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傳 燈 人

                     【第六章 以毒攻毒】 
    
        杜秋鈴一聽,更如火上澆油,不由得冷哂一聲道:「哼! 
     
      我沒資格?我是路家未來主婦,怎麼沒資格!」 
     
      那化裝成「巧手何姑」的李明珠,就怕聽這一句話,禁不住內心一震,反唇相譏: 
    「小姐,你還沒過門呢,就算過了門,我也是路家舊僕人。」 
     
      「住口!」路春生一見兩人唇槍舌劍,恐怕鬧出意外。路春生一聲斷喝,制住對方 
    盲語,然後叱道:「李明珠,你不能這樣講話——」 
     
      話字出唇,自知不妥,他趕緊的停住! 
     
      李明珠本人也是一驚,雙眸一瞪個郎,要制止也來不及! 
     
      「呀一,李明珠?!」杜秋鈴立刻臉色大變,駭異不已的追問道:「生哥,她叫『 
    巧手何姑』,怎麼又叫做『李明珠』啦!」 
     
      「這個……」路春生不慣假話,事到如今,無法改口。但是——李明珠卻心計甚多 
    ,眼珠一轉,鎮定回答道:「小姐,『李明珠』是我娘家名字,後到路府,蒙老主人配 
    與何家,所以又叫『巧手何站』……」 
     
      「那麼,你的丈夫呢?」 
     
      「數年之前,已然病故,」 
     
      「嗯——」杜秋鈴點了點頭,暫時放下疑念。路春生也就趁此機會,婉言勸道:「 
    秋妹,這次令尊慘禍,顯然是『碧靈魅影』的陰謀,以他的鬼崇陰殘,實在難防,因此 
    我打算把你托交烈陽道長,至於追兇復仇,還是讓我一個人去的好……」 
     
      「不,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杜秋鈴愛郎心切,只是搖頭。 
     
      烈陽道長見她已然冷靜許多,也忙勸說道:「杜姑娘,你不放心,本是一片好心, 
    可是如果你也去,宗主又不放心你,二者比較,你還是跟貧道,暫去武當為是。」 
     
      「他——個人……沒人照應呀?」 
     
      「下人自會照應。」「巧手何姑」(李明珠)立刻垂手答應。 
     
      「你——」「不錯,老主人的遺命,就是要我隨身伺候公子。」 
     
      一提起老主人「風雲劍客」遺命,杜秋鈴以兒媳身份,倒不便反唇駁她,再經大家 
    一勸,只好委曲的答應。大家議定後,各人分途收拾,準備下一步行動。杜秋鈴跟隨烈 
    陽道長前往武當,經過個郎相勸,連訂婚的「五龍金劍」也帶去防身,路春生卻與「巧 
    手何姑」同訪兇手。 
     
      就在雷霆莊前,各人互道珍重,依依不捨,灑淚一別,等到人跡真走遠了。路春生 
    才算有了機會,向李明珠皺眉問道:「你這樣鬼鬼崇崇,倒底什麼回事?」 
     
      「你指那一方面?」 
     
      「又化裝,又改名,弄得我謊話連篇,真是……」 
     
      「稟告宗主——」李明珠故意拉長語音,一字一頓,「算啦!」路春生頭部一搖, 
    揮手說道:「大家走在一路,這稟告宗主的俗套免了罷!」 
     
      「免了!」李明珠嫣然一笑道:「免了客套雖好:那我該怎麼稱呼你?」 
     
      「隨便……」 
     
      「那我就叫你的名字,行嗎?」 
     
      「大家年齡差不多,沒什麼不行。」「這樣說,我也可以像杜秋鈴一樣,叫你生哥 
    ?」 
     
      「這個……」路春生正在考慮之中,李明珠早已嫣然一笑,接著說道:「生哥,老 
    實告訴你,我這次化裝,原是怕被武林人識破,尤其是『碧靈魅影』這老魔頭,至於, 
    改名卻是為了應付烈陽道長和你的『秋妹』」 
     
      說到「秋妹」二字,李明珠不禁臉色微變,顯然頗有酸意。 
     
      而路春生卻接著問道:「那你為什麼遲不來,早不來,單挑這個時候?」 
     
      「那是因為你輕功太快,我一路沿著『情絲蠱』的氣味,很不容易。」 
     
      「情絲蠱……」路春生一聽這三個字,似感心窩又癢,不由得下意識的伸手一摸, 
    暗中忖道:「這個蠱非馬上解掉不可,可是……她那春風一度的解法,簡直是邪魔外道 
    ,絕對做不得……」心念中,不禁面上表情一變,李明珠何等乖巧,觀言察色,馬上懂 
    得了他的心事,連忙正色說道:「生哥,你不用急,這件事情我一定妥為解決,不叫你 
    為難就是。」 
     
      路春生不曉她賣的什麼關子,微慍下,衣袖一指道:「閒話少說,咱們還是快走! 
    」 
     
      「目的地是——」 
     
      「先追熱腸獅吼!」 
     
      「如果她真是老魅化身,追也無用。」 
     
      「那也不能不追,」 
     
      「我看這樣吧。」李明珠雙眸一轉,道,「我這次來,看到各大魔星所留暗號,不 
    如先找他們,比較有把握些。」 
     
      「嗯——也好。」 
     
      路春生心知李明珠必屬邪派之一,但不知究屬何派,可是她對於武林暗號必然認得 
    準確,於是一點頭就由對方引路如電而去。群巖森立,怪石嶙峋。 
     
      一片險惡無比的山叢中,驀地裡平添兩條身影。路春生一看四周,只是陰森死寂, 
    更無人蹤,立朝身畔的李明珠,用密語傳音問道:「怎麼,沒有一個人……」 
     
      人字未落,陡聽一陣如裂帛的勁笑聲,笑得樹木搖動,山鳴谷應。 
     
      然後——一個內力如山的口音,高聲暴喝道:「擺陣!」陣字聲中,幽雲似的身形 
    四處飄閃,每一處危巖,都森森然凝立著詭異人物。路春生心情一凜,忙不迭跟芒如電 
    ,疾掃對方。只見當先五人,個個猙獰,人人兇惡,粗眉環眼,手長過膝的是「南天巨 
    怪」! 
     
      掌大如箕,又惡又冷的是「北天巨魔」! 
     
      面容奇瘦,膚色鐵青的是「東天巨妖」! 
     
      形如弔客,狀似無常的是「西天巨鬼」! 
     
      再加上身高尋丈,巨軀如山的「中天巨神」,那「九大魔星」已到其五! 
     
      「嘿嘿嘿嘿!」路春生睹狀,首發一陣冷哂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 
    夫,想不到你們幾個都到齊!」 
     
      那五天魔星,一個個面色森然,齊將怪異身形一旋,分距四方,虎視眈眈,垂手而 
    立……「哼,何必裝神弄鬼!」路春生也一聲冷叱,接道:「蓉山古剎,你們追逼奇俠 
    ,戲弄本人的賬該算了,還不上前納命。」 
     
      說話中,內力一增,掌勢欲動! 
     
      但是——五大魔星竟然毫無表情。 
     
      那「北天巨魔」瞟了全場一眼,看清數百黨羽,已然各就各位,然後頭一抬,高聲 
    喝道:「參——駕——」 
     
      只聽山鳴谷應,眾口同聲,黑壓壓的一片身形,齊齊拜伏當地,至於那五大魔星, 
    也是肅然俯首,長拱而立。這一來。反使路春生大感意外。 
     
      他原以為殺了「血手狂生」,必然會引起九魔之怒,不再認他為「武林宗主」誰死 
    還是照認不誤呢? 
     
      懷疑中,隨將袍抽一揮,大大方方說了一聲:「免!」 
     
      「謝宗主!」 
     
      又是一片暴雷似的應聲,眾人紛紛站起,垂手待立,那「北天巨魔」卻又上前半步 
    ,抱拳說道:「恭喜宗主武功成就,在下等同表賀意……」路春生不等他講完,立予反 
    問道:「本人殺了『血手狂生』,難道你們不恨?」 
     
      「不恨。」「為什麼?」「此人妄想獨得寶經,其罪該死,已然在『十大魔星』中 
    除名了!」「嗯——既曉得他是該死,你何以還出花樣?」 
     
      「花樣?在下沒出什麼花樣呀?」 
     
      「你們這番佈置,明明有鬼!」 
     
      「不!不!不,」對方雙手齊搖,連連否認道:「我們是誠心誠意,恭迎宗主大駕 
    。」 
     
      「嘿嘿嘿嘿」路春生仰面朝天,發出一陣勁笑道:「你們是誠心誠意,那世界上再 
    也沒有惡人了。」 
     
      說到這裡,玉面一寒,目芒四射接著峻叱道:「本人自下天山連正門各派都有誤會 
    ,更不說你們這一夥邪魔,有什麼花樣,儘管耍來,毋須遮蓋……」 
     
      「哦!哦!」對方恍然大悟,不住點頭,立刻接下文道:「原來『宗主』是為了正 
    門各派,要廢除無上尊號而起疑,老實說,你是我們九大魔星所立,我們認到底。」 
     
      「真的!」 
     
      「當然是真。」 
     
      路春生見「北天巨魔」說得煞有介事,不由得淡然一笑道:「既是真的,那你們都 
    得聽我號令。」 
     
      「這個……」 
     
      「又什麼這個?」 
     
      「北天巨魔」略一沉吟,隨即點頭道:「只要在範圍之內,都可以聽你的,」「什 
    麼範圍之內!誰給了你們這樣一個範圍?」 
     
      「北天巨魔」沒想到有此一問,獰面發紅,一時無法答覆。 
     
      就在這個關頭,沉默已久的李明珠,忙以密語傳音,對他耳邊,無聲韻說道:「生 
    哥,他們的幕後首腦,就是『碧靈魅影』,邪派中稱他為『魔中之魔』九魔都受他的指 
    揮。」 
     
      路春生面不改色,眼神一動,逕朝猶豫中的「北天巨魔」道:「你不說我也曉礙, 
    說真的,你們還願意奉為我『武林宗主』,那『碧靈魅影』也願意嗎?」 
     
      一說破「碧靈魅影」名號,五大魔星駭得愕然一怔。但他們都是老奸巨滑,既然真 
    像揭露,當然不會再否認,於是彼此對看兩眼,同聲答道:「魔主願不願,暫時不用考 
    慮……」 
     
      「好得很!」路春生微微點頭道:「只是多了一樣!」 
     
      「宗主意思是指那一樣?」 
     
      「古人說:『天無二日,民無二王』,如今武林中有了一位宗主,又有一位魔主, 
    你們不兩面作難嗎?」 
     
      「不……不會的,」北天巨魔以為路春生有意接受他們的推認,忙不迭的接著說道 
    :「魔主,宗主,是兩門子事,並……並不為難!」 
     
      「這樣說,你們真願意?」 
     
      「不錯!」 
     
      「但是——,我知道有一個不願意!」 
     
      「北天巨魔」大惑不解,咻咻問道:「誰敢不願意?宗主說出來,在下要找他算賬 
    。」 
     
      「那麼你敢嗎?」 
     
      「哼!為什麼不敢!宗主只管直說。」 
     
      「這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哦!」對方怪眼一翻,立刻遍掃全場,然後將目光落在李明珠身上,冷森森的問 
    道:「難道是這個婦人?」 
     
      「不是!」 
     
      「不是?」北天巨魔攪糊塗了,但糊塗中卻又生一個疑問? 
     
      道:「雖不是她,可是她甚等樣人?來此何干?」 
     
      「這是我家女僕『巧手何姑』跟我行走江湖,伺候一切。」 
     
      「那麼一定武功不弱?」 
     
      「武功談不上,」李明珠臉上不帶表情,淡然答道:「不過是奉了故主之命,侍奉 
    公子而已。」 
     
      「嗯——」北天巨魔眼看所謂『巧手何姑』,面目平凡,料想不是高手,於是收懾 
    心神,再回到正題道:「宗主說有一人不願,在下實在想不出來,還請明白見示吧!」 
     
      路春生立刻一指鼻尖,冷聲回答道:「就是本人不願!」 
     
      「啊!」五大魔星同聲驚噫,一頭玄霧的問道:「宗主你本人不願意?那為什麼? 
    」 
     
      「哼!『碧靈魅影』指使著你們這群走狗,其目的就在『大神寶經』上面,不管做 
    好做歹,反正目的不變,你以為我幼稚到這種程度。」 
     
      「可是——」北天巨魔嚥了—口唾液,接道:「我們可以受你反指揮,去對付要廢 
    你的各大門派。」 
     
      「用不著你們插手!」 
     
      路春生說得斬釘截鐵,冷峻如冰,五大魔星知道軟騙無用,不由得惡性發作,嗓音 
    一變道:「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呢?」 
     
      「在說明怎麼辦之前,你們得答覆一個問題。」 
     
      「好吧,你問出來看看。」 
     
      「你們知不知道『熱腸獅吼』的來龍去脈?」 
     
      對方面色一變,隨又否認道:「這傢伙不是好人,咱們……咱們不清楚!」 
     
      「你們說也不好,想必就是好的……」路春生說時心念一動,認為「熱腸獅吼」原 
    奉正派,可是這一次究是「老魅」冒充,或是因故變節,還是一個疑問。心念中,「北 
    天巨魔」已然不耐地喝問道:「你到底打算是怎麼樣?快請——」 
     
      「很簡單,要收拾你們這幾個……」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他這裡答話未完,五大魔星已然齊發駭人大笑,且將面 
    色一變,道:「小子,你才練了幾招,居然出此大言,敢在五大魔星面前討死!」 
     
      「哼,本人招式不多,但殺你們有餘!」 
     
      「好吧!」南天巨怪聞盲,上前兩步道:「姓路的,你簡直不知死活,可是老夫卻 
    還不想你死,乖乖的把『大神寶經』背出來,留你一線生機。」 
     
      「你們才是不知死活!就算本人背給你,『碧靈魅影』也不能放過爾等,難道就忘 
    了『血手狂生』的榜樣?」 
     
      「南天巨怪」環眼一瞪道:「他嘛?他是死於少林太智之手,與魔主毫無關係!」 
    「哼!你真是白日做夢,當時本人親自在場,分明是『老魅』化身,使出陰殘手法,活 
    生生毀了此人,卻揚言太智所為,瞞人耳目!」 
     
      「哦——」南天巨怪怪駭一噤,五大魔星怔然對視幾眼後,「北天巨魔」擠出一絲 
    假笑道:「也許你說得對,那麼——大家打開窗子說亮話,咱們這樣拜你,原為著『大 
    神寶經』,如果你我都練成功,就不必怕誰了」 
     
      路春生不等他說完,立予一聲冷哂道:「你倒真有膽子,就不怕『老魅』混身人群 
    ,暗觀動靜!」 
     
      這句話,像一飄雪水,澆得五個老魔,週身起栗,終於彼此一遞眼色,就由「北天 
    巨魔」發話道:「姓路的,咱們給了你幾條生路,你都不要,事到如今,只好將你主僕 
    殺之滅口,否則老子們倒真的危險!」 
     
      險字出唇,身形齊動——「南天巨怪」,「中天巨神」,「東天巨妖」,「西天巨 
    鬼」,四對奇幻掌法分佈八方,齊朝路春生凌厲攻出。 
     
      而「北天巨魔」兩雙奇大手掌,卻向「巧手何姑」凌空攖去! 
     
      饒是路春生手法奇快,對五大魔星的冷招煞手,也一時難顧兩頭,忙不迭雙掌分劈 
    ,以「陰玄奪魄」,「陽飆勾魂」硬按四魔招式,身形卻想鑽隙而出,以便搶救「李明 
    珠」脫離險境。但—一他終究慢了一點,眼見還差釐毫,不夠分寸。 
     
      可是李明珠倒真胸有成竹,「北天巨魔」的手一動,她不架不接,不慌不忙,嬌軀 
    疾閃中,照定空隙,直閃到個郎身後。這一招,時間準確,身形伶利,正和個郎的來勢 
    ,配合得天衣無縫,不但避過了一記險招,又省得冒然出手,致使個郎作急。 
     
      因此,路舂生乍驚又喜,精神倍增,雙臂內力一貫,招法驟換,變得漫空掌影!奇 
    奧無比。致於,李明珠也跟看步法一變,緊釘在個郎身後,蓮步細碎,柔若飄風,就像 
    一個影子一般,輕靈地隨他進退。 
     
      再說五大魔星,滿以為這一記聯手招式,準能制服二人,那知事實上大謬不然,非 
    但出手無功,而且對方一個出招,一個閃避,竟然應付得游刃有餘,泰然自若,因此, 
    魔頭們惱羞成怒,頓時使出十二成功力。 
     
      立聞怒吼聲有若平地焦雷,五道獰猛身影,像星丸跳躍,交錯疾旋,十雙手掌上的 
    真力猛風,發出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砰!砰……」聲,大股灰塵氣柱,直射場心,同以 
    石破天驚,撼山栗獄之勢轟擊。 
     
      大約五十招後。 
     
      路春生還擊的力道,似是漸趨衰微。 
     
      五魔頭惡眼瞟處,頓時獰笑上險,掛上得意的表情來了因為路春生擔心李明珠跟不 
    上步法,不敢把三招兩式連續施展,像這樣面對五大高手,又要顧慮背後的人,任是見 
    招破招,難免越打越不利。 
     
      在此攻守兩准間,五大魔星已同時怪嘯一聲,身如閃電狂飆,十掌齊對核心,推出 
    眩目搖神,天崩地裂的一擊。 
     
      路春生知道這一下力逾萬鈞,如不及時破解,他和李明珠都要身化齏粉,百忙中, 
    腳步本能的一變——一式「龍雲初現」,立朝空中射去。 
     
      「糟!」他身形剛一離地,立刻想起了李明珠。 
     
      停下來,必然為敵所傷! 
     
      不停嗎?李明珠無處閃躲! 
     
      剎那間,他顴上冷汗迸流,但——身形如箭離弦,轉眼間離地兩丈。 
     
      「奇怪!」路春生朝上電射中,目稜一瞥地面,卻看不見李明珠,不知她閃躲何處 
    ?驚奇中,突感一雙手抓在他身後腰帶,同時嬌嫩口音,輕如蚊蚋的喚道:「生哥,我 
    在這裡,你不用分心。」 
     
      這話,像一顆定心丸,立使路春生心神一寬,大石落地,因為李明珠功力不俗,但 
    在五大魔星之前沒有展露,而且嬌軀輕柔,輕功又高,雖然跟不上奇奧步法,卻能臨機 
    應變,以輕身法懸在個郎身上。 
     
      那時快,說時慢。 
     
      當兩人身形空中劃出一個半弦,射離險境時。已聽場心中,如雷發震,塵土蔽目。 
    怒濤似的氣渦狂飆中。五大魔星同聲駭噫,忙不迭撤身收掌,反朝圈外追到。路春生見 
    狀,俊面上驚過一絲冷冷笑容,靈捷的健腰一折,腳朝天,頭向下,直朝距離最近的兩 
    魔,當頭撲下。 
     
      這兩人,正是「東天巨妖」,「西天巨鬼」。他們身形疾射中。目稜一閃,突見空 
    中兩道身形,一上一下合而為一,猶如一頭奇形巨雕迎頭罩下,當先的路春生,蓄掌當 
    胸,待機而動,無論他們如何閃避,都難逃這雷霆萬鈞,泰山壓頂的一擊。好個老魔頭 
    ,睹狀腳步驟停,兩雙足底,硬生硬擦過地面,竟劃出四條深痕,然後四掌齊出,朝對 
    方奇幻身形,暴然翻出。 
     
      可是——他們仍然慢了一步。只見路春生雙掌齊開——「轟!」然一聲巨響中,塵 
    土漫空,氣渦如柱。「東天巨妖」馬上半聲悶吼,蹬蹬地連退了兩大步,接著腰一沉, 
    鼻孔裡噴出兩篷血箭。 
     
      「北天巨妖」,朝後暴撤五丈。 
     
      同時,其他三大魔星,也齊拼十成力,直朝路春生狠狠劈至,再說路春生雙掌下擊 
    ,以無比內力震傷「東天巨妖」,他和李明珠原似殞星下瀉的身形,在那發力之際,就 
    像落葉凌風,漂浮空際,等到對方退走,他倆也不偏不歪落在場心,正好是三魔掌心真 
    力的焦點。對方這一著,可算刁鑽狠辣之至,路春生見狀凜然,深恐背後的「李明珠」 
    受傷,忙不迭雙掌奇幻圈出,展盡「神龍奇俠」所遺三式,硬生生連接了對方怒海鯨波 
    的三掌。 
     
      「砰!砰!砰!」 
     
      勁氣激了一地塵霧。路春生面若嚴霜,全身蓄力凝立場心,一雙虎目炯炯生光,注 
    視著對方五人的一舉一動。 
     
      至於三大魔星,他們以一招擋住路春生的奇快攻勢,卻不再乘機追來,齊齊轉步旋 
    身,勁朝「東天巨妖」射去。 
     
      五魔頭這一聚會,立刻彼此奇快的交談起來。 
     
      路春生趁此機會,一面深吸了一口清氣,一面向李明珠道:「你快走吧,留在這裡 
    礙手礙腳……」 
     
      「我並不妨事呀!」 
     
      「五大魔星可能動兵刃,說不定還有別的陰毒絕招,你不如趁機先走,那幾百邪黨 
    想必攔不住你!」 
     
      「哦!——」李明珠嬌噫半聲,明眸一掠,已見四魔同時運功推穴,止住了「東天 
    巨妖」的內傷,並且各自伸手探腰,真個取出了奇形的獨門兵刃。 
     
      那「南天巨怪」使的是一雙「百節蚋蛇鞭」。 
     
      「北天巨魔」是兩面「拘魂攝魄牌」。 
     
      「西天巨鬼」是兩顆「骷髏頭」。 
     
      「中天巨神」是一雙「鎮神鎖」。就連內傷暫好的「東天巨妖」也拔出了兩面「招 
    妖幡」,這十種外門兵刃,都是用長鏈連住,施展開來,十丈內風雨不透,更別說是脫 
    圍而走。 
     
      李明珠見狀,立刻嬌軀一噤,但是——她不但不走,反而堅決地說道:「生哥,情 
    形險惡,我更要留下來幫你……」 
     
      「幫我?」 
     
      「是……」 
     
      「幫什麼?還是快走的好——」 
     
      這句話尚未講完,耳聞鐵鏈顫震之聲刺入耳鼓,五大魔星身形未到,兵刃已如十道 
    勁光,先圍住了兩人的四周,群魔在二度合圍後,首由「南天巨怪」陰惻喝道:「臭小 
    子!老夫等多年不動兵刃,今日既然用上,你還是低頭受死,否則——」 
     
      「否則怎麼樣?」「三招之內,叫你身化齏粉!」 
     
      「哼!不見得——」 
     
      得字剛出,路春生雙掌一錯,踏洪門,走中宮,如一道驟起電光,直朝「南天巨怪 
    」搶入! 
     
      老怪沒想到有此一招,愕然中,雙臂劃出無數圓圈,兩條蛇形長鏈,頓時幻出重重 
    怪影,兩顆精鋼蛇頭,一齊開口,露出四對寒光刺目的毒牙,隱約之間,可見蛇喉內暗 
    藏長舌。 
     
      那時快,說時慢。路春生雙掌剛出一半,百節蚋蛇鞭兩顆蛇頭,已然如電繞旋,分 
    叢左右而來,看樣子,正好要咬住他的雙腕。 
     
      「來得好!」路春生輕聲一叱,心頭也不禁微微一噤,五大魔星本來功力不弱,一 
    旦用上獨門兵刃,聲勢尤為駭人,因為自己赤手空拳,在這高手對陣的局面下,自是吃 
    虧不少,於是左掌左右一彈——「龍鱗卷波」。分掃蛇頭,右手「陽飆勾魂」,逕直如 
    前,直取對方心脈! 
     
      「哦——!」「南北巨怪」驚吼半聲,旦感一股無形真勁,蕩得兩顆蛇頭,分向外 
    門飄飛,而對方右手二指,離胸已僅尺許。險!險到了極點!老怪以釐毫之差,竟然連 
    走敗著,眼看得有死無生,避讓不得,週身進出涔涔冷汗,但——四周圍嘯風如潮,狂 
    飆並起。 
     
      四魔頭八件歹毒兵器,齊舞出嘶嘶破空聲,同朝路春生背心上砸到。 
     
      路春生自己不怕,卻擔心身後的李明珠,暗怒中劍眉一挑,不遑傷敵,忙將右手, 
    虛虛一晃,把個「南天巨怪」,嚇退三步,然後身形劃出一個半弧,先向左側方搶步飄 
    射——可是,他剛踏出一步。「鎖神鎖」和「攝魂牌」已然掃向面門。 
     
      百忙中,腳下奇奧步法一旋,反朝右方疾閃。 
     
      但——「西天巨鬼」的「骷髏頭」,和「東天巨妖」的「招妖幡」,正好迎頭拍來 
    。 
     
      路春生不由怒哼一聲,好在他這套步法,乃是「神龍奇俠」與「陰陽雙怪」多年心 
    血結晶,變化如神,粵妙莫測,立見他腳尖恰一點地,足跟卻虛虛實實,竟從八件奇門 
    兵刃的空隙中,穿錯而出。再說五大魔星這旁,滿以為這一記聯手合圍,必能制敵死地 
    ,誰料路春生卻能領著一個女子,安然無事的閃過。「南天巨怪」羞惱交集中,立刻暴 
    喝了一聲,「那裡走!」 
     
      隨見雙臂一抖,兩顆毒牙嶙峋的蛇頭,凌空劃出兩道看不清的黑影,如影隨形,再 
    朝左右圈來,其餘四老魔頭,也同時各抖兵刃,那十條長鏈,施出無數道或大或小,眩 
    人心目的圓圈,生似天羅地網般,漫天匝地捲到! 
     
      這一招,較之頭招尤為辛辣,而且四方八面截住去路,路春生虎目一掃,深感五大 
    魔星倒不是欺世盜名,確有幾分實學。 
     
      「看掌!」他在重重殺機下,舌綻春雷,吐氣開聲,雙掌連拍出八道怒海鯨波,撼 
    山僳岳的勁氣,腳下步法更是快得像雨打輕塵,終又驚險絕倫的鑽隙而出。可是,在這 
    樣緊張的場面下,饒是他藝高膽大,身手輕靈,也難於面俱到,因此四大魔頭的刃兵均 
    被掌上勁力拍歪,推有「中天巨神」那沉重的「鎖神鎖」,卻仍勁嘯嘶嘶,跟隨背心射 
    來。路春生聽風辨器,懍然一驚——如果只是他一個人,「鎖神鎖」就算盡量伸展,離 
    身還有尺許,盡可以安然無事,但他身後還是有個李明珠,自己雖不受傷,她卻無法閃 
    避。那時快,說時慢。他在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忙不迭猛將身形一側,忽見兩方斗大鋼 
    鎖,一取肩背,一襲下盤,隔「李明珠」不過三尺不餘!「糟了!」剎那間,路春生一 
    身的血都像凍結了! 
     
      他此時的位置不便發掌,時間又不容許他避讓! 
     
      駭急中,只聽「拍!拍!」兩聲,聲如裂帛,李明珠竟將抓他腰帶的手一鬆一雙蓮 
    足,猛然落地!「完——!」路春生心中剛叫出一個字,已聞嬌嘶駭人,紅光暴射—— 
    就在這死生一發,束手無救的關頭。 
     
      李明珠袖口之內,忽地射出兩段紅綾,勢如彩虹經天,蛟龍出洞,點向臨近胸前的 
    「鎖神鎖」,那「中天巨神」不防有此一招,頓感對方紅綾,硬如鐵板,「拍!拍!」 
    兩聲,竟將「鎖神鎖」盪開效尺,路春生更趁此一震之力,飄出尋丈。 
     
      更奇怪的是——五大魔星一見化名「巧手何姑」的李明珠抖出紅綾,一齊滿面駭然 
    ,詫異不已,其中「北天巨魔」更是瞠目驚噫道:「呵!原來你——」 
     
      李明珠也不等他說完,馬上柳眉一立,滿面森冷的反問道:「我——,我什麼?」 
     
      「你……你……你是……」 
     
      「我是准?你認得嗎?」 
     
      「這個……,老夫雖不認識你,可是……」 
     
      「既說可是,想必你是有些懷疑?」 
     
      「不錯。」 
     
      「那麼說出來聽聽!」 
     
      「北天巨魔」口一張,但又有些猶豫不決,陰森森的怪眼連連眨動,一時倒接不上 
    話來,李明珠化裝成的平板面孔上,故意露一絲笑意道:「老娘從來未入江湖,沒有什 
    麼值得懷疑,你別疑神疑鬼……」 
     
      話到一半,「南天巨怪」已然怒哼一聲,接口叱道:「醜丫頭,看你身手必是二十 
    年前……,何必裝神弄鬼,我料你不是外人,而是——」 
     
      「而是什麼?」 
     
      「是——」粗暴的「南天巨怪」。剛說一個是,居然也住口不盲,扭頭中,與其他 
    四大魔星奇快的交換了一下眼色,立聞五魔陰笑連起,道:「反正不是外人,你我心裡 
    有數就行,何況你死在臨頭,更不必浪費口舌!」 
     
      這句話,明白表示對方要殺人滅口,李明珠一聽,非但不驚,眼神中也射出一股殺 
    機。本來她打算見機行事,與個郎設法離開,如今對方看破了她的出身,她也動了殺人 
    滅口之意。 
     
      於是,她櫻唇微扭,冷笑了一下,故作鄙視的說道:「老小子們,你們說過三招必 
    勝,如今已過兩招,第三招再不靈的話,咱們可得走了……」 
     
      「你們走不了!」南天巨怪氣得二日如燈,週身狂顫,手一圈,鐵鏈抖戰有聲,勁 
    風剌耳,那五大魔頭十件兵刃,舞出層層幻影,股股旋風,先封住了圓週五六十丈的地 
    界。 
     
      李明珠見狀不慌,反倒輕鬆的扭轉頭來,逕朝路春生道:「老狗玩不出把戲,你看 
    ——又是這兩下!」 
     
      話雖如此,對方的招法卻與前大不相同,只見十條長鏈,猶似怪蟒游空,把鏈頭上 
    的奇形兵刃,舞得遮天匝地,交織成一片風雨不透的鐵牆!就連路春生,也感到不易看 
    清,難找出路! 
     
      於是他趕緊連功蓄勢,心底思尋破解之法——但——五大魔星竟自不變原招,兵刃 
    不攻兩人,一個勁繞場疾轉,片刻後,股股無形真勁,凝成一片掠面如刀的力道。路春 
    生和李明珠,就像身處颱風眼中,只刮得衣袂飄飄,遍身冰冷。 
     
      這時,李明珠纖手暗控袖中,把兩匹紅綾整理了一下,同時暗對路春生道:「生哥 
    !這不過是開頭,毒招還在後面哩!」 
     
      「哼!諒來不過如此……」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其實他們那種手段,對你毫無害處……」 
     
      話聲中,更見勁風愈烈,竟凝成絲絲氣柱,而且厲嘯狂嘶下,猛見十道五彩毒靈, 
    分自眾魔兵刃中噴出,順著強烈無比的氣流,眨眼射至身際。路春生一見,連忙自閉七 
    竅,掌風連出,掃向毒煙。李明珠卻將那『情絲蠱』的無色細粉抹入鼻中,兩段紅綾, 
    抖開來長可十丈有奇,先行繞身護體。饒是如此,對方那滾滾不絕的五彩毒雲,瞬已籠 
    罩全場,他兩個置身雲中,什麼也看不見,只聽五魔縱聲狂笑。顯然得意之極。約經過 
    頓飯工夫。場中勁風漸停,毒雲漸稀。路春生目光掠處,只見五大魔星叉手而立,一付 
    開心的樣兒,但在發覺他倆安然無恙時,頓又裂嘴眥牙,大感意外。李明珠,就趁對方 
    這一怔,對路春生急忙嬌呼道:「生哥,出掌!」 
     
      掌字未落,兩匹紅綾如電穿空,逕朝對方捲去。 
     
      再說五大魔星的毒煙,從來中人必倒,但這次竟然無效,當然驚駭交加,他們那裡 
    知道,李明珠的「情絲蠱」乃是百蠱之王,不但毒人,而且克毒,所以她毫無傷損,至 
    於路春生,因服過「天山玉液」,亦且身中蠱毒未除,更是不受影響,因此,五魔一時 
    愕住,路春生的掌風,李明珠的紅綾,已經雙雙攻到。 
     
      那「西天巨鬼」正好首當其衝,忙不迭長鏈一圈,發招自救,但饒是如此,已感到 
    勁風掠身而過,打了一個大大的寒噤。頓時呆住! 
     
      路春生一招得手,正準備再加一掌,以竟全功。 
     
      但李明珠卻將紅綾一旋,指向飛射而前的「南天巨怪」,和「北天巨魔」,口中勁 
    喝道:「生哥,劈這兩個——」 
     
      路春生如響斯應,馬上雙掌一錯,兩股奇強勁氣,遙遙拍出。這兩道掌風,正好和 
    她的紅綾射向同一方向,因此那紅綾受了倆人真力所推,堅硬如鋼,其快如箭,「拍! 
    拍!」兩聲,在兩魔面前振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說來奇怪,兩老魔這一寒噤,比「西天巨鬼」更狠三分,居然手一軟,本身兵刃, 
    幾乎虛軟墜地! 
     
      那時快,說時慢。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下,路春生心頭一動,已然明白了李明珠的 
    奧妙。 
     
      原來她正以兩匹紅綾,噴散毒中之王的「情絲蠱」,但恐真勁不足,所以要自己同 
    時發掌,好將二力合一,使對方無法封攔! 
     
      因此,當她把紅綾繞旋,改射「中天巨神」,「東天巨妖」的時候,他不等招呼, 
    早已運足十成功力,順著紅綾暴然推出。 
     
      快!兩條紅電穿空一閃,快得不可思議。 
     
      兩魔頭髮招之中,也是一噤而停,茫然不解。 
     
      「哈!哈!哈!哈!」一串銀鈴笑聲,發自李明珠的口中,她將紅綾收入神中,面 
    對五大魔星輕鬆地說道:「諸位,如果沒有別的事,咱們要失陪了。」 
     
      「南天巨怪」氣得七竅生氣,上前一個大步,嘶聲吼道:「還想走!老子跟你們拼 
    ——」 
     
      「拼?你們功力大減,恐怕拼不了吧?」 
     
      「咱們還有數百門徒——」 
     
      「門徒!」李明珠雙目一掃四周,只見數百邪黨,一個個森然肅立,只等一聲令下 
    ,就要上前,可是她仍是淡然一哂,回道:「這數百人,舉手之下立成齏粉,難道你想 
    多死一些不成?」 
     
      這一說使得「南天巨怪」,「東天巨妖」,「西天巨鬼」,「中天巨神」同感羞怒 
    難忍,大家拚力運功,作勢欲動?眼看得一場屍山血海的拚鬥,就要開始。但是——「 
    北天巨魔」倒底心計多端,老謀深算,見狀邁前三步,雙臂一舉,先朝四周大喝道:「 
    眾門人速進洞府,不得遲誤!」 
     
      一聲令下,頓時身影如潮,路春生虎目之中,只見眾邪黨並不遠走,分批閃入幾叢 
    巨石之後,立刻不見。 
     
      「哦!」他心神一動,暗地忖道:「原來他們的洞府,就在此處地下,那麼『熱腸 
    獅吼』會不會來呢?」 
     
      心念中,那「北天巨魔」已然走近身前丈許之地,先用恨恨不已的口氣,對著「李 
    明珠」陰惻惻的說道:「小姑娘,你想必就是傳說中的『毒情仙子』了,對不對?」 
     
      「這個——」李明珠驚得嬌軀一噤,大出意外,一面拖長話音,駭然的眼光卻向個 
    郎掃來看他有何反應,路春生聽到「毒情仙子」這個外號,也不由劍眉一動,但是他早 
    已答應不追根源,縱然心有懷疑,也不致當面表示。就在這一頓間,「北天巨魔」又是 
    陰陰一笑道:「姑娘既是『毒情仙子』,這筆賬怎麼算,如果你自動取出解藥來,咱們 
    可以不追究——」 
     
      「哈哈哈哈!」李明珠還以一笑道:「對於你們幾位,本姑娘不但不給與解藥,而 
    且要——」 
     
      「要怎麼樣?」 
     
      「要親眼看你們毒發面死!」 
     
      「哼!你不解老夫們自己也有解法——」 
     
      「哦?你們有辦法?」 
     
      「當然,咱們洞府之中百藥俱全——」 
     
      「哦——我明白啦,你東拉西扯,無非想讓你們入洞療毒,本姑娘可沒那麼好欺騙 
    ,你別來這一套!」 
     
      「姑娘,你未免毒得過份吧!」 
     
      「反正這裡也是死,回洞也是死,本姑娘不願你們白費力氣。」 
     
      「北天巨魔」一見李明珠軟硬不吃,心中不免失望,而且他自感週身奇熱,必須趕 
    快回洞,於是眼珠一轉,改向路春生問道:「尊駕才說要找『熱腸獅吼』,不知現在還 
    想不想找?」 
     
      路春生心神一震,應聲答道:「剛才你說不知,現在又表示知道,看樣子他就在你 
    們的洞府中了!」 
     
      「不錯!」 
     
      「這話可靠嗎?」 
     
      「北夭巨魔」一見他頗有允意,忙不迭拍胸答道:「老夫,身為武林高手,豈能出 
    言無信,有膽子只管跟我們去!」 
     
      「好——」好字剛一出唇,李明珠已然縱手一攔,道:「生哥,這批人心如蛇蠍, 
    詭計多端,這話不可信。」 
     
      路春生泰然朗笑道:「他們為了生命,想必不至於說假話,咱們只管跟去,倒看有 
    何詭計——」 
     
      「對!對!對!」北天巨魔強作怪笑,連說了幾個對,立刻手一招,與其他四魔星 
    掉頭就朝石叢中縱去。路春生也朝李明珠一使眼色,如影隨形,緊緊跟上對方。這一來 
    ,李明珠也想開了,反正五魔中毒無救,光憑數百邪黨,她並不放在心上,縱有機關埋 
    伏,也可以拿解藥做條件,對方只有乖乖的聽話。 
     
      於是,一行人如星逐月:繞入山谷深處,不過盞茶工夫,果見峰迴路轉,來到一處 
    石窟。從外面看,這石窟除了高大絕倫,到沒什麼出奇,但飄入效十丈後,頓見石殿石 
    池結構奇巧,卻是一半人力一半天生,堪稱一片奇景。 
     
      那五大魔星,一個個目露紅絲,面色微赤,各自運功逼毒,不敢多講話,等走到石 
    殿之前。才由「北天巨魔」轉身說道:「兩位,『熱腸獅吼』就在殿中打坐,你們儘管 
    進去,咱們先要吞服解藥,再來奉陪。」 
     
      路春生目光如電,穿過窗格,一望殿心,果見「熱腸獅吼」打坐殿心,殿內並無一 
    人,亦無異狀,於是稍一沉吟,剛說了一聲:「這個——」 
     
      對方已然應聲答道:「尊駕放心吧,如果要打,咱們服藥之後仍然會來的,可不要 
    拖延時間,誤了我們解毒的機會。」 
     
      路春生對這種請求,倒是不便拒絕,李明珠有恃無恐,反正對方生死握住自己手心 
    ,也不怕他們出花樣,於是同時點頭,雙雙推殿門,直朝「熱腸獅吼」走去。 
     
      當走到丈許左右。 
     
      路春生猛然感覺有點不對,回頭處,眾魔星蹤影杳然,四面靜得出奇,忙不迭飄上 
    一大步,伸出右手,就向「熱腸獅吼,」臉上摸去——「冷的!」 
     
      對方僵冷得像塊冰,更無半絲鼻息,他心中剛暗叫了一聲:「怪哉!」 
     
      立感腳下一虛,整個青石地面,筆直朝下沉落。 
     
      路春生雖中機關,並不慌張,暗自一提真氣,伸手抓住李明珠的玉腕,一式「龍雲 
    初現」,就朝上面飛起! 
     
      「砰!」 
     
      一片精鋼暗門,瞬地蓋住穴口,路春生身形奇快,竟撞得真氣浮動,眼冒金星,終 
    於翻落到百餘丈深的穴底,百忙中健腰一擰,雙足點地,總算不會受傷,但睜目打量一 
    下,這洞中,竟黑得像一團濃墨。 
     
      他駭然地吸了口氣,伸手四面一探,先摸到一具冰冷的死屍,不用說,那就是「熱 
    腸獅吼」。 
     
      然後——他又摸到一具綿綿光滑溫軟的胴體,原來「毒情仙子」李明珠,已然震動 
    真氣昏絕當地。 
     
      經過一陣推宮過穴。 
     
      他發覺李明珠的「氣海穴」已然扭傷,如果馬上將她拍醒,恐怕再運真力,會變成 
    慢性暗疾。因此,他決定讓她安睡兩個時辰,自己摸索四壁,試看有無出路——黑暗中 
    ,時間恍惚過得特別慢。 
     
      路春生在這方圓五六丈的石穴,仔細地摸了十幾圈,終於摸到石牆有扇暗門。 
     
      有門就好了——一絲喜意掠過心頭,但經他一陣推拍,那石門競自紋風不動,而且 
    從石門沉悶的回音聽來,其厚度至少三尺。 
     
      「怎麼辦?」 
     
      路春生心知這厚石門用掌力很難擊碎,而且說不定機關裡還有機關,萬一出事,勢 
    必不利李明珠的病勢。 
     
      因此,他心中漸感焦煩,額角上也沁出點點汗珠,暗自計算一下時間,還不到兩個 
    時辰,但自己卻像過了兩年一樣急燥中,只感覺思潮泉湧,百念上心,當一想及五大魔 
    星,不由得心神一動,產生了一種希望道:「李明珠的『情絲蠱』別無他藥要解,那五 
    魔頭縱有仙丹,也救不了性命,到結果還得來求她,我何必著急?」 
     
      心念至此——他不由歎了一口安心的長氣。可是,氣沒歎完,忽又一個寒噤,暗呼 
    不妙道:「哎呀,那五魔若要解藥,應該早就來了,莫非是已經毒發身死——如果那樣 
    ,誰還會來呢?——」 
     
      這樣一想,不由又緊張起來,好在兩時辰剛到,李明珠不久就可醒轉,於是運足全 
    付內功,雙掌猛向石門推去,「咚——」 
     
      一陣灰塵四射的震動,使得滿洞回音震耳欲聾。 
     
      可是——那石門居然毫無損傷,而在另一方向,倒打開了個小小的窗孔。「這是什 
    麼回事?」 
     
      路春生頗感驚奇,忙不迭飄身而前,細看是何原故。 
     
      那知一看之下:那窗也有一張人臉,正朝洞裡瞪視。這張臉眼窩烏黑,嘴唇綻開, 
    鼻息中噴出陣陣火熱,他不是別人,竟是心計多端,誘他入洞的「北天巨魔」出現! 
     
      原來五魔星功力和本門解藥,居然不會斃命,硬撐了兩個時辰,可是終於敵不過「 
    情絲蠱」的奇毒,在危急時只好來了·路春生見狀,不由冷聲說道:「果然是你,想必 
    目的是要解藥?」 
     
      「對——對——。」老魔嗓音嘶啞,喘咻咻的回答。 
     
      「依我猜來,你一定以放我們出洞做條件?」 
     
      「不——不錯,」 
     
      「那麼,你就開門罷!」 
     
      「這……這……我不敢……」 
     
      「為什麼?難道你怕我們騙你,要知道本人言出必行,豈能失信你等!」 
     
      「你……你不會乘我們……功力未復……先下手嗎?」 
     
      「嗯——」北天巨魔跟珠轉動,略一沉吟,他很相信這位少年,可是多疑多詐的天 
    性,使他一時不敢答應。 
     
      「怎麼樣!」路春生看出對方真元已散,命在重危,如果死在洞外,自己出洞可大 
    不方便,因此,他冷聲予以催問! 
     
      對方也知道自己不行了,勉強的點了點頭道:「我相信你,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 
     
      「那『毒情仙子』……比……比……你狠,我不敢相信……」 
     
      話音未完,「毒情仙子」李明珠已經清醒過來,正好聽清了雙方對話,竟自身形一 
    縱,身近窗口道:「老魔頭,信不信由你,反正解藥在姑娘身上。給不給由我!」 
     
      她一現身。只駭得對方蹌退兩大步。 
     
      身形退讓之後,他們倆人更看清了洞外情景——其他四人屁星部投坐地上,只有低 
    頭喘氣的份兒,周圍三十多個門徒,地上倒斃了一半,另一半扶牆倚壁,也快畢命。 
     
      看樣子,這批人因為攙扶五魔,都間接的中了毒,因為功力淺,所以反而先死了! 
     
      路春生一見此情,倒真擔心起來?如果再拖,對方會一一死掉,開門既麻煩。「熱 
    腸獅吼」的一切更難追究。 
     
      「解藥我負責,你不必猶豫,趕快去罷!」 
     
      「北天巨魔」倒是聰明,加上這句保證,終於盯了「毒情仙子」李明珠一眼後,腳 
    步蹌踉,朝後退去。 
     
      當退到五丈開外——老魔頭雙手抵住石壁,吃力的的朝上就推! 
     
      以他往日功力而言,這不過舉手之勞,但現在卻掙得身形歪斜,虛汗直冒。 
     
      足耗了盞茶工夫。 
     
      他總算把石牆暗門推開,但在這段時間,十幾名邪黨,又倒斃了一多半,當暗門掀 
    露後,裡面是個粗如兒臂,逕可三尺的大鐵輪。老魔頭咬牙喘氣,雙臂發抖,盡力就將 
    鐵輪旋動,「卡!卡!卡!……」 
     
      鐵輪發出刺耳的響聲。路春生似感背後的大石門,已然微微移動。 
     
      但可惜的是——「北天巨魔」的功力越來越不行了,只掙得雙眼暴凸,氣喘如牛, 
    兩臂夾住大鐵輪苦苦掙扎。 
     
      他好不容易把鐵輪轉動了半個圈,那石門萬鈞壓力,不但將其反扭回去,而且越退 
    越多。像這樣扭來扭去,僵持了一會子。盤坐地上四魔星,先後身形歪滾,死在當地。 
     
      「北天巨魔」也雙膝發軟,瞪著一雙充滿恐怖的眼珠,盯牢他們兩人,似乎在無聲 
    地哀號救命。可是——他們兩人也只有瞪眼著眼,一點忙也幫不上。 
     
      終於,「北天巨魔」喉間呃呃發嘶,最後手一鬆,翻到地上,頹然噎氣! 
     
      「哎呀!」毒情仙子李明珠駭得噫出聲,因為對方倒地後,那巨型鐵輪又自動的轉 
    回原位! 
     
      「生哥——」 
     
      「嗯,嗯……」 
     
      「這怎麼辦?幾個老魔都死了,其他邪黨非死即逃,恐怕……恐怕……沒有人會來 
    ,開門吧?」 
     
      路春生雙眉微鎖,正在尋思出洞之法,心念中,含糊點頭道:「那可完了!」李明 
    珠連是一頓,歎了口氣道:「哎!早知如此,我該少用些毒粉……。」 
     
      路春生微微一笑道:「你大概是怕他們揭露身份,所以殺之滅口,卻沒料到這一步 
    。」 
     
      李明珠頓時一驚,情急反問道:「生哥!你難道不高興我自隱身份——」 
     
      「不!咱們已有君子協定在先,你不問我的寶經,我不問你的身份,這句話永遠有 
    效。」 
     
      「是嗎!」情毒仙子李明珠不由大為感動,眼眸中微現淚痕,上前一步,抱住個郎 
    道:「生哥你太……太好了,如今讓你身陷絕地,我真難過,可是——我沒辦法解救, 
    萬一不幸的話……」 
     
      「怎麼樣?」 
     
      「我……我願以一死為報!」李明珠語氣堅決,長袖一拂,兩匹紅綾飄然而出,表 
    示她真有殉情之意。 
     
      路春生見狀,內心至為感激,下意識的手一仲,抓住她玉腕道:「珠妹!你不要自 
    責過分,何況邪黨有數百之多,不可能全部死,也不可能都跑了,只要有餘黨在,我們 
    總有法於想?」 
     
      李明珠一聞此言,馬上轉憂為喜,心中感到甜一般說不出的滋味。 
     
      她並不是真的樂觀,而是對「珠妹」兩字,感到萬分珍貴。於是——她不由自主的 
    嬌軀一傾,倒在路春生的胸前,用面頰牢牢貼住……。 
     
      生,死,對她都不在乎了。 
     
      勝敗,也對她失去意義。 
     
      她只希望這樣的靠著。 
     
      永遠這樣的靠著——時間在默然無語中溜過,路春生抱著「毒情仙子」,眼光從小 
    窗中盯視外面。 
     
      他希望有人進來,可是除了五大魔星等數十具死屍,四週一片寂,靜得像人間地獄 
    ,終於——四道幽靈似的身形,出現在另一頭。 
     
      他們一看到五魔慘狀,都駭得森然止步! 
     
      「你們過來!」路春生冷靜地呼喚一聲,那四人如見鬼魅,齊將恐怖怨毒的眼光, 
    反盯過來。 
     
      「來吧!本人決不傷害你等」 
     
      但是——那四名邪黨已知五魔中了奇毒,不但不答應,連地上的屍體都不敢走近, 
    瞬地一轉身,仍似一群幽魂,沒入石窟深處……四邪黨一現而隱,使得路春生由一線希 
    望回到失望。 
     
      同時剛才的兩句話,也使「毒情仙子」李明珠臻首一抬,由沉醉中醒來,星眸半啟 
    ,低聲問道,「生哥,是誰來啦?」 
     
      「幾個邪黨……」 
     
      「現在呢?」 
     
      「他們又溜走了。」 
     
      「溜就溜吧,反正不來也無所謂」,毒情仙子講完這句話,星眸一閉,重又靠在個 
    郎身上。 
     
      路春生一方面同情李明珠,同時也感覺到她的楚楚動人,雖然臉部化妝成一個平庸 
    婦人,但一股少女媚力,使他怦然心動。 
     
      但是——他也想起了「白衣龍女」杜秋鈴! 
     
      兩個女郎,本質上是同樣的美好,但杜獨鈴出身正派,言語行動,都是那樣純拮, 
    甚至純潔得不瞭解別人的苦衰。李明珠卻正好相反! 
     
      她身負「毒情仙子」的外號不用說,必是邪魔道中人物,但卻洞察人心,好壞都難 
    逃她的眼底。但就事實而言,他和杜秋鈴已有婚約,不管跟要明珠的情感如何,自然都 
    不應該再發展……。 
     
      心念之下不由得臂一鬆,想對她說明。 
     
      這一意外舉動,使李明珠怔然而醒,她一眼看清個郎表情,馬上不等對方說話,搶 
    先言道:「生哥,你用不著為難,一切事情,小妹自有分寸,尤其『白衣龍女』我一定 
    會……會成全她的。」 
     
      路春生被她開門見山的一說,不禁俊面微紅,道:「珠妹你……你知道這一點,我 
    真很感激……」 
     
      「用不著感激。」李明珠嘴角含笑,笑中卻挾著一絲酸苦的意味,接道:「反正我 
    們一時出不去,還是養養神罷!」 
     
      話聲中,她很自然的再度靠來。 
     
      路春生也大大方方由她靠著,趁此四下寂靜,把精神集中起來,思潮起伏中,又想 
    起了重重往事:——首先,他想起了乃父——「風雲劍客」路宇雄,是他叫他遊遍游名 
    山,因此竟屢遭奇遇。 
     
      「神龍奇俠」無意中傳了「大神寶經」。 
     
      再由這寶經之上,引出了正派的烈陽道長,邪派的各大魔星。 
     
      可是,他不敢違命練功,一路上遇著「白衣龍女」,「陰陽雙怪」,「血手狂生」 
    ,種種挫辱。都不能使他違命習武。 
     
      結果倒由一位不諳武技的老太太,使他動了救人的大志,才費盡干辛萬苦,九死一 
    生,去到天山求藝。 
     
      如今,自己武功已有根基,父母的仇恨也已明白,但那個萬惡仇人——「碧靈魅影 
    」,卻如鏡花水月,令他難於捕捉……。 
     
      想到這裡,他不竟目露異光,心中冷笑道:「我繼承了『武林宗主』的責任,發過 
    誓要為父母報仇,可是我不但沒有參悟『大神寶經』,而且——我陷在這石洞中束手無 
    策,坐以待斃……」 
     
      心念下,目芒四射,但石洞中仍只有一片陳屍,和那可望而不可及的大鐵輪,而窗 
    外的光線,卻漸漸昏黑。 
     
      夜晚來臨了!如果再晚,洞中勢必全部漆黑,那將更不利他們的行動。煩急中,他 
    忽然感到腳底冰涼,奇寒刺骨! 
     
      稍一留盡心,發覺洞中水勢狂湧,一眨眼,已經淹到胸際。 
     
      李明珠當然驚醒了!路春生駭然之餘,心知洞府中還有餘黨,可是,他們見五大魔 
    星已死,不敢前來,卻用地下泉水,想把兩人淹死。 
     
      「生哥,你別慌:我們……」 
     
      「我們生不一定聚首,死卻同在一穴,小妹並不難過。」 
     
      「我當然不慌!」路春生恐怕李明珠難過,忙予安慰道:「我們閉住七竅,很可以 
    支持幾個時辰……」 
     
      「不,生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死沒那麼容易,我一定要出去。」 
     
      「生哥,」李明珠的語音格外平靜,雙臂緊抱個郎,道:「水勢如此,出又無門, 
    這事實不容否認,反正這是命運……」 
     
      一提到水勢,路春生又發現了一種異狀。 
     
      因為剛才漲水,一下子就到胸際,可算得聲勢駭人。但這怎刻工夫,倒是不會再漲 
    。 
     
      略一思忖後,他明白了這是什麼回事。 
     
      如果水是從山泉灌來,那麼該繼續上漲。 
     
      現在這樣子證明是石池中儲的水,一次灌不滿石洞,必須再有第二……第三次…… 
    。 
     
      那麼,此刻正是敵人注灌水的時間,這段空隙,對他們而言,可說是一刻千金,不 
    容易浪費。 
     
      否則水過頭頂,行動就太不便利了。 
     
      百忙中,他將目光一掠四周,只見滿洞水光,水面上,李明珠的兩段紅綾正在飄浮 
    ,旋繞於倆身側——「紅綾——兵刃——」 
     
      這一念頭,像濃黑中的火花,頓時觸發了他靈感。 
     
      俊面露出一絲笑容後。 
     
      立刻推開李明珠,急促地說道:「珠妹,你快把紅綾抖出窗去,繫牢那雙大鐵環! 
    」「纏牢鐵環?幹什麼?」「毒情仙子」問到半句,也突然明眸發光,恍然叫道:「哎 
    呀!我真笨,怎麼沒想到這一點!」 
     
      話聲中,雙手舉出水面,運足功力,先將一匹紅綾穿窗抖出。 
     
      經過兩三次嘗試,終於其纏住鐵環上面。 
     
      路春生見狀,馬上接過手來,先試了試紅綾,然後雙手發力,小心翼翼,向著自己 
    這旁扯。 
     
      那鐵環真轉動了。「卡!卡!卡!卡!」響聲中。他倆人露出了高興的笑意,可是 
    ——紅綾只能將鐵環轉半個圈,事實上卻需要轉很多圈,才能打開奇重的石門。 
     
      因此,路春生又叫李明珠抖住另一紅綾,在自己拉的時候,她正好將另一匹抖開收 
    回,以備後用,當拉到十幾圈後,陡聽倡山石上傳出隱隱水聲,霎時間,寒泉又漲,一 
    下就淹到頸部!幸虧還有一個小窗,可以排出不少水,但因水勢太強,轉眼就過頭,雖 
    然他們能閉氣封穴,那兩匹紅綾卻無法穿水而過,再去旋轉鐵環! 
     
      在這緊急關頭——他們雙手連接,盡量加快,將紅綾連續收放,疾如兩道閃電光, 
    但水勢瞬至額頭,李明珠只好停手! 
     
      現在——路春生雙手捋住綾尾,使出十成力道,作最後的一拉,奇跡出現了,寒泉 
    從門縫中湧出。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