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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荒 飛 龍 記

                     【十一、乍露鋒芒】 
    
        葛元宏道:「我等洗耳恭聽?」 
     
      玉虛觀主道:「目下江湖,到處充滿著詭異、機變,諸位在江湖上行走之時,要特 
    別地留心一些才好。」 
     
      葛元宏道:「多謝前輩指點。」 
     
      觀主立起合掌道:「諸位好走,貧道不送了。」 
     
      葛元宏長揖拜辭,帶著幾位師弟,離開了玉虛觀。 
     
      五人連夜下山,天亮時分,到了一處市鎮之上。 
     
      葛元宏找了一個客棧,購了衣物、兵刃,重金托店家購了五匹健馬,才離鎮上路。 
     
      馬行郊野,譚家麒勒韁問道:「大師兄!咱們要到哪裡去?」 
     
      葛元宏略一沉吟,道:「先回襄陽一行,看看是否能探出師父的消息,然後再作計 
    議。」 
     
      五騎健馬,直放襄陽。 
     
      葛元宏沿途之上,暗中留心觀察,感覺出江湖情勢,有了很大的轉變,但卻又說不 
    出那裡不對。 
     
      那是和昔年江湖道上大為不同的氣氛,仍是隱藏著很多的殺機,和一種無法言喻的 
    詭異。 
     
      這些無形之物,只有江湖道中人細心的體會之下,才能感覺出來。 
     
      但已感覺到,那詭異的氣氛,充滿著顫慄恐怖。 
     
      但一路上行來,卻又並無事故。 
     
      這口中午時,已進了襄陽地面。 
     
      郭文章突然長長吁一口氣,道:「大師兄,情形有些不對。」 
     
      其實,譚家麒、陸小珞都已感覺出情勢不對,但又不能具體地說出來哪裡不對。 
     
      葛元宏望了郭文章一眼,道:「哪裡不對了?」 
     
      郭文章道:「太平靜了,小弟留心觀察,我們這半個月的旅途之上,似乎是未見到 
    一個帶兵刃的江湖人物。」 
     
      陸小珞道:「對!連一輛鏢車也未遇上。」 
     
      葛元宏點點頭,道:「情形有些奇怪,所以,咱們要多加小心。」 
     
      譚家麒接口道:「師父如是早年帶咱們在江湖上走動走動,有一些江湖閱歷,也許 
    咱們就能夠感覺出哪裡不對了。」 
     
      一語道破,葛元宏等才都明白自己原本就沒有闖蕩過江湖,對江湖上人人事事,根 
    本就不瞭解。 
     
      郭文章突然大聲說道:「咱們這番回襄陽,用心在查尋師父的下落,總免不了和江 
    湖中人接觸,那就用不著躲躲藏藏了。」 
     
      譚家麒道:「咱們無法找人,可以讓人來找我們。」 
     
      陸小珞道:「如果是能碰到義僕周福,那就方便多了。」 
     
      所謂江湖歷練,只是一種經驗累積的觀察能力,沒有經驗和時間的累積,縱然是才 
    慧絕佳的人,也無法具有那種能力。 
     
      葛元宏沉吟了一陣,道:「消氣谷五年苦學,小兄自信這一身武功,已到了一種新 
    境界,不知幾位師弟覺著如何?」 
     
      譚家麒笑道:「如能再遇上五湖神釣羅常白,小弟希望能和他再鬥一次。」 
     
      五年前湘江舟上一戰,譚家麒接下羅常白一招攻勢,此刻卻豪氣干雲的要和羅常白 
    一決勝負。 
     
      言下之意,顯然對武功上的成就,大為滿意。 
     
      葛元宏目光一掠陸小珞、郭文章道:「兩位師弟的成就如何?」 
     
      陸小珞道:「小弟自覺還差強人意。」 
     
      郭文章道:「這五年的進境,小弟亦不復是昔年的吳下阿蒙。」 
     
      葛元宏點點頭,道:「幾位師弟都自覺自信一身成就很高,咱們就算遇上了強敵, 
    也可以和他們一決生死了。」 
     
      言下之意,顯然對自己武功方面的成就,亦是大感滿意。 
     
      只有陳挽瀾沉默不語,葛元宏等也未問他。 
     
      一則是他仍感覺到陳挽瀾的年紀還小,縱有良師授藝,仍是也無法學成出類拔萃的 
    武功,二則,他們都對這位小師弟有著一份極為抱歉之心,散淡老人掛出了五幅圖畫, 
    葛元宏等四人,依序先選,各點了龍、虎、鷹、蛇,單單餘下了一幅烏龜圖,給予了陳 
    挽瀾。 
     
      在四人感覺之中,若以圖意上看,那龜息圖,縮頸而臥,全採守勢,自然最沒出息 
    。以形度意,龜形武功,自然不會有什麼大的成就。 
     
      在幾人學習五年之後,更覺著那龜息圖,確為下乘之學,因為,四個人選擇的四形 
    武功,在散淡老人傳授武功時,確然把很多相似的身法、招術,混合其中。 
     
      但散淡老人有一個很奇怪的秘密,告誡葛元宏等四人,不許以自己學得的武功,師 
    兄弟們相互轉授切磋,說四形武功,各擅勝場,互有生剋之妙,一個專注於一種,自會 
    有大成之境,如若互相研商,心生旁鶩,思路已雜,那就難求專精。 
     
      雖然有一段言詞解說,但卻無疑是一道很森嚴的諭令,所以,四個人都不敢違犯, 
    更不敢和師兄弟們談起所學武功。 
     
      四人同一心意,八道目光一齊投注在陳挽瀾的身上,臉上是一片愧疚之色。 
     
      葛元宏心思機敏,心中突然一動,道:「三位師弟,谷主告誡小兄,不能和三位談 
    論一身所學武功……」 
     
      譚家麒、陸小珞、郭文章齊聲接道:「谷主也是這般告誡小弟,所以,小弟等不敢 
    把一身所學,提供師兄,互相切磋。」 
     
      葛元宏道:「這就是了,谷主既有此言,自然有他的用心,咱們自是不能稍有違犯 
    ,不過,小兄記憶之中,只限制咱們四人不可互授武功,但對陳師弟,似乎沒有限制。 
    」 
     
      譚家麒、陸小珞、郭文章略一沉吟,道:「不錯!沒有限制和陳師弟縱論武學。」 
     
      葛元宏目注陳挽瀾,問道:「陳師弟,谷主對你有何令諭麼?」 
     
      陳挽瀾道:「沒有。」 
     
      葛元宏道:「是否限制不可把學得的武功,提供我等切磋。」 
     
      陳挽瀾搖搖頭,道:「也沒有。」 
     
      葛元宏道:「師弟可否把你學到的武功,說出一二呢?」 
     
      陳挽瀾道:「小弟豈有不說之理,這五年來,小弟沒有學一招武功……」 
     
      此言既出,葛元宏等大感驚奇,齊齊失聲而叫。 
     
      郭文章衝口而出,道:「師弟在谷中五年,真的未學一招武功麼?」 
     
      陳挽瀾道:「自然是真的。」 
     
      葛元宏道:「谷主可曾和師弟談過小兄等?」 
     
      陳挽瀾道:「談過,不過,小弟覺著這些和師兄無大關係,所以,小弟就未奉告幾 
    位弟兄。」 
     
      葛元宏道:「可否說給師兄聽聽呢?」 
     
      陳挽瀾道:「谷主說武功一道雖然深博如海,但如把它分諸形象,只可分為四形, 
    龍以撲擊為主,大氣磅礡;虎以威猛無故,泰山壓頂;鷹以凶狠見稱,凌厲無匹;蛇以 
    刁鑽見長,辛辣萬端;這就是四位師兄所學武功的論評。」 
     
      陸小珞道:「我們關心你的龜形武功有什麼特異,谷主既然對你沒有什麼限制,你 
    盡可暢所欲言了。」 
     
      陳挽瀾搖搖頭,道:「消氣谷埋名廬的武功,只有四形絕藝,那來的龜形武功?四 
    形絕藝,都分授了四位師兄,小弟自然是沒有武功可學了。」 
     
      譚家麒道:「那麼在埋名廬中五年,難道終日無事虛度了五年麼?」 
     
      陳挽瀾道:「那倒不是,小弟這五年裡也忙的很,我的功課繁重,恐不在四位師兄 
    之下。」 
     
      陸小珞道:「小師弟,你可把師兄我說糊塗了,你一式未學,一招未練,五年時光 
    ,你都忙些什麼?」 
     
      陳挽瀾道:「打坐啊!那龜形武功,雖形像絕藝,但卻是一種打坐心法,而且有層 
    次分明,各具段落,四位師兄在五年時光中,學會了四形絕藝,但小弟也完成了打坐心 
    法,一套龜息入定大法,也被完全練成!」 
     
      郭文章道:「你練成了龜息入定大法,能夠和人打架麼?」 
     
      陳挽瀾搖搖頭,道:「我想不能,因為那龜息入定大法中,沒有出手之勢。」 
     
      郭文章道:「那有什麼用呢?」 
     
      陳挽瀾苦笑一下,道:「小弟也不知道。」 
     
      葛元宏點點頭,道:「我倒是有點明白谷主的用心了,小師弟你仔細想想看,你已 
    練成了龜息入定大法,總應該有一些和過去不同的徵象吧?」 
     
      陳挽瀾沉吟了一陣,道:「似乎是有些不同。」 
     
      葛元宏道:「說說看?」 
     
      陳挽瀾道:「我能把身上的穴道移轉錯位。」 
     
      葛元宏吃了一驚,道:「有這等事?」 
     
      陳挽瀾道:「是的,還有已經運功入定之後,我似乎能夠聽得很遠。」 
     
      郭文章道:「大約你聽多遠呢?」 
     
      陳挽瀾道:「我不知道,但我記得咱們離開消氣谷的前兩個晚上,不知何物,驚起 
    了一群宿鳥,那時小弟正在入定之中,我分辨有十二隻飛鳥由廬前飛過。」 
     
      陸小珞道:「你怎能決定那是十二隻飛鳥?」 
     
      陳挽瀾道:「第二天早上,谷主問起此事,我說出十二隻飛鳥的數字,谷主一笑就 
    未再多言,那證明說得不錯了。」 
     
      郭文章道:「聽出飛鳥由頭上飛過,已非易事,能夠聽出幾隻鳥來,實在是不可思 
    議了。」 
     
      陳挽瀾道:「小弟是這麼猜想,但谷主未置可否,小弟是否聽錯了?無法證明。」 
     
      葛元宏道:「這大約是傳說於武林中天視、地聽之術了。」 
     
      陳挽瀾道:「如若小弟聽覺之能,是傳說的地聽術,但小弟卻是絲毫不懂天視之法 
    。」 
     
      葛元宏道:「也許天視之術,別有練法,目下可以知曉的是,小師弟在消氣谷中五 
    年,練成了一種極深奧的內功,而谷主嚴禁我們四人習練的四形絕藝互相轉授,卻未限 
    我們和小師弟交談,那也是說,我們可以把一身所學,傳授給小師弟了。」 
     
      譚家麒道:「不錯,谷主正是這番用心。」 
     
      郭文章道:「大師兄,此事要多多考慮,谷主不是說過,四形絕藝,互有生剋之妙 
    ,如是咱們轉授給小師弟,會不會因形練法相剋,弄巧成拙。」 
     
      葛元宏道:「對!此事咱們還得求證一番。」 
     
      陳挽瀾搖搖頭,道:「四位師兄不用費心,就算四位師兄有傳我武功之心,小弟也 
    不能學習。」 
     
      葛元宏訝然道:「為什麼?」 
     
      陳挽瀾道:「谷主告訴過我,不能學四位師兄的武功……」 
     
      郭文章接道:「這中間,應該有什麼原因了?」 
     
      陳挽瀾道:「原因為何,谷主未曾明言,但他說出四位師兄所學,都是專精的搏擊 
    之術,小弟不便去學。」 
     
      陸小珞道:「此番咱們在江湖上行走,難免要遇上敵人攻襲,師弟不學幾招武功, 
    如何能夠防身對敵。」 
     
      陳挽瀾道:「谷主告訴小弟,離谷之後,仍要時時習練龜息入定之法,到了某一種 
    成就之後,自會有妙用產生。」 
     
      葛元宏道:「谷主既有吩咐,咱們自是遵命而行,此事也不急在一時,待找出原因 
    後,再分傳師弟武功不遲。」 
     
      譚家麒道:「大哥說的是,遇人動手之時,咱們留心保護小師弟就是。」 
     
      葛元宏豪氣奮發,微微一笑道:「幾位師弟,咱們先回到忠義俠府中瞧瞧!」 
     
      譚家麒等點點頭,五匹馬直奔忠義俠府去。 
     
      一陣急趕,到達了忠義俠府。 
     
      只見那巍峨的大門,依然如舊,並非幾人的想像,陳府早已被人燒得片瓦不存。 
     
      兩扇紅漆門緊緊地關閉著,門外面,打掃得十分乾淨。 
     
      抬頭看忠義俠府四個大金字,依然無恙,而且,顏色鮮明,似乎是經過重新修整一 
    般。 
     
      葛元宏翻身下馬,行到大門前面,輕輕叩動門環。 
     
      但聞木門呀然而開,兩個身著灰衣的大漢,當門而立。 
     
      一個灰衣人上下打量了葛元宏一眼,道:「閣下找什麼人?」 
     
      葛元宏看那灰衣人,素不相識,心中大是奇怪,暗中忖道:「這些人是哪裡來的? 
    」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這裡可是忠義俠府陳道隆的府上?」 
     
      灰衣人點點頭,道:「一點不錯啊!」 
     
      葛元宏目光投入那大門以內的庭院之中,目光所及之處,也都打掃得十分乾淨。心 
    中暗自奇怪道:「這兩個灰衣人不知是何身份,竟敢明日張膽的佔據了忠義俠府。」當 
    下又問道:「請問陳大俠可在府上麼?」 
     
      兩個灰衣人相互望了一眼,齊聲說道:「閣下是……」 
     
      葛元宏接道:「在下名葛元宏,是陳大俠的一個晚輩。」 
     
      左首灰衣人道:「閣下來晚了五年,五年之前,陳府驚變,陳大俠下落不明,府中 
    人死的死,傷的傷,不少房舍,也遭火焚燬。」 
     
      葛元宏盡量壓制著內心的激動之情,緩緩說道:「兩位是……」 
     
      左首灰衣人道:「咱們兄弟是襄陽府中派來的人,陳大俠是記名三品銜的帶刀侍衛 
    ,襄陽府奉旨撥款整修陳府,我們也奉派在府中看守,等待陳大俠歸來。」 
     
      葛元宏轉目望去,只見陳挽瀾神情悲傷,泫然欲泣,急急一揮手,道:「陳府中既 
    無人在,咱們不打擾了!」回身躍上馬背,接道:「咱們走啦!」 
     
      一抖韁繩,健馬向前奔馳而去。 
     
      譚家麒縱馬追了上去,低聲說道:「大師兄,咱們到哪裡去?」 
     
      葛元宏道:「你還記得那家萬花樓麼?」 
     
      譚家麒道:「記得啊!襄陽府中最大一家飯莊,曾經進去過一次。」 
     
      葛元宏道:「對!我也只去過一次,那地方,菜香酒醇,不但是本地面一些有頭臉 
    的人物常在那裡會賓宴客,就是過路的江湖人物,也都喜歡在那裡吃上一頓,咱們到那 
    裡碰碰運氣。」 
     
      譚家麒道:「昔年咱們深居簡出,很少離開陳府,認識咱們的人不多。五年山居, 
    又改了不少,大概不會有人認得出咱們。」 
     
      葛元宏道:「咱們無法找人,只有設法讓人找咱們了。」 
     
      郭文章道:「大師兄說的是,咱們五年習武,志在為師門報仇,此番下山,用心在 
    尋找仇人,不用顧慮太多了。」 
     
      葛元宏搖搖頭,道:「話不是這麼說,咱們要報仇,但不能太大意,五年前仇人夜 
    襲的浩大聲勢和咱們一路行來的所見情勢,在下都說明了江湖上有了很大的變化,如是 
    咱們行藏全露,很可能招來了防不勝防的暗襲。」 
     
      陸小珞道:「不知大師兄,有何高見?」 
     
      葛元宏道:「咱們既要暗訪仇家,也要盡量隱秘行藏,咱們五人分作兩批,小珞、 
    文章你們和小師弟走在一起,登上萬花樓,咱們裝作互不相識。」 
     
      郭文章道:「對!分成兩批,暗相呼應。」 
     
      五人計議停當,分道而行,直奔萬花樓。 
     
      萬花樓營業繁盛鬧中取靜,紅磚砌成的三層大樓,數百位席位,終日座上客常滿, 
    樽中酒不空。 
     
      這時,不過巳時左右,萬花樓剛剛開始上座。 
     
      葛元宏等五人,分兩批登上二樓,略一打量形勢,葛元宏選在樓梯不遠處,一個寬 
    敞的位置坐下來,上下樓梯等人,都在他雙目監視之下。 
     
      陸小珞帶著郭文章、陳挽瀾,卻選了個憑窗臨街的位子。 
     
      郭文章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只見樓上客人,晃眼已然上了八成,想想距午飯還 
    有大半個時辰之久,這萬花樓的生意,當真是門庭若市了。 
     
      這當兒,突聞一陣急快的步履之聲傳了過來,四五條大漢,匆匆登上三樓。 
     
      葛元宏目光一轉,只見那登樓大漢之中,有一位竟是萬勝鏢局的總鏢頭萬勝刀劉文 
    升。 
     
      此刻,他滿臉惶急,兩面額角上,不停的滾落下汗珠兒。 
     
      顯然!他內心之中,正有著焦急萬狀的大事。 
     
      葛元宏心中一動,舉手招過來一個店夥計,取出一塊碎銀子,遞了過去。 
     
      那店夥計微微一怔,立時把一塊碎銀子藏入袖中,哈著腰,笑道:「你大爺有什麼 
    吩咐?」 
     
      葛元宏道:「我們想換個地方。」 
     
      店小二道:「行!你老看哪裡有空位,小的給你搬過去。」 
     
      葛元宏道:「我們想上三樓去吃,」 
     
      店小二一皺眉頭,道:「三樓早已經給人包下來了……」 
     
      葛元宏又取出一塊碎銀子,遞了過去,道:「夥計,想想辦法!」 
     
      店小二略一沉吟,道:「這麼吧!我去樓上瞧瞧,看看有沒有法子可想。」 
     
      轉身登樓而去,葛元宏低聲說道:「二弟,萬勝刀劉文升,在襄陽府中出現,而且 
    急的滿頭大汗。顯然是遇上了極大的難題,此人手腕圓通,江湖中,他是無不知曉,咱 
    們如能和他談談,將會獲益甚多。」 
     
      譚家麒道:「如是大哥的看法不錯,那劉文升此刻定然已遇到了什麼難題。」 
     
      葛元宏道:「自然,咱們先要助他一臂之力,不過,一旦要動手時,先要設法掩去 
    本采面目。」 
     
      譚家麒道:「這個小弟記下了。」 
     
      葛元宏用出約好的暗記,通知了陸小珞等,要他們不要插手,一旦情勢有變,晚上 
    在約好的地方會面。 
     
      有錢能使鬼推磨,那店小二,收了葛元宏四兩銀子,在一個店小二來說,那是個不 
    小的數目,說破了嘴也捨不得把一塊到口的肥肉再吐出去。 
     
      在三樓花費一番口舌,又分出去一半碎銀子,匆匆奔下樓來,低聲說道:「兩位爺 
    ,我和照顧三樓的夥計商量,好不容易,給二位安排了一個位置,不過……」 
     
      葛元宏又取出一塊銀子遞過去,道:「夥計,你辛苦了。」 
     
      店小二堆上一臉笑,收下銀子,道:「大爺,你老可真大方,如是能不上去,最好 
    別去。」 
     
      葛元宏道:「為什麼?」 
     
      店小二道:「三樓上請的客人,情形不對,大部分都帶著傢伙……」一回頭,看到 
    了兩人身旁的雁翎刀,立時住口不言。 
     
      葛元宏笑一笑,站起身子,接道:「不要緊,勞你駕帶我們上去吧。」 
     
      店小二道:「兩位爺座位安排在靠右的窗口前面,酒菜已經擺上,能不多說話最好 
    別多說話。」 
     
      葛元宏站起身子,道:「樓上客人很多麼?」 
     
      店小二道:「不多……」 
     
      葛元宏沒有聽他再說下去,人已舉步上了三樓。 
     
      這三樓上有四個隔開的房間,垂著白緞子的垂簾,中間卻是一座大廳,不大不小的 
    廳堂,在大廳中擺著一張特大的圓桌,四周擺了很多張椅子之外,只有靠在右面窗子前 
    面,擺著三張小方桌子。 
     
      葛元宏一眼之下,已瞧出這三樓的布設作用。 
     
      這是有錢人宴客的地方,那寬敞的廳堂,只是用作客人聚會的地方,那四個隔開的 
    房間,才是飲宴的所在,可惜那四個房門上,都掛著白緞子垂簾,無法看房裡的景物、 
    佈置,但只見廳堂的布設,想來,那房間內設備的定然很豪華。 
     
      靠窗處,擺下的三張小方桌子,顯然是替下人、僕從準備的用飯所在。 
     
      這時,三張小方桌上都已擺滿了灑菜,但二張上已經坐的有人。 
     
      葛元宏、譚家麒瞧瞧站在樓梯旁邊的店小二,直向空著的小桌子走過去。 
     
      萬花樓客人眾多,二樓上擠滿了人,但這三樓上,卻顯得很靜。 
     
      除了可聽得二樓呼酒聲音之外,三樓幾乎是聽不到一點聲息。 
     
      萬勝刀劉文升,就坐在那張很大的方桌前面,四個和他同來的大漢,卻遠的站在廳 
    堂的一角。這是一幅很不調和的畫面,點綴的有一股肅殺之氣。 
     
      萬勝刀劉文升呆呆坐著,神情近乎木然,葛元宏和譚家麒聯袂登樓,他一眼也未瞧 
    過。 
     
      詫異的形勢,使得葛元宏提高了警覺。 
     
      仔細的打量那遠遠的站在廳角的大漢。 
     
      四個人的身材,都很高大,健壯的像四條犀牛,只看一眼,就可覺著出他們有著渾 
    厚的勁力。四人中任何人出手一拳,都可以擊斃一頭巨虎、大象。 
     
      他們穿著一色的對襟黑衫,灰色長褲,腰間束著四指寬窄的白色帶子,四個大漢雖 
    然給人健壯如牛的感覺但看上去並不臃腫。 
     
      從那極不配襯的衣服顏色看,四個人定然來自一處,因為,世間上並無第二個地方 
    ,會調配那等不合稱的衣服顏色。 
     
      也正因為這四個人的衣服顏色太不調和,反給人一種鮮明的感覺。 
     
      葛元宏收回目光,轉到兩張緊鄰不遠的小方桌上。 
     
      第一張小方桌上,坐了兩個人,一老一少,老的黑氈帽,土布褲褂,留著花白的山 
    羊鬍子年約五旬,中等身材,看打扮似乎是一個趕車的車伕。 
     
      那年輕的,大約只有十六七歲,生的眉目清秀,打扮似是一個書僮。 
     
      第二張小方桌上,坐的也是一老一小,只不過,兩個都是女的。 
     
      那婦人約在四十以上,布衣荊釵,打扮的十分樸素,少女約十五六歲,梳著雙辮, 
    人極秀美,穿著淡黃衣裙,但右襟上一條白色絲巾,證明了她只是一個女婢的身份。 
     
      四個人的神態,都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淡,葛元宏和譚家麒登上三樓,四人直似 
    未見,瞧也未瞧兩人一眼。 
     
      葛元宏瞧出了這平靜的形勢中,暗含著洶湧的激變,隨時都可能有事故發生。 
     
      只是情勢太過詭奇,使人無法預測到是些什麼樣的變化。 
     
      譚家麒下意識的手摸摸刀柄,用極低微的聲音,說道:「大師兄,咱們要不要去招 
    呼那劉文升一下,我瞧他心神不屬,已經認不得咱們了。」 
     
      葛元宏道:「不可妄動,等下去,看個結果,大約就快有結果了。」 
     
      兩人聲音低微的只有彼此可聞,兩步外的人,都無法聽得聲息。 
     
      但第二桌上的婦人、少女,卻已經有了警覺,四道目光同時轉注過來,投注到兩人 
    的身上。 
     
      那黃衣女婢突然站起身子,似乎有所舉動,但卻被那中年婦人一把拖住,又坐了下 
    去。 
     
      黃衣少女站起身子的當兒,葛元宏、譚家麒也都有了警覺,暗中戒備,縱是那黃衣 
    少女突然出手,兩人也能在極短的一瞬間反擊。 
     
      情形又暫時保持了原有的平靜。 
     
      那黃衣少女也未再注意兩人。 
     
      萬勝刀劉文升一直在呆呆的坐著,顯然是那麼孤獨無望。 
     
      他似乎已經認命,完全放棄了抗拒,靜靜的坐著,像一個等待著行刑的囚犯。 
     
      劉文升似乎是已完全忘去了記憶,目光轉動在葛元宏和譚家麒身上,沒有任何表示 
    。 
     
      譚家麒仍然坐著來動,心中卻暗自盤算,道:「這劉文升似是在奇大的威迫之下, 
    完全的屈服了。」 
     
      心中念轉,突然站起了身子。 
     
      譚家麒的決定很突然,突然的連葛元宏也未想到。 
     
      葛元宏想伸手阻止,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只好任他而去。 
     
      譚家麒直行到那大桌子的前面,單手立胸一禮,道:「劉總鏢頭,久違了。」 
     
      劉文升緩緩收回投注在遠處的目光,望了譚家麒兩眼,搖搖頭,道:「壯士找什麼 
    人?」 
     
      譚家麒道:「萬勝刀劉文升劉總鏢頭。」 
     
      劉文升道:「我就是,但你朋友恕我眼拙,瞧不出閣下的身份。」 
     
      譚家麒微微一笑,正想說出自己是什麼人時,突然心中一動,改口說道:「總漂頭 
    認識在下與否,那都無關緊要,重要的你是劉文升就行了。」 
     
      劉文升道:「朋友,你找我劉某人,卻不知有何貴幹?」 
     
      譚家麒道:「此地耳目眾多,在下想和劉總鏢頭借一步說話。」 
     
      劉文升苦笑一下,道:「借一步說話……」 
     
      譚家麒道:「不錯,咱們到樓下談談。」 
     
      劉文升搖搖頭,道:「可惜的很,目下我不能答應你!」 
     
      譚家麒道:「為什麼呢?」 
     
      劉文升道:「我不能離開這裡。」 
     
      譚家麒目光轉動,只見那站在庭角的四大漢,和那分坐在小方桌的兩男兩女,都無 
    動靜,心中大感奇怪,忖道:「這些人明明瞧到了,怎的全無反應,如說這些人,都和 
    劉文升無關,他又怎的會變成這個樣子,那四個健壯的大漢,也不會陪他同行來此了。 
    」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劉總鏢頭似乎心中有很多顧忌,是否?」 
     
      劉文升苦笑一下,道:「在下的事,和你朋友無關,不勞你朋友費心。」 
     
      譚家麒怔了一怔,道:「我有要事奉商,還望劉總鏢頭賜給在下一個面子。」 
     
      暗用傳音之術,接道:「你目下處境,似是極為窘迫,何不藉機會離開這裡。」 
     
      劉文升搖搖頭,打量了譚家麒一眼,見他只餘下了一條右臂,輕輕歎息一聲,道: 
    「朋友,我瞧你還是早些走吧! 
     
      咱們素不相識,你也用不著這樣關心我,留著你那條右臂吧!」 
     
      如是劉文升心中無事,以他豐富的閱歷,譚家麒縱然斷去一臂,劉文升亦可瞧出他 
    的身份。 
     
      但他此刻正有著重重的心事,再加譚家麒又斷去一條臂,使得劉文升搜索枯腸,也 
    想不出他的身份。 
     
      消氣谷五年苦學,使得葛元宏等都對自己一身武功充滿著信心,明明瞧出今日所遇 
    的詭異情勢,卻也未放在心上。 
     
      不知道劉文升是何用心,說完話,突然閉上雙目,不再理會譚家麒。 
     
      譚家麒心中一急,頓覺無名火起,右手一揮,一掌拍在木桌子上,道:「劉文升你 
    是怕死呢?還是反穿皮襖裝羊?」 
     
      這時,突聞那掛著白緞子垂簾的房裡,傳出一聲輕咳,道:「什麼人?這等放肆, 
    給我拿下。」 
     
      話聲很平和,聽不出一點怒意。 
     
      站在廳角的四個大漢,突然舉步行了過來。 
     
      葛元宏循聲望去,那聲音是由第二間房內發出,立起身子道:「兄弟接刀。」 
     
      左手一揮,一把雁翎刀帶著刀鞘飛了過去。 
     
      刀勢去如閃電,快速已極。 
     
      譚家麒右手一抬,不偏不斜的正好抓住刀柄,一翻腕,插入後背。 
     
      原來,他離開坐位時,未帶兵刃,把雁翎刀留在葛元宏的身側。 
     
      這一擲一接間,快如電光石火,但也引起了廳中人的注意。 
     
      兩個小方桌上的男女四人,同時把目光投住在葛元宏的身上。 
     
      葛元宏心中明白,如是在此打上一架,難免會暴露身份,但不如此,又無法找出一 
    點頭緒。 
     
      他沉思了一陣,暗作決定,打一架也好,消氣五穀年的苦練,也應該拿出來考驗一 
    下,是否能在江湖上和人一爭雄長。 
     
      所以,他未再阻止譚家麒,取出雁翎刀,又在原位上坐了下去。 
     
      這時,那四個腰束白帶子的大漢,已然行近譚家麒,分佈合圍之勢,四個人,分站 
    了四個方位。 
     
      劉文升站起身子,抱拳一禮,道:「四位暫請住手,聽我一言。」 
     
      四個漢子已作成撲擊之勢,那站在正東方位的大漢,右手揮動了兩下,暫時阻止了 
    進擊,道:「劉總鏢頭,有什麼話,快些請說,敝主人的命令,一向是不容違抗。」 
     
      幾句話,說的雖然通順,但聽在譚家麒的耳中,總覺著有些彆扭,發音奇怪,似乎 
    是來自邊疆的勇士。 
     
      劉文升道:「這人和劉某從不相識,諸位目的在我劉文升,和旁人無關,用不著傷 
    害無辜。」 
     
      他說話的聲音很高,顯然是要讓躲在房裡那下達令諭的人聽到。 
     
      只聽那平和的聲音,從房中傳了出來,道:「劉總鏢頭你錯了,我們沒有存心傷及 
    無辜,我也相信這不是你約的人,但你劉總鏢頭夠義氣,朋友多,人家才會自動出頭的 
    給你幫忙……」 
     
      劉文升接道:「王爺,這些人我雖然不認識,他們少不更事,自尋死路,王爺大度 
    大量,包涵點放了他們吧。」 
     
      兩聲王爺,聽得譚家麒心裡直打算盤,暗暗忖道:「江湖上怎麼會有王爺這兩個稱 
    呼,難道這些都是官府中人?」 
     
      但聞那平和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道:「劉總鏢頭說的不錯啊!但他們既是自尋死 
    路,小王只好成全他們了。」 
     
      劉文升憂苦的神色中,又泛出一片黯然,掃掠譚家麒一眼,道:「朋友,好死不如 
    賴活著,你和我劉某人素昧生平,用不著為我拚命,再說如是有拚命的機會,我劉文升 
    也不肯束手就縛,你如想保住性命,快放下兵刃,跪下告饒,衝著你朋友這份義氣,我 
    劉某願代你朋友受過……」 
     
      譚家麒奇道:「代我受過?」 
     
      劉文升道:「不錯,王爺有一個戒規,一下令四大金剛出手,只有兩條路走:一條 
    是把對方殺死,一條是生擒對方,只有一法,可免去死亡和被擒之危!」 
     
      譚家麒道:「什麼方法?」 
     
      劉文升道:「自殘肢體,可免死亡之危,不過,這也要王爺開恩才成!」 
     
      譚家麒道:「你要我再斬下僅餘的右臂?」 
     
      劉文升道:「那倒不是,在下代閣下斬去一臂。」 
     
      譚家麒道:「總鏢頭能在江湖之上揚名,果然是義氣感人,不過,事情是在下自己 
    找的,如何能要你代為受過……」 
     
      劉文升接道:「你朋友和我素不相識,卻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份豪氣,也足叫 
    劉某人感到安慰了。」 
     
      譚家麒道:「總鏢頭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但目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在下想先明 
    白這位王爺的身份,是京中大員,還是封疆大吏?」 
     
      劉文升道:「南荒的孟天王父子,在江湖上誰人不曉。」 
     
      譚家麒仰天打個哈哈,道:「我還道當真是宮廷大臣,王侯出巡,原來是南荒孟天 
    王到咱們中原道上來撒野。」 
     
      第二個房間,又傳出那平和的聲音,道:「好狂的口氣,給我劈了他。」 
     
      詞意中雖然充滿了怒火,但聲音聽起來仍然平平淡淡,不見火氣。 
     
      劉文升道:「朋友……」 
     
      譚家麒右手一抬,雁翎刀出鞘,高聲說道:「在下的事,用不著你劉總鏢頭出面, 
    閣下請坐在一側,袖手旁觀吧!」 
     
      劉文升在江湖上走動了數十年,見聞是何等廣博,看這毫不起眼的獨臂青年,一刀 
    在手,登時豪氣橫生,不禁心頭一震,暗道:「當年陳道隆以刀法聞名天下,雁翎刀下 
    敗過無數江湖高手,但也沒有這般氣勢,這人年輕輕的卻已具有了刀法大家的威勢。」 
     
      心中念轉,人卻緩緩向一旁退下。 
     
      譚家麒雁翎刀挽起一個刀花,擺出了坐虎之勢。 
     
      立時,湧現出一片肅殺的刀氣。 
     
      四個黑衣人雖然認不出譚家麒的武功路數,但卻感覺到那肅殺的刀氣。 
     
      譚家麒目光掃掠了四人一眼,哈哈笑道:「四位請亮兵刃,我要見識一下南荒絕技 
    ,有什麼驚人之處。」 
     
      四個黑衣人並未立即亮出兵刃,也看不出四人身上藏有乓刃。 
     
      但見四個黑衣人緩緩從衣衫之內,取出一個黑色的手套,戴在右手之上。 
     
      黑色的手套上,閃動著鱗光,似是用蛇皮做成。 
     
      劉文升道:「南荒毒鱗掌,刀劍難傷,中原道上,已有數十位高手,死於毒鱗掌下 
    。」 
     
      正東方位上的黑衣人獰笑一下,手套上的黑鱗,突然豎立起來。 
     
      劉文升道:「那鱗上滿含劇毒,只要被碰著肌膚,立時毒發而死,在下親眼看到四 
    位武林高手死於那毒鱗掌下。」 
     
      譚家麒冷冷說道:「多謝指點。」 
     
      刀芒一轉,指向正東方位的黑衣大漢。 
     
      這當兒,守在正南方位的大漢,卻倏然欺身而上,一掌拍出。 
     
      譚家麒身軀一轉,揮刀一擊,啪的一聲,擊中那人右掌之上。 
     
      蛇鱗手套,果然有刀劍不傷之堅,譚家麒刀鋒上蓄強勁,竟然沒有傷到那蛇鱗手套 
    。 
     
      就這一怔神間,東、西、北,三面的黑衣人同時發動,疾撲而至。 
     
      譚家麒雁翎刀散發出陣陣冷芒,獨鬥四個黑衣人,虎形絕技,果非尋常,刀光縱橫 
    ,八面威風。 
     
      劉文升在江湖上走動了數十年,目睹百次以上武林高手拚搏,但卻從未見過譚家麒 
    那等威武的刀法,有如虎踞一方,散出一片雪芒,四個南荒高手,被他刀光迫的團團亂 
    轉。 
     
      但四周黑衣人武功的招術,十分詭異,再加上右手上那不畏刀劍的蛇皮手套和配合 
    巧妙的合搏之術,譚家麒雖然佔盡了優勢,一時間卻也無法殺傷四人。 
     
      劉文升實在想不到,這獨臂年輕人的刀法,竟然到了這至高的境界,心中大生敬佩 
    。 
     
      以他數十年的經驗觀察,四個黑衣人能在那虎虎生風的刀光逼迫下,支持不敗,全 
    賴四人合作佳妙動作,如是他們減少一個人,很可能立時就傷在對方威武的刀法之下。 
     
      譚家麒雖然苦練五年的虎形絕藝,但卻是初次用來對敵,尚不夠純熟。 
     
      纏鬥了數十合後,譚家麒對刀法威力,漸覺熟悉。 
     
      這時,正東、正西兩個方位上的黑衣人,正以前後挾擊之勢,撲擊過來。 
     
      譚家麒突然向下一蹲,使兩人撲擊之勢落空,長身而起,大吼一聲,人隨刀起,有 
    如猛虎出柵,雁翎刀劃出道寒光,破圍而出。 
     
      一陣血光迸冒,那正西方位上的黑衣人,被攔腰斬作兩段。 
     
      剽悍的黑衣人,雖被斬殺,餘力不衰,落下的掌勢,無法控制,正擊在大圓桌上。 
     
      但聞蓬然一聲,二寸厚的木桌,被他擊的木屑橫飛,陷了一個兩尺方圓的大洞。 
     
      譚家麒人落廳角,回日一顧,眼看那黑衣人死後餘力,仍有這等威勢,亦不禁心頭 
    一震,暗道:「南荒武功,實也不可輕視。」 
     
      心中念轉,手卻未停頓,揮刀攻向正南方位的黑衣人。 
     
      四個黑衣人的聯手陣勢,因死去一人,門戶洞開,各自為戰,如何能拒擋那譚家麒 
    石破天驚的刀勢。 
     
      耳際間響起了一聲慘哼,正南方位上的黑衣人,連身子還未轉過來,已被譚家麒凌 
    厲的刀勢,斜肩劈成兩半。 
     
      另兩個黑衣人,雖然眼看同伴淒慘的死狀,心中駭然,但仍然十分剽悍,雙雙揮掌 
    ,攻向譚家麒。 
     
      譚家麒刀勢疾轉,有如臥虎翻身,刀隨身轉,寒芒一閃,斬斷了另一個黑衣大漢的 
    手臂。 
     
      那大漢雖然健壯如牛,但斷臂之疼,使他忍不住慘叫一聲,抱著手臂而退。 
     
      四個金剛一般的大漢,在譚家麒虎形刀法之下,片刻間,傷了三人。 
     
      劉文升冷眼旁觀,只覺譚家麒的刀法轉動之間,有如猛虎撲躍,迅快的刀勢中,蘊 
    藏著一種威猛的氣勢。 
     
      只聽一聲冷叱道:「退下。」 
     
      聲隨人至,一縷尖風,直襲向譚家麒的後背。 
     
      譚家麒一蹲身子,全身縮成一團,護衛在一片刀光之下,轉過身子。 
     
      但聞鏘然一聲,一道寒芒,吃刀光震開。 
     
      那僅餘的黑衣大漢,早已鬥志全失,聞得主人發令退下,如獲大赦,轉身一躍,遲 
    到廳角。 
     
      那斷去一臂的大漢,抱著斷臂,滾到一側。 
     
      譚家麒一刀擊落了近身暗器,抬頭看去,只見一個身穿黃袍,頭戴金冠,面如灰炭 
    ,年約二十四五歲少年,手中握著一把折扇,站在五尺以外。 
     
      此人一現身,坐在兩張小木桌上的兩男兩女,全都站了起來。 
     
      葛元宏手握刀柄,一臉殺氣,監視著四人。 
     
      譚家麒單手橫刀,冷冷說道:「閣下想來就南荒孟天王……」 
     
      黃袍人接道:「孟天王乃是家父,小王孟千山。」 
     
      譚家麒出手一戰,力傷三人,心中已有了極深的信心,淡淡一笑,道:「原來是孟 
    王子,在下失敬,失敬……」 
     
      語聲一頓,接道:「適才下令四大金剛,攻襲在下的,也是閣下了。」 
     
      孟千山道:「正是小王。」 
     
      譚家麒道:「可惜的是,你那四個屬下,太不爭氣,未能拿住在下。」 
     
      孟千山道:「小王自入中原以來,會過了數十位武林高手,所向披靡,像閣下這樣 
    能夠在片刻間殺傷小王三個屬下的,小王還是初次遇得。」 
     
      譚家麒淡淡一笑,道:「閣下如是想給他們報仇,可以出手了!」 
     
      孟千山搖搖頭,道:「傷在你刀下,怪他們學藝不精,小王並無報仇之意。」 
     
      譚家麒怔了怔,道:「那閣下的意思是……」 
     
      孟千山接道:「小王此番進入中原,一來,見識一下上國的衣冠文物,順便會會中 
    土武林道上高人,結交幾位朋友,你雖出手毒辣一些,傷了我三個屬下,但你的武功、 
    刀法卻使小王佩服,極願和你交個朋友。」 
     
      譚家蜞心中忖道:「邊陲南蠻人物,心地究竟爽直一些,敵友之別,全覺於一念之 
    間。」 
     
      看他一臉誠敬之色,不似虛言,倒也不便一口拒絕,沉吟了一陣,道:「武林道上 
    ,講究是一諾千金,正因一諾如山,才不輕諾,此事容在下想想再作答覆。」 
     
      孟千山哈哈一笑,道:「小王雖然是初履中土,但對中土文物,卻是嚮往已久,因 
    此,小王未來中土之前,延攬了五位漢儒,替我講解中土人物風俗,學習你們的禮儀, 
    因此,小王雖然未入過中土,但卻對你們中土事物略有瞭然,重信之人,自不輕諾,但 
    不知閣下幾時才能答覆小王。」 
     
      他這等單刀直入,步步逼進的問法,還真使譚家麒沒有法子,沉思了良久,道:「 
    至少要十天以上。」 
     
      孟千山道:「好!咱們就依十日為限,十日之後,小王仍在此地相侯,不見不散。 
    」 
     
      譚家麒無可奈何的說道:「好吧!無論在下是否願意攀交,十日之後在下當給閣下 
    一個答覆。」 
     
      孟千山道:「那很好,小王如約候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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