗎?”惜惜插嘴道。   司馬潮憂心道:“我怕他們的計劃,已經展開了!”   “不錯,我剛在想:金刀盟完了,接下去應該是——尚義門,可是我擔心他們 兵分兩路。”常丘沉著道。   “潔兒你留守松風谷,盡快把情況稟告宮主知道!”   “你們三兄弟,先趕往金刀盟,如果已來不及,便火速趕到尚義門,我和逗妞 他們先往尚義門。”常丘一口氣把事情一一分配好。   逗妞抱怨道:“都是你!昨天在溪邊怕死!伏神幫那群壞蛋,才會有那麼多人 。”   常來驚道:“逗妞!你有幾條手臂?想一口氣砍掉多少人?昨天的十二人陣, 恐怕你都破不了,何況伏神幫並不止那十二人呀!”   “逗妞!這節骨眼上,不是鬧意氣的時候!”阿奇制止逗妞和常來繼續鬥嘴。   “大叔!”   “爹!”   “我們先出發!”司馬瀾三兄弟己各自跨上馬背。   常潔追出道:“多加小心!”   “我們也該上路了!”常丘道。   “常叔:我們也騎馬去好不好?”逗妞好羨慕三個哥哥的馬上英姿。   “你不會騎,我們抄近路,腳程再加緊些,很快就可到達尚義門。”常丘道。   “好!我們快走!”阿奇催促道。   常來拉著惜惜,已先走在前頭。   ***   神機三傑策馬狂奔,午時未到,三人已趕至金陵城外百里的金刀盟總壇。   司馬瀾兄弟三人,在未入金刀盟總壇內之前,憑行走江湖多年的直覺,已嗅出 一股不尋常的死寂。   馬尚未停止,三人就匆匆躍下馬。   只見大門敞開,門扇上沾著腥紅的血跡尚未干。   “大哥,看來金刀盟已不妙!”司馬潮低聲道。   “這群狗養的傢伙!果然提前行動,”司馬浪罵道。   “提高警覺:伏神幫說不定還埋伏在暗處。”   司馬瀾機警地目掃四方。   神機三傑提氣凝神,真力貫注在手中長劍。   三條人影輕閃;司馬瀾兄弟三人,已站在金刀盟總壇的前階。   只見——橫屍遍野,個個死狀甚慘。   才跨人大廳,濃烈的血腥直叫人翻胃,司馬瀾三兄弟不禁閉氣掩口。   廳堂地板己被鮮血染成一片腥紅。   橫豎泅血中,是無數衣衫凌亂不整的屍體。   “好狠!”司馬浪忍不住低吼。   司馬潮向前彎身,從一具屍體上,拾起紅布一方,上頭寫著“伏”字。   “伏神幫下的手,沒錯!”   “咦?金刀盟主——。”司馬瀾道。   紅佈下一張死不瞑目的臉。   司馬瀾將金刀盟主雙眼合上,兄弟三人在屍前抱拳道:。‘神機宮一定為死難 的金刀盟兄弟報仇!”   三人在院內巡視一番,確定沒有任何倖存者,才急急忙忙離開。   司馬瀾三兄弟策馬南奔,往尚義門前進。   “伏神幫昨天連夜偷襲金刀盟,恐怕天剛亮已殺到尚義門了!”司馬瀾推斷論 。   “大哥推論甚是!金刀盟許多弟兄,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便已成了刀下亡魂 。”司馬潮痛心道。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八章】   不錯——天剛亮,尚義門正在練拳、拆招。   一名弟子匆匆跑入大廳,直至陰存義跟前。   尚義門雖非江湖中新露頭角的門派,但因門人正大剛直,戒守門規,不輕易在 江湖現身惹事,故在正派中頗受人推崇,但也不為邪派人中所喜。   陰存義為其創派人,一身武學十分紮實,更是一位嫉惡如仇、性子剛烈的好漢 。   平日見伏神幫四處為惡,陰存義明白表示,與伏神幫勢不兩立。近日更接受撫 寧侯之托,派出數十名弟子赴北方,參與捍衛疆土的大任。   陰存義見弟子屈膝行禮,擺擺手命他站起,問道:“上前說話,發生什麼事? ”   那弟子走上前兩步,道:“啟稟師父,剛才弟子看見,北方有一群人正朝尚義 山莊前來。”   陰存義揚眉道:“可知是何方門派?”   那弟子道:“一時尚未弄清楚。”   陰存義道:“還有多久會到尚義山莊?”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   陰存義道,“好!立刻查看來人是哪一門派。”   “是!師父。”那弟子又行一禮,匆匆退下。   陰存義命令侍候一旁的小弟子道:“有請二位總教頭到廳上來。”   “是:”小弟子往後院去。   不一會工夫,小弟子領著兩位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進來。   “大哥!有急事?”   此二人是司徒登和蔡斌,自幼與陰存義同門學藝,陰存義自立尚義派,延請二 人至此相助,在尚義門任總教頭職務。   “坐!等一下!”陰存義指指椅子說。   “大哥:”秦斌眉頭不展道。   陰存義擺擺手,示意他別說,道:“有一群人朝尚義山莊而來,我覺得事非尋 常,必定來者不善!”   剛才那名弟子,氣急敗壞的跑進來。   陰存義打個手勢,示意他別拘禮快說。   “師父,來的人是伏神幫!”   司徒登和蔡斌,從坐椅上彈了起來,同聲道:“什麼?伏神幫!”   “果然沒錯!尚義門既表明與伏神幫誓不兩立,這場正面的撕殺是難免的。” 陰存義胸有成竹道。   司徒登道:“也好!早點來我們也好早些為江湖鏟奸除惡!”   蔡斌笑邁:”哈!哈!二哥真是快人快語!”   陰存義道:“二弟、三弟,你們先下去指示弟子們準備應戰!”   伏神幫的來速極快,三人方下到習武廳前,己聽到兵刃交鋒的聲音在前院響起 。   “住手!”陰尚義喝道。   司徒登和蔡斌,分別站在陰存義兩側,由大廳走下來。   “哦!我以為是誰?原來是陰師父——”黑煞以尖銳且不敬的口吻道。   “黑煞別猖狂,這裡可不是伏神幫,任由你右護法呼風喚雨!”司徒登道。   蔡斌雙手高舉,揮了兩下,尚義山莊的瓦簷上站滿了弓箭手。   白煞沙啞聲平靜道:“陰師父消息可真靈通——”   蔡斌道:“黑白雙煞識相點,馬上滾出尚義山莊,否則讓你們血濺當場!”   黑煞尖聲呵笑道:“呵!呵!這點小玩意兒,我黑白雙煞可還不放在眼裡!”   黑煞話才說完,“啊!”數聲,瓦簷上傳來連聲慘叫。   眾人舉頭向屋頂望去,只見——孫豹手中黑色軟鞭疾揮,不斷響起呼呼聲。   黑色軟鞭不偏不倚地繞在弓箭上,孫豹手下一使勁,軟鞭便抽去弓箭飛出,疾 速落在地面。   有些尚義派弟子驚覺,急忙護住弓箭,卻連人帶箭被掃了下來。   另一邊鄭幸生彎刀在手,招。奇特,勁道十足,一片霍霍刀光中,弓箭齊腰被 砍斷。   鄭幸生毫不留情地雙腳旋踢,尚義派弟子箭未發,已被連傷數人!   眼看優勢已失,司徒登和蔡斌雙腳一點,飛上屋頂,擋住孫豹和鄭幸生的攻勢 。   “別光顧站著不動,難道對手會自己躺下嗎?”司徒登道。   “哈!哈!聽到司徒教頭的話嗎?今天就要讓尚義山莊夷為平地。”白煞下令 。   黑白雙煞很有默契地縱身到廳前,將陰存義夾在二人中間。   整個情勢的轉變,竟只是眨眼間之事。   孫豹冷笑道:“司徒老兒,久違了!”   司徒登目光一抬道:“想不到堂堂無影鞭孫豹,竟也成了伏神幫呼來喚去的小 廝!”   這兒畢竟是中原,達延哈魯不便明目張膽行事,所以命孫豹和鄭幸生率眾,配 合伏神幫行動。   孫豹不為所動,道:“多逞口舌無益!”   司徒登喝聲方出,左右手緩緩舉在胸前,凌空急揮,虎虎生風!   孫豹站在他對面,不敢稍存輕敵之念,右手在腰際一揮,身子凌空急旋,黑色 軟鞭如蛇般,直往司徒登雙拳纏去。   司徒登驟見對方出手,雙拳已感到一股甩不掉的纏勁逼來。   司徒登忍不住道:“果然名不虛傳!無怪乎人稱‘無影鞭’,鞭技堪為江湖一 絕。”   “過獎!過獎!”   司徒側身略閃,吸口氣,力貫雙拳,取上下之勢,直搗對方要害。   孫豹在司徒登換招直攻時,亦感覺出軟鞭攻勢受阻,心中暗凜,道:“閣下武 功可真精進不少!”   孫豹一語未盡,抖鞭向司徒登抽過來,“咻!咻!咻!”一連揮出三鞭:鞭鞭 勁道逼人。   兩人驟近驟退,勝負略見端倪。   司徒登拳力略緩。   孫豹突然軟鞭急收,轉剎那間,空中響起鞭花聲。   孫豹使鞭“叭”地一響,已繞在司徒登雙拳上。   司徒登大慌,極力想掙脫。   孫豹立刻運勁,身子猛往上騰,司徒登身子被凌空拖起。   孫豹暴喝一聲“去!”,鞭隨腕勢橫掃。   司徒登凌空的身子橫飛出去,直撞在石柱上,滑頹在地,額頭鮮血直噴,已不 省人事。   庭院打鬥聲愈來愈激烈。   “大敗‘漢北七怪’的鄭幸生,名噪江湖後,居然也淪為伏神幫做惡的工具! ”蔡斌道。   鄭幸生不加辯駁,亦不為所動,冷哼道,“人各有志,快使出你的看家本領, 咱們一見高下!”   鄭幸生的彎刀在雙手游動,靈活至極,卻刀刀逼近蔡斌身上。   蔡斌雙腳向右橫走,方向不變,仍和鄭幸生保持對待。   鄭幸生和蔡斌集中真力在胸前的雙拳和彎刀上。   兩人皆全神貫注,如弓在弦上。   蔡斌向左緩緩跨上一步,鄭幸生亦跟著向右舉步。   兩人一左一右橫跨數步,仍然是對恃之勢。   伏神幫和尚義門,各有一名弟子朝二人偷襲,蔡斌和鄭幸生招式驟變。   兩聲慘叫,二人的情勢卻未改。   乘亂當兒,蔡斌運集全身功力,雙手朝前推去。   鄭幸生立時警覺無形的壓力,雙腳忽然一頓,手中彎刀方向改朝蔡斌腰際砍下 。   蔡斌沒想到鄭幸生會捨命相拼,連連後退閃,反舉向對手夭庭猛下。   誰知鄭幸生砍腰竟是虛招,半空彎刀急轉,直取蔡斌胸膛。   蔡斌一時收勢不及,只得左拳揮擊過去,身子未曾停下,極力避開當胸一刀, 暗叫:“完了!”   此時,蔡斌無意間瞟見司徒登身子飛出去。   竟然在乎鈞一發之際,不顧自己命危,放棄攻勢,不要命地撲救司徒登。   鄭幸生以為有詐,下手略顯猶豫。   蔡斌因為這一突發狀況,而倖免一死,彎刀當胸劃過,雖不足取其性命,卻也 足令他昏死過去!   尚義門的弟子武功平乎,在伏神幫眼中,只是強身的把式。   尚義門弟子為數不少,大半的弟子,卻已陷於伏神幫的十二人陣中。   眼看司徒登、蔡斌敗陣,孫豹和鄭幸生並無罷手之意,尚義門弟子儘管心急如 焚,卻無力相救。   孫豹軟鞭眼看即將纏上司徒登頭頂上。   鄭幸生拉開架勢,彎刀直逼蔡斌嚥喉。   千鈞一髮之際,大門躍過兩道婀娜的人影。   “手下留人!”   隨著嬌喝聲,兩位姑娘手底,同時射出六朵鬢花,分別攻向二人。   原來是畢真真、畢愛愛,因為畢惜惜留書出走,真真擔心惜借安危,所以協同 愛愛連夜追尋,卻正好趕上這場撕殺。   鄭幸生和孫豹,雖然急欲索取司徒登和蔡斌的性命,警覺可未稍減,兩人皆發 現襲擊而來的鬢花。   鄭幸生腳底一旋,正好迎上正面射來的鬢花,急忙舞起彎刀。   “叮叮叮”三聲,三朵鬢花方向驟改,無力地墜落在地。   “叭”數鞭急抽,孫豹心知這三朵鬢花的勁道不容輕視,擋落已不及,所以運 集功力,鞭未掃向鬢花。   “嘟!嘟!嘟!”鬢花橫列簷間。   四人相對迎上前去。   愛愛指責道:“人已被你們傷成這樣,竟然還要斬盡殺絕!”   孫豹不理會愛愛的指責,略擋一下鄭幸生的身子。   孫豹冷言道:“又是方情的賤種!”   “你罵誰?”愛愛氣得嗓音尖叫了起來。   孫豹瞧也不瞧,自顧道:“玉皇老兒可真有眼,跑了一個,又送上兩個!”   “方情做了二十年的縮頭烏龜,她恐怕沒想到她女兒會自動上門送死!”   真真聽到母親的名字已大驚,再聽這席話忍不住道:“你見過惜惜?”   愛愛一時沒反應過來,聽到真真的活豁然明白,道:“她怎樣了?”   鄭幸生不耐煩道:“少跟這兩個死丫頭羅嗦!”   說著說著,鄭幸生和孫豹已相繼拉開架勢。   “母債女還,天經地義!”孫豹滿意笑道。   鄭幸生不屑道:“鄭某倒想見識見識‘天女散花’的厲害!”   話聲方落,刀影、鞭聲已朝真真、愛愛捲了過來。   真真和愛愛雖無江湖閱歷,但知此戰難免,對手更非等閒   因此也毫不猶豫地全力相迎。   陰存義與黑白雙煞纏鬥正烈。   黑自雙煞兩人聯手,已明顯地佔上風。   正在昔戰之際,陰存義聽到司徒登和蔡斌的慘叫聲,眼看其命在旦夕,心中頓 時大悲。   黑白雙煞見機連連進擊,“嘶”一聲,陰存義臂上吃了黑煞一爪,五道鮮明的 爪痕,滲出血來。   “躺下!”   此時正好真真和愛愛侵入,分散了黑白雙煞的攻勢。   陰存義見有人相救,精神略振,乘黑自雙煞分神片刻之契機。   陰存義凝聚真力於雙拳之上,猛然欺身向前,直取黑白雙煞小腹。   黑自雙煞暗訝,小腹為拳氣所罩,毫不遲疑地抽身後退。   陰存義這招本是虛招,誘退黑白雙煞後,自己急急在地上一滾,縱身躍起,已 在丈外。   白煞冷笑一聲,雙掌齊起,掌起處劃出二片掌影,疾如閃電,向陰存義急撲過 來。   黑煞尖笑數聲,雙爪由內朝天劃圓圈,同樣一片爪影,和白煞相反方位,向陰 存義攻抓而來。   陰存義亦不示弱,迅速起迎,在振拳之間,宛如浪翻波湧之勢,雙拳流轉。   三人各使絕招相向。   陰存義向空連揮數拳,“呼呼”作響聲中,已擋住只見掌影未見人影的白煞。   一個轉身,如魑魅般的黑煞,向陰存義背後撲抓上來。   陰存義驟覺背後森寒一片,回攻已遲,只好運足真力於背後,硬生生地承下黑 煞這爪。   隨著爪聲,陰存義背後衣服已被撕碎。   黑煞這一爪雖未傷中要害,陰存義仍覺背部一陣劇痛,身子忍不住向前傾。   白煞以極快速靈活的身法,連人帶掌,結結實實擊中陰存義的額頭。   陰存義頭猛閃,卻無法完全避開這一掌,胸口熱血逆行,口   吐鮮血,兩眼一黑,差點昏過去。   黑白雙煞沉喝一聲,掌爪瞬間夾攻上來。   陰存義已無力迴避,心中暗叫:“吾命休矣:”   突然凌空飄下一人,以無比內力,雙手接下黑白雙煞的雙掌雙爪。   人影落地,內力外送,頓時將黑白雙煞彈開數尺。   黑自雙煞狼狽地穩住腳步,同時驚道:“無心先生!”   常丘緩緩將陰存義扶至石柱旁,讓他倚柱而坐。   “不錯!正是老夫!”常丘不急不徐道。   白煞略定神道:“神機宮果然不同凡響!”   一聲嬌喝:“大叔,這個醜八怪留給我!”   阿奇、逗妞、常來、惜惜緊隨常丘,也躍入尚義山莊。   黑煞聽到有人叫他醜八怪,怒氣難忍,聲音更形光銳,道:“又是你這丫頭騙 子!”   逗妞笑嘻嘻道:“你當我是你奶奶啊?”   常來故意大驚小怪道:“什麼呀?逗妞,你孫子這麼大了!”   “找死!”   常丘身子輕閃,已擋在常來前頭。   “咦!真真、愛愛,你們怎麼也在這裡?”惜惜高興道。   另一邊真真、愛愛與孫豹,鄭幸生已對拆十多招。   真真和愛愛嬌喘連連,孫豹和鄭幸生卻若無其事,神足氣凝,下手愈來愈快。   這時有三匹飛馬自遠奔近的聲音。   在惜惜發現她們二人之時。   孫豹手中軟鞭,凌空“刷”地一鞭急似一鞭,真真急忙身子一矮,險像環生地 避開數鞭。   愛愛見鄭幸生彎刀砍來,已無頓處,突然急中生智,拚命以手中的髮簪迎上彎 刀。   借簪刀相擊的片刻,愛愛腳底用勁,身子往鄭幸生欺近,手中髮簪勁道相形增 加,阻擋鄭幸生攻勢。   掌握這轉瞬間,再借彎刀之力,人已躍過鄭幸生頭頂,愛愛有驚無險地逃過一 劫。   真真、愛愛死裡逃生,心中一橫,腕勢抖變,又中射出兩支細小的繡花針。   兩縷尖鋒直襲孫豹、鄭幸生眼珠。   孫豹、鄭幸生早已預防,此乃“干巧手”絕招——“千巧飛繡”。   鄭幸生冷笑道:“名動江湖的‘千巧飛繡,也不過爾爾!”   孫豹以惋藉口吻道:“方情可要含羞九泉了!”   孫豹、鄭幸生不慌不忙,鞭影、刀光一撩,繡花針之飛勢已為所控。   常丘見狀正想撲救,黑白雙煞截住前後,雙雙展開攻勢。   常丘無法抽身,忙喝道:“逗妞,趕快救人!”   逗妞、阿奇、常來,從來沒想過更沒見過,飛出去的暗器——繡花針,竟會折 回反襲。   待聽到常丘的提醒才發覺,局勢已遲。   真真、愛愛從未涉足江湖,不料會有這種情況,大驚之下,雙腳已微微發軟。   可是,躲過繡花針,卻無法躲過孫豹狠狠抽過來的一鞭,“叭”地一聲,真真 後背衣服綻開,一道紫黑的鞭痕露了出來。   愛愛既羞且氣,在使性子時,繡花針己逼身而來。   愛愛驚叫,腳下拚命遊走,仍躲不過“嘶嘶”二聲,繡花針已射中右肩。   真真背部蝕骨之痛,慘叫一聲,已跌趴在地,孫豹卻不讓她喘息,一鞭又襲來 取其性命。   愛愛右肩一陣麻痛,手中髮簪已落地,鄭幸生的彎刀,已迎面砍來。   逗妞、阿奇、常來、惜惜,猛撲身搶救。   二道人影卻趕在他們之前。   真真和愛愛在生死關鍵,同時被兩個男子抱起,滾到一邊,避開孫豹和鄭幸生 的攻擊。   突然緊跟著一道人影,朝孫豹小腹喘來。   阿奇猛朝鄭幸生小腿踢下,罵道:“欺負女孩!”   “哥!”逗妞落地高興得呼喚“不錯!這三人正是神機三傑。   “真真!真真:”司馬潮抱著真真柔聲輕喚。   在兵器交鋒聲中,竟然有這般柔語,真真“嚶”一聲緩緩睜開雙眼。   “司馬公子:”真真輕喚一聲,豆大的淚珠順著面頰滑下來。   真真和愛愛在母親制止下,從未涉足江湖,今天卻在轉瞬間出入兩次生死門。   “好可怕!”愛愛緊緊抱住司馬浪,在他懷中哭出聲來。   “愛愛!沒事了!不要哭:”司馬浪竟也輕聲細語。   當司馬瀾三人跨進尚義山莊。司馬潮和司馬浪,見真真、愛愛命在旦夕,顧不 得一切,就搶著向前搭救。   “真真、愛愛,你們不要緊吧?”惜惜跪在地上,擔憂地望著兩人。   “暖啊!有我二哥、三哥,救我二嫂、三嫂,怎麼還會有事呢?”逗妞不理會 緊張的情勢,自顧打趣道。   “沒錯!大媒人在此——”常來趾高氣揚他說。   司馬瀾不清楚此事,但見幾個小孩可愛的模樣,也被逗笑了!   阿奇擋著鄭幸生,轉頭對司馬瀾擠擠眼,道:“大哥!你們都娶了,逗妞也急 著要找婆家啦!”   “誰說的?”逗妞頓足道。   “在這兒,豈容你們打情罵俏!”孫豹再度抖動黑色軟鞭。   “惜惜,護住你姊姊!”司馬潮令道。   司馬潮和司馬浪,迎上孫豹和鄭幸生。   司馬瀾竄上前相助常丘。   尚義門弟子硬撐至此,已精疲力竭。   常來道:“該我們上!”   逗妞應道:“讓我們聯手破了這十二人陣!”   阿奇道:“本公子陪這群韃子玩玩!”   阿奇一眼就看出伏神幫眾魔中,夾有達延罕的手下。   這幾番波折,伏神幫的優勢盡去。   黑白雙煞爪掌,已不是常丘對手,司馬瀾再度加入,情勢更難控制。   白煞衡量片刻,見大勢已去,揚聲喝道:“伏神幫弟兄,退!”   偌大的尚義山莊,死傷纍纍。   常丘運氣為陰存義療傷。   司馬瀾和逗妞二人,忙著為傷者包紮救治。   司馬潮和司馬浪,先安頓好真真、愛愛,才離身做其他事。   “沒意思:沒打兩下就溜了!”逗妞手動,嘴也沒停地嘟囔。   “噯!本公子還沒拿下那群韃子!”阿奇歎道。   “還說呢!常來少爺的筋骨生�蛂A想活動都找不到機會,好容易有了機會,偏 又一下子就完了!”常來惋惜著道。   惜惜愛慕地望著常來道:“你們好像天神,武功真了得!”   常來有些窘假咳一聲道:“沒什麼啦!”   尚義山莊的殘局收拾好,陰存義已能開口說話。   司徒登、蔡斌傷勢較重,己抬入後廂房療養。   陰存義有氣無力道:“大恩不言謝!尚義山莊今後任憑神機宮吩咐。”   “江湖人管江湖事,伏神幫為惡多端,人人得而誅之,陰師父毋須掛心!”常 丘安撫道。   司馬瀾道:“陰師父為尚義門多自保重,我們先行告辭了!”   一行匆匆離開尚義山莊,趕回松風谷。   一路行下來——惜惜直黏著常來,常來反倒扭怩不自在。   司馬潮和司馬浪,各自護著真真、愛愛,無暇他顧。   “常叔!我又丟兩個哥哥了!”逗妞傷心道。   她感到兩個哥哥不再像以前那麼疼她了。   常丘明白逗妞的心眼,摟摟她道:“逗妞,應該說是——又多兩位嫂子疼你啊 !”   逗妞拍拍腦袋笑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大嫂反而比大哥還常陪我玩, 那二嫂、三嫂一定也一樣!”   “還玩?準備嫁人啦!”常來說看躲到逗妞身旁。   “惜惜!本少爺求你,給我一點新鮮的空氣好不好,路這麼大,你卻偏擠我, 想悶死我啊!”常來大聲怨道。   “阿奇怎麼一路上都不對勁呢?”逗妞偷偷打量阿奇,悄聲問常來道。   “想到了!”阿奇一路上時而沉思、時而喃喃自語,現在又突然拍掌叫道。   阿奇追上司馬浪,拍了他肩,天真笑道:“咳!老兄,上次吃你的、睡你的, 真讓你破費啦!”   司馬浪露齒笑道:“小侯爺!我還以為你早忘得十萬八千里了!沒想到居然這 麼快就恢復記憶。”   阿奇抱歉道:“怪不得我,上次你是一副乞丐模樣,又沒告訴我——你是誰? ”   “阿奇你跟我三哥嘀咕什麼?”逗妞追上前問道。   “喔?我說——逗妞美得像仙女下凡!”阿奇故意清清喉嚨道。   司馬浪和阿奇互望一眼大笑。   逗妞在旁作勢要生氣揮拳,眾人看了忍不住哄然而笑!   剛才緊張的情緒,早已蕩然無存!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九章】   神機宮向來陽剛之氣太盛,松風谷自然不在話下。   畢家三姊妹隨同來到松風谷後,陽氣銳減常潔覺得自在多了。   真真傷勢較重,常潔為她上藥後,和常丘、司馬瀾退出房間,其餘一群人擠在 這小小的房裡。   “你們怎麼會到尚義山莊的?”司馬浪問道。   愛愛取出繡花針後己無大礙,道:“惜惜留書出走,我和真真放心不下所以追 出來。”   常來不高興譴責道:“看看你惹的禍!”   逗妞衝著常來道:“人家惜惜喜歡你,而且你也說要娶她,她對你一往情深, 你怎麼可以這般無情?”   常來道:“阿奇,逗妞這句文制制的話,不知從哪兒體會來的?”   阿奇搖搖佯裝失意,道:“別問我!絕不是我。”   “喂!你們別鬧了,聽愛愛說下去。”惜惜喝道。   “常來聽到沒?你家娘子作聲嘍!”阿奇笑道。   愛愛偷瞧司馬浪一眼,接口道:“半夜我和真真在破廟裡,忽然聽到外頭人聲 嘈雜,偶而可以聽到他們‘幫主’、‘伏神幫威風’……之類的話……”   “雖然我娘嚴禁我們涉足江湖,但是江湖上的事我們大約知道一些,尤其“伏 神幫’為非作歹的事,我們也聽人說過,所以就一路跟到尚義山莊。”   司馬潮低頭看著昏沉的真真,愛憐道:“初生之犢,不知江湖險惡!”   真真的傷勢痊癒,司馬潮準備送她們回去。   惜惜捨不得常來,依依難捨地道:“常來,休想甩掉我!”常來搔著頭,道: “兔寶寶你真會纏人。”   “男兒志在四方,你是乖娘子就要讓我出去闖江湖,不可以絆住我啊!”惜惜 的臉色大變,常來裝作未見。   “你不煩我,我才喜歡你!”   常來自以為是的說了幾篇大道理,借惜無奈只得回家。   見惜惜走了一段距離,常來突然大叫道:“兔寶寶,乖乖回家,別讓我抬著花 轎找不到新娘哦!”   逗妞刮著臉道:“羞!羞:一天到晚只想娶新娘!”   常來瞇著眼睛,笑道:“逗妞,想不想當我的新娘?”   阿奇沉聲道:“好大的膽子,竟敢調戲本公子的夫人!”舉起手,裝作憤怒地 朝常來背上捶去。   逗妞難以言喻地,心底泛起一絲甜意,呶著嘴道:“大哥!要把阿奇舌頭剪悼 ,看他還能不能說話損我?”   司馬瀾笑道:“阿奇,我家逗丫頭除惹事本領外,其他就沒絕活了。”   阿奇傻笑道:“沒問題,本公子幫她擺平。”   常來做個嘔吐狀,道,“噁心!阿奇你真的比杏花香的嫖客還不知羞恥!”   屋內頓時一片凌亂的笑聲。   一旁的常潔卻笑不出來,眉頭一皺,歎口氣。   常潔上前將常來拉到一旁,溫柔地道:“小兄弟,我有些話想告訴你,希望你 聽得入耳。”   常潔是常來第二個認識,不同於自小認識滿身沾滿便宜刺鼻的濃厚脂粉味的妓 院姑娘。端莊文雅的常潔,在常來眼中有如仙女般,更引起常來對常潔的孺慕之情 。   常潔單獨對他說話,常來高興得臉泛紅光,道:“大嫂,有什麼事盡管說,常 來一定聽你的!”   “好孩子!”常潔似乎在思索著如何開口。   “常來,你是冷家唯一的後代,重振白衣門的重責也在你肩上,你責任很大— —”   常來點點頭。   “雖然你在杏花香長大,一言一行是免不了受其影響的,可是不能老將杏花香 裡的事掛在嘴邊,唉:有些話要看場合說才適宜,有些話不能說的,就盡量少說: 懂嗎?”常潔憐惜的看著常來,不好說得大露骨。   常來似懂非懂猛點頭道:“懂:杏花香的事,小孩不好講。”“大嫂,你和常 來說什麼悄悄話?”逗妞跑過來拉住常潔問道。“我也要聽!”   常來拉住逗妞道:“逗妞,你大嫂真好!”   常潔在旁笑了。   她一手拉著一個,三人同往內廳走去!   露重夜寒——常丘佇立在夜裡已良久。   “宮主,您來遲嘍!常丘突然開口道。   “常老好耳力,哈!哈!”松林中傳出渾厚的說話聲,沒有任何聲息,林中走 出一位白衣人。此人正是神機老人——司馬長風。   司馬長風手背在後頭,凝步緩緩朝常丘走來,道:“太久未踏中原故土,我在 金陵城裡瀏覽一番。”   司馬長風若有所思道:“今非昔比!”   常丘緩緩轉過身,道:“江湖亦如此。”   二人就這樣在夜風裡,佇立傾談。   天亮了,司馬長風和常丘依然在談,只是在屋裡。   “如是說!沈鳴的勢力已不可同日而語。”司馬長風鎖著眉頭。   “不錯,可是名門正派覺醒得不夠快,沈鳴已經採取行動,一一瓦解阻礙他稱 霸武林的絆腳石。”常丘道。   “中原武林又將遭浩劫……”司馬長風道。   逗妞在睡夢中,聽到一聲聲好熟悉的聲音,她以為是夢,閉緊雙眼不敢張開, 深怕夢醒後,一切跟著消失。   那親切聲音愈來愈真實,逗妞一個翻身呆坐在床上,細細傾聽,肯定聲音的真 實性。   再真實不過,逗妞咬咬下唇,痛得差點哭出來,心裡卻雀躍不已。   逗妞跳下床,外衣未加靴未穿,匆匆奪門而出,深怕遲了些。那一切都會消失 得無影無蹤。   逗妞方出房門,就拉開嗓門大叫:“爹!”然後低頭猛沖,直衝到廳堂上,看 到司馬長風祥和地坐在圓桌旁,才鬆了一口司馬長風聽到愛女呼喚的聲音,迅速把 臉迎向發聲處。   逗妞佇足在門邊,雙手揉揉眼睛一副傻呼呼、嬌稚望著自己出神的模樣,不由 得心中一疼。   司馬長風愛憐地輕喚道:“丫頭,怎麼啦?”   逗妞聽了這句話,恍如由幻夢中醒來,哺哺叫道:“爹!爹!真的是爹呀!”   “爹!”逗妞的聲音夾著哽嚥,撲向司馬長風的懷抱裡,雙手摟著他的脖子。   司馬長風眼角有點潮濕,手撫摸著逗妞的頭髮,一手不斷的輕拍其背。   “爹!逗妞想死您了,您想不想我?”逗妞說著說著在司馬長風的頰上猛親。   逗妞這幾聲呼喚,所有的人幾乎都被她吵醒了。   沒多久,廳堂聚滿了人。   司馬浪假裝吃醋地道:“逗妞,爹的臉頰快被你親得陷下去了!”   逗妞環著司馬長風的手更用力,道:“爹是我的,才不會陷下去。”   “誰說爹是你的?”馬瀾笑道。   司馬長風這下才故意正色道:“你想爹?偏又自己偷溜出來,那麼久了,還不 肯回家,說!該不該打?”   “不該!”逗妞撒嬌道。   阿奇和常來看到逗妞和司馬長風親熱的模樣,心中一陣悵然。   阿奇開始想念起京裡的家,想起了母親,也想父親,更想起了老奶奶。還有那 滿口子曰、之乎也者的師傅。   常來從來也沒有享受過父親的呵護,現在心裡除了想念娘外,另一個人就是張 豪。   逗妞看到阿奇和常來的失意,連忙跳下司馬長風的懷裡,牽起司馬長風的手, 走到阿奇和常來面前。   “爹!他們是我在中原——生死之交!”逗妞道。   “嗯!爹全知道。”司馬長風發覺逗妞長大了不少。   司馬長風打量阿奇眉字間的傲氣,再瞧瞧常來身上一股頑皮性子,他喜歡這兩 個孩子。   “你是阿奇!”   “你是常來!”   “司馬伯父,你怎麼知道的?”阿奇和常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我爹有很多好本事:”逗妞驕做的說道。   “哈!哈!”常丘在背後笑了出來。   早飯過後,大家圍在廳上閒聊,話題自然扯到伏神幫上。   “爹!為什麼我一到江南,伏神幫的人就想抓我?”逗妞仰起小臉問道。   司馬長風轉頭對道:“常來,你是白衣門人?”   常來木訥訥的點頭,道:“我本名冷文遠,我爹叫冷剛。”司馬長風又對阿奇 道:“老夫想印證一下你的功夫。”   不等阿奇反應,司馬長風突然伸手,食指已點向阿奇肩胛骨與鎖骨間的“肩井 穴”。   這一指看似平淡地奇,卻緩中帶勁,手指未到,阿奇已覺“肩井穴”   隱隱傳來一陣電麻。   阿奇大驚,身形自然向左一側,扭腰轉身輕易地避開這一指。   司馬長風立刻收手,雙目炯炯有神,朗聲長笑。   阿奇一臉茫然道:“大伯,阿奇做錯什麼?”   司馬長風拍拍阿奇的背,道:“孩子,你已經學到全部的‘乾坤定穴法’。神 機絕學有傳了!”   常來大聲道:“奇了,武林中傳言,乾坤定穴法,是你家傳絕學,怎麼逗妞沒 學全,阿奇卻學全了這點穴法。”   逗妞聽了當然不高興道:“誰要你多嘴,雞公!”   阿奇拉住司馬長風道:“司馬伯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告訴我好嗎?”   司馬長風點頭允諾,朝常丘看了一眼,常丘亦對司馬長風點點頭。   三個小孩,三個黑頭,立刻齊湊到司馬長風跟前。   “……老夫年輕時,也就是逗妞的祖父司馬邀尚在人世……”   “家父和雲兄弟的父親雲朋,本是世交好友,雲朋臨死前將兒子雲中龍托付予 我父親。”   “雲中龍,就是西賭雲大叔……我知道!”阿奇隨口道。   “噓!”常來噓聲禁止阿奇在說下去。   “他長得真英俊,文質彬彬的,又聰明,深得家父之寵愛。”司馬長風說到這 裡,停下來歇口氣。   “司馬伯父說得對,雲大叔長得真的像一個讀書人,又斯文、又瀟灑。”阿奇 點頭道。   常來吐吐舌頭道:“很難想像他五官的位置!”   司馬長風露出溫柔的微笑,道:“他從小就訂親,並且他未婚妻也是一位如花 似玉的姑娘。可惜長他五歲。”   “哇!嫁給小丈夫呀!”逗妞不平的道。   常丘拍拍逗妞腦袋,笑道:“看你不平的模樣!放心你爹不會讓她……”   一旁司馬瀾豁然想通道:“爹!他那如花似玉的未婚妻,後來是不是成為我們 的娘?”   司馬長風幸福的點點頭,道:“我和弱水早已兩情相悅。”逗妞的娘本名沙弱 水。   常來和阿奇的心裡,卻在為雲中龍抱不平,因為他們二人己把雲中龍當好友看 ,尤其是常來他那股莫名其妙的正義感又冒出來了。常來道:“大叔真可憐,老婆 被別人橫刀奪走。”   司馬長風指指常來鼻頭道:“老夫可沒橫刀。”   “對嘛!常來你怎麼可以如此說我爹?”逗妞不悅道。   司馬浪插口道:“爹!這和‘乾坤定穴法’有何關係?”   司馬長風和常丘互望一眼,兩人同時嚴肅起來。   司馬長風道:“你們可知神機宮——鎮宮之寶——銀劍和垂淚石嗎?”   “這……我們小時候曾聽爹和常叔提過!”司馬瀾道。   逗妞搖搖頭望著常潔道:“大嫂!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呢?”常潔摟摟逗妞道 :“逗妞那時候大小不記得啦!”   司馬瀾道:“爹這兩樣寶物不是全遺失了嗎?”   阿奇和常來同時驚叫:“遺失?”   常丘道:“十幾年前遺失的,在老宮主時還在。”   司馬長風忖道:“我和弱水的情意,很快為家父發覺,造成家父莫大的困擾。 ”   “於是家父決定,將全套的‘乾坤定穴法’傳授於中龍,在我和弱水感情快隱 瞞不住時,家父將鎮宮雙寶其中之一的垂淚石贈於雲中龍。”   “爺爺好大方喔!”逗妞驚歎道。   常來道:“可是你爹搶了人家的媳婦。”   阿奇不解道:“可是大伯您還是會‘乾坤定穴法’啊?”   “不錯,家父在未做此項決定前,曾親自傳授我和常老這套定穴法。   只此一次,但著重於攻擊部分。”   常丘接口道:“因此對於全套的‘乾坤定穴法’我們雖概括有些認識,但只習 了下半套的攻擊部分,我們防身部分卻無緣得到傳授,只好自己揣摩習練成。”   阿奇道:“楊大叔似乎不這麼認為,”   “唉!神機宮如今是以神機劍法獨步於武林,而非‘乾坤定穴法’這是事實! ”司馬長風歎道。   阿奇道:“雲大叔不知道嗎?”   “不知道,他在察覺弱水和我的感情時,便偷偷走了。”   “心結難解!”常來道。   逗妞打常來道:“你怎麼老幫別人說話?”   司馬長風道:“常來說得沒錯!”   常來得意道:“你看,伯父誇我吧!”   阿奇覺得不對勁道:“不對!司馬伯父在楊大叔也就是龍中雲大叔教我之前, 先有人教我‘聽我放’,後來才知道是‘乾坤定穴法,的上半部。”   “楊大叔?龍中雲?雲中龍?雲中龍倒過來念,不就是……阿奇我沒猜錯,那 教你全套‘乾坤定穴法’的人,是雲中龍沒錯,另外一人,是不是長得臉像十六八 少年,如果沒猜錯,那必定也是他化妝的,雲兄弟的化妝技術是天下第一,不然就 是癲癲老兒化妝的。”   神機三傑同聲道:“怎麼從未聽說癲癲這人?”   常丘開心笑道:“癲癲老兒喜愛四處流浪居無定所,師父一日出遊,適巧救了 被打成重傷的癲癲。”   “癲癲和師父十分投緣,因此師父讓他和我們一起練功,大家相處極好,大概 過了半年,一日他留書走了,從此我們就未曾再某面。”   常潔道:“爹!癲癲前輩信上怎麼說?”   常丘道:“癲癲老兒倒是個十足怪人!信上說:‘練武只求不挨打,於願足矣 !’。”   廳上的人全笑了。   常來道:“這人真可愛!我喜歡!”   阿奇道:“還差你一點!不過你跟他很像!”   逗妞叫道:“爹!我最先問的問題,您還未告訴我為什麼。”阿奇也道:“銀 劍怎麼遺失的?”   常丘歎道:“垂淚石亦在我們手上丟失!”   司馬浪道:“垂淚石不是在——”   “其實這麼多問題,就只為了發生一件事。”司馬長風道。司馬長風和常丘同 時歎息,回想往事仍有餘悸,亦深覺汗顏。   其餘的人如墜五里迷霧,靜靜傾聽司馬長風道出這段武林大事。   原來——十多年前江湖上出現一對瘋邪師徒,生性殘忍兇暴,酷好珍奇寶物更 是收藏武器的狂熱者。這種熱愛,簡直到瘋狂的地步。   瘋邪師徒為了寶物,不惜毀別人家滅別人門,下手之慘無人道,連老江湖觀之 亦寒透脊骨。   瘋邪師徒,郭嘯為師父,沈鳴為徒弟。   “昨天夜裡,京封門被瘋邪師徒滅門,聽說沒有一具全屍!好狠的手段。”   “不是說金龍門門主的回龍刀也失落了嗎?”   “瘋邪師徒目的就在回龍刀,不得手他們哪肯甘休!”   “是啊!也沒聽說劉員外和江湖人物有何瓜葛、三天前一家五十幾口無緣無故 全給殺了,就只為了一尊碧玉觀音:”   “一個月不到,金龍門已經是第五件的慘案!”   四周說話的人,此起彼落的響起顫抖的驚訝聲。   “瘋邪師徒,倒是從江湖到官府全惹了!”   “據說瘋邪師徒功夫了得,已經化境渾然天成,打不敗啦!”“可是,總不能 任他們殺戮下去吧?”   瘋邪師徒出現不到一個月,江湖已是腥風血雨,江湖人人心惶惶難安。   無論走到哪裡,人人都在談論著瘋邪師徒的行為。   沒多久,瘋邪師徒向神機宮下挑戰書,猖狂言明有不奪銀劍、垂淚石誓不休。   在這同時也向白衣門下戰書,不但要冷家傳家金索剪,更要雪冷剛壞其奪寒龍 珠之恥。這個縹緲谷陰寒之氣太重,非常人所能進入,今天卻一反常態,有三個人 出現在谷中。   “冷門主可已想出瘋邪師徒的來歷?”司馬長風看完勵書後問。   常丘接過戰書抬頭道:“寒龍珠可是上國寺的鎮寺之寶?”   冷剛道:“無心先生果然見多識廣。司馬宮主,數年前寒龍珠事件,對方只是 一個土豪劣紳,很難和瘋邪師徒聯想在一起——”   司馬長風沉吟道:“江湖事難料,如果巧遇高人指點、傳授,幾年間足以讓武 功練成出神入化之境。”   “目前唯一可信的推測,也只有這個解釋。”冷剛忖道。   “沒想到滇北天殘幫的獨門武功天殘秘籍,竟也落到瘋邪師徒的手中。”常丘 憂心重重道。   “瘋邪師徒同時對神機宮和白衣門下戰書,莫非他們武功已登峰造極,才敢有 恃無恐。”冷剛忖道。   “否則便是預設陰謀,即使如此!為了平息武林這場血腥,神機宮和白衣門必 當全力以赴。”司馬長風豪氣萬丈說。   “司馬少宮主,俠士豪情!冷某佩服!”冷剛抱拳道。   “江湖舔血的生涯本如朝露,能如我等求得其所己無憾!”常丘仰望山巔而言 。   司馬長風、冷剛、常丘,三人英雄相識相借,朗聲長笑氣貫縹緲谷,谷中陰寒 之氣頓掃無蹤。   松風谷中風聲大作,相形神機宮的緊張氣氛更驅逼人。   夜深,司馬長風和常丘對著燭台互望。   “老哥!沒有垂淚石的配合,這銀劍的威力大損:”常丘緩緩道來。   司馬長風點點頭,道:“缺垂淚石我們的勝算不大,但神機宮無臨陣退縮的道 理。”   常丘笑道:“少宮主的脾氣,我怎會不清楚呢?”   “老弟!我們兄弟倆向來是沒秘密,我把心中的話敞開對你說——明天送魂絕 崖之約,如果我有任何不測,神機宮全仰仗你,弱水和三個人孩子煩你開導開導。 ”司馬長風吐口氣把話說完。   “少宮主——”常丘欲言又止。“明天之約我想同行!”   他心想,明天要會戰沈鳴,實不宜講這種不吉利的話。但不說又不行。   “老弟,以神機宮為重!”司馬長風拍拍常丘的肩胛道。   “少宮主,瀾兒雖小:但也足以當家主事,我們可以安心的赴約——”   司馬長風笑道:“你是說我該讓出少宮主之位?”   “我想徵求爹同意,準備把神機宮總舵移回東海的長春島,畢竟長春島是神機 宮崛起的本源。”司馬長風拿眼神徵求常丘的意見。   “少宮主,深謀遠慮,瘋邪師徒的行動詭異難料。”   常丘以佩服的口氣道:“有此佈局,預留退步,我們可以放心一戰。”   司馬長風開懷長笑道:“老弟當真瞭解老哥!哈哈!”   突地一司馬長風和常丘互相交換個眼神。   常丘微微笑道:“雲兄!久違了。”   一道人影輕飛入屋內,和司馬長風、常丘分三角而坐,冷冷道:“少宮主、常 總管,才幾年不見武功已不同凡響。耳力也挺靈敏的。”   司馬長風客氣道:“進得了松風谷的自非凡人,而有如此身手的除雲兄,不作 第二人想!”   “慚愧!慚愧!疏幹練功倒讓少宮主笑話啦!”來人仍然冷冷道。   常丘盯著那人的鬍子瞧,道:“我們都被孩子追老,雲兄倒是沒多大改變。”   那人冷哼道:“人醜不敢有孩子,沒料到反而有這好處!”   “雲兄弟今日回神機宮,總不會就為了算舊賬吧?”司馬長風已明顯不願在這 話題上打轉。   “不愧為少宮主,一針見血!”   那人說完話,毫不浪費時間從衣袖裡取出一小珊瑚盒子,放在司馬長風面前。   司馬長風和常丘神情俱變。   司馬長風沉著聲音道:“雲兄弟的意思是——”   “沒別的,神機雙寶原來就是成對運用。”那人的眼中敵意盡去。   常丘道:“多謝雲兄!”   那人打斷常丘的話,道:“我沒有這麼大方,只是不忍見瘋邪師徒無人性的殺 戮,罷了!”   那人眼中射出熱切的期盼,道:“‘垂淚石’是‘乾坤定穴法’上半部的特殊 利器,我相信你們倆的功力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   一種溫暖的情意,在空氣中流蕩。   司馬長風深深注視那人,扯動嘴角道:“雲兄弟!夠了!明日我和常兄同赴約 。”   那人迎上司馬長風的目光,瞭解的注視了司馬長風片刻,緩緩起身吐口氣笑道 :“後會有期!”   常丘方起立欲相送,這剎那間人影已消失不見。   司馬長風聞風不動的看著小珊瑚盒。   “雲兄弟!雲中龍好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又自語道:“明天!早早 動身,我不忍看到弱水含淚的模樣!”司馬長風道。   “好!”   “老弟!我們連要離妻別子都同年同日啊!”司馬長風緊握拳頭咬牙道。   “哈!哈!哈!”   司馬長風轉身入內,出來時手握一柄劍。   常丘把小珊瑚盒打開——十二粒如綠豆大的七彩石。   “垂淚石”是金陵雨花台下之雨花石精煉而成。   神機宮祖師爺在雨花台下,不眠不休尋訪數月、終於尋獲十五塊蘊含天靈地秀 氣的雨花石。   這種雨花石,堅若磐石,硬若金鋼。   在磨匠嘔心瀝血的琢磨下,一年後終於去蕪存菁,露出十五粒核心,其中三粒 質稍差,去而不取。   制暗器師父,是名滿江湖的“妙手巧匠”賽魯班將十二粒核心,放立鼎爐焙煉 ,夜夜伴爐而眠,七七四十九天後鼎內轟然巨響,大功告成。   十二粒綠豆大的七彩石,光彩奪目珍奇珠寶相形遜色,在場觀石之神機弟子個 個咋舌,賽魯班更是激動得淚如雨下。   賽魯班的淚水滴在石上,突然七彩石光芒內斂,化為神石,故名“垂淚石”。   而這“銀劍”來歷更是神奇。   長春島東方海面,每天日出前皆可見一隻背大若巨桌般的海龜,背馱著巨大珍 珠蚌浮出海面,吸取晨露靈氣,每當珍珠蚌緩緩張開蚌殼時,在旭日中迎著陽光, 在海面上散發出萬丈光芒。   當旭日完全躍出海面時,珍珠蚌緩緩合上,海龜再度沉回海底,一切復歸平靜 ,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每月十五、十六,海龜同樣馱著珍珠蚌浮出海面,卻不為人知。   神機宮開山祖師爺每日上崖邊看這幕奇景,珍珠蚌的光芒愈來愈叫人逼視,最 後竟幻成空靈之境般的祥和。   六年後一連幾日清晨,祖師爺見不到那幕奇景,失落之感可想而知。   但他從未間斷至崖上迎接日出,等待珍珠蚌的光芒。   三年後的某一天,旭日浮出海面的時刻,海龜竟然馱著珍珠蚌來到崖邊。   海龜竟然抬頭對祖師爺凝望,似乎作無言的邀請。   祖師爺的心情筆墨難以形容,不加思索的接受邀請,縱身往崖下跳。   當祖師爺輕盈地落在海龜背時,珍珠蚌緩緩打開,蚌內射出萬道光芒,叫人目 眩不已。   蚌內珠母並非將珍珠結成圓滾形。   它竟然形成一把若匕首的潔白利刃、光芒閃閃,如珍珠般的短劍。   祖師爺被光芒所擾,但覺胸口熱血翻騰,鮮血沖口而出,吐落在短劍上。   剎那間,珍珠般的短劍,冒起一股清煙,劍身已通體透明,透明間還閃爍著生 動的銀色光芒,故名“涵銀劍”。因“涵”字念起來拗口,平時皆以銀劍稱之。   司馬長風緩慢將涵銀劍拔出劍鞘。   常丘將十二粒垂淚石捧於掌上。   “光華依舊!”常丘歎道。   “明天就看神機宮雙寶驅魔!”司馬長風豪情萬丈地道。   一彎殘月斜掛西天,滿天星斗放出黎明前最後的光芒,蟲在草間低嗚,倍增一 份寂寥蕭瑟。   這時,山谷中有兩個人影在徘徊,似乎正在等人。   “少宮主!時辰已近。”常丘盯著來路道。   “嗯:冷門主該到了!”司馬長風望著天際道。   原來司馬長風和常丘在此等候冷剛,三人欲同赴送魂崖之約。   不多時,在微弱星月餘輝下,一個迷濛的身影迅速朝谷中走來。   “讓二位久等了!”冷剛手拿金索剪抱拳道。   司馬長風和常丘的眼光,不約而同的被金索剪吸引。   只見金索剪閃著懾人的銳氣,使人不禁肅然起敬。   “想必冷門主手中的金剪,就是江湖上盛名至極的‘金索剪’!”司馬長風以 敬肅的口吻道。   “正是!”冷剛道。   常丘倒抽一口氣道:“好一把金索剪,聞名江湖的武器,今日始得一見!”   三人邊說腳下未停的往山上去。   “金索剪乃在下祖父之摯友——雲朔,特為白衣門所鑄之剪,鑄剪之人以身喂 剪,終於鑄成無堅不摧的金索剪。”冷剛沉穩道來。   常丘道:“以身喂剪!好個雲前輩!”   司馬長風道:“但憑金索剪之銳氣,已是萬夫莫敵,說它無堅不摧,倒也未言 過其實。”   “想必金索剪的精神通自鑄剪者:”常丘問道。   “雲前輩本是浩氣干雲之人,人剪通神,雲前輩今當佑我,為武林開太平之日 。”冷剛道。“我唯一的心願,是在有生之日,能向雲前輩的遺孤致上最大的謝意 。”   三人的腳程極快,已到山頂,進入參天古樹林,陰風愈來愈盛。   三人不語,但眼睛卻鷹隼般朝密林機警的搜巡。   因為此處枝葉叢密,是隱蔽的好地方,如果瘋邪師徒有任何狙擊,這裡就是最 佳的地方。   司馬長風、常丘、冷剛全身凝聚真力,隨時有任何異動,就可一觸即發。   三人跨足奔行,不一會兒光景,已出密林,出乎意料之外,林中竟無任何阻攔 偷襲。   司馬長風一行三人,已站在崖邊,環顧四周,這三尺寬的崖緣地帶前,就是深 不可測的萬丈山溝。   四周雲霧迷漫,隔著山溝丈外之地,有一處絕頂,下窄上寬,隘隘可危的樣子 ,絕頂邊豎一石牌——送魂崖。   山風狂飄,腳底略不留神,隨時可能跌落山溝。   冷剛三人互相取得默契,三條人影躍動,迅捷至極,三人已飛落在送魂崖。   絕崖上,巖石亂草叢立,崖四面峭壁如削,崖前則是層層疊蟑,東方雲端晨曦 正在擴張。   天大亮,更增添恐怖無助的感覺。   “哈!哈!哈!”   渾厚的笑聲,似乎助使風更狂雲翻湧。   沒想到一個乾癟的黑老頭,竟發出這無人可敵的內力。   司馬長風三人自腳底升起一道寒意,可是臉上仍不動聲色,十分鎮定。   自黑老頭身後,走出一個目露兇光,手持大刀的中年人,道:“好膽識,準時 來等死!”   冷剛輕對司馬長風道:“說話的就是沈鳴。”   常丘道:“那黑老頭想必是郭嘯。”   司馬長風道:“冷門主,你能看出郭嘯身上有罩門嗎?”   “看不出!”冷剛歎口氣道。   常丘道:“難怪會在江湖上掀起血腥!”   從瘋邪師徒出現後,五人之間的氣氛更加緊張。   “可憐!武林兩大門主,今天就要魂歸黃泉!”黑老頭的聲音,振得人耳膜作 痛。   不等司馬長風三人回答,沈鳴以快速無比的起落,向冷剛撲砍過來。   沈嗚口中吼道:“姓冷的,老子討債來的!”   沈鳴掄著大刀,泛起強烈的陰氣,刀身刻著一條隨時會躍出的青龍。   “回龍刀!”冷剛猛提氣,側身避開這一刀道。   “識貨!死在寶刀下,是你的造化!”沈鳴陰森森地笑道。   沈鳴身形才落足,突然“嗖!”一聲刺空疾響,一對“鴛鴦袖箭”,由郭嘯的 袖口射出,向司馬長風和常丘胸口疾射而去。   大敵當前,雖然沈鳴和冷剛在旁已經交手,可是司馬長風和常丘仍將全副精神 ,貫注於郭嘯的一舉一動。   當郭嘯的右手中指略抖動,司馬長風和常丘已注意到,這是郭嘯發動攻擊的前 奏。   “鴛鴦袖箭”射出,早在司馬長風和常丘意料中,但“鴛鴦袖箭”來勢太快, 才出袖口,已逼近司馬長風和常丘的胸口。   兩人暗吃一驚,毫不猶豫地足尖一點,便騰身疾掠到五尺高的巖石上。   不可思議——“鴛鴦袖箭”宛如生了一對利眼般,緊隨可馬長風和常丘的掠勢 ,攻向落足在五尺高巖石上的目標。   司馬長風和常丘的身影倏忽分開。   司馬長風踏石借勁,凌空急走,在半空一個暴射,身子已飛至四丈以外之地。   常丘在空中幾次翻滾,然後橫射出去,和司馬長風、郭嘯成鼎足三腳落地。   “鴛鴦袖箭”分二路緊襲司馬長風和常丘後心。   司馬長風暴射之勢驟停,腳尖才碰到草未,身子突然筆直地向後仰倒,身軀貼 在草上,如箭離弦般往後急射。   常丘一個暴起,雙掌凝集真力朝眼前巖石撲衝過去,突然雙掌向前一送,擊碎 巨巖頂,借這反勁,人在半空迴旋,以旋轉陀螺之姿,反方向疾飛出去。   司馬長風迅速從地彈立而起。   幾秒間,司馬長風和常丘已取得攻勢,“鴛鴦袖箭”反而在他們前方。   司馬長風和常丘,掌握住袖箭回攻的剎那,雙掌遙遙推出送出掌力。   丈外的郭嘯,一直以掌力控制“鴛鴦袖箭”,突覺對方勁氣如潮,壓力如排山 之勢,於是連忙加重雙掌功力。   “鴛鴦袖箭”驟停於半空,不停的抖動。   司馬長風和常丘突覺掌氣太順,“鴛鴦袖箭”一閃又回到郭嘯袖內。   “神機宮武學,果非浪得虛名!”一番內力交戰,黑老頭竟能立刻開口說話, 而且不喘不噓。   “鴛鴦袖箭!”常丘皺眉道。   “哈哈!無心!果然非泛泛之輩。”郭嘯狂笑道。   “小小袖箭在閣下手中,威力較在‘鴛鴦雙客,手中強過千倍:”   不錯,“鴛鴦袖箭”是瘋邪師徒狙殺“鴛鴦雙客”所奪之武器。   “好說!只怕不足與神機宮之涵銀劍、垂淚石比擬:“郭嘯無事般道。   “嗆郎、嗆郎”金戈交鋒之聲迴響在雲際。   沈嗚身形微晃,勁貫回龍,使得刀耳不住抖動,奇招猛出四面八方,向冷剛猛 砍襲。   刀刀揮下不容冷剛有退步餘地,一股森寒刀氣,直砭冷剛肌骨。   冷剛心知沈鳴今日武功已非昔比。但仍然舞剪應敵,不為對手的猛攻所擾。   沈鳴自始就採取主動快攻,回龍刀和金索剪交鋒既分,因為他實在不敢低估金 索剪的威力。   冷剛同樣暗暗吃驚,回龍刀果然非比尋常,幾次交手,竟毫釐未傷。   二人飛快的思索,出手亦愈來愈快,倏合倏分,只見兩道人影纏繞難解!   陡地暴起二道光柱,一團青光,一團紅光。   青光、紅光迸觸,尖銳的金鳴大作,不時迸出火花。   這是冷剛和沈鳴凌空換招交手,已過五十招,兩人身子迅如閃電,向上直升, 雙雙化入刀光、剪光中。   郭嘯豹眼圓睜,披散的長髮在真氣鼓動下,根根張牙舞爪,橫豎在狂風中。   司馬長風雙眼中,閃爍出奇亮凌芒,令人不敢逼視,腳下所踩之地,已明顯陷 下兩個腳印。   常丘額頭泛光,身穿的衣衫脹滿真氣,和著狂風籟籟作響。   三人的神態可看出,內力都已運集,武林中絕世高手正預備作驚人的拚鬥。   司馬長風和常丘並排而立。   須臾,郭嘯開始向在右蠕動,司馬長風倆人步伐一致,亦緩慢沉重地向右跨步 。   三人同時收步對面凝立,距離仍保持五尺遠。   然後郭嘯緩緩將掌勢提至胸間,不動。   司馬長風和常丘同時拔劍,“刷刷”兩聲,劍豎立於鼻樑前,氣集於劍身伺機 出劍。   此刻白日為雲所蔽,雲霧向送魂頂籠罩而來,霧重,但場中氣氛更形凝重。   冷剛和沈鳴正在酣鬥中。   突然,郭嘯雙臂起陣暴響,全身骨骼暴聲接連而起,猛聽他如洪鐘般大喝聲, 雙掌一翻,右掌左拳,迅猛駭人的貫力應聲推出。   頓時,隨掌拳的勁氣,雲霧瘋狂地翻湧,勁氣直對司馬長風和常丘心窩而來。   司馬長風和常丘劍招劃一,同時翻腕亮劍,雙足頓地,天搖地動,推劍迎上。   劍推出如晴天霹靂般,當空劃過兩道閃電,劍身掃過之處,雲霧驟分。   “嘶!嘶:”二聲,穿透雲層。   司馬長風劍尖抵拳,常丘劍尖抵拳,白煙兩道由其間冒起。   司馬長風和常丘猛然撤回雙劍,左掌一翻送出。   郭嘯拳掌忽收倏出,己改為雙掌。“彭彭”二聲,如干雷由地轟響,四掌己然 接實。   三人四掌,真力綿綿輸於掌間,三人腳下之石紛紛碎裂。   驀然———司馬長風掌勢倏收,一個翻騰,躍郭嘯頭頂而過,長劍“嗖!嗖! ”迅如擎雷,人未落地,已凌空發劍,“神機劍法”朝郭嘯後心攻來。   劍抵郭嘯後心,劍氣似乎剎那間化為烏有,連布衣都無法刺破。   “哈哈哈!”郭嘯縱聲長笑,全身一抖,真力四發,將常丘的掌、司馬長風的 劍同時震開。   笑聲未完,司馬長風和常丘身形方落實,忽地又起,身形互疊,司馬常風上常 丘下。他二人劍人一體直取郭嘯嚥喉和小腹。   出乎意料地,郭嘯竟毫不閃躲。   司馬長風和常丘之劍,刺入郭嘯的嚥喉、小腹,宛如插入棉絮,軟而無底。   雙劍皆受制於郭嘯之喉間、腹部。   司馬長風雙腳向上翻捲,朝郭嘯腦門喘。   常丘同樣一個卷身朝郭嘯胸口蹬來。   如擊銅牆鐵壁,司馬長風和常丘雙腳一麻,人劍同時反彈出丈外才停。   郭嘯若無其事地桀桀怪笑,司馬長風和常丘略喘,不信地互望一眼:“找不到 罩門!”   司馬長風和常丘將劍置於一旁,“涵銀劍”出鞘,“垂淚石”在握。   只見銀光四洩,彩光豐潤,郭嘯生平從未見過透明之劍,斂光之石,不禁目瞪 口呆,貪戀之色形之於表。   “情願將二寶雙手奉上了嗎?”郭嘯一步步逼近,眼珠都快掉出來。   “涵銀出,神鬼哭,彩石飛,淚雙垂。”是江湖中人為“神機二寶”   神奇威力編的詩。然而,一個武功己臻爐火純青之境的人,其罩門之隱密,恐 非對方在短時間所能尋出。   而“涵銀劍”卻能在交手時,引導對方真氣,自然露出罩門,“垂淚石”則是 無堅不摧,更能尋出氣門,伺機而出,破其功力,但雙寶卻須有高深功力配合,才 能臻最完美之境擊敗敵人。   內功愈深湛之人,愈能和“涵銀劍”、垂淚石”神靈相通。   司馬長風不等郭嘯欺近,“涵銀劍”挾內勁疾吐,有如匹練,朝郭嘯卷裡而來 。   常丘在外圍,配合“涵銀劍”之勢,以“乾坤點穴法”之“六十四點穴法”移 動位置。   郭嘯武功雖高,但卻感覺隨“涵銀劍”之勁氣,促使他真氣浮動,當下不敢大 意,連忙聚神相抵,盡量護住耳下之罩門。   郭嘯雙掌急速擊出,主動攻擊司馬長風,藉以混亂常丘的觀察及垂淚石的感應 。   可是就在郭嘯亂神剎那,兩粒垂淚石已感應,常丘以“乾坤點穴法”   ,運集八成功力,將其自掌中送出。   “垂淚石”直追郭嘯雙耳後方而來。   由於郭嘯內力太深湛,一經察覺,忙護住罩門,略干擾“垂淚石”之勢。   但“垂淚石”絕無虛發,這次同樣擊中目標,只是在突破障礙,功力耗損較多 ,威力自然減弱。   郭嘯只覺神浮心悸,心知不妙,真氣渙散,己有部分走岔,為“涵銀劍”所消 。   司馬長風和常丘真力耗損亦頗厲害。   “啊!”   “啊!”   刺破天宇的兩聲驚吼。   火光四迸,“送魂崖頂”整個一陣晃動。   冷剛和沈鳴決戰數百回合,回龍刀和金索剪,再也無法閃避,正面交鋒,頓時 風雲變色。   冷剛和沈鳴雙雙立在絕崖最高之奇巖上,豁上畢生功力,作殊死戰。   這邊三人在千鉤一發之際,皆略分了神。   郭嘯嘴角泛起邪笑,“鴛鴦袖箭”倏忽射出,去勢絕快,猛朝冷剛嚥喉襲近。   冷剛即使察知袖箭偷襲,亦無能分力自救。   司馬長風眼看大勢猶豫不得,收手“涵銀劍”勢,連幾個暴起身子直射,向前 追阻“鴛鴦袖箭”。   常丘見冷剛生死在轉瞬間,不待,‘垂淚石”回掌,亦上前撲救。   郭嘯一時身輕,快導真氣入脈,用上全身功力衝出,朝冷剛和沈鳴所立之奇石 狂擊。   司馬長風和常丘兩個如箭射,已憑空擊碎“鴛鴦袖箭”,心中懸石方落,身子 正下飄。只見“轟”地震天一聲暴響,奇石粉碎,碎石四射,司馬長風和常丘凌空 的身子閃躲不及,踉蹌滾跌下來。   冷剛和沈鳴僵持已久,勝利才略見端倪,“金索剪”貫注冷剛畢生真力而金光 閃閃。   回龍刀由青轉泛紫氣,“卡!”地一聲,已被“金索剪”絞缺一角。   這時冷剛和沈嗚,兩腳踩虛,重心頓失,四面飛沙走石,心中大驚。   冷剛猛覺四腳冰冷,真氣齊攻胸口,身子墜落時,口中已鮮血狂噴,金索剪、 回龍刀皆脫手而出。   沈鳴在交手時處下風,真氣受制於冷剛,現在反而得福,只覺全身要炸,眼冒 金星。   郭嘯趁勢抓過三寶——“垂淚石”、“金索剪”、“回龍刀”,並趁司馬長風 心亂之時,出其不意,奪過涵銀劍。   昏慌中,司馬長風、常丘搶身搭救冷剛,冷剛已不醒人事,常丘運氣救急。   沈鳴跌的痛人心肺,卻神智清楚。   這一切皆是片刻間所發生的事。   “送魂絕崖”稀哩嘩啦聲響天宇,真正是天搖地動,很明顯地,“送魂絕崖” 已迅速在崩塌中。   個個臉色驟變,只有郭嘯瘋狂般得意長笑,道:“哈!哈哈!我乃天聖,世間 珍寶盡在我懷!哈哈!武林至尊武林至尊捨我其誰?”   倉猝間——“老弟,帶冷門主快走!”司馬長風威嚴十足命道,不容常丘反駁 。   話未說完,司馬長風身子急掠而起,沒命地追趕沈鳴和郭嘯。   “少宮主!”常丘驚呼出口沈鳴發覺郭嘯奪其回龍刀,便撲身奪郭嘯手中四寶 。   “老不死的!你‘洗髓丹’不給我,還敢奪我寶刀:”沈鳴已撲至崖邊,抓纏 著郭嘯,似乎都瘋了般。   司馬長風上前朝沈鳴背上拍擊一掌,沈鳴椎心痛得往旁滾開,回龍刀已失去。   司馬長風探手欲奪回三寶,郭嘯卻抱著三寶,縱身順著崖縫中逃走,嘯聲迴盪 在層層山巒間。   司馬長風眼見“涵銀劍”、“垂淚石”俱失,不禁呆愣在場。沈鳴心知雙拳難 敵四手,連忙提刀飛躍出“送魂絕崖”,逃入密林中。   裂碎石塊正往谷溝,山巒飛陷,濃煙隨飆風捲湧四起。   常丘見冷剛脈搏略定,收住內力,喊道:“少宮主!請為神機宮保重!快走, 山崖又崩裂了!”   司馬長風聽到濃煙中,常丘的呼喚,方回過神來。   常丘抱起冷剛,和司馬長風雙足點地,躍出絕崖。   他們腳才離地面,“轟隆!轟隆!”數聲,絕崖已頹然崩裂,濃煙湧起一股硫 磺刺鼻。   常丘、司馬長風及悠悠醒來的冷剛,坐倒在峭壁上,魂飛魄散的盯著茫茫山谷 ,己無“送魂絕崖”之跡。   屋內寂靜無聲,只有每人濁重的呼吸聲。   “好可怕!”逗妞雙手捂臉驚叫,打破死寂的一切。   常潔摟住已緊張得無法出聲的逗妞,噓了一口氣。   司馬長風和常丘,彷彿又歷劫一次,雙眼神彩頓失。   三傑和阿奇手緊緊抓在一起。   常來全神貫注地聽有關自己未曾謀面父親的事跡,心中一陣熱血翻湧。他為自 己父親感到驕做!   司馬長風最先恢復鎮定,道:“逗兒,嚇到啦?”   屋內的氣氛緩和不少。   “爹,那三件寶貝就這樣不見了?”司馬瀾畢竟年長些,情緒較能控制。   “哎!我和常老曾多次尋求,再也不見蹤跡!”司馬長風歎口氣道。   常來自言自語道:“今天我總算徹底明白,白衣門和伏神幫的恩怨!”   “爹,您老人家對沈鳴出掌時,下手很重嗎?”司馬潮問道。“那時我心中, 只存著‘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信念,你說重不重?”司馬長風道。   “孩兒推測:爹的一掌在沈鳴身上,一定留下殘疾,所以他才恨神機宮入骨! ”司馬潮思索著道。   司馬長風道:“送魂崖一戰歸來,神機鎮宮雙寶,在我這代手中失落,爹萬念 俱灰,不久便退出中原武林,回到東海長春島,但爹這幾年仍想再揚威中原,無非 是想借此引出郭嘯,若他未死,必然不肯眼見武林第一高手的頭銜,落入我的手。 ”   常丘一直沉思,到此刻才開口道:“據江湖傳言,沈鳴負傷逃下山,逃回自己 巢穴練功療傷。”   “我知道啦!”   逗妞、阿奇、常來不約而同地叫出來!   “我先說!”阿奇道。   逗妞和常來在旁不甘心地作鬼臉。   “沈鳴現今外號‘自發翁’是一頭銀灰發,而這頭白髮,一定是練功所致!” 阿奇神氣道。   常丘含笑道:“公子,果然聰慧過人:”   阿奇不好意道:“還好啦!”   “哪算過人?我也知道。”常來不服道。   “這不算什麼!我還知道一點——”逗妞故意賣關子道。   “什麼?”常來問。   “沈鳴現在是個駝子,一定是爹所賜!”逗妞非常驕做他說。“這算什麼!你 見過沈王八。我又沒見過!”常來不平道。   “唉!”司馬長風歎口氣。   接著道:“冷門主在送魂絕崖一役後,便將白衣門解散,隱居漢水,一為近漠 北,易取得療傷用之仙人掌花實,二為暫避禍,未料在十多年前,還是遭下滅門之 禍!”   “我非把那龜孫子抓來剁了!”常來恨得熱血沖頂。   “伏神幫勢力如此之大,我真替我爹擔心!”阿奇臉上的笑容盡失。   常潔安撫道:“小侯爺,別擔心!令尊之武功亦頗高呢!”“達延罕和伏神幫 勾結,我爹被人內外夾攻而不知,已犯兵家大忌,只怕有危險!   ”阿奇仰頭看著四周的人。   “這簡單!阿奇你寫封信,我派個手下快馬加鞭,幫你把信送到撫寧侯府。” 司馬浪拍拍阿奇肩膀道。   阿奇笑得開心,道:“老兄,多謝啦!”   “別客氣,自己人嘛!”   “啊哈——阿奇,自己人是什麼意思,你知道嗎?”常來忽然怪聲怪氣地道。   司馬浪和阿奇一怔,隨即會過意來!   一旁的逗妞,卻猶不解地問道:“自己人?為什麼是自己人?”司馬浪、阿奇 、常來卻瞅著她瞧,口中低笑著。   逗妞看三人神情有異,再想,不覺臉一紅,猛一跺腳跑掉了,身後的三人早已 哈哈大笑出聲了。   “司馬伯父,那雲大叔呢?”常來意猶未盡的問。   “雲兄弟,自離開神機宮後,就流連於酒樓賭場,切斷一切和神機宮的聯繫, 聽說後來被一位隱居賭場中的江湖高人看中,收為徒,傳了一身武技,賭技。我唯 一的一次再見過他,是在華山頂中秋夜比武,但那夜他的眼中露出來的神色是從沒 見過我,也不認識我,對我是淡淡的招呼,幾句寒暄,真的是陌路人呀!”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章】   足足花了兩個多月,古笑非才解開古陣陣法,這個古陣法不知何年,為前人所 佈下的陣,因地處深山,一直無人發掘,不解此陣,無法通過到火口。這期間,巴 定等人不知往返山下補給採辦多少次貨品。   雲山,是當年“送魂崖”崩裂後,地殼變動,分後而合,所殘存的部分,火口 正位於古陣之後,一穿過古陣之後,古笑非和谷堅繞至人口後方,赫然發現奇異靈 光和一尊白骨。   “古頭兒!散出奇光的是什麼?”谷堅倒抽一口氣問道。“好個癡瘋之人,至 此仍擁著這三件神兵利器不放。”古笑非的眼力比谷堅強太多。   “神兵利器!古頭兒!真的被你說中,只是火大烈恐怕無法取得。”   谷堅兩眼泛光。   古笑非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古笑非運集全身功力,全身籠上一襲無形護罩,雙腳急速移閃,身子快速旋轉 朝火口欺近。   “咦!”谷堅驚聲未斂。   古笑非如旋風般已近人口,“劈叭”數聲,一股焦臭味傳來。一團黑色身影轉 回原處。   “哈哈!”谷堅忍不住笑出聲。   只見——古笑非一臉黑,鬚髯、頭髮未捲曲。   “要命!”古笑非低吼一聲,將手中兵器拿至眼前品判。   這三件兵器就是當年同郭嘯墜落山谷的——“涵銀劍”、“垂淚石”、“金索 剪”。   “哇:簡直非人間所有,這般靈透光華:”谷堅歡呼忘情地上前撫摸。   “呼!呼!”狂風聲迴響在洞中,風勢已漸增,無數火花吹得四處飛竄。   “我們得快點離開!否則會葬身火窟。”古笑非道。   古笑非順手將一小墨色瓶子揣入懷中,拿起三件兵器,往洞口去。   “風勢愈來愈大,古頭兒不知怎麼了?”梁雲焦急道。   “應該沒事才對!”齊行道。   曾立抓著巖壁道:“急死人!”   風口傳來“噹!噹!”之敲擊聲。   晉貿高興道:“出來了!”   “你們在這兒等著,我過去接應!”齊行道。   齊行匍匐至風口,只覺無數光芒在眼前閃動,驚喜道:“寶物取出來了!”   後頭聽到這聲驚呼,精神為之一振。   “退到一旁!”古笑非吼道。   古笑非和谷堅出洞,因有山風的助勢快得多,但由於二人阻住風口,使得洞內 “呼”聲大作,整座山似不住的搖晃,實在叫人心驚膽顫。   爬出洞口——“古頭兒,你真神!竟然算得這麼准:”巴定歡呼道。   “這柄劍真是我生平僅見——通體透明!”   “你看!這金色比純金色還美!”   “侯爺寶庫的寶石,沒有比這小珠子動人的!”   “這可是大功一件,回去侯爺的賞一定不少。”   古笑非冷冷看谷堅一眼道:“那倒未必!”   “什麼意思?”曾立不悅道。   梁雲道:“護送這些寶物神器回府,只怕路上波折多!”   “沒錯,大伙心裡有個底,上路吧!”古笑非提著布袋,領頭往山下去。   谷堅落在最後,和眾人保持一段距離,趁大伙艱苦下山,無暇他顧,他突然朝 烈陽發出一枚亮晃晃的銅片。   古笑非瞥見恨恨地罵了聲:“該死!”   “古頭兒怎麼了?”   “該喝辟毒酒了。”   七人回至密林,幾乎是精疲力竭,身上的“辟毒酒”所剩不多,已不能再耽誤 時間了。   略作小憩後,匆匆趕路。   谷堅的暗號——銅片——終於被佟賢善手下發現,飛鴿傳訊,金陵雲山的路上 ,憑添多少攜刀帶劍的武林人士,佟賢善親至雲山了。   佟賢善得知古笑非領人要取主,於是帶領手下趕至密林,準備狙擊搶奪。   伍台令道:“小土,帶領幾名兄弟,進林子探探。”   “是!”   小上領四名弟兄進入密林。   不一會兒,五人悶哼哼地爬出來,臉色呈紫不久便氣絕而亡。   “啊!好烈的毒!”   手下全嚇得腿軟,可是佟賢善仍命人涉險。   大伙不敢抗命,續有三批人進入,同樣的情況而出,佟賢善只得放棄。   “佈下天羅地網,一個也不可放過!”伍台命手下在林外鵠候。   夕陽西斜——林中終於傳出人聲。   “終於可以離開這種鬼地方!”曾立道。   “一路上就只聽你嘮叨個沒完!”晉貿不耐煩道。   “提高警覺!出了林子,我們的天然保障全失了。”古笑非沉聲道。   谷堅一直落在最後,古笑非現在正走在他前頭,以防他有任何異動。   走出林子,身心舒暢多了!   剎那間,腳步聲由四面圍攏而來。   佟賢善和伍台從人群中走出來。   “我們又見面了!古兄。”伍台冷這。   “是你們:怎麼竟敢公然和忠勇侯爺為敵?”梁雲認出二人道。   齊行問道:“梁雲,你們打過照面?”   “嗯!上次在杏花香,攔過我和古頭兒。”梁雲道。   古笑非眼睛掃過佟賢善和伍台,道:“想以多勝少?”   “隨你說,反正是要定你手中的東西:”伍台喝道。   齊行五人快步退到古笑非身側,手握腰間的匕首。   齊行一行知此路難渡,所以裝束簡便,只在腰間掛一把匕首,防不時之需。   “各位官爺何必送死,袋中之物乃武林至寶,官家不必插手此事——。”佟賢 善的笑臉,漸蒙寒霜。   巴定道:“你怎麼知道袋中何物?”   伍台喝道:“別跟他們羅嗦!”   “不識相!讓你們全葬身在此。”   齊行低聲對六人道:“我們先退入林中,趁夜再衝出重圍!”古笑非搖搖頭, 笑而不答。   “古頭兒!這什麼意思?”晉貿問道。   “古笑非啊古笑非!你雖精明,確也難逃一死!”   谷堅堵在林口,發出這串歎息。   伍台領著手下,包圍在林口。   “谷堅你——。”曾行怒道。   “哈哈!別發火,古老頭要不是因為我比你們管用,怎會留我到今日?”谷堅 道,斜眼瞅著古笑非。   齊行五人一時無言,不錯,谷堅的本事是比他們高明許多。“古頭兒,我們弟 兄五人,今天就算戰死於此,也要讓你和寶物安然離開。”梁雲道。   “別不自量力!憑你們五個那點本事,橫豎是死,還敢誇口?”谷堅不屑道。   古笑非面色微溫,緩緩將袋子背於身後。   谷堅在旁有恃無恐,戒心頓減。   突然——古笑非凌空而起,撲向谷堅,倏忽又退回齊行身側。   沒人見到古笑非出手,連伍台也來不及阻止。   谷堅雙目圓睜,喉頭血流汩汩,硬挺挺地躺下。   不等古笑非落足,伍台一個縱身上來。   古笑非腳尖觸地,陡地竄升而起。   “叭!叭!叭!”   古笑非和伍台在空中,拳掌交會十餘回。   伍台落地,踉蹌地退了數步。   “古兄,老而彌辣!”佟賢善暴喝一聲。   隨著暴喝聲,佟賢善右手食指一伸,朝古笑非後腦門逼來。古笑非身子落地, 只覺後腦指勁極強,腳下不停,向左橫掠數步。   佟賢善一指從古笑非耳側滑過,收勢不及,正好點上迎面攻擊古笑非的手下。   一聲不吭,人已跌死於地。   古笑非橫掠開,見兩把鋼刀砍向梁雲頸項,眼看就要人頭落地。   古笑非閃身擋住,雙掌齊拍。   “啊!”兩聲慘叫,兩張血肉模糊的臉倒地。   齊行五人因手持匕首,必須作近身肉搏,對方卻是鋼刀,鐵棒,五人中已有三 入掛彩。然而對方一波波的人湧上,似乎永遠打不完。   佟賢善、伍台兩方夾攻,直逼古笑非雙肩。   古笑非身子一沉,右腿旋踢,“叭”正中伍台右頰。   伍台身子橫飛數尺,無力地跌趴在地上,右頰腫得老高。   “啊!”   古笑非覺得耳熱,猛然回首、曾立已橫屍於血泊中。   古笑非這一分神,前後兩股極強的勁道夾攻而來,背後的勁力更是洶湧不絕。   “哈——”   白髮蒼蒼、佝僂背的老者,從樹上朝古笑非的背部襲擊而至。   這人正是白髮翁——沈鳴。   沈鳴接到谷堅的訊息,得知是武林人夢寐以求的神兵利器,心中大喜便親自趕 來,古笑非無暇思索,左掌護胸,右掌迎向前,接下佟賢善的攻指。   古笑非使全勁,將佟善雙指震開,已來不及回擋背後之掌。“碰!”   莫大的內力,擊拍在古笑非後心,雖得兵器之護,但仍內腑震動,腥釉的血液 衝上喉頭,古笑非狠命將其吞下。   “幫主!”佟賢善驚呼。   古笑非受這掌,懷中小墨瓶掉出。   沈鳴眼尖手快,搶在手,欣喜叫道:“洗髓丹!”   沈鳴抬起迸火的雙目,道:“你背上的是——哈哈!”   說著從背後拔出一把泛青寒光的大刀,刀中央一個缺口,泛出陣陣陰氣,這正 是回龍刀。   回龍刀攔腰劈向古笑非。   在刀至前,佟賢善來擊數指,和古笑非接實。   眼看古笑非無法閃身,命將休矣!   人群中竄出一個身手矯健的人影,用盡全身功力撲向回龍刀。   沈鳴握刀的手腕被擊中,而有手一麻,刀鋒大偏,古笑非虎口餘生。   這人竟是——張豪!   張豪晨間看到佟賢善召集人手,心知有事,所以尾隨至此。“張豪。   掌下遊魂竟敢再授虎鬚。”沈鳴吼道。張豪聞言打了個寒顫,不自覺地退了一 步,沈鳴對張豪說話,卻如餓虎撲羊般,朝古笑非殺來。   古笑非大驚,羊冒冷汗,雙掌一翻,迎上回龍刀,誰知沈鳴這招竟是虛招。   古笑非架個空,只覺背上一輕,布袋已在沈鳴手中。   “哈!哈!哈!”   “老天!我沈鳴要稱霸武林啦——”   沈鳴長嘯一聲,消失在空中。   張豪已和佟賢善交手數回。   巴定、晉貿已傷亡。   梁雲、齊行身上掛彩無數,手中握著搶來的大刀,仍奮力抵擋。   古笑非和張豪不再戀戰,互相打個眼色,欺近梁雲和齊行,各自提起一人。   雙腳一頓,撇下佟賢善等人,衣衫飄飄,揚長而去。   “張兄,你的內力已恢復?”   “不錯,托常來的福,說有人要他帶藥回來給我,我一問再問,只覺那送藥人 很像我家姑娘,可是常來說那少女只有十七八歲,卻又不怎麼像。我想等下去也是 死!不如拼死一試,沒想到有效,一個月未到,我經脈已通,內力也增強不少。”   古笑非的眼神突然一亮,很快的又掩飾住了,這情形只有張豪才能了解。   數日之後——“古兄,看來己無大礙!”張豪道。   “嗯!”   “唉!沒想到遺失多年的武林三寶,竟在我手中得而復失!”古笑非感歎道。   “小弟只擔心武林浩劫已無可避免!”張豪憂心道。   “那日和沈鳴交手,發現他功力精進大多!”張豪自語道。“沒想到那小墨瓶 真的是‘洗髓丹’!”古笑非道。   “‘洗髓丹’落入沈鳴手中,不消半月時間,便可練成金剛不壞、刀槍不入的 絕頂功夫。”張豪道。   “據傳聞‘洗髓丹’是郭嘯之師畢生所煉成,對武者有脫胎換骨的助益。唉! 或許該怪我:”古笑非自責道。   “古兄,千萬別這樣說!”   在說話之際,梁雲和齊行由外來。   “古頭兒!”梁雲和齊行神情不定地急道。   “怎麼才痊癒就待不住,大清早便往外跑:”古笑作道。   但古笑非一打量二人神產不對。忙道:“發生什麼事了?”齊行道:“早上街 頭盛傳,昨夜伏神幫幫主沈鳴的三名親傳弟子,手持三件神器,連毀三個門派—— 。”   “啊!十多年前的歷史再度重演!”張豪驚道。   “沒想到這麼炔!”古笑非已有些手足無措。   “古頭兒,可有我們兄弟能盡點力的地方嗎?”梁雲道。   “此乃江湖,不適合你們插手!”   “我看你們盡快趕回北京,將事情始未稟告侯爺知情,替我向侯爺求情,老夫 絕對是清白的!”古笑非無奈道。   “古頭兒,這件事我兄弟一定辦到!”齊行道。   “早些動身!”古笑非催道。   梁雲道:“古頭兒,您老人家保重,希望後會有期!”   齊行和梁雲匆匆上路,兼程回忠勇侯府去回報了!   申時末,斜陽已將落盡。   一個中年文士,青衫倫中,自一樹林穿身而出。   他緩緩的走入一處偏僻的小鎮,小鎮雖在九頂山下,但並非南北往來的官道, 一向十分寂靜。   他漫步入鎮。   京師重城附近還有如此清靜之城鎮,是十分難得。   鎮上約有五、六十戶人家,只有一處賣酒的小店,他稍為看了一下,便向店裡 走去。   酒座設在樓上,此刻時間尚早,只有三四個登樓買酒之人,他斯斯文文的走上 樓去,隨意要了幾樣酒菜,低斟淺酌,慢慢的吃喝起來。   店中沒有什麼動靜,往來的也沒什麼可疑之人。   但他卻十分篤定,因為這裡是九頂山出入的唯一市鎮,而這家酒樓又是鎮上唯 一的一家,山中出入,人多消息雜,在這酒樓之中,必能查出一點端倪。   果然——正當他等得不耐之際,“蹬蹬蹬”一陣腳步急響聲,四、五個身披黑 色斗篷之人大步走上樓來。   座上幾個酒客見到,皆面露驚怖之色,不約而同,相偕走向酒樓下去。   他則身子一歪,半倚半坐,呼嚕呼嚕,裝作酒醉入睡,但眼縫中卻細細窺探那 四、五個人的動靜。   只見那幾個外罩黑色斗篷之人,並未把斗篷脫了下來,但可以想見的是幾人內 中必定穿的是緊身勁裝,由鼓篷篷的情形看去,更可確定幾人身佩兵刃。   幾人落座之後,立刻大呼小叫,旁若無人。   使他焦的不耐的是這幾人雖然高談闊論,但所談的都是不足重視的江湖瑣碎之 事,並沒有提到幾人的來歷去向。   忽然——在他焦的不耐時,只見一個衣冠不整,躐躐蹋蹋,年約二十上下的青 年走上樓來。   只見他向四週一打量,轉向那四、五個大漢施了一禮,道:“幾位大爺賞杯酒 喝吧!”   那四、五個人同時一怔,其中一人霍的站了起來道:“你……是丐幫子弟嗎? ”   那躐躐蹋蹋的青年連忙雙手亂搖道:“不!不……,如被丐幫中人發現我在此 乞討,也許會把我的腦袋給搬了下來!”   那站起來的人喝道:“那麼你是幹什麼的?”說話時卻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躐蹋青年苦笑道:“我本來跟我主人到南疆販賣藥材,不料中途遇上強盜, 不但搶去了販費藥材的銀錢,且把我那主人殺死道中,所以我才落得以偷偷乞討渡 日!”   那幾人中的一人笑道:“這樣說來,你倒是挺可憐的了!來!大爺賞你一塊骨 頭吃吃!”   伸手由桌上撿起幾塊吃剩的骨頭,抖手丟了過去。   他丟骨頭的手法。顯然是以投擲暗器之法打出,以致那青年欲接不敢,欲閃不 能,猶豫之間,已被打中前胸。   這一打似乎打得頗重,只見他“啊呀!”一陣怪叫道:“幾位大爺不肯施捨也 就罷了!為什麼還要用骨頭打人?”   身子一歪,差點沒撞到那人身上。   另外一人則伸手一推,喝道:“滾你娘的!”   他出手的勁道極大,那青年頓時被推得一陣踉蹌,猝然摔倒於地,再也掙扎不 起來。   那四人哈哈一笑,對此毫不在意,其中一人望望天色,道:“差不多了,還是 趕快辦正事要緊。   另外幾人連連點頭,一窩蜂地下樓而去。   那被推倒的躐蹋少年,待那四、五個大漢走得沒了影兒,方纔爬了起來。他笑 瞇瞇的湊到那青衫文士座旁坐了下來,笑道:“老大叔,我可以喝一杯嗎?”   青衫文士道:“我是比你略長几歲,但這‘老’字還用不到我頭上。   ”   躐蹋青年道:“這不過是套套交情而已,‘老’字是有感情。”青衫文士道: “有緣千里來相會,我們在此相逢即是有緣,何必說套交情。小哥若有事請自便。 ”   那躐蹋青年門牙一毗道:“沒事,若不嫌棄,請我喝一杯吧!”   也不管他是否答應,自管抓起酒杯大吃大喝了起來。   吃得肚飽,飲得面色泛紅,滿手滿臉都是油膩之時,方纔停了下來,笑道:“ 大叔是否要見撫寧侯?”   青衫文士怔了一怔,道:“小哥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躐蹋青年微笑不語,卻忽然從袖中掏出了一個銅牌的東西,拿在手中翻來覆 去,玩弄不已。   青衫文士從旁看去,只見那銅牌正面浮刻著一些胡族文字。   那躐蹋青年見他看得人神,嘻嘻一笑,道:“如果你喜歡這小玩藝兒,就送您 吧!我這兒還有不少呢!”   青衫文士大感訝異,不由驚咦道:“小哥這東西從何處得來的?”   那躐蹋青年一笑,道:“由方纔那幾人身上摸來的,加上前幾天摸到的三個, 加起來一共就有七個了呢!”   青衫文士怔了一怔道:“這樣說來,這東西是你偷的了?”   那躐蹋青年又灌下了一口酒,道:“看來你老是瞧不起我了?”   青衫文士忙笑道:“這也不盡然,古來英雄出市井者頗多。”目光一轉,笑道 :“這是什麼東西?”   那躐蹋青年毫不遲疑的道:“達延胡賊營的腰牌。”   青衫文士“啊:”了一聲,輕聲道:“小哥盜取了他們的物件,惹火燒身,不 怕丟了性命嗎?”   那躐蹋青年忽地把那銅牌柱他面前一丟,道:“因為要與大叔會面,需要此物 為介紹函,所以我也就顧不得性命了!”   青衫文士聞言笑了,他道:“小哥兒究竟是什麼人,難道……”   那躐蹋青年笑道:“我自幼便成孤兒,爺娘是誰,根本不知,也就沒有名字可 叫,不過,我師父倒是給我起了一個名字,白癡兒——”   不待他說完,青衫文士幾乎跳起來,叫道:“我早該想到的!令師……”   白癡兒也聳肩一笑道:“雲大俠知道了!”   雲中龍大為錯愕的道:“你如何知道我姓雲?又如何知道我此來的任務……”   白癡兒目光一轉道:“我本是不知道的,這些都是師父癲癲兒要丐幫長老告訴 我的。”   雲中龍怔了一怔道:“你已加入丐幫?”   白癡兒點點頭道:“要不然,我大概早就完了!”   “這怎麼說?”雲中龍奇道:“丐幫總壇可是在九頂山上?為何我這一路來竟 沒遇見個丐幫之人?”   白癡兒放低了聲音,道:“眼下的丐幫總壇,已經變成了達延罕之子行宮了! ”   雲中龍大驚,道:“這樣說來,丐幫已經全完了?”   “才不呢!”   白癡兒神秘的一笑道:“小賊雖然佔了丐幫的總壇,但並沒有一人被擄,更沒 有一人死傷,因為在小賊入侵之前,我們早就得知了消息,走得一空!”   雲中龍忙道:“如今丐幫總壇又在何處?”   白癡兒更加神秘的一笑道:“這事除幫主之外,誰也不能洩露消息,但消息最 靈的還是我們丐幫,不論雲大俠是重任在身,還是獨闖武林,我們幫主都知道得清 清楚楚,就連您的小兄弟常來盜走達延罕之子玉符一事,也知道得一清二楚,瞭如 指掌。”   雲中龍道:“既然如此,幫主理應與我見面,助我完成任務才是。”   白癡兒連忙雙手亂搖道:“這個倒要請您見諒,因為現在風聲太緊,凡本幫弟 子一律停止行動,就連我們幫主也像和尚坐關,整日不出密室一步。”   雲中龍淡然一笑道:“回去見到你家幫主,就說盛情我雲中龍領了,他日有機 會再回報。”   白癡兒道:“雲大俠現要去何處?”   雲中龍道:“撫寧侯府。”   掌燈時分。   撫寧侯府。   門口兩盞燈籠分掛石獅上,左右並立,直如看門神。   大門階梯上走二道人影,一大一小。   那小的揚手扣門環,“篤!篤!篤!”的三聲。   門聲“呀”然開啟。   一黑衣勁裝漢子喝道:“什麼人?”   那人手中亮出朱紅門牌,黑衣漢子低頭笑道:“二位請進。”廳中燈火輝煌, 圓桌上碗筷備齊,似是迎遠客。   二人見景一怔。   “雲老弟遠地而來,本爵迎接來遲,有失敬了。”   話聲甫落,一紅面者者自木屏風後拱手而出,微笑著注視二人。   “中龍向侯爺請安!”雲中龍跨前行禮道。   “白癡兒給侯爺請安來了!”白癡兒也上前道。   朱侯爺呵呵笑道:“回來就好!先吃再說,快快,快快入坐!”   三人分賓主落坐,朱侯爺又道:“雲老弟這次回來,本爵已知道內情,本爵自 當面奏聖上,求派人員全力相助。上次捎回來的那份‘伏神幫’和達延罕結盟書也 收到了,讓兄弟辛苦了!   有了這份結盟書,皇上終於掌握韃靼欲犯我之證據,已著手防範了。   求派援手之事,馬上就會有消息下來。   雲中龍驚訝道:“侯爺何以知道?”   侯爺道:“術子阿奇已飛鴿傳書,並托丐幫兄弟轉達了。”   白癡兒道:“雲大俠,丐幫兄弟報國不落人後的。”   朱侯爺道:“好說!好說:本爵先以這杯水酒為二位接風洗塵。”   雲中龍、白癡兒二人端杯飲盡,又道:“謝侯爺!”   朱侯爺撫須,含笑舉杯,一飲而盡。   大廳中,水乳交融,一片融治。   神武營在稱呼上雖然只是一個營,但在編組上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神武營最小的單位是“隊”,每隊十人,十隊屬一指揮,指揮之上就是營。   神武營共有六位指揮,所以就人數上說起來,比起東西廠的錦衣衛已超出很多 。   由於東西廠是由總管太監王振管理的,所以錦衣衛也奉他為發號司令的頭子。   西廠的都管叫做李英華,名字像個女人,但是人肥得像頭豬,每走動一步,身 上肥肉就跟著顫動不已,他甚至肥得連眼睛都睜不開,像這麼一位人物真不知能幹 什麼事?但是王振偏偏對他信任有加,並且已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   沒有人知道這位都管是什麼出身,但是他對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功都了如指掌, 一天廿四小時沒有人見他出門一步,可是他對朝庭內外。一舉一動都知道得一清二 楚。李英華就是這麼一位怪人物,不知王振是從什麼地方把他搬來的。   現在,這位李都管正懶懶的躺在他那張錦繡的睡床上,房中飄散著檀木的香氣 ,四壁擺飾豪華,兩個天仙般的美女正在替他捶背捏腳。   李基昌像一塊門板似地筆直站在離李都管約十步之處,他臉色肅穆,連大氣也 不敢出一口。   “稟都管,神機營及東廠二大指揮已到。”   侍衛聲方落,只聽身後數人齊聲道:“參見都管!”   聲音宏亮,中氣十足。   李都管肅聲道:“撫寧侯朱侯爺昨日入宮面奏聖上,說那胡賊達延罕派潛入中 原,四處破壞,求聖上派遣大內侍衛高手,協助靖邊、清賊。聖上己准其所奏,特 令你們率領手下分二路,一赴邊關,一入陪都金陵,全力剿逆。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一章】   長城——東起山海關,西至嘉裕關,婉蜒數千里,屏障漢人之安居,使胡人不 敢南下牧烏。   雲中龍屹立在長城上。   今夜,長城上有一種特殊的肅穆蒼涼。   一條人影,像鬼魅般出現在長城城牆上。   那人影方飄落,只聽颼颼聲響,身後又有十個衣著不同的中年大漢,同時飄落 ,雁翅般散開,排在他身後。   他目如閃電般向四週一掃,只見他們的七個先行人員均倒斃在城牆上,先是一 怔,隨後他那森冷的目光,掃向雲中龍。   冷冷地問道:“是誰殺的?”   雲中龍不語,仰首望天,那人的聲音更冷,一字字的重問著。   雲中龍仍不理睬,那人身後的一人,突然上前,想扯住雲中龍問。   雲中龍身形一閃,衣袂飄飄,迅即換了個位置。   那人不服,再度上前,只見雲中龍身形又一閃,從東邊又換到了西邊。   雲中龍哈哈一笑道:“怎麼啦?想玩?來呀!”   為首的那人,冷哼一聲,道:“丟人,還不予我回來!”他看著地面上的七具 屍體,神色已由驚訝、憤怒,轉化為冷靜了。   他冷冷地盯著屍體看了一陣,方始抬起頭來,注視著面前的雲中龍。   站在前面的那人,似乎不認得眼前的雲中龍,但是雲中龍卻認得他,知道他是 達延罕之子,雖然他不曾在中原示出他的名字來歷,但雲中龍卻早已將他的底細, 摸得一清二楚,甚至還設計讓常來偷走他的執兵令符與結盟書,而迫使他暫離中原 ,回到漠北去稟報此事。   然而達延哈魯卻很訝異,因為屬下報告,在京師一帶,除了“王修羅”華玉良 處處與他們為敵外,另外的就只有一個武功奇高的中年書生,還有什麼人敢與他為 敵?這時,從城腳下的草叢中,颶地射出兩條人影,人影來的速度奇快,眨眼間, 已到那人面前,咚地一聲,兩人雙膝一軟,跪在他面前。   一人沙啞著聲道:“少主,七個弟兄們慘死在這傢伙手中,屬下無能,求少主 為他們報仇。”   達延哈魯臉上的神色間除了陰冷外,這時還加夾著一種仇恨之色,那目光直盯 著雲中龍,左腿一伸,將跪著的兩人,踢了個仰倒。   他注視著雲中龍,道:“你知道嗎?我很欣賞強者,但只限活著的強者,你功 夫不錯,一舉能殺死我七個屬下,但現在你必須再多殺幾個人,否則,你的強者生 涯就將結束。”   “我並不認為如此。”   “你必須相信:你知道我是誰的話,一定更清楚我是令出如山,想必你已知道 我是誰,不是嗎?”   “是的,我知道你是誰,你是達延罕之子——達延哈魯。”“好!你能知道我 的名字,想必也清楚我的為人處事,若非是我族人或故友,外人是無法知道我名字 的,你是誰?為何意圖阻擾我辦事?”   “很報歉,我即非你的族人,更非你的故友,我只是中原道上一個小角色。至 於你的為人處事我並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來自胡邦,意圖犯我大明江山。”   “閣下即是明眼人,當知我達延哈魯,是不容許有人違抗我,念在你是個英雄 ,給你兩條路走,一是讓路,二是降我哈魯,否則……”   “除此二路外,可有他徑?”   “有。”   “說來聽聽!”   “死。”   話短,字少,意深。   但雲中龍笑了!   他不但笑了,而且笑得非常高興、非常得意。   “達延哈魯!我選擇了第三條路!”   “第三條路?”   達延哈魯驚異地瞪大了眼睛。   有人選擇“死”路?這真是玄奇。   更別說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是的:我選擇了‘死’路,但不是我死,而 他們死!雲中龍笑嘻嘻他說完這句話。   達延哈魯一時怔住了,想不到有人聽到他的名字,竟然毫無懼色,且又如此膽 大誇口,說要殺死自己身邊的幾個護衛。   達延哈魯問道:“你是誰?報個名來,讓本少主聽聽。”   “你還不配問!”   達延哈魯臉色一變。   “好!我不配問,那我這些屬下可配問?”   微一點頭示意,他身後“咻!”地跳出了幾個人來,朝雲中龍圍了過來。   “哈!哈!”雲中龍笑道:”你們幾個若勝得了我,我便告訴你們,我的外號 、大名!”   “我叫章海,我先來領教!”   雲中龍冷笑道:“你叫什麼,我不管!我只管你的死活!”章海性急,雲中龍 兩句話,對他刺激甚大,激起了他的怒火,暴喝道:“該殺。”   “殺”字甫落,手中雙鉤,便已向雲中龍鉤去,眨眼之間。兩道銀光射向雲中 龍。   雙鉤距雲中龍胸前,僅三寸之距時,他口中“嘿”地一聲,一式“懶驢打滾” 向地上一滾,便滾開三四公尺,立刻滾出對方的鉤招之外。   章海見一一招落空,忙揮起雙鉤再進攻時,突見面前人影晃了一下,便見一一 隻巨掌向他胸前擊來。   他忙想收鉤閃避時,胸前“鳩尾”穴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掌!   一聲慘叫,人竟像斷了線的風箏似地飛起,向長城下墜去,便再也沒聽到什麼 聲音了!   雲中龍挺立長城之上,威風凜凜,口中冷冷問道:“誰再攻上?”   站在身旁的幾人,都愕住了!   達延哈魯身後的幾個高手,也都呆住了!   原來這十幾名高手中,以章海功力最高,雙鉤從不虛發,而且內力及輕功,均 在九人之上,想不到竟沒走了兩招,便栽在對方手中。   眾人不寒而慄,個個面如土色。   看大色已不早,加上被雲中龍這一耽擱,月色更沉。   達延哈魯暗暗忖道:“再打下去,只怕須多耗時間,誤了正事,不如放了他, 將來再找機會收拾他,否則目前即使勝了他,只怕也要多損兵折將,再回去調人恐 有所誤,還是暫且放了他,先辦正事重要!”   一念及此,便大聲問道:“報上姓名,本少主三日後,定來取你狗命!”   雲中龍雙手背負,意態悠閒,仰天大聲道:“玉修羅!”   達延公子恨聲道:“屠龍幫主玉面修羅——華玉良,好!這筆帳我認了!後會 有期!”   十道人影,飛下長城,疾快沒入夜色中。   雲中龍化名的華玉良並未加以阻攔,任由他們離去,因為在他心中清楚,在長 城下的那關口,正有一批錦衣衛和尚義門的高手正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即使這網網不住達延哈魯這條大魚,但網住幾條小魚,對達延罕野心亦能有所 阻,相信官方的插手,會讓達延罕對入侵中原的野心有所收斂!   他還是趕緊到金陵去,協助朝廷殲滅那胡賊的黨羽。   “大湖畔?武林大會?”   “爭奪盟主寶座?”   一路上,雲中龍的耳邊不停的響起這類的話語。   在雲中龍從長城往金陵疾趕的時候,江湖上已掀起了一股風潮,洶湧的風潮, 把一些長年守在門派內的武林高手,一個個逼出來了!   那就是——得意洋洋的伏神幫幫主“白髮翁”沈鳴遍撒武林帖,邀約江湖各大 門派的高手,定於八月十五日,在太湖畔悅陽樓前廣場,設擂台,爭城“天下第一 人”“武林盟主”寶座。   沈鳴多年的野心,已到了要達成的時候,因為足以破他罩門的利器“垂淚石” 、金索剪”、“涵銀劍”已被他奪得,更令他不可一世的是“洗髓丹”這種武林練 武人士夢寐難求的至寶,也落在他的手裡。   “天殘神功”第三重,在他來講,已不再有走火人魔的危險了,因為“天殘神 功”第三重是返噗歸真,主要必須讓已老化的筋骨得到重生後,才能修練,如果老 化的筋骨沒得重生,那將無法忍受最後那種內力衝擊的排撞,而導致入魔,但若修 成,則天下無敵。   這就是為什麼“天殘神功”讓江湖武林習武人士又愛又怕,偏又力“它”爭奪 ,甚至不惜殘殺至親朋好友。   沈鳴和他的師父“瘋邪”,處心積慮的奪取江湖中武林同道的神兵利器,原因 就是在於“瘋邪”和他並無把握能將“天殘神功”練到第三重,而想達成“天下第 一人”“武林盟主”的野心,就是搜集這些足以破他們武功的神兵利器,不管是巧 取豪奪,或是以殺戮方式來取得,他都不在乎。   十多年來,他已將江湖中的神兵利器全搜刮到手,唯一遺憾,而且引以為憂的 “雲山送魂崖”下埋藏的三件兵刃,經由古笑非之手而重新獲得,那麼天下武林還 有誰是他的對手?雲山之行,是他沈鳴一生中,可以稱為值得紀念的日子,他不但 奪得了最後三件可以克制他武動的兵刃,還得到修練“天殘神功”的必要神藥—— 洗髓丹。   “哈!哈!”   “我沈鳴是天下第一人了!”   “不,這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是天下第一人還不夠,我要天下人都承認,並且 推舉我為‘武林盟主’!”   “盟主!哼!天下第一人憑我沈鳴的武功來說,有如探囊取物,但若要這群自 命俠義中人同意我當‘武林盟主’,恐怕不容易。”   “不行!不行!我沈鳴一世果雄,我不能功虧一簣,我二定要坐上武林盟主的 寶座!即使犧牲全部的手下,我也要達成!”   大湖中小島上,不歸洞中的沈鳴,自言自語,又是笑,又是沉思的。   是的,為了達成目的,他要不擇手段。   於是太湖畔,悅陽樓下,直通湖邊好大一片的草地上,搭起了一座好高、好大 的擂台,同時在擂台的西邊、南邊、北邊也搭建了一座座的來賓席。   奇怪的是那一座座的空棚周圍,竟然日夜都派有手下在巡邏。   雲中龍雖沒接到“武林帖”,一聽到這個消息,也急急往太湖趕去了。   古笑非和張豪兩人的心情一直很沉重,因為三件神兵利器彼沈鳴搶走,實在很 擔心,沈駝子會怎麼利用這些兵刃,若純為收藏,那倒好,若不是,利用它來殘殺 武林同道,那就糟了!   所以一聽到“太湖比武爭盟主”之事,二人便馬不停蹄,早早往太湖趕去。   另一邊,金陵城下松風谷中的司馬家,卻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掀起了一 場爭論。   逗妞在中原,沒有嘻胖,損仔的陪伴,雖然寂寞,卻並不孤單,因為常來、阿 奇比起他們兩個來,玩得花樣多,而且不把她當成什麼小姐,完全就是伙伴,玩起 來痛快多了!   伏神幫的爪牙,神通廣大的將“武林帖”直送達松風谷,這帖上清清楚楚的寫 著常丘、司馬長風等人名,神機老人再也無法緘默,冷眼旁觀了。   常丘、司馬長風決定赴約,東海“神機宮”重返江湖的日子提前了。   在忙碌準備出遠門的工作,三小被忽略了,沒有人提到要讓三小也去。   一場辯駁、哀求、哭泣、胡攪蠻纏下,司馬長風瞪著愛女,無可奈何的答應了 。   當一行人歇宿在太湖畔客棧的第一夜,三小相偕溜出客棧了!   “溜?”   “對!悄悄溜出去!”   “我贊成!”三個小鬼又神不知鬼不覺的溜出去了。   “好久沒有這樣子了,真舒服。”常來道。   “阿奇在那裡幹什麼呢?好像很有趣的樣子,我們快過去看看!”逗妞道。   “女孩子,怎麼會好奇心這麼強:”常來嚷道。   “又來了,女孩子又怎麼樣,你這個小鬼頭!”逗妞噘起嘴道。   “這是什麼?”常來指著小箱子裡的黑色長管問道。   “笨蛋!是長管子,你看不出來呀!”逗妞不屑地道。   “看來逗妞很清醒嘛,我以為瞌睡蟲跟著你溜出來,把你搞得迷迷糊糊地。” 阿奇說著:“而且晚上看起來也更迷人。”   “迷人?阿奇你說話就說話,幹什麼和常來擠眉弄眼的,說,你這句迷人是指 什麼?”逗妞不高興的說著。   “迷人嘛……哦,是指漂亮啦,美人啦,或是大美人,小仙女呀……”   “是嗎、那你是說我羅!”   逗妞高興的拉拉辮子,又扯扯衣裳。   “喂、阿奇、拜託!別再說了,我可不想晚上睡著了再做惡林!”   什麼意思啊,常來,你真是可惡!要不要我誇你幾句讓你睡三天三夜?”   “只怕逗妞你沒那麼多的詞讚美我!”   “你欠揍!”逗妞捏起拳頭,一下子衝向常來。   常來卻伸伸舌頭,做做鬼臉,往悅陽樓旁的小樹林叢躲進去。   逗妞一扭身,追過去。   阿奇搖搖頭,也只好跟過去了。   阿奇的腳似乎被一條黑線絆了一下。   “糟了。”阿奇喊道。   “什麼糟了?”逗妞和常來同時轉過臉朝向阿奇看。   “這是什麼火藥的引子,此地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呢?”   阿奇自言自語的說著,同時蹲下去,拿起一條線頭在鼻子上嗅嗅,又輕輕拉了 一下,說也奇怪,那線的另一端竟然埋在樹叢巖石粒屑下。   “火藥引子。就像是小火柴一樣,用火熠子一點,就會燒起來,只是這種東西 燒到最後,會引起爆炸,威力很大,會傷害很多人的。”   “什麼叫爆炸?”   “爆炸就是用像鞭炮那樣,一點火就爆開了,鞭炮你看過嗎?”   “什麼話?瞧不起人!”   常來憤怒的捶了一下阿奇。   “金陵城這麼大,雖然不是天天有人家辦喜事,或拜拜,也看過人家放鞭炮。 這就像沒見過豬走路,也吃過豬肉啊!”   “沒那個意思啦!我的意思是這種東西只要上點點燒起來可就不得了,它的力 道比鞭炮強上千百倍,我見過已將整座庭院剎那夷為平地。”   “哇!嚇死人了!太誇張了吧:”常來低低地吹了個口哨,又道:“我真想看 一次!”   “阿奇!快來!”逗妞蹲在旁邊的巖石旁叫著。   “看!這裡也有一條你說的什麼引子!”   “什麼?”阿奇驚呼一聲,訝異的和常來走過去。   “真的呢!阿奇!這條跟你發現的那條一模一樣。”常來也蹲下去仔細的瞧著 逗妞手上的那條引子線。   阿奇的眉頭皺了起來,半晌都沒說話。   突然間,阿奇拉著引線,輕輕拉起,小心翼翼地沿著引線埋的方向,向前推進 ,引線時端頭,竟然是在悅陽樓前廣場的來賓席下。   阿奇的神色凝重起來,拉著逗妞和常來避過伏神幫那些佈置會場的爪牙,鑽到 來賓席的棚架下,他示意常來和逗妞輕輕悄悄的挖著引線端點下的碎石地。   常來和逗妞雖不知道阿奇在做些什麼,但知道這決不是玩耍的時候,於是也輕 輕悄悄的挖。   常來的樹枝首先碰到一個硬物,用手撥開上面覆蓋的泥沙,赫然是個鐵盒子, 逗妞和阿奇也相繼挖到。   “我果然沒猜錯!”阿奇道:“走!退出去再說,別驚動這群喪心病狂的人。 ”   三人小心的抱著三箱火藥走著,終於退到湖邊的茅草叢。   “我想這一定是黑色的火藥,上次在京裡,有個紅毛子送了一箱子這種火藥, 要賣給朝廷,當今聖上令我爹試試,所以我爹就帶回來讓那些將軍們看,第二天試 爆時,我也去了。那威力真大,把一個山頭都炸平了。”   常來和逗妞都聽傻了。   “我一直想不通伏神幫從哪裡取得這些火藥,這些東西,又為什麼伏神幫要將 它埋在來賓席下……而且引線又拉這麼長!莫非……”   說到這裡,常來和阿奇突然若有所悟,彼此對望一眼,同時道:“明天……”   逗妞猶自不解,問道:“明天怎麼樣?”   常來不語,阿奇只好開口道:“只怕沈鳴是用來準備明天將來賓席上那些不順 眼的人給炸死!”   “好可怕!”逗妞按住胸口,驚粟著道:“如果我們明天去,不就會被炸得稀 爛:”   常來和阿奇點點頭表示同感。   “我們快去通知爹他們!”逗妞急急他說。   “來不及了,天都快亮了,而且從哪裡找起,除了你爹外,還有很多人會來, 像張老爹、雲大叔、還有古老哥等很多人,不知住在哪裡,怎麼通知?”阿奇拉住 逗妞道。   “怎麼辦?怎麼辦?”逗妞急得眼圈紅起來了。   “明天開始比武時,再通知他們好了……不行!這樣一來萬一不慎,被發覺, 引起一場混亂,不知又有多少人會無辜受到傷害……怎麼辦呢?”阿奇自語道。   “我有辦法。”常來胸頭一拍道。   “什麼辦法?”   “我們何不來玩一場放大鞭炮的遊戲。”   “什麼呀?死常來,人家在擔心爹和哥哥他們,你還想玩放鞭炮遊戲!”   “哼!逗妞說什麼話嘛!你擔心你爹和哥哥,我就不擔心啊!你把我當木頭沒 感情!”常來聽不順耳,氣呼呼的頂回去。   “好了!好了!這個時候還鬥嘴,我阿奇第一次看到有這種人,常來,快說清 楚。”   “很簡單,那沈駝子不是明天要放火藥炸死人嘛!我們現在就先放,那火藥一 定會將這地方炸得亂七八糟,這麼一來,他就害不了人了,而且可以讓這些參加比 武的人知道他的惡毒,激起公憤,轉而合擊他,消滅伏神幫。”   “好方法,可是這不就會讓他有機會逃走嗎?”   “阿奇!你不是說這些火藥很靈嗎?我們多搬他幾箱來,今晚那沈嗚一定躲在 不歸洞,我們炸了比武場,也不見得阻止得了他想爭‘天下武林第一人’盟主的寶 座,他早晚會坐船上岸來比武,我們就呆在岸邊,來一只船,我們就炸一隻,既省 力,義省時。”   “你所說的不錯,萬一他們沒出來呢?”   “那更好,明天集合大家,衝到島上抓住沈鳴那一伙壞蛋!”常來說得眉飛色 舞,好不精彩,好像他已經抓到沈鳴一般。   “逗妞,你覺得常來的主意怎麼樣?”   “哼!”逗妞鼻子朝天,不理睬。   “別生氣了嘛:”常來走到逗妞的身旁,拍拍逗妞肩膀道。   “不過我很喜歡剛才你那兇巴已的樣子。”   “什麼啊!常來你……”逗妞氣得說不出話來。   “噓!別讓伏神幫的那些手下聽到!”阿奇忙伸出中指,直豎在鼻尖前,示意 逗妞小聲點。   “嘻!”常來露出一副嘻皮笑臉樣,得意洋洋的看著氣得說不出後來的逗妞。   “哼!我最討厭常來了,亂說話,欺負人!”   逗妞無可奈何的說著,同時趁常來一個不注意,狠狠地往常來腳腿骨上踢去!   “哎喲……”可憐的常來,哎喲慘叫聲中,單腳支地,兩手抱著另一只腳,直 往小腿骨上搓揉。   “好了!別鬧,也別生氣了,兩個人都扯平了,誰也沒欺負誰!”阿奇怕常來 生氣,兩個又鬧起來,只好橫身插入兩人中間。   “好吧!只好算了!誰叫她那麼迷人,我對迷人的女孩子最沒有辦法了。”   常來抱著腿,做出一副可憐兮兮,偏又無可奈何的表情,這表情逗得小丫頭逗 妞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了!好了!阿奇!你別擔心了,你看司馬小姐笑了,好小姐,好姑娘,快 告訴我們,你對我提出的方法覺得如何?”   “還可以啦:不過怎麼做?”   “放心,看我的,你們兩人只要等我的消息:看我耍猴戲。”“你一個人?行 嗎?”阿奇懷疑地問道。   “沒問題啦!交給我來辦吧!”   “好吧!不可做得太過份,知道嗎?”   “真羅嗦,像女人……”   “女人怎麼羅嚏了……”   “好了,沒一會功夫,兩人又吵起來了。”阿奇忙在戰火未升起前,將兩人拉 開道:“你要我們幫忙嗎?”   “嗯:你們幫我去多搬幾箱火藥來,回來時再到各處尋出火藥引線來,一同拉 到這巖石後。”   人多好辦事,不一會功夫,常來身邊又多了三箱火藥,及由各處小心拉來的引 線。常來小心翼翼地將引線頭擺在一起,用條小引線將引線頭稍為紮緊,同時打開 火藥箱子,抱出許多火藥,放到渡口附近的隱密處。   他拍拍手道:“現在,阿奇,我要你幫忙,我現在先去引走那守夜看顧的人, 否則一點燃,他們就會被炸死了。等我引開他們,你們看到我的信號,就放火燒線 ,可以嗎?”   阿奇點點頭同意。   常來於是大搖大擺的走進比武場,他的出現,馬上引起伏神幫守夜人注意,只 聽到一聲“抓”,許多人就衝向常來,常來猶如彩蝶戲花般,左飄右閃,逐漸將那 些人引離比武場朝市鎮追去。   逗妞和阿奇還在撬著最後一個箱子!準備拿出火藥時,常來已回到巖石後。   “咦!你朝市鎮方向去,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   “我只到達那路口,就躲起來等那群笨蛋走過。我就跑回來了!”   常來邊說邊拿出火焰子,點燃手中一枝細松枝,松枝很快的點燃了。   常來看著手中松枝的火,道:“阿奇、逗妞,你們兩個要不要來玩一玩。”   逗妞一把抓住阿奇的手,道:“誰和你這個小壞蛋玩!”   常來搖搖頭,道:“女孩子,就是小心眼,開不得一點玩笑。算了!   你們不玩,我自己來玩,看我的奇招。”   說完,蹲下去,利用手中松枝的火,將火藥引線給點燃了。   在黎明前,仍漆黑一片的野地湖畔,這己著火的引線,快速的燃燒蔓延出去, 在黑暗中數點紅星,非常美麗,鮮紅中帶有著邪異的氣息。   在常來三人還未來得及退到湖畔水邊時,第一個火藥已引爆了。只聽——“丘 、丘……”   “轟隆……砰……”   熊熊燃燒火光中,除了一陣陣劈裡啪啦燃燒爆炸外,偶而傳來一兩聲東西倒塌 、火花四進的聲音。   天空一片火紅,四周照得一片明亮。   “哇!這就是你的奇招啊!”逗妞看得入了神,忘我拍起手來,好半晌才說出 話來。   常來自己早被這浩大的場面,給驚住了,一張嘴巴張得大大的,圓圓的,足以 塞下一個大神子!   阿奇雙手雖沒捂住耳朵,但心裡的驚嚇,卻比常來等更加深,更加厲害。   滿天的紅焰,霹靂的暴響,還有那不時衝上半天高的木樑、磚瓦、器物。好強 大的威力,好厲害的破壞力,沒想到這種火藥,是這麼可怕。   阿奇的眼睛看著燃燒中的廣場,腦中卻想到另一幅畫面,那就是在廣場中站的 是一群兵士,倒下去,斷腳殘軀,令人生懼。   “不行!不行!”阿奇猛搖頭,突然自言自語的大聲嚷道。把在旁看的不亦樂 乎的逗妞、常來嚇了一跳。   “阿奇有什麼毛病嗎?”逗妞偏著頭問。   “大概被炸昏了頭,嚇壞了!”常來瞪著阿奇看。   “噢,沒有啦:”阿奇回過神來。   “那你緊張什麼?”逗妞問。   “對呀!你看你這是什麼表情就知道了。”常來也加了一句。“你們想到哪裡 去了,我只是想到,萬一這種火藥也落到韃靼手裡,達延罕將它用來對付我們守衛 疆土的軍隊,我大明朝軍隊哪有反手的機會?”   “你太緊張了吧!我的小侯爺!這種火藥是來自海的那一邊,洋鬼子不可能將 這種東西賣到那麼遠的北邊。沈駝子只不過是沾了靠近海邊的光,和夷鬼有船往來 ,才買得到的,這種東西對於擁有龐大軍隊的明朝而言,根本不構成威脅!”   “常來,你有這種想法,實在太大意了。別忘了,伏神幫和達延罕訂有盟約, 如果沈駝子將這種東西送給韃子,那麼後來……”   “得了吧!小侯爺!沈駝子能擁有多少這種東西,還很有問題呢?即使有,相 信也不會大多,多到足以當作禮物送給別人!   別替古人擔心了。”   “別這麼說呀!常來!這是和我朝存亡有密切的關係,是個相當嚴重的問題… …”   “喂,你們兩個在幹什麼?”逗妞氣憤地道:“你們不好好欣賞,在吵些什麼 ?有什麼好吵的?”   阿奇和常來對看一眼,噗的笑了出來。   在客棧中的司馬長風一行人,被窗外驚天動地的暴響驚醒了,不約而同的衝到 屋外,對著東方發紅的天空發呆,面面相覷,不知所以然。   “啊!起火的那裡,不是伏神幫明天舉行‘比武大會’的地方嗎?”   人叢中突起的一語,驚醒了發呆中的人們。   一連串的猜測、驚異低語聲在人叢中,乍落又起。   司馬長風首先感到有點不對勁,稍一凝神,他才想到發生了這麼巨大的聲響, 怎麼沒聽到逗妞那個好奇又聒噪的聲音。   “逗妞呢?怎麼好半天沒看到她呢?”   常丘和司馬浪等兄弟這時才發覺到逗妞不見了,不待司馬長風吩咐,便分頭去 找。   尋遍客棧,並未看到逗妞等人。   司馬長風臨機立斷,揮手示意往起爆炸方向走去。   一伙人,當即如電光石火般,往湖畔掠去。   在不歸洞中的沈鳴,聽到第一聲爆炸聲起,兩條眉毛不覺糾在一起,在第二聲 爆炸聲響起時,沈鳴已衝到碼頭上,連船夫解繩的時間,都來不及,“唰唰”刀下 ,砍斷繩纜,舵手運槳如飛疾馳向岸邊。   巖石後站立著的逗妞三人,無言的注視著正熊熊燃燒的火焰,心中都存著一種 難以言喻的感觸。   “逗妞,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火。”常來帶著一種敬畏的眼神,注視著火場 。   “我也是!在長春島上,我也放過鞭炮,但像這麼大的爆炸場面,我第一次見 到。”逗妞說話的口吻也不再像剛剛和常來鬥氣的語氣,而是輕輕的,近乎呢哺的 小聲。   “阿奇你呢?”逗妞沒回過頭,只是順手撞了一下阿奇的手肘。   “我也沒……”   阿奇說到“沒”字,話便斷了,同時身子一僵。   阿奇停住未說的話及身子僵硬的感覺,很快的引起逗妞的注意。   逗妞回過頭一看,不禁也怔住了。   “糟糕!常來!看你玩放鞭炮的結果!”阿奇目不轉睛地道:“我想這應由你 來負全責!”   “咦!我招誰惹誰了:要負什麼責任?”常來喃喃地咕嚕著,眼睛仍看著燃燒 的火場。   “少羅嗦!”逗妞忽然從常來的頭上,狠狠擊了一拳,道:“看清楚!一個嘴 巴像賣貨郎的……”   “你要搞清楚!逗妞:”常來被逗妞狠狠一打,火冒三丈,猛地轉過頭來,指 著逗妞的臉吼道:“你現在和我常來在一起,就不能動不動打人,你躡我出來,我 就是頭頭,換句話,你屬於我管,就必須客氣點。”   “吵死人了!你行!你是頭頭,好了!放火藥炸伏神幫比武場也是你的主意, 那樣一來,抵抗伏神幫的事,也是你的責任羅……”逗妞一臉調侃的神色。   “幹嘛說得這麼嚴重!”常來被她一吼,氣也消了一半。   看到逗妞調侃的神色,常來覺得有異,不自覺地往阿奇看去,這一看,看得他 張口結舌,不知所措。   “這……這……”   “別這個,那個了!小心!常來!”逗妞邊調侃,邊凝神戒備,望著被火光映 得通紅的湖面。   常來瞟了逗妞一眼,隨即和逗妞阿奇,凝神注視著太湖中電射而向岸邊來的小 舟。   “喂!阿奇:你看……這小舟?”   阿奇搖搖頭。   在逗妞正想張口說話時,那離岸上還有二、三丈遠的小舟上,忽然縱起一條人 影,加急矢般射向岸上。   兩三個起落間,已停在三小的面前。   “你們弄的?”那條人影道。   “你說什麼呀?”常來已從方纔的訝異中恢復過來。   “那是誰炸的?”那人沉聲問道,字字如鐵錘般,重重地敲在三小的心中。   “誰炸的?那麼重要嗎?”阿奇忽地上前一步,搶在常來開口前反問了一句。   那人從鼻孔中,冷冷地哼了一聲。眼光來回的掃射三小,只見他背後的駝峰, 逐漸地脹大,臉上由紅轉青再轉白,三小何曾見過這種怪異現像,不禁訝異地張大 眼睛,瞧得目不轉睛。   “司馬逗!你瞧夠了嗎?”那個陰沉沉的聲響起。   “哇!阿奇!他……他是沈駝子……沈鳴那個大惡魔!”逗妞看著他那隆起又 收縮的駝峰,失聲驚呼道。   “別慌!別怕:”阿奇伸出手,拍拍那只細嫩的小手,安慰道:“你現在的武 功比上次你被抓去時,高強了很多,沒有什麼值得怕的。何況這裡還有我和常來呢 !”   “是呀!怕什麼?有我們在呢:”常來的口氣很輕鬆,但心底卻升起一股沉重 的壓力,同時內心中也隱隱浮起一種死亡的陰影。   常來用力甩甩頭,想甩掉那種莫名的陰影及壓力。   “常來?阿奇?”沈鳴陰鷙地望著兩小。   “嘿……嘿……”   一陣陣的陰笑聲,由沈鳴的口中揚起,響澈在黑夜的黎明前的湖畔。   “好!好!近來屢屢挫我伏神幫的三個小鬼。失敬、失敬!   不用再問,方纔那一連串的爆炸,一定是你們三個的傑作作羅!”沈鳴抬頭看 了一下仍有小爆炸的比武場。   “沒錯!少爺們方纔玩放鞭炮,很好看哪!那些東西彈在半空中,開的火花, 有一字型,有如意……”常來朗朗不斷他說著。   “有完沒完!畜牲!再胡言亂語,看我不斃了你!”   “什麼胡言亂語,你一定是太急著趕路,所以沒看清楚,真的……”   “畜牲!今天我絕不饒你!”   語落身起,人己來到三小半尺不到處。   三小一看到沈鳴身形一動,三小已分散開,對沈鳴採取包圍之勢。   沈鳴冷冷一笑,左手袍袖一拂,右手一記“黑蛇出洞”拍向逗妞,而左手的袖 風有如利刃般,直襲向三小。   逗妞回身一轉,避過直向面門而來的招式,同時伸手拔出背上的寶劍,一招“ 白衣劍法”直劈向沈鳴而去。   沈鳴的左手袖風雖是襲向二小,事實上卻是指向阿奇前心。   阿奇在袖風甩過來時,他雙足一提,身形凌空,在空中打了個倒翻,如鷹兒般 ,疾撲而下,“單干夜遁”五絕掌,已堪堪然施出。   常來可不同,雖然他看到沈鳴的袖風甩向他和阿奇,但憑他的眼力,一眼便瞧 出這袖風甩向他的只是個袖影,並沒有力道,故而原地未動,一雙骨碌碌的眼睛, 溜來溜去,看著沈鳴的動作。   這時,他看到逗妞和阿奇一上、一下,攻擊部分配合得很好,並不需要他的援 手,他便注意起方纔那舟上的四名操舟大漢。   那四個操舟大漢,在方纔他們對話、對掌時,已從四面慢慢欺逼過來。   常來忽然縱聲格格笑起,這一笑,那四個大漢便煞住身子,互相一對眼,竟朝 常來抄包過來。   常來雖練有武功,更蒙靈香湖的姐姐教他一些武功步伐,但因為生性不喜好練 武,自回到金陵,又貪玩日夜閒逛,武功沒進步多少,唯有打鬥上,多添了一點經 驗。雖然是打敗了游多、金南他們,但那也實在是有大半借官府之力打贏的,所以 這時候看到這四個大漢,他雖然嘴上在笑,心底卻在忐忑不安。   這四個大漢,看起來身材魁梧,又孔武有力,若一齊出手,確實不易應付,自 己年紀小,打不過人家是沒關係,不過看這四個人,在荒郊野地,打不過他們,只 怕真會喪失生命。   常來心念一轉,笑罷,旋身向四人說道:“我這麼小,打不過你們四人,加上 我現在手無寸鐵,傷不了人,可否請你們讓讓路,讓我走吧:”   那四個大漢不睬不理,只聽“呀”地一聲,四人翻掌直攻常來。   常來只覺這四人攻過的陣勢上,處處皆有縫隙,他咧嘴一笑,輕輕一提氣,身 如飛燕,穿閃而過。   常來笑嘻嘻的站在圈外,看著他們四個人的拳掌互擊著對方。   四個大漢發現眼前人影落空,拳掌竟然互擊著自己人,不禁大驚失色。   常來眼睛一轉,又一計上心頭,手腳故意使慢,讓四個大漢又圍上來,拳掌交 加襲來時,才又以無比美妙的身法穿梭在掌風拳勢的狹縫中,同時左右開弓,不停 的左邊拍一下,右邊撞一下,惹得四個大漢心浮氣躁,招式無法相配合,以致動不 動就打到自己人。   其中一個大漢忍不住這種一面倒的頹勢打法,破口大罵起來。   常來偏又一副嘻皮笑臉的死樣子,說道:“何必發脾氣呢?說出來你們恐怕還 不信,今天你們是碰到我,你們才有辦法打這麼久。若是碰到我們那位逗姑奶奶, 你們早就回姥姥家去了!”   那群人被他左嘲笑,右冷諷,已氣得七竅生煙,不再顧及掌法、拳腳,竟然一 味的拼打出來。這一來,戰圈的破綻是越來越多了!   常來更是得意,他加油添柴他說:“所以說呀!四位大哥,你們應該謝謝我, 當然啦,你們現在身上沒有什麼東西,沒關係,待會兒你們再派人送謝禮來就可以 了……喂……喂……怎麼又打起我來了呢?”   常來油嘴滑舌的,手腳卻不慢,又是一個轉,轉出戰圈。那四人好不容易才找 出一個可以擊中的目標,偏又影子一閃,失掉人影。   不料人影尚未找出,猛中背後有人說道:“四位大哥!我在這兒等了半天,你 們不陪我玩,我可要失陪了!”   四個人一回頭看,常來正自悠悠然地,站在那小舟上,一搖一晃的踩小舟玩耍 。   這四人是沈嗚手下的親近幫徒,武功在江湖武林中亦可名列一流高手中,更精 擅合擊之術,江湖上真是少有對手,本來就性烈,再加上常來幾番戲弄,心中火起 ,怒吼聲四起,掌拳猛劈過去。   “喂!喂!別生氣!生氣有傷身體……”   “君子動口,不動手,哎……”   這邊的逗妞和阿奇二人,又是白衣門的“自衣劍法”,又是如意門的。‘單于 夜遁”,一會是“神機十八招”,一會兒是“乾坤定穴法”,雜七雜八的夾雜使出 ,與那沈鳴拼打的不亦樂乎。   雖然沈鳴是一方梟雄,一個武林中罕見的武功高手,但逗妞和阿奇亦非弱手, 也是那兩個武林俊傑調教出來的,相當扎手,沈鳴一時也無法將二人擒下。   事實上內行人注意一看,便可發現沈鳴是有意在放水,利用放水的機會,在拖 延觀察他們二人的招式,並且趁機尋出破招的方法。   聰明機伶的阿奇、逗妞在動手之初,便發現了這個事實,知道單憑功力,二人 絕不是沈鳴的對手,只有一心一意的採取游鬥的方式,來避開正面鋒頭。   逗妞和阿奇左右手不時地抓出所能拿到的東西,當作暗器打出去。   沈鳴見到暗器不時的射出,雖然是輕而易舉的避開,但卻防不勝防的,很是惹 人煩。   逗妞、阿奇的作法,雖然拖延一時,但這時候,也逐漸抵擋不住沈鳴的攻勢了 。   常來的打的輕鬆,不時抽空瞄瞄那邊在打的三人。當他看見逗妞和阿奇二人已 呈敗勢,不禁大驚,叫道,“你們兩個別打輸哦,不然會很丟臉的!”   他手上無利器,單憑身形轉換在打,看到四個大漢的武功不濟,實在也興趣缺 缺,心想:“和這四個笨蛋打,沒意思。不如幫逗妞他們打來的痛快。”   拿定主意,單足一點,身形疾旋,口中故意說著風涼話:“喂!大個子的大哥 :別老圍著我轉嘛!捨不得我啊!抱歉!你們想陪我玩,我卻沒興趣玩了!”   這四個己被他耍弄到接近瘋狂邊緣的大漢,哪容得了他走,齊聲怒吼道:“小 鬼!別走!”   四人齊拔出刀猛砍而出,這力道少說也有四五百斤,常來一個肉軀,怎麼承受 得了!只覺那兇猛刀勢如狂濤巨浪,澎湃而來。常來不敢輕忽,順手撿起一根枯枝 ,照著靈香湖的湖姐姐招式,源源不斷的施出。   常來手中的枯枝,輕輕一抖,幻化成千百條影子,若點若打,有刺有擊,直逼 四人。四大漢只覺眼花撩亂,分辨不出何處是虛,何處是實?看不出哪裡是枯枝? 哪裡是枝影?只聽到淒聲響起,其中一個大漢,後背中刀,血花紛飛,“砰”的一 聲,倒地而亡。   另外三大漢也在同時,木立若雞,不抖也不動。   “咦!哇!被我點中了!不對!不對!被我弄死了。哇!事情鬧大了……”   常來看到那大漢的血花飛濺,及倒地而亡,嚇得哇啦哇啦大叫。   的確,從他學會武功以來,一直就沒殺過人,現在看到了血、及人死了,自兔 不了以為是殺死人,而心惶恐,害怕的大叫了!   “我殺死人了!我用這隻手殺死人了……”   “這下完了!我完了!”   常來嚇得丟下手中的枯枝,嘴已亂七八糟的叫著。   “常來!快來呀!”逗妞大叫著。   “常來:你別搞糊塗了,你那是正當防衛呀!”阿奇大喊道,震醒昏亂中的常 來。   “對!是他們企圖要殺我啊……”常來怔怔自語。   “快啊!快來幫忙啊!”   常來意識尚不怎麼清楚,只聽到逗妞叫快來,雙腳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   “嘿!常來!你這小兔崽子真行!我今天非讓你死不可!”沈鳴覷定了常來心 神尚不寧這個機會,在常來未站穩之時,猝然發動,八步趕蟬,直欺常來心窩而去 ,出招狠毒,直撲常來的下半身而來。   只見逗妞手中長劍一揮,旋手飛虹,將沈鳴掌風架偏,腳下箭步疾走,劍劈向 沈嗚面門而去。   沈鳴未料到逗妞這招劍勢如此凌厲,竟然切得進他的掌風圈中,又直向他攻來 ,情急之下,袍袖一揮,仰身倒退出一丈多遠。   可也就在此時,阿奇的一塊小石頭,照定沈鳴巨門穴打來,沈鳴聽風辨位,知 道暗器已經逼近,急忙揮袖一擋,叭噠一聲,暗器落地。   沒想到阿奇這粒石頭只是藉以擾亂之用,等到發覺時,肩頭已被常來拍中,連 連後退十多步。   “常來!接劍!”逗妞叫道。   常來伸手接住,發現逗妞往湖心直望,心知有異,跟著一瞧,原來湖心中,已 有大批伏神幫趕來,船已到湖心。   逗妞邊看,邊褪下外面的衣服,露出了小水靠。   常來心靈,知道逗妞有意下湖去弄壞船,當下更猛力的擊出劍招,攻向方站穩 的沈鳴,不讓他阻止逗妞的去向。   這邊沈鳴也發現了逗妞的意圖,他也來上一招“以虛攻實”,右掌攻向常來, 左掌卻猛劈向正在移動中的逗妞。   逗妞倒也聰明,馬上轉身,以背抵住襲來的掌風,借勢飛落湖中。   另一邊因沈鳴稍為分神,加上他小覷常來的武功,“嗤”地又被常來刺中。   常來有些擔心落水的逗妞。   “逗妞!你怎麼啦?”常來大喊道。   阿奇卻因為替逗妞格架沈鳴的來勢,而沒注意到逗妞已落水。   “逗妞怎麼啦?”阿奇急急問道。   “她落水了!”   “啊!你快跳下去救她呀!”   “救?怎麼救,我旱鴨子一隻。”   “完了!我也是!”   常來和阿奇邊應付沈嗚邊注意水中的逗妞。   常來忍不住又喊逗妞起來。   “逗妞,你好歹出個聲嘛,你死了沒有?”   “你好沒良心,壞常來!”逗妞的聲音在一丈外傳出:“我要走了!   也不來救我,我快淹死了,再見!阿奇!常來!沈駝子交給你們了。”逗妞可 憐兮兮說道。   常來一聽,知道逗妞無恙,如龍歸大海般,也就不介意。   “那你快走吧:安心的走吧!”常來嘻皮笑臉道。   “說什麼呀!常來!我們還不快去救她。”   “可憐呀!我也無能為力……”   “什麼無能為力,快跳下去救她呀!”   “你跳呀!你捨不得她死!你快跳下去救她呀!”常來故意道。   “哼!救那死丫頭。我看先救你們自己吧!”沈鳴撤下肩後的回龍刀,舉刀劈 向常來、阿奇。   “啊!逃不掉了!媽媽呀!阿奇!這次我是死定了!還有別擔心那丫頭,那丫 頭的水底功夫比誰都強呢!”   “你早就該死了!”沈鳴又加上三分力道。   “畜牲!我不會讓你得逞的!”阿奇咬牙使盡全力,撿起地上的竹竿也使勁迎 了上去。“啪”的輕響,回龍刀歪了!   “奇怪?我沒死!”常來摸摸自己的腦袋。   “對啦!你沒死:還不快幫忙,竹竿都被削斷了!”   “又攻過來了,可惡,儘管上來吧:這次你能劈中我一絲絲,我常來就讓你叫 一聲爺爺!”   “哇!沈駝子虛招,是陷阱!”   “啊!被封鎖住了!”常來道:“好只硬碰了!”   “這下子完了!”阿奇道。   “阿奇!你怎麼了!”常來道。   “我看到他……的駝背在動,咦!他背又動了!”   “可惡!”   “好機會!”常來舉劍往他背峰打下去。   “哇!打中了!”果然沈鳴倒下去了,好一會沒爬起來。   “阿奇!你看湖心。”常來喊道。   “咦!是黑白雙煞他們!”阿奇回過頭一看,道:“伏神幫的爪牙們,好像全 部都到齊了!”   “還有呢……瞧那兩個王八蛋我認得……是佟賢善他們……”   常來回過頭,想指給阿奇看。   “幹嘛愁眉苦臉的?別掃興好嗎?”常來不解道。   “那麼多船,逗妞對付不了,而且已經有好幾條快靠岸了!”   “哈!那簡單!再放幾次鞭炮就好了!”   “對!放鞭炮!”   在沈鳴被常來打中駝峰昏過去之時,一連串的火藥,被二小當成玩具般的,點 燃,甩出去……轟隆……轟隆……聲響,火光伴著慘嚎落水聲,形成一幅淒慘的場 面。   那湖中的逗妞也鑿穿了其他的船,只見那沉船在湖中也形成一幅古怪的景像。   逗妞一爬上岸,二小便圍上去,驚喜交集的握著手。   “逗姑娘,你的力氣蠻大的,竟然能在水中鑿穿船底呀!”   常來半調侃,半稱讚的說。   阿奇卻深深地注視著逗妞,臉上的關懷神色,似乎還夾有一種形容不出的神色 ,看得逗妞羞紅了臉,撇過頭,不再去注意他。   “阿奇!注意後面:”常來陵然大叫道。   “什麼?”阿奇急轉過身看。   原來,那方纔被刺中駝峰的沈鳴已清醒過來,正一掌往阿奇背心擊去。   沈鳴一來是因為輕視三小的武功,而稍過大意,再者是他最最看輕的常來,卻 屢屢傷中他的要穴,更加厲害的是他的“天殘神功”第二重唯一的致命點,不在於 各穴道罩門被點中,而在於運出“天殘神功”時,駝峰正是最弱的一處,偏被二小 無奇不巧的發現而刺中,以致他昏倒。   他醒過來第一件事,是想如何的解決殺掉三小,而沒想到三小並沒有趁他昏倒 在地,殺死他的行為。   沈鳴的惡毒心性,豈是三小所能理解。他回龍刀劈出,只聽到雷吟風嘯,刀勢 如山崩石裂,加上他集真力貫注在刀峰上,霍霍劈出。   事實上,在這時三小已頹勢非常明顯,這場比鬥勝負已分明了,只要再一點點 的壓力,三小就會被刀鋒劈死了。   三小不懂合搏,更不懂如何將全部真力發揮使用出來,加上招式不熟練,才會 被沈鳴所壓制,而呈敗勢。   就在這時,人影颼颼衝入場中。   “休傷我兒子!”   “小心!逗妞!”   叫聲此起彼落,好熱鬧,司馬長風和朱永竟不約而同的出現。   後面人影憧憧。   人影方落地,刀、劍、煙斗齊出,“啪、啪、啪”架開了沈鳴的回龍刀。   三小壓力一卸,癱軟在地。   同樣在這時間,對面岸上的不歸洞——伏神幫的總舵——如雷巨響而起,爆炸 聲四起。   “啊!炸了!”沈鳴驚詫的望了小島一眼。   “那當然,我‘南偷’移花接木的將貴幫的贈禮,從往北方靴靶的路上偷過來 ,交給‘西賭’雲中龍那箱東西和癲老兒去‘物歸原主’了。”   古笑非嘻嘻的一笑道。   “什麼、西賭、這麼說,東西南北四傑都齊了,好!好!”   沈鳴一聽,十多年來辛苦經營的成果,又毀在這四傑的手中,心中已狂怒到無 以復加的程度。但是身上的罩門被破,內力已失了一半,單拳難敵四手,只有先走 再說。   他怒極反笑道:“好!好!這筆帳,我沈鳴記下了!”   他駝峰忽地一挺,回龍刀虛走一招,身子一縱,斜裡一飄,腳尖藉著司馬長風 伸出一刺的長劍劍柄一點,在空中“鵬飛九霄”急急一沖,跳到三丈外,身體一縱 一落,落到方纔池渡湖而來的特製舟,颼地,衝入湖心中。   司馬長風眾人一看,追己不及,只有望湖興歎。   癱軟在地上的逗妞轉向阿奇道:“阿奇!那頭戴金冠的是不是你爹?”   “嗯。怎麼他會來呢?奇怪!”阿奇咕嚕著道。   “阿奇!你爹是什麼樣的人呢?”   “噢……這個嘛……好像有點頑固……一見到我就說教……因此我逃出侯府到 現在有七八個月沒見到他了!”   “喂!阿奇!你怎麼啦!放輕鬆點,別緊張,看你說話舌頭都打結了!”常來 奇怪道。   “我知道……可是……沒辦法……”阿奇越說,舌頭打結越厲害。   “拜託!阿奇!你爹再怎麼兇,也不會在這裡訓話!”常來不耐煩地道。   “話是沒錯,可是……”   話未完,那邊的撫寧侯朱永已踱了過來。   “朱彥奇:你給我過來!”   阿奇心中頗為猶豫,卻又不敢不聽,乖乖地走了過去。   “貴為侯爺世子的你,竟然為了溜出來玩,訓練一個人假冒你,來冒充上課… …”   “爹……”阿奇囁嚅著。   “老伯!別剛見面就訓話嘛!阿奇!你快認錯!賠罪吧!”   逗妞拉著常來忽然衝上去,大刺刺地對著撫寧侯朱永道。   “大膽!”旁邊的侍衛道。   “沒關係!”撫寧侯道:“阿奇!這個小姑娘是誰?”   “她是逗妞,不……是司馬逗!長春島的小公主。”   “這身打扮的這一位又是誰?”   “他叫常來。”   “老伯,你好,我叫常來,阿奇很好哪,你別對他兇……”   “本爵養他十幾年,知道該怎麼教他!”朱永盯著阿奇道。   阿奇深深吸口氣,似乎膽子壯了些,道:“爹!孩兒惹您生氣,錯在孩兒,爹 !請你原諒。”   打從第一眼瞧見阿奇,朱永就察覺兒子長大多了,氣質上也有明顯的不同。   現在聽阿奇的一席話不禁想:“這七、八個月的江南行是值得的,對本爵說話 這小子也能如此篤定。   忽然——“找死!”朱永沉喝一聲,出手。三個蒙而人不知何時偕同黑白雙煞 ,佟賢善、伍台等人悄然掩到朱永身後,偷襲朱永。被司馬長風等人架住。   古笑非因雲山為佟賢善、伍台所害受傷,伍台、佟賢善出現,不由分說的一掌 便直拍佟賢善、伍台二人。   三小對黑白雙煞深惡痛絕,一見二人出現,三小一聲招呼,旋身擎劍合擊而出 。   二小始終沒有取黑白雙煞性命意思,只想勝過他們,活捉二人,對付二人遊刃 有餘之時,忽然玩心大起。   “我來!”   逗妞搶在阿奇和常來前,運起內力控制已被阿奇“乾坤定穴法”定住的黑煞, 舉爪取動彈不得的白煞小腹。   “看我的!”   常來走上扶起白煞雙手,左手架開一爪,右手反攻。   “唔……”   “暖喲!”   黑白雙煞如傀儡般,任人擺佈,行動笨拙至極,不是自傷便是互傷,兩人悶聲 連連。   “逗妞”!該我了!”   阿奇取代逗妞位置,玩起操縱的遊戲。   “哇!好玩!過癮!”阿奇高興道。   “再接我一招!”常來道。   “常來!換我!”逗妞在一旁跺腳抗議道。   阿奇忽然察覺父親正在注意自己,於是他不服輸地表演起自己的本領。   阿奇得意忘形的運集功力擺開架勢,使得黑煞一輪猛攻白煞。   常來強烈反攻。   “哇!”   黑白雙煞不僅掛彩無數鮮血淋淋,還口吐鮮血。   “別再打,常來你又會再鬧出入命了!”逗妞在旁大叫;阿奇和常來的倏地收 了手。   “拿下!”阿奇對朱永的手下命令道。   阿奇回頭向父親得意地一笑。   在三小玩得興致正濃的同時,三個幪面人竟執著“涵銀劍”、“金索剪”、“ 垂淚石”頑抗。   武林高手已有不少人傷在這二件神兵利器之下,連司馬潮、司馬浪亦血流汩汩 ,真真、愛愛正惶恐為兩人包紮。   此刻——帶傷的司馬長風、常丘、雲中龍下允許別人介入,三人聯手對付三個 幪面人。   三位叱吒風雲的武林絕頂人物聯手,其威力真是驚天動地。   幪面人之一眼神朝二人一掃,隨即迅速發動攻勢,決定先發制人以取先機。   一片漫爛彩光,網住三人,在場的人是無不握緊雙拳,緊張不已。   司馬長風三人,合掌互分朝前急出身子凌空一翻,迎上三件利器。   星月頓時無光秋風急掃,太湖水洶湧不已,彷彿隨時會翻騰倒立而出。   司馬長風、常丘、雲中龍幾次交手,皆以掌風遙遙相抵,刻意地避開三件兵器 。   數回合下手,雖然三個幪面人,仍采攻勢,可是明顯地看出他們身子已略遲滯 。   雲中龍、司馬長風和常丘,內力宛如源源江河,身形再加速中。   雲中龍幾個旋閃,勁貫於掌反手扣住金索剪尖,順勢一推後扯,在勁道一放一 收間金索剪已在手,持剪的幪面人昏死過去。   持劍的幪面人,雖無法盡悉涵銀劍和垂淚石配合精髓,但司馬長風和常丘已察 覺體內真氣微不順。   司馬長風縱身擋住常丘,欺近幪面人,幪面人一驚涵銀劍直朝司馬長風、常丘 而去。   司馬長風雖預先凝聚真力防患,卻仍感真氣游失,舊傷復裂,血流汩汩染透衣 衫。   “爹!”司馬瀾、常潔齊呼。   “島主!”常丘喚道。   “司馬兄!”古笑非眼角餘光瞥見,不由呼道。   幪面人見狀冷笑數聲,垂淚石迅速出手。   三道彩虹擊空而過。   常丘疾躍而起凌空擊阻,彩光驟斷垂淚石滾落於地,常丘身子憑空雙掌加勁, 再逼幪面人,幪面人身影欲閃。   “啊!”地一聲。   幪面人閃避已不及,慘呼跪地雙臂俱毀,垂淚石零落於地。   司馬長風腳下游移,極力躲開涵銀劍的威力,又想護住其他人不受影響,又分 神阻傷口的流血,神分三路真氣亂竄,身形已晃動。   “爹!”逗妞大驚喊道,卻苦於相隔太遠。   “朱侯爺!給你了!”古笑非將佟賢善笨重的軀體丟至朱水眼前。   古笑非取地近之便,飛身撲向幪面人,雙掌直拍而下。   幪面人不知如何收往內力,司馬長風見狀反牽制他的行動,古笑非雙掌即時到 達。   “砰!”   鮮血狂噴,幪面人無力倒下。   司馬長風頓失憑仗,一股鮮血汩汩自口出,而兩腳無力頹然坐倒。   司馬瀾、常潔趕至扶住。   古笑非、常丘和雲中龍,集聚全力為司馬長風導真氣回經脈。   逗妞呆呆望著司馬長風出神。   場中的人忙著收拾殘局。   “逗妞!我們快溜。”   阿奇和常來打好商量,利用此刻開溜,才有機會繼續遨遊江南。   朱永見阿奇眼神閃爍,明白他又要耍花樣,不禁勃然大怒:“你這不孝子,還 不跟我回京去!”   未見朱永動,他的身子已來到阿奇身前,阿奇來不及閃躲前,己被朱永逮個正 著。   “爹:好歹我是個小侯爺,留點面子嘛:”阿奇哀求道。   “面子?”朱永冷冷道:“你那點花樣,本爵早摸透了。”   朱永向四週一揖,道別後,立刻下令回京,令人押著阿奇上馬車。他也躍上馬 。   “爹!求求您讓我和朋友道別!道別吧!”阿奇大急掙扎道。   “多此一舉!”朱永喝道。   常來不忍分離,故意揚聲道:“阿奇,當個被人押著走的小侯爺滋味怎麼樣? ”   “小子多嘴!”朱永叱喝道。   “常來!逗妞!逗妞啊!”阿奇不放棄掙扎喊道。   逗妞跑跟上前,道:“不要這樣子!伯父對阿奇,不要像仇人一樣,派人押著 ,多難看,要不是你不好,他才不會離家出走。”   司馬瀾見逗妞無禮,一躍追上來抱住逗妞道:“逗妞!不得無禮。朱侯爺請恕 舍妹年紀小……”   朱永談談一笑道:“江湖朋友抬愛,小犬不學好,今天先將他帶回管教,今日 ,本爵因公務在身,無暇敘舊,改日定派人前往致謝。”回手一揮,馬車轆轆起動 了。   逗妞不理睬哥哥,瓦自道:“阿奇!你爹兇巴巴的,我不去你家騎馬啦!還是 你到東海來騎大龜玩。”   “逗妞!爹受傷不輕,我們該回長春島了。”司馬瀾哄道。   只聽阿奇的聲音遠遠傳來道:“常來。逗妞,我一定會再來找你們——”   逗妞掙開司馬瀾跑向常來急道:“常來,金陵你熟,快帶我逃……”   “妹妹!真不聽話!”司馬瀾輕喝道,趁逗妞不留神點住她的定穴。   逗妞大呼小叫道:“不要!不要!大哥賴皮偷襲我!”   “由不得你!”司馬瀾道。   “逗妞,我……”   常來正想上前,卻被張豪拉住。   張豪低聲道:“她該回家啦!”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金索剪,遞給了常來。   三小自碰面以來,聚多離少,哪像這次真的分離,一時心痛扣絞。   “常來不夠朋友,竟然袖手旁觀不來救我!”逗妞身子動不得,淚汪汪的哭泣 道。   常潔走過來,對逗妞道:“常來最夠朋友,妹妹你是姑娘家不能老住妓院,這 道理你將來就會懂,乖,今人先跟嫂子回去,改天請常來到長春島陪妹妹玩。”   “告辭!”   神機宮的人急著扶持常丘,司馬長風去療傷,早已分出一大半人先行護送走。   “我還沒和常來說完話:”逗妞呼大搶地道。   常潔、司馬瀾,不待逗妞話完,夾著逗妞,“颼颼!”,幾聲衣衫飄袂聲,司 馬家的人己疾掠而去。   常來強忍住淚水,喃喃道,“哎!我又成了沒人要的。”   “惜借!快來!”愛愛跟著司馬家人走,臨行前催促著惜惜快跟上。   “我可憐的相公!惜惜要你絕不會拋棄你!”惜惜嬌甜聲道。   常來聽在耳裡,頭髮一麻,一對暴牙迎面而來。   “哇!逃啊:”常來邊喊拔腿便溜。   “老弟,暫時歇息一下,不要練功啦!”古笑非調侃著道。   “見鬼,誰有閒功夫練功!”   “相公!相公!等等我!”   “常來!你姑姑……。”張豪道。   “先別說,我逃過此劫再說。”常來擺手道。   “相公,怎麼一下子又沒心肝啦!”惜惜可憐兮兮追道。   “媽呀!窮迫不捨!”常來猛拍額頭苦著臉又腳下不停道。   “常來!相公!”   古笑非、張豪二人面對面一笑,只有那雲中龍走到三個幪面人身邊,摘下他們 的面罩,仔細的看了半天。   雲中龍搖搖頭。   古笑非見狀,問:“酸秀才,怎麼啦?”   “我從邊關追他們,走遍了大江,一直查不出這群幪面人是誰?又不像達延罕 的人,也不像伏神幫的人?行事處處神秘詭測。”   古笑非、張豪看了半天,也認不出來。   “我知道!”   三人抬頭一看,是癲癲兒。   癲癲兒一臉淒槍,道:“他們是我族兄,他們在寧王辰濠府當侍衛,他們奉命 為奪大明江山佈署,韃靼的小王子達延哈嚕和沈鳴,只是他們手中的兩粒棋子而已 。”   雲中龍一怔,瞬即飛身而起。   “諸位!中龍先告退,俟內賊平定,中龍再來會吾老友……此事茲事體大…… ”   古笑非、張豪、癲癲兒三人目送著他遠去。   半晌——“我去找常來:”古笑非道。   “我也去!”張豪道。   癲癲兒想了一下,道:“我沒事,我也陪你們去!”   湖水依;日綠,但三人相偕的身影已遠去了。   (全書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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