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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兩敗俱傷】 
    
        懊悔都沒有用!雙目怒視中,路春生一面提氣,一面用本門步法緩緩移動,他只有
    找尋機會,作最後的拚鬥!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戰場中主客易位,老魔星又佔上風,連連狂笑不已,他 
    也是運用凝力,要把寶經秘訣,和剷除禍根這兩件心願,在一掌之下了斷! 
     
      笑! 
     
      笑! 
     
      笑! 
     
      笑聲如梟夜啼,令人毛髮悚然,路春生孤掌難鳴,身陷絕地,似乎是無計可施了… 
    …! 
     
      卻說「碧靈魅影」嘎嘎嘎嘎狂笑,得意忘形,不防那笑聲中一股旋風,帶來了一條 
    裊娜身影。 
     
      來人如鬼魅飄行,一閃而近,默然不發一言,長袖展處,大篷無色無臭的細粉,噴 
    了老魔星滿身滿臉! 
     
      「你……你是哪個?」 
     
      「碧靈魅影」一個怔然冷噤,惡眼閃處,發現是個不相識的絕美少女。 
     
      那少女立刻森然立掌,披唇反叱道:「你不認識我,我卻認得你……」 
     
      這口音正是「毒情仙子」李明珠,老魔星馬上恍然道:「我道是誰,原來你是五魔 
    地府中的那一個。」 
     
      「正是本姑娘!」 
     
      「想是來救你的情人?」 
     
      「李明珠」嬌靨一紅道:「是又怎樣?」 
     
      「嘎嘎嘎嘎!你來也無救!」 
     
      「為什麼?」 
     
      「他中了老夫『噬心奇毒』!」 
     
      「哈哈哈哈!」李明珠不由哈哈冷笑:「碧靈魅影」見狀,不由大起疑雲道:「此 
    毒曠古無儔,你笑什麼?」 
     
      「我笑你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噬心草』毒得了別人,對付我生哥決無用處 
    !」 
     
      「哦——?」 
     
      老蛙駭然中,目光一掃路春生,心想此番用毒很多,中人必倒,但對方卻面不改色 
    ,毫無反應。 
     
      他怔了一下,但旋即陰笑道:「就算他發毒很慢,也難逃老夫掌下!」 
     
      「哼,本姑娘在此,你別妄想!」 
     
      「小丫頭少來賣狂,老夫連你一起處置!」 
     
      「李明珠」不受恫嚇,反唇相譏道:「老魔頭!虧你自負功力不凡,連自己中毒也 
    不知道嗎!」 
     
      「哦!」對方一凝神,果覺毛髮聳然,有點不妙,忍不住駭然問道:「毒,你這是 
    什麼毒?」 
     
      「別管什麼毒,反正無藥可解!」 
     
      「胡說!」老魅反叱一聲,身形側轉,暫時不對路春生,逕向「李明珠」故作陰笑 
    道:「別人沒解藥,你本人總不能沒有吧?」 
     
      「李明珠」報以冷哂,淡然答道:「這毒是專門為你準備的,連我身上也無解藥! 
    你不必妄動心機!」 
     
      「碧靈魅影」眉峰一皺,大感意外道:「豈有此理,你自己就不怕毒嗎?」 
     
      「哈哈哈哈!本姑娘自小練制此毒,天性上就不怕!」 
     
      這句話不異一記悶雷,使得老魅一陣發怔,然後側側的問道:「如此說來,你是從 
    小就準備對付我?」 
     
      「對!」 
     
      「你與我有何冤仇?」 
     
      「本姑娘與你無冤無仇!」 
     
      「那為什麼?」 
     
      「就算是武林人防你為害,早有打算!」 
     
      「那麼,你叫什麼名字?」 
     
      「『毒情仙子』李明珠!」 
     
      「是真名?」 
     
      「無名後輩,老夫不知,可是你的師長是誰?」 
     
      「你管不著?」 
     
      「當然管不著!」 
     
      李明珠硬是不說師門。 
     
      但,老魔頭到底精明,略一凝想後,立刻冷哂半聲道:「你不說我也猜著了,想必 
    是『風流教主』門下,對不對?」 
     
      「對又怎樣?」 
     
      「想那『風流教主』不為正門所容,才列入十大魔星,接受老夫庇護,想不到她心 
    懷異志,豈能逃過惡報!」 
     
      「哼!你才遭惡報!」李明珠面色一沉,柳眉豎立道:「何況我們教主早有防備, 
    你想找她也找不到。」 
     
      「為什麼?」 
     
      「教主散了總壇,閉關去了。」 
     
      這閉關二字,「碧靈魁影」倒不放在心上,而路春生卻心神一動,疑雲大起。 
     
      但還來不及發問。 
     
      老魅突又一陣寒顫,暗中忖道:「毒!我真的中了怪毒?」 
     
      他不知道「情絲蠱」的來歷和厲害,可是數十年練制奇毒的經驗,使他暗地驚心, 
    駭然發怵。 
     
      「小丫頭,五大魔星想必是你毒死的吧?」 
     
      「正是!」答聲中,老魅臉都嚇白了! 
     
      他親眼見過五魔死狀至慘,至今觸目驚心,不由得滴下數顆冷汗,暗中一提氣,更 
    發覺奇經百穴均有異感——「看掌!」 
     
      這一聲暴喝幾在同一時間,出自三人口中! 
     
      「砰!砰!砰!砰!」 
     
      連串爆聲,塵埃四濺,那煙霧般的渦旋,令人神搖目眩,一時睜不開眼睛。 
     
      等到煙塵落地。 
     
      場中僅餘路李二人,「碧靈魅影」已用全付功力,脫圍遁去! 
     
      「生哥,你怎麼樣啦!」 
     
      「李明珠」美目流盼,見個郎怒容滿臉,怔然喘息,忙不迭蓮步輕移伸手一扯衣襟 
    ,柔聲予以慰問。 
     
      可是——路春生卻倒退兩大步,臂腕一彈,抖落她的纖手道:「我有毒,你別靠近 
    我……」 
     
      「啊!」李明珠纖手急縮,抱歉言道:「對不起,我一時沒有注意,幾乎又出毛病 
    ……」 
     
      病字還沒講完,她已不自主的一個寒噤,很顯然已從個郎那衣襟,沾上「噬心草」 
    的奇毒了! 
     
      「糟——!」路春生駭然出聲,駭得手足無措! 
     
      因為「噬心」奇毒,惟有「天山玉液」可醫,此液已被自己服完,也成無藥可救的 
    局面了。 
     
      再說「毒情仙子」李明珠,她本是用毒行家,一噤之後,也發覺情形不妙,但嬌靨 
    上愁容一現即收,反倒泰然笑道:「生哥,小妹自知中毒,可是我不在乎,你不要難過 
    ……」 
     
      「不在乎?這算什麼話?」 
     
      「李明珠」明眸一眨,滾下兩行珍珠似的熱淚道:「我有對不起你的地方,恐怕不 
    能見諒,不如……不如……」 
     
      路春生駭然上前一步,可又顧忌身上毒粉,不敢碰她,只得急咻咻問道:「珠妹, 
    你對我太好了,任何事情都能夠諒解,不必如此。」 
     
      「真的?」 
     
      「當然真的,你只管說吧!」 
     
      「李明珠」拭去淚痕,低頭答道:「第一件,我把『大神寶經』背給了『風流教主 
    』,如今她為避免與正門衝突,已經散了總壇,閉關修練去了。」 
     
      「哦!」路春生心頭一驚,果然他剛才的懷疑是對的,但事已至此,責怪無用,於 
    是出言勸慰道:「教主也是好人,告訴她也就罷了,只是閉關自練,恐怕會走火入魔, 
    一定要去制止,那麼,第二件呢?」 
     
      「教主要將我……我……」說到這裡,「李明珠」嬌靨飛紅,難於出口。 
     
      路春生見狀連忙催促道:「她要將你怎麼樣呢?」 
     
      「要將我許配給你……」 
     
      「哦,」路春生星目一閃,回想到那一夜風流,問道:「原來那……那一次……你 
    是經過教主同意的?」 
     
      「是……」 
     
      「她的目的是……」 
     
      「將我的終身,你的自由,交換『大神寶經』。」 
     
      「你何不當時告訴我?」 
     
      「你的個性和她的脾氣,我都瞭解,因此只好瞞著雙方,由我一人承擔後果。」 
     
      這後果二字,代表她犧牲貞操,捨身相救。 
     
      因此,路春生感動不已,面色歉然道:「珠妹,你太癡心了,使我非常抱歉。」 
     
      「李明珠」目含珠淚,仰面問道:「那你真的原諒了我?」 
     
      「完全原諒。」 
     
      「這樣說,小妹雖死無恨了。」 
     
      說到死字,路春生馬上悚然一驚! 
     
      他自己中過此毒,又親眼看見母親遺體,和「雷霆劍客杜天威」當日慘死的情形, 
    這一提,豈能不心驚肉跳! 
     
      但是——他以目內寒芒,一掃「李明珠」 
     
      只見對方面色依然,並未變綠,立刻喘了口氣,產生一線希望,道:「珠妹別急, 
    你剛才僅用幾個指尖,扯了我衣襟一下,因此中毒不多,還有時間醫。」 
     
      「李明珠」正當活力充沛的年齡,聞言不由一震道:「我還有救——?」 
     
      「有救。」 
     
      「如何救法?」 
     
      「我帶你同去天山,找尋玉液!」 
     
      「能找得到嗎?」 
     
      「我負責一定找到!」 
     
      「可是你有要事在身,豈不耽誤……」 
     
      「什麼話,任何事情也不比救你重要。」 
     
      「生哥,你……你……太好了。」李明珠聽到這句話,芳心中甜密無比,因此一股 
    求生之念,使她精神大震,重又容光煥發。 
     
      路春生見狀,也朗笑盈盈道:「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就走,但沒有動身之前,我先 
    得冼乾淨一下,否則路上太不方便。」 
     
      話聲中,他倆身形一飄,來到巖前瀑布旁邊。 
     
      路春生和著衣袍,任那清冷山泉,由頭至腳的沖洗。 
     
      「李明珠」看到他衣上血痕,不由淒然問道:「生哥,你怎麼一人前來,居然被老 
    魅震傷了……?」 
     
      「我不是一個人,還有『碧靈丑憎』前輩!……」 
     
      「他老人家呢?」 
     
      「被老魅差人騙走了……」 
     
      「那就難怪!那麼你遇上靈光沒有。」 
     
      「遇見了……」 
     
      「哦!這可好啦,想必是寶經秘訣,挽救了你?」 
     
      「說來可惜,靈光雖然出現,我卻問了另一個問題,不過『碧靈魅影』,也以為我 
    悟了秘訣,要不然他早下了毒手。」 
     
      「嗯——」李明珠茫然應聲,滿頭玄霧的問道:「你這麼講,我反而糊塗了,到底 
    怎麼回事呢?」 
     
      路春生一面撥水振衣,一面從頭細說,把別後一切情形全盤相告。 
     
      「李明珠」聽得明眸大睜,咋舌不已,但聽完後,仍然眨眼不解道:「我懂的差不 
    多啦,可是還有一點不太明白。」 
     
      「那一點?」 
     
      「既然『達摩祖師』神功相救,你就不該受傷,又保護你,又讓你受傷,豈不有點 
    矛盾?」 
     
      路春生聞言,面露愧色道:「這是我犯了祖師訓誡,所以受了點懲罰。」 
     
      「此話怎講?」 
     
      「凡是祈求靈光的人,不許心有雜念,而我卻想到了你……」 
     
      「哦……!」 
     
      「就因這一念不誠,所以這樣。」 
     
      「李明珠」不待詳言,也猜到個郎所想到的是什麼,因此她漲紅著嬌靨,朝著達摩 
    石座,默致了懊悔和謝意。 
     
      足沖了個多時辰。 
     
      路春生自知欽毒已盡,於是跳出瀑布,擰乾水漬,用手一招「李明珠」,雙雙聯袂 
    飄行,疾向天山射去。 
     
      XXX卻說路李二人一路飄縱,專揀偏僻之地,數日行來,沒有遇上一個武林人。 
     
      而且,「李明珠」毒性未發!竟像好人一般,路春生知道她是慢性中毒,因此也心 
    境一寬,大釋焦慮。 
     
      至於「李明珠」本人,更是無憂無慮,比往日更加愉快,第一,「風流教主」已經 
    暫時退隱,她不必擔心教主的安危,何況自己的惟一工作,是對付老魅,如今「碧靈魁 
    影」中毒而逃,以「情絲蠱」的厲害,對方縱不身死,也一時無法為害。 
     
      第二,她對「杜秋鈴」的一切都清楚,自己卻暗戀個郎,難免觸景生情,芳心惆悵 
    ,如今她卻明白了個郎的愛意,對於教主許婚,無形中也等於默認。 
     
      有了這兩點理由,她竟將自身中毒,置之度外,並且她還考慮到,愛情糾葛不應試 
    用爭奪的方式解決,最好是公平競賽……。 
     
      「杜秋鈴是很美,也很純真,可惜她不夠體貼,在江湖上也缺乏經驗,如果我和她 
    公平爭奪競賽,一定能贏得生哥的愛……」 
     
      「李明珠」自思自忖中,不禁臉泛紅潮,浮出甜蜜的笑意。 
     
      路春生不知道她笑什麼,飄行中,好奇的問道:「李珠妹,你為什麼好笑,是否毒 
    有變化……。」 
     
      「不……不是。」李明珠抿唇回答道:「毒性發作怎麼會笑得出哩!」 
     
      「那麼,你另有原因?」 
     
      「是的,我想到了杜秋鈴。」 
     
      「她被囚少林,你難道因此高興?」 
     
      「不,我認為應該救她出來。」 
     
      「那是將來的事。」 
     
      「不必等到將來,現在最好!」 
     
      「呵,你以為毒性不要緊?」 
     
      「本來嘛,這幾天毫無異感。」 
     
      「你想得太天真了。」路春生雙眉一軒,道:「噬心草奇毒絕倫,除了『碧靈魅影 
    』,誰也不知道何時發作,不要粗心大意。」 
     
      「這我曉得……。」 
     
      「曉得就好!」 
     
      「可是……」 
     
      「可是什麼?」 
     
      「不救出『杜秋鈴』來,我似乎問心有愧!」 
     
      這問心有愧四字,引得路春生心念一震道:「她雖然被囚少林,那少林也是名門正 
    派,對於一介女子,諒來不致刁難,因此我不太擔心她,卻擔心『風流教主』。」 
     
      「擔心什麼?」 
     
      「擔心老魅加害。」 
     
      「他中了『情絲蠱』,生命只在旦夕,說不定,現在已經死了!」 
     
      「不見得.」 
     
      「理由——?」 
     
      「老魅一生用毒,必有奇力,最低限度,也能夠保命一時。」 
     
      「那就沒什麼可怕!」 
     
      「可是他猜出了你的師門,必然會千方百計找教主,一方面追究背叛之仇,另一方 
    面強討解藥!」 
     
      「對——!」李明珠驚噫聲中,也不禁嬌軀一震! 
     
      駭然中,路春生一閃,更進一步說道:「何況教主關閉練經,稍一不慎,便會入魔 
    走火,我們要想制止的話,也必須趕快……。」 
     
      這番語,使得「李明珠」芳容大變,立刻悚然停步道:「生哥,我們這就去罷!」 
     
      「現在?」 
     
      「當然是現在!」 
     
      「去不得!」路春生略一思忖,隨即搖頭道:「如果去找教主,可能你的毒性發作 
    ,她卻不會找到……」 
     
      「不去不行!」李明珠是「風流教主」一手養大,十幾載養育之恩,使她頓忘自身 
    ,執意不依道:「如果你不去幫她,我也不跟你去天山了!」 
     
      路春生無可奈何,只得勸說道:「我們快去快回,也來得及……」 
     
      「天山玉液並不是現成的,哪能夠快去快回?」 
     
      「這我負責……。」 
     
      「不管怎樣,反正我要先見教主!」 
     
      「李明珠」堅決不依,路春生大為焦急,再問一遍道:「你真要先見教主嗎?」 
     
      「對——。」 
     
      對字未完,路春生二指如風,無聲劃出,立點中「李明珠」的「昏穴」。 
     
      對方毫無防備,半聲未哼,已然失去知覺。 
     
      於是——他再不遲疑,將對方背了起來,展起奇奧輕功,再度前進。 
     
      這時,天已經昏黑了。 
     
      路春生卻不顧夜暗,直朝昏黑中闖入! 
     
      再說這深山寂夜,星斗不明的濃黑中,不要說是人跡,就連飛禽走獸,也已潛伏, 
    惟見點點險磷,流竄於草叢石畔。 
     
      路春生心粗氣壯,自不懼這些陰磷,但身形電射中,身後氣流嘶嘶,引得磷光飄蕩 
    ,隨而前進! 
     
      可是——當他經過一所破廟時。 
     
      牆角處一團綠火,陰慘慘的竟亦隨風而至。 
     
      路春生起先沒留心。 
     
      但射出再三里路,那鬼磷依然不減! 
     
      「奇怪……?!」 
     
      他心念一動,稍微放慢腳步,並施展過人聽力,傾耳聆聽。 
     
      果然,這團鬼火井非磷質,在穿過草藥時,竟發出窸簌輕響! 
     
      「哼!原來是個武林人,跟蹤來了!」 
     
      冷哂中,他故作不知道一般,仍是泰然自若,朝前疾射。 
     
      但不出兩三里路,那鬼火穿林一轉,又引出另團磷焰,各隔二十多丈,緊隨身後而 
    至! 
     
      「好得很!倒看你們有多少……」 
     
      路春生心念剛動,死寂無聲,森黑可怖的山谷中,陡然一聲鬼嘯。 
     
      「磁……!」 
     
      嘯得人毛髮悚然,週身直冷! 
     
      而且這嘯聲如同一個信號,一聲未落,四周齊應,一時「啾!唧!」怪聲,佈滿了 
    整個山谷! 
     
      路春生入耳驚心,震怒中,立將步法一停。 
     
      立見那身後鬼磷,隨而凝立,從那方圓尺許的光影內,射出一顆慘藍色的小星,當 
    小星射入空中——四面百餘圍斗大鬼火,一眨眼同時出現! 
     
      路春生明白了!他知道這批磷影,都是武林人所裝,但在身份不明之前,仍不敢濫 
    開殺孽。 
     
      那時快,說時慢! 
     
      薯地間九團光影沿地飄蕩,齊以看不清的身法,朝他射近,直到身前數三丈地,方 
    將身形一伸,森然站停。 
     
      就在這一伸——饒是豪氣干雲,也駭得週身一噤! 
     
      因為圍立地的,並不是九個活人,而是九具骷髏白骨,骨縫間,藍磷閃閃,令人見 
    而生怖。 
     
      「你們是誰?」 
     
      路春生真力一提,冷聲叱問。 
     
      但那九具白骨俱不答語,「嗽嗽!唧唧!」又是一陣鬼嘯聲,而且身軀震動,骨節 
    齊鳴,迸出令人齒酸的脆響! 
     
      「看掌——!」 
     
      路春生心知來者不善,再不多問,掌一翻,「陽飆勾魂」,立朝四面劈去! 
     
      「砰!砰!砰!」 
     
      這一掌撼山僳獄,勢力如焚! 
     
      只見一連紅光,割破黑暗,那九具高大枯骨,一如雪見太陽,頓化成數道灰粉,隨 
    風而散。 
     
      「哼!」路春生吁了一口大氣,回手一扶背上的「李明珠」,她因為「昏穴」受制 
    ,仍在酣然暈睡。 
     
      但是,前九具枯骨剛被震散,後面陰嘯連連,另九具也是身形齊飄,還來不及眨動 
    眼睛,他又要運力出掌。 
     
      「砰!砰!砰!」 
     
      平地焦雷,罡風連起,震得場中塵土迷濛。 
     
      那磷光白骨,卻前仆後繼,無休無止的湧到。 
     
      足經過頓飯工夫。 
     
      路春生猛運真元,已連破一百多掌。 
     
      終於,他血氣翻騰,自感有些疲累,面對另九名陰森森的骷髏,連忙喘息一下,又 
    欲翻掌猛。 
     
      「尊駕住手!」 
     
      出人意表,骷髏竟然說話。 
     
      於是他掌勢一緩,喘吁吁的問道:「你們是何來意……?」 
     
      「並無惡意。」 
     
      「目的是——?」 
     
      「要跟閣下談談。」 
     
      「那何必裝神弄鬼?」 
     
      「怕閣下出手無情,所以先用骷髏機械,讓你消耗一點力氣,這樣你才會心平氣和 
    ,跟我們好好商議……」 
     
      「哼,這可不是好意!」 
     
      路春生反叱聲中,暗自氣推穴,凝集功力。 
     
      「閣下不可運功。」對方陰聲喝制,上前丈餘道:「你如果想恢復力氣的話,咱們 
    可要動手了。」 
     
      「你們敢?」 
     
      「我們知道你的功力,也知道你現在的狀況,老實說,你如果不累,我們是有點顧 
    慮,現在可就敢了!」 
     
      對方這番話,一針見血,老辣無比,使他一聽之下,頗感來者刁鑽非凡,不好應付 
    。 
     
      於是,他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好吧!你們既要說話,叫那為首之人,出來見我 
    !」 
     
      對方立刻扭轉身軀,高聲叫道:「武林宗主有命,請教主出面相見。」 
     
      山谷內閃光突迸,四面藍磷齊現,貌似夏夜繁星,照得樹木草葉,盡成一片濛濛異 
    色。 
     
      而其中一團高逾尋丈的身形,被大群磷焰簇擁著,如同星海浮雲,幌悠悠瞬即劃到 
    當地。 
     
      路春生一聽對方「宗主」相稱,立刻心神一動,尤其聽到對方提到「教主」,心中 
    更有了七成戒意! 
     
      更何況對方主腦到臨,當然要細看一下,目芒暴射中,只見來人身高尋丈,骨瘦如 
    柴,雖不是骷髏模樣,卻更比骷髏難看! 
     
      「呵,」路春生冷冷開言,搶先對這當日戲他的魔星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骷 
    髏教主』」! 
     
      對方馬上一點頭,口唇啟處,白齒嶙峋,噴出一股冷若冰風,奇臭刺鼻的氣味,道 
    :「宗主別來無恙,在下久違了!」 
     
      「不必虛情假意了,你還有什麼話講?」 
     
      「我有一件大事,想與『宗主』商量……」 
     
      「住口!」路春生不等對方講完,立刻叱住,道:「你的鬼主意我全知道,毫無商 
    量餘地!」 
     
      「骷髏教主」不禁一揚弔客眉,囁嚅問道:「在下話還不曾說出,為……為什麼無 
    可商量?……」 
     
      「你想講的無非是分享『大神寶經』,共殘『碧靈魅影』,對不對?」 
     
      「對!」 
     
      「既對就不必談!」 
     
      「宗主此言差矣!」 
     
      「何差?」 
     
      「第一,在下並不想過問寶經內容……」 
     
      「嗯,這一點算你明白,第二呢?」 
     
      「在下自列十大魔星之一,共宗『碧靈魅影』為『魔王』,可恨此人心腸叵測,在 
    下是真心反對,決非假意!」 
     
      「老魅是對你們不放心,本人早已知道,那麼第三?」 
     
      「目前武林傳言,八大門派對『宗主』大為不滿,準備不擇手段對付,何不……」 
     
      「這個本人也清楚,但我寧與正派為敵,不與邪派合作!」 
     
      「就算他們正派,如若不擇手段的話,與邪派一樣……。」 
     
      這句話,未嘗沒有理由,路春生入耳心驚,不由一頓。 
     
      那「骷髏教主」以為他意志動搖,連忙勸說,道:「宗主你考慮考慮看,在下一不 
    要『寶經』,二是真心除魅,再加上實力不弱,又精於武林門道,對尊駕定有幫助。」 
     
      「嗯——。」蹄春生略一沉吟,冷聲答道:「好是好,可惜你忘了一點!」 
     
      「那一點?」 
     
      「你『骷髏教』罪惡滔天,罪無可逭!」 
     
      「哦……」骷髏教主面色一變,滿臉陰森沉鬱,訝然說道:「宗主這意思是堅決拒 
    絕了,對不?」 
     
      「當然拒絕!」 
     
      「閣下年輕氣盛,難免考慮不周,如若堅拒在下好心,其後果——。」 
     
      「怎麼樣?」 
     
      「別的不談,你與貴同伴難過此谷!」 
     
      「此谷又有什麼稀奇?」 
     
      「稀奇不稀奇,等會便能分曉!」 
     
      「哼!」路春生冷冷哂半聲道:「你們難道不知本人的功力……」 
     
      「骷髏教主」陰惻一笑道:「閣下功力早有耳聞,剛才這一百多無形掌勁,更算是 
    領教過了。」 
     
      「你認為毫不足道!」 
     
      「正相反!本教主如若硬拚,決非對手,否則也不找你合作。」 
     
      「那麼,你難道想死不成?」 
     
      「本教主名為『骷髏』,其實也是血肉之軀,非常想活,因此才廣為佈置,以必以 
    勝!」 
     
      「哦!原來此谷大有機關。」 
     
      「骷髏教主」再度一笑,道:「武林人都曉得此谷厲害,無人敢入,偏偏閣下年輕 
    氣盛,見識不廣,竟挑了這個時候,進入這個地方,我看……還是跟敝教聯手了罷!」 
     
      路春生聽到這裡,不由劍眉一軒,暗中忖道:「這倒是一時疏忽了,如果『珠妹』 
    清醒的話,決不致誤入此谷……」 
     
      思忖中,忽然心念一轉道:「我只要暗中一拍,『珠妹』立刻醒來,還等什麼!」 
     
      決心既定,他暗將手一翻,饒是『骷髏教主』機驚萬分,也沒有注意他的行動。 
     
      這一掌,正拍在「李明珠」纖是的「湧泉穴」上,對方微微一噤,立刻醒轉。 
     
      可是——她精靈至極深曉江湖門道。 
     
      因此醒來後,嬌軀仍不妄動,暗將星目一睜,掃遍全場,然後才閃電似的一轉身形 
    ,凝立個郎身後。 
     
      這一無聲無息,出人意表的行動,立使「骷髏教主」駭然一怔,馬上聲如鳥般叫道 
    :「她……她原來醒著……」 
     
      「不錯!」路春生尚未回答,「李明珠」已然搶先回答。 
     
      「那麼你……你是誰?……」 
     
      「『毒情仙子』李明珠!」 
     
      「李明珠——?本教主不曾聽說過。」 
     
      「早沒聽過,現在可聽過了。」 
     
      「你是那派出身?……」 
     
      「大教主不必窮問,反正我認識你就行了!」 
     
      「骷髏教主」越發駭異道:「你居然認識我?」 
     
      「一絲不假!」 
     
      「那你對此谷?……」 
     
      「對你這『骷髏谷』早有所聞!」 
     
      「哦……?!」 
     
      「至於大教主的拿手好戲,例如『藍磷鬼火』,『骷髏幻影』,『白骨陰針』等等 
    ,我也一概全曉!」 
     
      「奇怪——。」 
     
      「奇怪什麼?」 
     
      「剛才本教主說話,你怎不開口?」 
     
      「何必開口!」李明珠巧笑倩兮,格格有聲道:「我一出聲,就沒機會聽你吹牛了 
    !」 
     
      「嘰嘰嘰嘰!」骷髏教主仰面朝天,一陣厲笑道:「小妞兒這幾句話有意思,可是 
    ——!我這幾手絕活,武林人聞者驚心,倒看你如何破法……」 
     
      「李明珠」內心緊張,表面卻淡淡一笑道:「好啦,好啦,大教主別打哈哈,說句 
    正經話,我們要事在身不想耽誤,何不雙方兩便,其他的將來再說!」 
     
      這番話,軟硬兼施,雖然李明珠昏睡甚久,不知雙方講些什麼,但言語之中,絲毫 
    未露破綻。 
     
      於是——「骷髏教主」連起念頭,無言忖道:「小妞兒講得不差,他們既知老夫手 
    段,恐怕制伏不下反成仇敵,如果好好放過,將來也許……」 
     
      想到這裡,「骷髏教主」勉強點頭道:「好吧,在下暫且同意,可是『宗主』的意 
    見怎樣呢?」 
     
      路春生何等聰明,他一聽「李明珠」的口氣,已知「骷髏谷」非比尋常,況且她治 
    毒事大,不能耽擱……。 
     
      心念中,終於忍住怒火,昂然的點頭示意。 
     
      「李明珠」一見雙方息爭,暗想事不宜遲,立刻嬌笑道:「那我們日後再見——! 
    」 
     
      見字聲中,急手一觸個郎,就打算起身離去。 
     
      但他們剛要舉步,「骷髏教主」忽又臉色一動,上前一大步道:「宗主!咱們日後 
    見面,可要聯手除魅了……?」 
     
      「廢話!」路春生瞠日軒眉,沉聲叱道:「我只同意日後再說,並不同意聯手!」 
     
      「這個……」骷髏教主心情矛盾至極,放了對方,恐怕再難有機會,硬行出手,又 
    怕對方已知虛實……。 
     
      「李明珠」冷眼旁觀,早把對方矛盾心情,看得雪亮,連忙臉色一沉,冷冷說道: 
    「教主不要胡思亂想,想得太多了,對你不好!」 
     
      話到此間,隨向路春生招手,立道:「生哥,咱們走——!」 
     
      走字出唇,雙雙飄出了十餘丈。 
     
      可是——「骷髏教主」微微一怔後,也下了一個決斷! 
     
      他知道這樣收場,自己的目的全部落空,惟一辦法,只有當場解決,而要當場解決 
    ,就決定於路春生是否明白本谷的一切。 
     
      於是,他忙不迭身形一旋,如骷髏飛舞般,以更為快速的速度,擋住兩人,目光瑩 
    瑩的說道:「李姑娘,本教主還有一句話要問……」 
     
      「問什麼?」 
     
      「你剛才說,本谷一切,兩位全知,此事實在嗎?」 
     
      「當然……」 
     
      「那就奇怪了!」 
     
      「嗯——?」 
     
      「既知本谷內情,為何還要進入!」 
     
      「哈哈哈哈!」李明珠先是一驚,隨即嬌笑連連,泰然答道:「大教主未免太狂了 
    !我們知道『骷髏谷』的名堂,難道就不能走嗎!何況要事在身,不想繞路……」 
     
      「什麼要事?」 
     
      「那你管不著!」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骷髏教主笑聲淒厲,反唇相譏道:「好哇!小妞兒古怪 
    精靈,居然欺騙本教主!」 
     
      「胡說。」 
     
      「嘿嘿!」骷髏教主森然冷笑道:「本教主如不說穿,你還要東拉西扯,好吧,待 
    老夫揭穿真情,好叫你等心服口服。」 
     
      「李明珠」芳心一震,佯裝無事道:「你愛說就說罷!」 
     
      「骷髏教主」挪前半步,雙目如電,屈指言道:「這骷髏谷方圓三十餘里,對武林 
    高手而言,繞一段路並不費事!而且——你們若有急務在身,又知道此內幕,一定不會 
    闖來!」 
     
      「嘿!」李明珠鄙夷一哂道:「大教主,你未免把骷髏谷估計太高,像生哥這份功 
    力。盡能來去自如,闖了又能怎麼樣呀!」 
     
      「嘰嘰嘰嘰!武林之中,尚無一人膽敢誇此大話!這證明路春生不識高低,誤入險 
    地……」 
     
      「那姑娘我呢?」 
     
      「你明明昏睡沉沉,根本沒有醒!」 
     
      說到這裡,路春生心中已然不耐,立刻凜然叱道:「她醒不醒,與你有何關係!」 
     
      「嘿嘿,關係可就大了!」骷髏教主探出實情,惡念陡起,他雖懼路春生的武功, 
    卻自仗此谷凶險,他也知「李明珠」頗熟內情,但又功力較差,不管怎樣,反正動手之 
    中,她絕對來不及對路春生指點一切。 
     
      於是,這魔星目芒並射,盯住路春生道:「本教主重仁義,再稱你一聲『宗主』, 
    但最後還有句話,請你好好聽著,立刻回答!」 
     
      「講!」 
     
      「你如果願聯手合作,馬上答應!」 
     
      「如果不呢?」 
     
      「你我當場了斷,不必再等!」 
     
      路春生傲性陡發,就要搶攻,因他這會功夫,雖不能運功過穴,但「天山玉液」已 
    使其恢復了全付功力。 
     
      可是「李明珠」另有心事,見狀明眸一動,反示意個郎趕快離開。 
     
      路春生見狀,強忍住心頭怒氣,腳下奇奧步法一移,就想穿隙飛射。 
     
      但——饒是他快,對方更快一分。 
     
      立見「骷髏教主」將那鬼魅般身法一動,恰以丈許距離,擋住去路! 
     
      「哦——!他竟然比我還快?!」路春生出道以來,輕功一項,除了「碧靈丑憎」 
    和「碧靈魅影」,可以說罕遇敵手,如今對方竟能攔住,足見其輕功不凡,確非濫得虛 
    譽! 
     
      凜然中,「骷髏教主」面色一寒,牙縫中迸出絲絲冷氣道:「姓路的,倒底怎樣? 
    」 
     
      「本人不答應!……」 
     
      應字聲中,對方雙臂一劃,兩點藍色鬼焰起自掌心無息無聲,分向他倆射到! 
     
      「看掌!」 
     
      路春生目芒如電,早有戒心,叱聲下單掌暴出,那股「陽飆勾魂」的勁力,早已當 
    面劈出。 
     
      「砰!」熱浪紅光,破空閃亮! 
     
      對方那兩團碧藍鬼火,立刻「噗!」的一聲,化為無數流螢,分向夜空之中,嘶嘶 
    迸散! 
     
      在這雙方動手下。 
     
      「毒情仙子」李明珠長袖齊舞,亦自不慢,「啪,啪」連聲,兩道十丈紅綾,分朝 
    敵人胸腰疾捲而至! 
     
      再說「骷髏教主」這邊。 
     
      他雖以地形奇熟,輕功佔先,但真正過起招來,已不是路春生的對手,更何況「毒 
    情仙子」也是武林新秀,出手至為凌厲! 
     
      於是——他一招不勝,立撤身形。 
     
      怪嘶出一個:「退!」字! 
     
      要那九名化裝骷髏的高手,一似幽靈飄蕩,鬼影遊行,幌悠悠一退十丈,同朝夜暗 
    中隱沒。 
     
      「那裡逃!」 
     
      路春生怒吼一聲,身形如電,和「毒情仙子」同時一飄,就朝對方撤走方位,凜然 
    趕去! 
     
      但——當他倆離開大道,飄出十多丈距離後。 
     
      立聞「李明珠」駭叫了一聲:「生哥——!」 
     
      隨即嬌軀下沉,眨眼之下,她那婀娜嬌軀,頓然矮了半截! 
     
      「你別慌!」 
     
      路春生心頭一震,急忙應聲,也顧不得再追敵人,馬上沉腰收步,向她的身旁飛落 
    。 
     
      可是,就當腳尖剛點地。 
     
      他也是週身一噤,毛髮悚然,暗中駭噫不已。 
     
      因為腳尖所及,竟是一片松細至極的粉末,看似堅固,實際卻絲毫不置力量,在他 
    不及抽身之前,已然下陷地中沉落兩尺! 
     
      「生哥,這好像是……是……是浮沙?!」 
     
      「不是,浮沙沒這麼細!」 
     
      「李明珠」顫聲駭問中,路春生單掌疾出,扶住了她的腰部,回答聲中,兩人身形 
    已停,幸只陷到腰際。 
     
      於是,她嬌喘一聲,鼻息吁吁道:「還好,幸虧不是流沙,如果是,任平功力再高 
    ,恐怕也要吸下去,不過……這又是什麼呢?」 
     
      路春生也微一定神,另手朝地一摸,用三個指頭,撮起一團細粉,一面搓捻,一面 
    嗅了一嗅,只見身形一噤,卻不說話。 
     
      「李明珠」感覺他身軀顫動,心知事出希奇,立又追問道:「生哥,到底是什麼呀 
    ?」 
     
      路春生目芒如火,恨聲答道:「這不是沙,也不是土,這是人骨灰粉!」 
     
      「哦——,」李明珠倒吸了一口涼氣,嗓音啞道:「是骨粉!那難怪叫『骷髏谷』 
    了……!」 
     
      「珠妹,你不是對這谷內情形,極為熟悉嗎?」 
     
      「那裡真熟,也不過是江湖傳聞,想用這些話,懾住『骷髏教主』,使他不敢妄動 
    而已!」 
     
      「哦!」 
     
      路春生得知底細.不由得駭然出聲,於是星目凝神,就朝四方望去。 
     
      四周,是一片漆黑! 
     
      沒有月,不見星,彷彿天幕下垂,壓住了他們頭頂! 
     
      而且——地獄似的死寂中,似感無邊黑暗,從四方八面寸寸逼來,使他倆胸膈發緊 
    ,連呼吸都要窒息。 
     
      「李明珠」雖然精靈膽大,但在個郎身邊,她卻像小鳥依人,反倒芳心怦怦,產生 
    了女性天生的害怕。 
     
      於是,「李明珠」嬌軀一顫,聲似游絲道:「生哥,你看黑得這樣,多麼可怕,怎 
    麼連個鬼都沒有了……?」 
     
      「別怕!」 
     
      路春生剛講了兩個字. 
     
      「李明珠」所說到的鬼火藍磷,倒又再度出現了! 
     
      只見「骷髏谷」黑沉沉的邊緣,突地傳出一股風聲,由低而高,由遠而近,先像是 
    靜夜山風,低沉淒厲。 
     
      緊接著,風聲漸緊,形成了巨大氣渦,勢如海嘯山崩,奔騰澎湃,饒是他倆年輕膽 
    大,也不由心神怵然,毛髮聳立! 
     
      尤其那風聲所及,更亂起漫天匝地的骨灰,任憑你目力過人,也只見濃黑之中,灰 
    影亂滾,根本分不出是人是物! 
     
      但一灰塵深處,突射出一道藍磷,以眩人心目的光華,劃過空際! 
     
      「蓬……蓬……蓬!」 
     
      一陣沉悶的爆聲,四下裡磷火橫飛,藍焰迸射。 
     
      那一道星火,已將狂風中的含磷骨粉,引起了連串的爆炸,並且在源源不絕的風勢 
    下,磷火漫山遍谷,成了一道寬約數十丈的火環,異聲不絕,直向當中縮小! 
     
      路春生知道人骨之中,含有磷份,但如此陣仗,倒還不曾見過,駭然中,扭頭急問 
    道:「珠妹,這算什麼名堂?是不是『藍磷鬼火』?」 
     
      「李明珠」聞言一頓道:「可能是吧……?」 
     
      「可能是?難道你連這也不清楚?」 
     
      「剛才講過,我也只聽到武林傳言,不明底細!」 
     
      「哦!」路春生聽到這句話,不由得劍眉一皺。 
     
      但「李明珠」觸且驚心,更是一捋他的衣襟道:「生哥,看樣子這火環很厲害,我 
    們怎麼辦呢?」 
     
      「這個……?」 
     
      路春生略一尋思,軒眉答道:「辦法總是有的,因為人骨含磷,骨灰更容易爆炸, 
    所以對方因風縱火,只要用掌上真勁逆風劈出,一定燒不到你我!」 
     
      「李明珠」聞言一喜,但隨又輕歎說道:「辦法雖好,可惜用不上……」 
     
      「為什麼?」 
     
      「因為地面太鬆,連腳都站不牢,那能夠妄用真力!」 
     
      「那也容易,咱們先回原地再說!」 
     
      話聲中,路春生一手扶住對方,雙足發力一彈,就想用「龍雲初現」凌空撲起,射 
    回剛才那條道路。 
     
      但——饒是他快,「藍磷鬼火」更快他三分。 
     
      當他倆身形相聯,拔起十餘丈後,又一陣令人窒息的狂飆,亂起如山磷火,掩沒了 
    當前去路! 
     
      路春生身形如箭,正要落入火圍之內,百忙中真力一提,再拔數十丈,同時掌心真 
    力一貫。 
     
      「砰——!」 
     
      一片「陽飆勾魂」的熱浪,自陰寒鬼火內,掃出了方圓尋丈的空地,但仍是遍地骨 
    灰,井非原來的道路。 
     
      就等到招式使盡,他倆人同提真氣,身輕如葉的飄落骨灰上面,雖未陷入灰中,卻 
    再不能運功發掌! 
     
      這一來,「藍磷鬼火」象怒海驚濤,已將他們團住! 
     
      就當那眩人心目,奇臭難聞的火光,以「磁!磁!」之聲,旋過他倆身旁,他倆並 
    不感覺到灼熱。 
     
      相反的——倆人卻身形連顫,不住的真打寒噤。 
     
      尤其是李明珠嬌軀幌搖,似要噁心昏絕……路春生睹狀,心神悚然中,首將七穹閉 
    住,以防中了陰寒,同時指出如電,過點了對方緊要穴道。 
     
      「李明珠」經他點穴之後,方才停住寒顫,但她不敢開言。卻將一雙明眸焦急的盯 
    視個郎,意思是問:「怎麼辦呢……?」 
     
      路春生奇快的想了一下,急將『陽飆勾魂』熱力,貫注在掌心,就以此掌扣住對方 
    右手,在這真元交注之下,「李明珠」立感週身溫暖,更增力氣。 
     
      然後,他疾將步法一挪,輕飄飄猶似渡水登萍,重從那漫天匝地的陰火中,就這樣 
    滑出數十丈後,他倆人速度漸增,已能抵制寒風,脫圍飄走。 
     
      但是,不管他們步法如何輕,雖然腳下不沾灰塵,但身後那股氣渦,卻引得藍磷鬼 
    火,隨身追到。 
     
      再說「毒情仙子」李明珠——她身受路春生真元灌注,又封閉了少陰諸穴,團此一 
    路飄縱,身法自如,射出三數里後,已經猜出了個郎心意:「原來生哥重風冒火,目的 
    是想找到「骷髏教主」,一較短長……」 
     
      心念中。 
     
      明眸寒電四觀,果見那一道最亮的藍焰,仍在遙遠山坡,不停的閃爍! 
     
      顯而易見——對方是一面催風,一面縱火,好讓狂風中的人骨細灰,不停地爆炸燃 
    燒。 
     
      「嗯……。」李明珠睹狀,再度忖道:「這魔星是在那兒,再有幾里,也就趕上了 
    ……」 
     
      可是!她這安慰的心情,僅若曇花一現,乍見還收。 
     
      就在他倆將近山坡的當兒。 
     
      那亮如慧星的藍陷,竟然眨眼而收。 
     
      緊接著,燒遍全谷的「藍磷鬼火」,亦隨而爆出一片強光,「磁!」地一聲,全部 
    熄滅! 
     
      「骷髏谷」——由一谷鬼火,重回到濃黑的懷抱! 
     
      除了那海禱怒吼的寒風,再沒有一點光亮,和半點聲息! 
     
      「糟!」路春生駭噫一聲,目芒迸射,道:「這小子那裡去了?」 
     
      「李明珠」因為陰火已熄,也就期期答道:「他當然是躲開了。」 
     
      「不對!」路春生聞言搖頭道:「這小子射出藍焰,點火焚谷。接道理,他是在亮 
    處,我們卻由黑暗中趕來,怎麼能看見我們,及時逃避呢?」 
     
      「是很奇怪……。」李明珠應聲之中,忽地心機一動,面向個郎道:「不過我倒想 
    起一件事來了……。」 
     
      「那一件?」 
     
      「咱們穿過『藍磷鬼火』的時候,身後氣渦旋動,必然也引了火光!」 
     
      「對呀!」路春生恍然大悟道:「因為這樣,所以我們看見了他的下落,他也看到 
    了我們的行動!」 
     
      「那麼,我們下一步行動,該怎麼辦?」 
     
      「當然等他的藍焰再現。」 
     
      「依小妹想來,他一定會換一個地方,好讓我們跑去跑來,疲於奔命。」 
     
      路春生想了一下,緩緩說道:「換地方是常情,可是——他也可能在原地出現!」 
     
      「理由是……?」 
     
      「出人意外,更收效果!」 
     
      「嗯,也有道理!」 
     
      「李明珠」應聲之中,路春生更進一步,一字一頓道:「如果我們猜得不錯的話, 
    這小子還在原地,準備其他暗器哩!」 
     
      「呀——!」李明珠更驚駭了,但她焦急之中,仗著冰雪聰明,芳心內想出一千辦 
    法,道:「生哥,不管怎樣,若想出谷,必然要先殺此人,要殺此人,又必須你我分開 
    ,兩面下手。」 
     
      「嗯,可是怎麼下手法?」 
     
      「骷髏教主還有『白骨陰針』,到了最後關頭,必會用上!」 
     
      「那是自然。」 
     
      「而且他輕功奇奧,你我都無法趕上,因此不管那『白骨陰針』是否傷人,你我必 
    須假裝負傷,好引他近前受死!」 
     
      「這個……」路春生聽到這裡,不由得猶疑不決道:「這個辦法雖好,但你身中『 
    噬心奇毒』,萬一不幸的話,既怕弄假成真,又怕毒性發作!」 
     
      「李明珠」坦然答道:「我也知道危險,但若不如此,豈不是越發耽誤了!」 
     
      路春生將得失利弊,重行考慮一下,終於依允道:「看來只有此計,我們姑且一試 
    ——」 
     
      剛說到這個試字。 
     
      一股藍焰,直射雲霄! 
     
      「蓬」然聲中,遍谷中鬼火重燃,而那股藍焰,正如路春生猜想的,真又在正面山 
    坡出現。 
     
      「那裡走!」 
     
      路春生內心狂吼聲中,單手一提「李明珠」,身形連連幾飄,已射到那奇陡山坡之 
    下。 
     
      立見藍茵茵驚人心魄的異光下,「骷髏教主」那付鬼怪面容,繃得殺機騰騰,毫無 
    人味! 
     
      而教主身後,卻有一個方圓尋丈的山洞,洞中勁風呼呼,直灌全谷,原來那山後一 
    帶的風力,全由此洞吹來,怪不得猛烈無儔,前此未睹。 
     
      「惡賊納命罷!」路春生仇人相見,怨毒攻心,怒喝中,迸出十二成功夫,一式「 
    雲龍初現」和「李明珠」兩人,直朝對方身前撲到。 
     
      「嘿嘿!你是送死!」骷髏教主森然陰哂中,兩雙大袖一揚,百餘名骷髏人形,立 
    自兩相躍起。 
     
      這一回,因有那耀目藍光,路春生目芒一掃,已然發現內幕。 
     
      原來這些人並不真是骷髏,而是教下高徒,身穿黑袍,上繡人骨模樣,若非細觀, 
    看不出內中蹊蹺。 
     
      那時快,說時慢。 
     
      路春生距地還有三四丈,對方雙手起處,磷火又飛,當他用「陽飆勾魂」反擊中— 
    —「李明珠」也突然地輕捷轉身,斜射向教下高手! 
     
      「啪!啪!啪!啪!」 
     
      一連串清脆刺耳的裂帛聲,她己自長袖之中,射出那兩匹紅綾,綾上毒粉如潮,當 
    之者應聲齊僕! 
     
      但那「骷髏教主」卻因身後山洞風力讓身,饒是她功力不凡,也無法用毒傷人,令 
    其倒斃! 
     
      可是——路春生的掌力,並不因風勢減低,只見紅光如輪,又將對方的獨門藍焰, 
    壓得頓縮尋丈。 
     
      「看法寶——」 
     
      「骷髏教主」原來是誘敵之招,一見他倆近身,首將身形一旋,收回了「藍磷鬼火 
    」! 
     
      黑——黑得對面不見人! 
     
      一種氣流嘶嘯,令人齒酸的怪聲中路春生知道這是無數根細小暗器,暗地襲到。 
     
      「珠妹小心,唉呀——!」 
     
      一句話剛出唇邊,隨即傳出的痛嗥聲。 
     
      緊接著——「蹬!蹬!蹬!」步法散亂,蹌踉斜退的足音,又自黑暗中響起。 
     
      「嘎嘎嘎嘎!」骷髏教主狂笑了。 
     
      他以為路春生已中「白骨陰針」,於是手一揚,燃起鬼火藍光,想著對方傷勢如何 
    ,再下毒手! 
     
      「小娃你死定了!」 
     
      那魔星怪眼翻處,巳見路春生咬牙森立,面色凝重,胸口衣袍上,釘住七八根寸許 
    細針,其部位都是要穴。 
     
      至於「毒情仙子」李明珠。 
     
      她卻將兩匹紅綾,緊纏玉體,此綾雖然輕軟,卻專能防備細小暗器。 
     
      「好得很!」 
     
      「骷髏教主」滿意至極,話聲中陰哂連連,腳下勁道凝集,一步步入地近尺,直對 
    路春生逼近! 
     
      路春生雙手下垂,一動也不能動! 
     
      「李明珠」面色如土,也恍惚驚駭過度,失去理智。 
     
      「呼——」教主掌勢平出,寒風逼人。奇強的無功真勁,硬生生推向路春生胸前, 
    眼見勁力所及,衣襟飄揚,那七八根「白骨陰針」,立刻向內刺入,只要深及血管的話 
    ,就可以致他死命! 
     
      但是一眨眼間,怪事發生了! 
     
      只見路春生衣袍一鼓,真力暴增。 
     
      「白骨陰針」不但刺不進去,反而朝外倒退,紛紛然墮落當地! 
     
      「哦——!」骷髏教主嚇得魄散魂飛,一聲驚呼,才知道對方假裝,自上了大當! 
     
      緊接著! 
     
      路春生五指如鉤,乘虛蹈隙,直扣對方咽喉,那熱力灼人的真勁,已令「骷髏教主 
    」皺眉瞠目! 
     
      但在這千鈞一髮關頭,教主突然口一張,一股奇臭難聞,冷徹肌骨的寒氣,反噴路 
    春生口鼻部位。 
     
      這股氣,乃老魔數十年純陰功力所積,饒是路春生招式奇捷,也不住鼻翼收縮,打 
    了一個冷噤,指法速度,隨而一慢! 
     
      並且,老魔噴氣之中,腦部自然下陷,無形中縮退了半尺,於是「嘶——!」的一 
    聲,路春生沒有抓到對方咽喉,僅將老魔衣領,撕落一幅! 
     
      「一齊上!」 
     
      「骷髏教主」掌下餘生,亡魂皆冒,忙不迭身形一扭,暴移尋丈,暴喝中,數十名 
    骷髏教徒,一齊拚命擁上,頓見「陰針」如虻,使得路春生發掌護身,那老魔卻乘機隱 
    沒。 
     
      對方躲了,刺眼的「藍磷鬼火」隨之熄滅。 
     
      無邊濃黑中,路春生掌若雷鳴,紅光隱現。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不僅「白骨陰針」紛紛飄落,而且其中更夾以骷髏教徒們臨死 
    前的:——慘嚎! 
     
      悶哼,構成了一首淒厲駭人的樂曲! 
     
      但是——當路春生狂怒不巳,連斃頑敵的當兒,他那耳膜中,又聽到了另一陣驟如 
    急雨的異響! 
     
      「啪!啪!啪!啪!——」 
     
      這聲音非金非鐵,而是「毒情仙子」李明珠的獨門兵刃——十丈紅綾——繞空飛旋 
    ,在氣流中震出的聲浪。 
     
      「糟——!」 
     
      路春生心頭一震,暗叫不妙! 
     
      因為四周奇黑,其辨東西,「骷髏教主」卻乘此機會,暗襲「李明珠」去了,倘若 
    珠妹一失手,後果如何,實難推想! 
     
      「砰!砰!砰!」 
     
      路春生百忙之下,又是一輪快攻,同時彎觸地,抓起了一大把石子! 
     
      因為對方不怕黑,每逢危急,立即借黑逃身,他如要搶救「李明珠」第一件就耍破 
    除黑暗。 
     
      因此,他在抓起大把石子後,單手一揚,嘶聲大作! 
     
      「哇!哇!哇!……」 
     
      又一陣慘絕人寰的慘呼,顯有一批教徒,中了這奇特暗器。 
     
      並且,就在同一時間。 
     
      十幾顆石子射中了山上石坡,由於力道雄厚,發生了一連串反覆跳彈,劃出幾十條 
    爆炸火星,交織成綺麗壯觀的圖案。 
     
      這數十道星火,竟將狂颼中的骨粉點燃了。 
     
      立見藍光再現,照徹全場。 
     
      「骷髏教主」那鬼魅身形,正以疾如閃電的速度,指掌與陰針齊飛,凌厲無儔,疾 
    朝「李明珠」偷襲! 
     
      「李明珠」也將十丈紅綾,旋的風雨不漏,盡力的破解敵招,但受了黑暗影響,已 
    然節節後退,挪出二十丈開外! 
     
      「看掌!」路舂生見他珠妹被困,馬上暴喝一聲,同時身形疾旋,人未動,掌先出 
    ,要救這危急局勢。 
     
      可惜的是——他倒底慢了一步! 
     
      當距離兩人還有十幾丈遠時。 
     
      「李明珠」陡地一個寒噤,玉臂發僵,嬌軀凝立,她那婀娜身形,立為「骷髏教主 
    」高大的身形所罩住! 
     
      「完了——!」 
     
      路春生一步之差,救之不及,嚇得血液卻冷了! 
     
      只見「骷髏教主」雙臂高舉,直向他珠妹的頭部抓下,以老魔功力而言,必被其所 
    制服。 
     
      就在這電光石火剎那下。 
     
      出人想像的奇跡,竟然意外的出現! 
     
      那老魔高高起的雙臂,忽然停在空中,「李明珠」既不閃避,他也不乘機下手! 
     
      這一瞬,似乎比一天還要長! 
     
      陰風獵獵中,「骷髏教主」像是一尊石像,惟見其大袍飄漲,在藍色幽光下,儼如 
    迎風怪鳥一般! 
     
      那時快,說時慢。 
     
      對方這一遲延——路春生如箭穿空,早到老魔身後。 
     
      「砰!」 
     
      掌風像是平地悶雷。 
     
      可憐「骷髏教主」連呼號都來不及,只見紅光,崩現,血雨漫空,他已被路春生掌 
    後心,穿胸而出. 
     
      路春生雙眉皺處,單手一挑,教主那付五臟如粉,肝肚迸然的死屍,早被摔落山坡 
    ,墜入骨灰深處! 
     
      「珠……珠……珠妹!」 
     
      「…………」 
     
      路春生焦急的呼叫聲,一似泥牛入海,不見應聲,忙不迭定晴看時,更嚇得倒抽一 
    口涼氣! 
     
      原來「李明珠」像一座冰雪美人,冷冰冰的僵立著。 
     
      在那藍茵茵的鬼火下,嬌顏生光,反射著碧綠的顏色,就因這種奇怪面色,不但嚇 
    住了「骷髏教主」,而且送了他一條老命! 
     
      「不好……!」 
     
      路春生早有經驗,知道是「噬心草」毒性生威,珠妹目前情形,正和他當年發作時 
    一樣,於是心頭驚噫,二指如風:——「颼!颼!颼!」 
     
      一連串快得看不清的動作,制住她一十八處穴道。 
     
      再說那些骷髏教徒們。 
     
      經過路春生一輪狂怒不已的猛攻,連死帶傷,再加上中了「情絲蠱」,百餘死黨, 
    已去了三分之二,如今教主受戳,再也沒有人敢停留,趁對方救人療傷,早已全部逃走 
    。「骷髏谷」真成了一座死谷。 
     
      沉寂中,路春生一手扶著「李明珠」,將她背在背上,目芒四射,仔細打量了四周 
    景象。 
     
      黑暗像一片帳幕,漸漸地揭開了。 
     
      片刻功夫後,星明月朗,光線透出雲層,回顧谷底,「骷髏教主」的遺體,已被奇 
    細的骨灰所掩沒。 
     
      而在他眼前,一條羊腸曲徑,沿著山脊,伸向天邊。 
     
      於是,路春生連頭也不回,背負「毒情仙子」李明珠,再朝天山方向,匆匆射去。 
     
      XXX天山,雪蜂。 
     
      風物依然。 
     
      一切的景色,和路春生當日下山,毫無二致。 
     
      可是當他踏上這親切的土地,一方面心中大慰,一方面也感到惆悵難言,有種說不 
    出的滋味。 
     
      「陰陽兩位師兄一定還在棋桌旁邊……可是,『天山玉液』是否還有,卻是一個疑 
    問。」 
     
      路春生的步法更快了,忙將三步當作兩步走,兩步當作一步行,幾個飄縱,已到了 
    石窖門首。 
     
      這一番輕車熟路,舊地重遊,當然不用考慮,馬上去開窖門,打算參拜師兄們的遺 
    體。 
     
      但是——當他們開石門重又關好後,忽見頭頂上黑影一閃,直射他的頂心,駭然中 
    ,連忙暴移一步,立聞「啪!」地一聲,一塊四方四正的石磚,碰得滿地火星,正好砸 
    落在他剛才立足之處! 
     
      「奇怪!這石磚怎麼會活動,怎麼會掉下來呢?」 
     
      路春生心頭一震,大起疑雲,立刻彎下腰來,把那塊沉重石磚撿了起來,然後仔細 
    打量有否異狀。 
     
      誰知不看還罷,一看之下,才發覺這方石磚,中心空虛,有一面是可以推開的盒子 
    ! 
     
      「這明明是個石頭盒子,可是——裡面裝的什麼東西,是誰裝的?並且他在石門上 
    面,擺了好久呢……?」 
     
      路春生手捧此物,腦海中浮出一大串疑問,片刻之間,他竟然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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