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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 秋 筆

                【第三十八回 妙著建奇功】   楚小楓心中亦在盤算,如若出手相助,對付了那枯瘦人,就算擊斃對方,但對 胡逢春的聲名,也沒有什麼幫助,要怎生想個法子,暗助那胡逢春一臂之力,使那 枯瘦人不知不覺的傷在胡逢春手下,這件事,才算得完美無缺。   同時。這又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隱在暗中的那一個大組合,實力相當大,隨 便派出一個人,就可以和江湖上一流的高手對抗。   如非丐幫、排教早有準備,全力訓練出七虎、四英這等人物,單是找幾個對抗 那神秘組合中的一般人手,就非易事。   這時,白眉大師也皺起了眉頭,顯然,他對這枯瘦人的武功,也很驚奇。   突然間,胡逢春大喝一聲,全力劈出一掌。   枯瘦人冷笑一聲,道:“找死。”右手一拍,橫裡封去,左手卻一招“穿心指 ”點了出來。   楚小楓看得真切,這一招,胡逢春避開的機會不大。   再不出手,胡逢春可能就要傷在對方的穿心指下。   幸好楚小楓早已暗作戒備,一指點出,一縷指風,襲向枯瘦人的曲池穴。   白眉大師也看出了胡逢春的危機,舉步向前行去。   那枯瘦人封架胡逢春掌勢的右時,突然一麻,力道全失。   胡逢春一掌劈了下來,擊斷了枯瘦人的右臂,一掌劈在枯瘦人的頂門之上。   枯瘦人慘叫一聲,倒了下去,他的左手指,已經點在了胡逢春的前胸,可惜已 經無法發出力道。   人群中一聲呼叫:“好雄渾的掌力。”   胡逢春吁一口氣,道:“唉!老夫實無殺人之心,但形勢逼迫,實在是沒有法 子了。”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這一次勝得十分兇險。   白眉大師點點頭,道:“虎無傷人意,人有害虎心,下一次,和人動手時,胡 施主也不可手下留情了!”   胡逢春道:“說的也是,這人名不見經傳,但武功實在不弱。”   場中似乎是沒有人看出什麼破綻。   這時,登上兩面山壁的少林僧侶,高聲叫道:“兩側有不少巨石,但人已跑得 不見了。”   白眉大師道:“好!你們就在山峰上走吧!如若再有人準備推下巨石,你們就 出手對付,格殺勿論。”   兩邊山峰上,傳來了少林僧侶的回應之聲。   楚小楓一直留心著四下的舉動,希望能看出還有些什麼可疑的人物。   胡逢春擊斃了那枯瘦人後,聲望似是忽然提高了不少。   圍觀群豪,臉上大都流露出敬佩之色。   那枯瘦人似乎是沒有同黨,至少,沒有人出面向胡逢春抗議。   群豪又緩緩向前行去。   胡逢春忽然行到了楚小楓的身側,低聲道:“楚老弟,老朽想請教幾件事情? ”   楚小楓道:“不敢當,大俠吩咐,”   胡逢春道:“此地距映日崖,還有數日行程,只怕這一路之上,還有變故發生 。”   楚小楓道:“老前輩高見不錯。”   胡逢春道:“這一群,雖有近百人之眾,但卻是每人一心,老朽在江湖上走了 幾十年,認人不算不多,但這一群人中,我認識的除了白眉大師以外,不過三五人 而已。”   楚小楓笑一笑,道:“老前輩的意思是……”   胡逢春接道:“老朽被他們抬了出來,好像是作了人的擋箭牌,想不到我終日 打雁,今日被雁啄了眼睛。”   楚小楓笑一笑,道:“老前輩德高望重,才會被人推出來,領導群豪。”   胡逢春輕輕歎息一聲,道:“楚老弟,情況有些不對!”   楚小楓道:“哦!有什麼不對?”   胡逢春道:“那小子名不見經傳,但武功卻高強得很,這些人不知道從哪裡闖 出來的,老朽感覺到,這些人的來路,十分可疑。”   楚小楓道:“老前輩覺著他們哪裡不對?”   胡逢春道:“老實說,我也說不出哪裡不對。”   楚小楓道:“老前輩覺著那些人,是不是來自一個很有組織的組合中?”   胡逢春道:“對!就是這麼一個說法。”   楚小楓道:“我想,老前輩既然擔起了這個責任,似乎是無法拒絕了。”   胡逢春道:“老朽正因此煩惱。”   楚小楓道:“老前輩,事實上,這是大家的事,也不能讓老前輩一人擔起來。 ”   胡逢春道:“對!目下就是這樣一個局面。”   楚小楓道:“其實,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老前輩的煩惱。”   胡逢春道:“說說看,有什麼辦法?”   楚小楓道:“在下覺得,老前輩應該想法子把他們組織起來。”   胡逢春道:“對!組織起來,怎麼個組織之法?”   楚小楓道:“把所有的人,分編成若干個組隊,責任分擔,然後,想法子給他 們分配些工作。”   胡逢春道:“如何一個分配法?”   楚小楓道:“這件事,晚輩只能提供一些意見。”   胡逢春忽然問,覺著楚小楓是一個很可愛的人,而且,也是一個很有智慧的人 ,當下笑一笑,道:“好!老夫洗耳恭聽。”   楚小楓道:“這個,晚輩只能出主意,事情還要老前輩去辦吧!”   胡逢春道:“好,你說吧!”   楚小楓道:“老前輩先把這些人區分一下,然後,找個三、五個人出來,把他 們分成若干的組隊,付給他們一個工作,要他們擔當些什麼?”   胡逢春笑一笑,道:“這話也有理,老夫立刻去辦。”   楚小楓道:“也不用太急,老前輩心中想好,然後,和白眉大師商量一下,大 體上能使他們相互配合。”   胡逢春點點頭,道:“老弟,這做法,豈不是要形成一股對抗外人的力量麼? ”   楚小楓道:“那倒不是,這只是一個臨時的組合,進入了映日崖,這組合就不 存在了。”   胡逢春笑一笑,道:“老弟,你年紀不大,但確實是一個很有才氣的人物。”   楚小楓笑一笑道:“多謝誇獎。”   胡逢春道:“老朽這就去和白眉大師商量一下,老實說,這件事得要他大力支 持才行。”   白眉大師同意實行胡逢春的計劃,出了山谷之後,胡逢春就宣佈了這個計劃。   十之七八的贊成,但也有十之二三的人反對。   這件事,也無法勉強,不同意的人,就先行離去。   胡逢春清查了留下的人,還有八十六個人,加上白眉大師和十二羅漢,一共有 九十九個人,自然這些人包括了楚小楓和成中岳。   九十九個人,由白眉大師率領的十二羅漢,成為一組。   成中嶽帶著七虎、四英,自成一組,仍然保護篷車。   綠荷、黃梅、紅牡丹,.都已坐人了車中。   成方、華圓、王平、陳橫卻和楚小楓擠在一起。   其實,既要編分為組,誰都會和幾個相處知己的人,分在一處,真的有了什麼 事,也好有一個照顧。   這就是,群豪自動分集於一起的原因。   胡逢春老江湖了,自然是成全各人的心願。   何況,這一次分組,也只不過是行動上方便一些,彼此行事,有一個系統,到 了映日崖,就要散去,自然是能按各人的心願最好。   九十九人,除了白眉大師一行十三個,成中嶽等十二個,楚小楓等五個,胡逢 春又把武承松留在了自己的身邊,餘下還有六十七個人。   這六十七人,自動站了四堆,胡逢春就把他們分成了四個組隊。   每一個組隊中,推舉出一人為首。   楚小楓低聲向胡逢春建議,要他把四個組隊,各別給予一個名稱,以便於招呼 。   五行定名,分成了金、木、水、火、土五個組隊。   金隊人手最多,有二十一人,木隊十九個,水隊十七人,火隊十人,楚小楓等 五個人分成土隊。   每一隊中,都推舉一個人為領隊,也就是這一群人中最具人望望,武功最好的 人。   金隊是天馬行空田伯烈,木隊是分花手時英,水隊是水中神龍何浩波,此人來 自長江水幫,確有過人的水中工夫。   火隊是百步飛蝗譚志遠,上隊是楚小楓。   楚小楓暗中觀察,發覺被人推舉出來的四大領隊,確然是個個神采內蘊,實是 江湖中的高手。   原本楚小楓心中懷疑他們是對方派來此地的人。   但他們在江湖上,都已早有名氣,而且和隊中之人,大部分相熟,心中才消去 疑念。   胡逢春聽過了各隊自行推選出的領隊姓名之後,態度忽一變,對四大領隊,立 刻流露出十分敬重之態。   金隊開道,群豪依序向前行去。   經過了一次分組之後,形態大變,顯出一股訓練有素的樣子。   胡逢春低聲說道:“楚老弟,了不起啊!了不起。”   楚小楓道:“什麼事了不起?”   胡逢春道:“那四位領隊,可都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老夫聞名久矣,可 是都沒有見到他們,今天,要不是他們報上名號,我也想不到會是他們四個。”   楚小楓道:“這四個人,很有名麼?”   胡逢春道:“喝!大大有名的人物,七八年前,他們的名號,已響徹了江湖, 不知何故,他們這兩三年來,忽然息隱不見,想不到,竟然潛在了這群人中。”   楚小楓道:“他們忽然間,不求聞達,”究竟是為了什麼?”   胡逢春道:“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楚小楓道:“我想他們可能有什麼苦衷。”   胡逢春道:“說的也是,不過,有了這四個人,我相信篷車中人,這一路上, 可以通行無阻了。”   楚小楓道:“老前輩,在下有一個很不幸的預感。”   胡逢春笑一笑,道:“什麼預感?”   楚小楓道:“我擔心,很快會發生事情。”   胡逢春道:“什麼樣子的事情?”   楚小楓道:“那自然是一種慘事!”   胡逢春道:“慘事,楚老弟可是說,會有人被殺!”   楚小楓道:“是,而且,不是一二人被殺!”   胡逢春一皺眉頭,道:“老弟,這個,好像不太可能吧!”   楚小楓道:“老前輩經驗豐富,也許有很多獨特的看法。”   胡逢春搖搖頭,道:“有人要對付篷車中的女眷,在下相信,但如說,有人還 要在這裡殺人,老夫就不敢相信了。”話剛落口,正在行走的人馬,突然停了下來 。   胡逢春還未來得及問話,一條人影,疾如流星般飛奔過來。   是天馬行空田伯烈,他號稱天馬行空,來勢奇快,一晃眼間,人已到了胡逢春 的身前,低聲道:“胡兄,前面有事。”   胡逢春心頭震動了上下,先看了楚小楓一眼,才回頭望了天馬行空田伯烈一眼 ,道:“什麼事?”   田伯烈道:“前面有一片攔道樹林,林中發生了命案。”   胡逢春呆了一呆,道:“看來,被楚老弟說中了。”一面舉步向前行去,一面 高聲說道:“走!咱們去瞧瞧。”   田伯烈口齒啟動,欲言又止,人卻跟在胡逢春的身後,向前行去。   楚小楓也跟了過去。   樹林距離篷車不過有一里多遠,胡逢春等加快腳步,片刻即到。   全隊的人,都在林外四丈左右處停了下來。   胡逢春越眾而出,抬頭看去,只見四個穿著勁裝的大漢,被吊在樹上。   他們的身上,仍然佩著兵刃。衣履整齊,似乎是完全沒有經過反抗,就被人吊 了起來,掛在樹上。   胡逢春輕輕吁一口氣,道:“四個,其餘的人呢?”   田伯烈道:“我在想,其餘的人,是不是全都死在樹林之內?”   胡逢春道:“不太可能吧!”   田伯烈道:“我認得出來,那四個吊在樹上的,至少有兩個是剛剛離開咱們的 人。”   胡逢春道:“幾十個,難道就完全無聲無息的死了麼?”   田伯烈道:“奇怪處在此,可怕處,也在此了,一共有二十八個人,但卻像投 入大海中的砂石,聽不到一點聲息,如若他們有一個活的,應該跑回來告訴咱們, 如若他們有一場激烈的搏殺,應該有一點聲音傳出來才對。”   胡逢春點點頭,他盡量保持鎮靜,但聲音中,卻有點微微發抖。   他久走江湖,經歷過很多的事,可算是經驗豐富,但他從來沒有遇上過這種恐 怖可怕的事。   田伯烈輕輕吁一口氣,道:“胡兄,咱們要不要進入林中瞧瞧?”   這個人,倒是還有幾分豪壯之氣。   胡逢春道:“對!應該進去瞧瞧,不過,先請白眉大師來商量一下。”   不用請,白眉大師帶著兩個僧侶,已經匆匆趕來了。   楚小楓一直沒有說話,但卻很仔細的觀察那吊著的四個人,他希望能從四人死 狀上,瞧出一點蛛絲馬跡。   看到了懸空而吊,在風中飄動的四具屍體,白眉大師也不禁微微一呆。   這位常年在江湖上走動,豪氣凌人的少林高僧,也被這景況給嚇住了。   把四個人吊在樹上,不是難事,難在這些都是武林人物,而且,又是成群結隊 的走在一起,幾十個武功人物,一聲不響,就這樣的死了,這手段不但很可怕,簡 直是匪夷所思。   前面,只是一座不太茂密的森林,一條寬闊的大道,由林中穿過,沒有虎蹤、 蛇跡,每天,都可能有很多人車在這裡經過。   但此刻看起來,那稀疏的林中,卻是鬼影幢幢,陰森可怖。   使得很多闖蕩過江湖的高手,望而卻步。   一陣很大時間的沉默,楚小楓不得不開口了,輕輕吁了口氣,說道:“胡前輩 ,這些人,如若剛才肯留下來,也不致發生這一場慘事了。”   一開口,先使得在場之人,有著為自己慶幸之感。   白眉大師道:“想不到,春秋筆再度出現江湖之時,竟然還有人敢在這裡殺人 。”   楚小楓道:“看對方殺人的手段、方法,決非一、二人所為,必然是一個很嚴 密的組合。”   田伯烈道:“下手的人,武功也都相當的高明,不是一般庸手。”   白眉大師道:“哪一位願和老衲進去瞧瞧。”   楚小楓道:“晚輩追隨。”   胡逢春道:“兄弟被大伙兒推舉了出來,自然是不能後人。”   田伯烈道:“金隊奉命開道,田某是領隊,自然是責無旁貸。”   這幾個人一開口,立時有不少人隨聲附和,似乎是不少人激起了進入林中,一 看究竟的豪氣。   楚小楓低聲道:“前輩,進林查看,不宜人多,一則,人多手雜,可能破壞了 留下的痕跡,二則,林中如是還有埋伏,可能造成很大的傷亡。”   胡逢春輕輕一捋山羊鬍子,神情肅然的點頭,道:“對!大師,咱們不能去太 多人。”   白眉大師道:“好,胡兄你是大家公推出來的頭兒,這件事,就由你作主吧! ”   事情一步一步的逼上來,胡逢春就算想推開這個擔子,情勢亦是有所不能,只 好一挺胸,道:“好,大師,田兄,楚老弟,咱們四個進去。”   幾句話,說得相當吃力,大有慷慨赴義的味道。   楚小楓一上步,道:“在下開道。”當先向林中行去。   田伯烈哈哈一笑,道:“大不了一條命吧!我就不信他們真的是三頭六臂。” 緊隨楚小楓身後行去。   胡逢春、白眉大師魚貫行入林中。   楚小楓暗自提聚真氣戒備,緩步而行。   他在江湖上藉藉無名,說出姓名來,也是無人知曉,田伯烈完全沒有把他放在 心上,但此刻卻忽然對他生出了股敬重之情,急行兩步,道:“楚少兄,慢一點, 大家走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楚小楓道:“多謝田兄……”,突然,停下腳步。   只見兩丈外的樹上,一排吊了十二個人,一共兩排,合計二十四人,加上前面 林邊的四個人,總計有二十八個,一個人也不少。   胡逢春呆住了,白眉大師和田伯烈,也都愣在了那裡。   一行二十八人,都被活活吊死在樹上,又不見一點打鬥痕跡,實在是江湖上從 未有過的事。   就算這些人,明知非敵,但在性命相關之間,也必會全力反擊,喝叫。   不論兇手武功如何高強,也不能使這二十八人,束手被吊死樹上。   但對方竟然做到了。   楚小楓一長腰飛身而起,攀在一枝樹枝上,面對一具吊著的屍體,仔細瞧了一 陣,才飄落實地。   田伯烈低聲道:“楚兄,瞧出了什麼沒有?”   楚小楓點點頭,道:“瞧出一些痕跡。”   田伯烈道:“什麼痕跡?”   楚小楓道:“勿怪他們能夠無聲無息,把這樣多人,一下子置於死地了。”   田伯烈道:“難道他們用了什麼手段?”   楚小楓道:“毒,一種很普通的手法,只不過,我們都未想到罷了”   白眉大師低宜一聲佛號,道:“我說呢?這麼多人,一下就被無聲無息的收拾 了,是用毒而已。”   楚小楓道:“至少,那說明了,他們並不可怕。”   田伯烈輕輕吁一口氣,道:“那用毒之人,也是一個高手,所以,能夠輕輕鬆 鬆毒倒了這樣多的人。”   楚小楓道:“現在,我們最需要防備的一件事,就是他們用毒。”   胡逢春雙目盯住楚小楓身上,瞧了一陣,道:“老弟,看來,我胡某人這一雙 老眼,還沒有昏花!”   楚小楓道:“怎麼說?”   胡逢春道:“因為,我沒有瞧錯,你老弟是一個有勇有謀的年輕人。”   楚小楓道:“不敢當,不敢當,老前輩太過誇獎了。”,田伯烈笑一笑,道: “胡老,他們費了這樣大的手段,把中毒的人,一個個吊了起來,用心何在呢?”   胡逢春道:“嗯!他們一定有一種陰謀。”   楚小楓道:“我看,他們的用心,不外不讓咱們進入這片樹林罷了。”   胡逢春道:“造成一種莫名的恐怖,使人心生畏懼。”   田伯烈道:“咱們應該如何對付呢?”   胡逢春道:“自然要想法子,阻止他們這一種惡行。”   楚小楓道:“在下覺著,目下,已經不是阻止對方這樣簡單了。”   胡逢春道:“老弟,還有什麼很新鮮的看法?”   楚小楓道:“在下覺著,目下的情形,對方似是有意要展開一場屠殺,他們要 殺的人,包括了你我在內,現在,咱們不是和敵人對抗,而是咱們要團結起來保命 。”   胡逢春道:“保命?”   楚小楓道:“諸位想,樹上吊的這些人,和他們不一定有什麼恩怨,但卻一個 個都被置於死地,難道,他們會不殺咱們?”   胡逢春點點頭道:“有道理,有道理,情勢逼得咱們結合於一起不可。”   白眉大師道:“這實在是出人意外的一件事,真的竟有人在春秋筆出現的時刻 殺人。”   田伯烈道:“大師,我想這是一種故意安排,用心也就在反對春秋筆。”   白眉大師點點頭,道:“單是這一樁理由,咱們就應該對付他們了。”   只聽一陣森冷的笑聲,傳了過來,道:“白眉大師,你好大的膽子。”聲音在 正東方傳了過來。   白眉大師等在場之人,都凝目向正東方望去。   只有楚小楓暗生警惕,他知這些人太陰恨了,完全背棄了一般江湖上行事規矩 。   這些人不求揚名立萬,只求達到目的。   所以,當群豪都注意正東方時,楚小楓目光卻在西南打轉。   那裡有幾株枝葉特別茂密的大樹。   果然,楚小楓發覺了一株大樹上,枝葉無風自動,急急叫道:“三位快些閃開 ,”   白眉大師等三人,都在戒備中,聞聲警覺,急急一閃到幾株大樹後面。   就在幾人避人大樹後面的同時,銀光閃閃,數十道寒芒,疾射而至。   只聽卜卜聲響,上百枚的銀針,都射在了樹身之上。   幸好是在樹林之中,有物可以掩遮,如是在空曠之地,這些人就算及時得到了 警告,亦很難避過這百枚銀針的攻襲。   陽光由枝葉中透射下來,照在那棵樹上的銀針之上,只見那三寸多長的特製銀 針上,閃動著一片藍汪汪的光芒。   一眼之下,就可以瞧出來那些銀針,經過劇毒淬練。   胡逢春歎息一聲,道:“好惡毒的手段,當真是存心把我們全栽在這裡了。”   田伯烈道:“幸好咱們來的人不多,如是多來幾個人,定然,會造成很大的傷 亡。”   白眉大師道:“他們用的暗器,好像是江湖上禁用的梅花針之類。”   胡逢春道:“這不是梅花針,這是子午追魂針,比梅花針長、大,也比梅花針 歹毒,強力的機簧,可以使毒針射到五丈之外,大概是暗器中最歹毒的一種。”   田伯烈道:“這種暗器,聽說來自萬知兵器譜上,在暗器中排名第四,天下能 夠躲過這種暗器的人,實在不多,一筒子午追魂針,二十五支,看樣子,至少有四 筒齊發,如非那位楚兄早招呼咱們一聲,只怕咱們都難逃過這一劫。如非這裡有樹 ,咱們就算得到了招呼,只怕也無法逃避子午追魂針。”   白眉大師道:“子午追魂針,可不可以連續發射?”   田伯烈道:“可以,裝填的手續很快,可以連續發射,分段機簧,可以一枚一 枚的射出,也可以一起射出二十支。”   白眉大師道:“這麼說來,咱們被困在此地了。”   田伯烈道:“暗器,本來只是補充武功上的不足,一個真正造詣很高的人,不 會太怕暗器,但如像午子追魂針這樣的暗器,那就超越了武功的速度,構成威脅了 。”   胡逢春道:“田老弟對暗器一道,似是特別熟悉。”   田伯烈道:“我田家以暗器自豪,所以,我對萬知兵器譜上,有關暗器一道, 特別的留心。”   楚小楓道:“田兄,子午追魂針,排名第四,那一二三名,又是什麼樣子的暗 器呢?”   田伯烈道:“在下只知道第二名,叫作血翅鳳,至於第一,第三,那就不知道 了。”   楚小楓道:“田兄出身暗器之家,對暗器上道,修養至深,但不知現在,咱們 應該如何應付?”   田伯烈道:“目下處境,只有用強弓強箭,對付他們。”   胡逢春道:“田兄身上沒有帶暗器麼?”   田伯烈道:“沒有,我一身暗器,但只能到三丈左右,無法射到他們。”   楚小楓道:“那只有設法利用這樹木掩護,退出樹林,再做道理了。”   田伯烈道:“這雖然有些冒險,但也只好如此了。”   楚小楓暗中估算過,借林木掩護,自己也許可以對付那隱在枝葉中的暗器手, 但那勢必要全力施為,只恐會驚世駭俗,暴露出身份。   至少,目前還不是他全力以赴的時機。   胡逢春道:“好,諸位光退,老夫斷後。”   田伯烈道:“如論對暗器的瞭解。在下比諸位多一些。還是在下斷後吧!”   白眉大師道:“此地在他們子午追魂針控制之下,先脫危境,再想辦法。”   楚小楓道:“大師和胡老,是咱們領頭人物,不可涉險,兩位先退,在下和田 兄斷後。”一面伸手撿起了一把石子。   胡逢春道:“好,兩位小心。”飛身疾轉,繞到了另一株大樹之後。   楚小楓運足內力,一揚手,七八顆小石子如流星一般,直向那株枝葉密茂的大 樹上飛去。   連他自己也未料到,這些時日,內力竟然是大有增進,七八顆小石子流星閃電 二般,射入枝葉中。   但見樹葉紛紛飄落,緊接著,響起了兩聲呼叫。   一全身綠衣的人,蓬然一聲,由樹上摔了下來。   那枝葉茂密的大樹上,似乎是人還不少,楚小楓這七八顆小石頭,竟然打下來 一個人。   就這一陣混亂,白眉大師和胡逢春已閃出林外。   田伯烈和楚小楓相距約八九尺遠,都藏在一棵大樹之後對方顯然是受過嚴格訓 練的人,略一混亂之後,立刻恢復了平靜。   田伯烈低聲道:“現在,他們都舉著針筒,等著咱們,咱們逃走的機會,實在 很渺茫。”   楚小楓道:“除非,咱們能再製造一次混亂。”   田伯烈道:“很難很難,咱們幾乎是沒有機會,”   楚小楓道:“機會一向由人來創造。”   田伯烈怔了一怔,道:“好,楚兄豪氣過人,兄弟佩服。”   楚小楓道:“不敢當,田兄,你帶有幾種暗器?”   出伯烈道:“我帶有七種暗器,而且數量也不少,只可惜。   很難有打出去的機會,”   楚小楓道:“為什麼?”   田伯烈道:“我打暗器的手法,雖然不錯,但這暗器的速度,絕對快不過對方 的子午追魂針,但更重要的是,我打出暗器的距離,比他們要短兩丈。”   楚小楓道:“你是暗器名家,對這子午追魂針的暗器,也相當瞭解,你看咱們 有幾分逃走的機會。”   田伯烈笑一笑,道:“他們有五具針筒,在這種距離之下,他們瞄準發射,咱 們連一成的機會也沒有。”   楚小楓低聲道:“這麼說來,咱們只有自己創造機會。”   兩人談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因距離不太遠,林中也很靜。   仍然有不少話,被對方聽到。   只聽一個冷冷的聲音,由那大樹上傳了過來,道:“胡逢春和白眉大師僥悻走 脫,算他們運氣,但你們兩位,算是死定了,絕對沒有再逃脫的機會,子午追魂針 ,已經完全封鎖了你們左右的退路。”   楚小楓未再答話,卻一提真氣,向樹上緩緩升去。   他速度很慢,而且極端小心,不讓它發出一點聲息。   田伯烈看到了,心中暗叫了兩聲慚愧,忖道:由樹上走,當真是唯一的機會, 這麼簡單,我竟然沒有想到,當下一提真氣,也向樹上升去。   兩人很快的爬升兩丈多高,已到樹身分叉之處,再向上,就可能被人瞧到。   手抓樹幹,暗暗調息一下。   楚小楓用手勢打出了一個走的表示,同時回頭察看退路。   田伯烈點點頭。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刻,忽然彈身而起,雙足在柯身一蹬。   身子倒躍而射,疾如流矢。果然,這一招.出了對方的意料之外。   待對方警覺,兩人已飛出五丈外,脫出了子午追魂針的有效射程之外,落到實 地。   田伯烈一臉佩服之色,道:“楚兄,你這種冷靜急智,好叫兄弟佩服。”   楚小楓道:“愚者一得,碰巧罷了。”   田怕烈笑一笑,道:“一個人表達出的應急機智,是天賦才慧和平日修養混合 而成,成敗雖然有幾分運氣,但才慧總是主體。”   楚小楓微微一笑,道:“偶然一個靈機,當不得田兄如此誇獎……”,語聲一 頓,接道:“田兄,你是暗器名家,如何對付子午追魂針,還要田兄出個主意才是 。”   田怕烈道:“萬知兵器譜上,此針排名第四,兇利可知,難處在那強力的機簧 ,製造不易,針筒也經算計製造,如今,對方把鋼針加上劇毒淬煉,更加歹毒,一 般的籐牌,只怕也擋它不住,只怕要用特製的盾牌。”   楚小楓道:“如若那子午追魂針,可以連續的施放,這五筒追魂針,就很可能 造成咱們很大的傷亡。”   田怕烈道:“真要對面放射,場中能夠逃生的,實在不多。”   楚小楓道:“田兄,這個,咱們應該如何應付?這等荒涼山野,哪裡去造盾牌 。”   田伯烈笑一笑,道:“一個真正的高手,隨手都可以找到可以代用的盾牌。”   楚小楓點點頭,道:“那毒針能不能穿過兩寸厚木板?”   田伯烈道:“那要看什麼木質了,這強力彈簧發射的毒針,雖然尖利,但它還 是小一些,籐牌雖然擋它不住,但兩寸以上的木板,應該可以擋得住它了。”   楚小楓道:“多謝指教,咱們退回本隊去吧!”   形勢的詭異變化,對方殘酷的屠殺,使這一批原本為烏合之眾的武林人物,忽 然間齊心合一,造成了一種堅強的團結。   楚小楓和田伯烈退到樹林外面之後,胡逢春和白眉大師已經把人手撤到了十幾 丈外。   眼看楚小楓、田伯烈退了回來,胡逢春才長長吁了一口氣,道:“好!好!兩 位也平安退回來了。”   突然間,胡逢春對楚小楓生出了無比的好感,不但覺著這個人智勇雙全,而且 ,可與共事,遇上了什麼危險疑難,他好像都是一馬當先。   他是老江湖了,心中雖然對楚小楓偏愛很多,但對兩人所表示的歡迎,卻是一 樣的熱烈。   白眉大師已經把十二羅漢調了上來,每人手中,都執著兩面銅鈸。   田伯烈微微一笑,低聲道:“楚兄,這十二羅漢還會飛鈸,少林飛鈸,在萬知 兵器譜上排名第十,但飛鈸威力可以及遠,聽說練到十分火候,可以取人十丈,那 些針手,未必都武功高強,飛鈸對付他們,應該是最好的利器。”   他不愧為暗器專家,每一種暗器,人他之目,都可以說出一番道理。   楚小楓道:“田兄,萬知兵器譜上,一共排名幾種暗器。”   田伯烈道:“十種。”   楚小楓道:“少林飛鈸是敬陪未座了。”   田伯烈道:“能排上名,已經不錯,我們家傳一十三種暗器,沒有一種能排上 兵器譜的。”   楚小楓只覺此人胸羅極博,應該和他好好的談談,倒是可以增長不少的見識。   但他心中明白,這不能表現得太明顯,點點頭道:“田兄博學。”   轉身行近王千,低聲吩咐數語,王平帶著陳橫、成方、華圓急步而去。   只聽白眉大師高聲說道:“一入樹林,飛鈸即無作用,咱們這些人,決無法通 過子午追魂針筒的攻襲。”   胡逢春道:“想不到,這一次春秋筆的出現,竟帶來了如此嚴重的挑戰。”   楚小楓道:“唉!看對方屠殺無辜的手段,只怕咱們現在散去,回頭,對方也 未必會放過咱們了,”   原本有些人,已準備散去,回頭離開,不再觀看春秋筆出現的事,但楚小楓這 幾句話,卻立即發生了強大的嚇阻之力。   樹林中被吊死的人,景像依舊,仔細想一想,誰也不敢輕易離群獨行。   楚小楓已肯定,正面臨到那神秘組合的全力擊殺。   他們要保護隱秘不外洩,必需殺死知道隱秘的人。   以自己在江湖這等聲譽的身份,決無法說服這群武林人物,合力同心,對付強 敵,只有用些技巧了。   雖然是用的手段,但也有幾分事實,這些人分散之後,極可能遭到那神秘組合 的屠殺。   分散之後,他們保護自己的能力就更為脆弱。   十步之內,必有芳草,楚小楓發覺了這一批同行的武林人物,有很多武林中藉 藉無名,但卻是身懷絕技。   田伯烈緩步行了過來,低聲道:“楚兄……”,炯炯的目光,盯注在楚小楓的 臉上。   似乎要從楚小楓的神情探索出一些什麼?   楚小楓盡量保持著神情的平靜,道:“什麼事?”   田伯烈低聲道:“你好像知道他們來自何處?”   楚小楓搖搖頭,道:“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他們是一個組合,一個神秘強大 的組合,目下,還對我們展開各種擊殺。”   田伯烈道:“是我們所有的人、還是只有你們幾個,及那輛馬車中的人。”   楚小楓淡淡一笑道:“田兄,也許車中人只是一個起因。但就目前他們的作法 而言,好像是要對我們所有的人,”   田怕烈沉吟了一陣,道:“楚兄,咱們一見如故,不過,我田某人一向不喜被 人蒙蔽,我想知道實情。”   楚小楓心頭震動了一下,緩緩說道:“有一個神秘的組合,要對付武林中所有 的正大門戶,我們也許是被他們優先選中的人。”   田伯烈道:“只有這些麼?”   楚小楓道:“兄弟能知道的並不多,我不知道他們的來路,也不知道他們是一 個什麼樣子的組合。”   田伯烈道:“篷車中那位婦人知道嗎?”   楚小楓道:“她也許知道,但她不肯說。”   田伯烈道:“這就是楚兄全力保護她們的原因麼?”   楚小楓道:“在下很希望瞭解內情,所以只好全力以赴了。”   田伯烈道:“好!在下相信楚兄,我再請教最後一件事了。”   楚小楓道:“兄弟知無不言。”   田伯烈道:“那婦人有沒有告訴楚兄,她胸中的隱秘,到什麼時候,才可以說 出來?”   楚小楓道:“她沒有肯定說出來,但看樣子好像準備在春秋筆出現的時候。”   田伯烈道:“這也是楚兄保護她的原因麼?”   楚小楓道:“不錯。”   田伯烈笑一笑,道:“多承指教,在下要交你楚兄這個朋友。”   楚小楓一抱拳道:“承蒙不棄,小弟何幸如之。”   田伯烈哈哈一笑道:“好!大丈夫肝膽論文,田某人不客氣。   叫你一聲兄弟了。”   楚小楓道:“田兄年長。理當如此。”   胡逢春快步行了過來。道:“兩位談的很投機啊!”   田伯烈笑道:“胡老,在下認了個兄弟。”   胡逢春歎息一聲,道:“患難與共中,最易見真情……”   這時,白眉大師帶著分花手時英,水中神龍何浩波,百步飛蝗譚志遠,匆匆行 了過來。   分花手時英和田伯烈,相識甚久,微微一笑道:“林中被殺了幾十個江湖同道 ,田兄,仔細看過他們的屍體了?”   田伯烈道:“是這位楚兄看的。”   時英回頭打量了楚小楓一眼,才淡淡一笑道:“楚兄,能肯定他們是先中毒, 才被吊上樹麼?”   楚小楓道:“是,在下看過了。”   這些時日中,他處處留心觀察,學會了由外表,看透一個人的內心。   他發覺了這位分花手,冷靜幽沉,說話清晰緩慢,內心中,存有一股莫名的傲 氣。   這種人,大都是很自負。也真有一點本領的人。   楚小楓發覺時英就是屬於那種冷傲不群的人。   時英嗯了一聲道:“楚兄,能肯定麼?”   言下之意,頗有不信任的味道。這是一種輕視。   楚小楓還未及接話,田伯烈已經搶先說道:“時兄,這位楚兄觀察人微,決不 會錯。”   時英哦了一聲,道:“田兄如此推崇一個人,倒是少見啊!”   田怕烈道:“兄弟句句真言。”   時英對楚小楓點點頭,道:“能得天馬行空如此頌贊的人,自非凡響。”   楚小楓一抱拳,道:“是出兄抬愛。”   白眉大師突然插口,道:“諸位檀做,老衲在江湖走動了幾十年,但卻很少遇 上如此殘忍的大屠殺,這些人未必是他們的仇人,只是用來向人示威,就下了如此 的毒手。”   胡逢春道:“咱們也一樣是他們屠殺的對像。”   田伯烈道:“對!目下情勢,似乎是已經造成咱們要拚命保命的局面了。”   白眉大師道:“敵人心狠手辣,殺人不分皂白,老衲已經交代了十二羅漢,他 們如進樹林,就用飛鈸對付他們。”   胡逢春道:“大師,老朽連作夢也想不到,途中會遇上這樣的事,目下有兩件 大事,必須有個決定才好。”   百步飛蝗譚志遠道:“哪兩件大事?”   胡逢春道:“第一、咱們是不是要過那片樹林,冷酷的屠殺,已在那片林中, 造成一個恐怖關口。第二、目下之人,大都是一方豪雄,萍蹤相聚,合於一處,形 格勢禁,造成了這樣一個局面,每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打算,是否真能但然合作, 很難預料,目下也該作個自處了。”   田伯烈道:“胡老,第一件大事,咱們要廣集群智,商量個辦法出來,至於第 二件,用不著多考慮了,前轍可見,那些屍體,仍在林中高掛,向前進充滿著兇險 ,向後退,未必就能躲過劫難,大家既然都是常在江湖上走動的人,這一點必會看 得清楚。”   這是完完全全的幫忙,楚小楓心中暗暗感激。   但這樣一番話,由田伯烈的口中說出,效果特別不同。   時英、譚志遠、何浩波都聽得不住點頭。   白眉大師道:“田施主的話不錯,就算你宣佈了讓他們走,只怕他們也不會擅 自離去的。”   田伯烈道:“胡老,你既然是大家推舉出來的頭兒,就該發號施令,兄弟和楚 兄,都會全力支持。”   時英道:“蛇無頭不行,鳥無翅不飛,胡老要咱們辦什麼,吩咐一聲就是。”   大家這一捧,胡逢春豪氣大震,呵阿笑道:“諸位這麼一說。   老朽是責無旁貸了,好,現在,咱們要商量一下,如何過那片充滿著兇險的樹 林。”   田伯烈道:“林中埋伏的人,持有子午追魂針筒,而且多達數具,就算咱們全 力衝進去,也未必能夠過得了那一關。”   百步飛蝗課志遠道:“照田兄的說法,咱們不能散,也無法通過那片樹林,咱 們究竟應該如何呢?”   田伯烈道:“這是一個大困難,現在,咱們聚集於此,就是要想個法子通過那 片樹林,咱們的目的是去映日崖看春秋筆的出現,決不能在中途退走。”   時英笑一笑,道:“春秋筆不定期出現江湖,這可是難得遇上,決不能錯過。 ”   水中神龍何浩波道:“時兄的話是不錯,那實在是一個很難見到的盛會,但我 們先要有一個通過樹林的法子。”   時英道:“何兄,辦法是大家想的,所以,才請諸位來商裡。   何浩波道:“哼!”   時英一皺眉頭道:“何況,咱們是在陸地上,不是在水中。”   何浩波臉色一變,道:“什麼意思?”   時英道:“不是在水中,何兄最好能客氣一點。”   何浩波怒道:“姓時的,就算不在水中,我何某人還未把你放在心上。”   時英冷冷一笑,緩步向何浩波行了過去,他沒有發怒,也沒有暴跳如雷,但雙 目中,卻流動著濃重的殺機。   田伯烈攔住了時英,低聲道:“時兄,這不是意氣之爭的時候。”   時英笑一笑道:“如!田兄吩咐了.兄弟只好從命。”又緩緩退了回去。   何浩波回顧譚志遠一眼,道:“譚兄,兄弟要先走一步。”   胡逢春搖搖頭,道:“何少兄,水隊有十七個人,他們的生死,大都操在你的 手中,怎可因一句話不投機,竟拂袖而去。”   何浩波沉吟了一陣,回身坐下。   楚小楓暗暗歎道:江湖之上,最怕名聲相若的人,同聚一處,不是你輕視我, 就是我看不順眼你,彼此心中,早已經有了成見,很容易造成衝突。   對付這種人,似乎是只有一個辦法。表現出使他敬服的武功。   胡逢春道:“諸位有何高明之見,穿過那片樹林。”   群眾相顧默然。   楚小楓道:“晚輩倒是想起了一個辦法,但不知是否可以。”   胡逢春道:“你請說?”   楚小楓道:“晚輩已派隊中三人,去作了幾面盾牌,一俟盾牌完成,晚輩就準 備率領著他們當先開道。”   田伯烈道:“好!開道的事,兄弟也算一份。”   時英道:“咱們既然被推為一隊首腦,自然不能後人,兄弟也去。”   胡逢春道:“老夫也算一個。”   時英道:“何浩波,你敢不敢去?”   何浩波道:“你時英敢去的地方,何某又為什麼不敢去。”   時英道:“好!咱們就把這股勁,較量在對付敵人的手法上。”   何浩波道:“當然奉陪。”   譚志遠道:“你們都走了,看樣子,兄弟也不能不去了。”   時英道:“咱們如是不幸而亡,別人也就用不著去了。”   白眉大師道:“好!老衲也算一份。”   楚小楓道:“人手已經夠了,大師就不用涉險了。”   胡逢春道:“我們都去了,外面的事情還要大師照顧。”   白眉大師想了一會。道:“好,老衲帶十二羅漢,守在樹林外面,二十四面飛 鈸,也該可以阻止他們子午追魂針的屠殺。”   田伯烈笑一笑道:“對!大師最好把他們集中一處,便於防護。”   胡逢春目光轉到楚小楓的身上,道:“楚老弟,你要他們造了幾副盾牌?”   楚小楓道:“七副。”   胡逢春道:“差不多了,咱們也不能進去大多的人。”   楚小楓道:“那盾牌是木頭作的,能不能防止子午追魂針,還要田兄查看一下 才行。”   談話之間,王平等已經行了過來。   所謂盾牌,就是一塊兩尺見方,厚過四寸的木頭,中間加了兩個扶手而已。   王平道:“這是很堅硬的老松木,就原狀稍加修改,不知道合不合用?”   田伯烈伸手在木牌上敲了兩下,道:“厚度大小都不錯,就是太重了一些。”   胡逢春抓住了扶手掄動了一下,道:“只要子午針穿不透就行。”   楚小楓道:“胡老,現在,咱們要算一算,哪些人進入林中。”   胡逢春道:“老朽算一個……”   田伯烈接道:“時英、譚志遠、何浩波,再加上楚老弟和區區在下,一共有六 個人了。”   楚小楓道:“田兄,這要自願才好,而且,接近了那株大樹之後,還要有反擊 之能。”   田伯烈笑道:“兄弟放心,趕車那一群人,來路不明,但我看得出那些人都是 高手,除了他們,眼下咱們這幾個人,可算是這群人中的精銳。這就叫土裡藏不住 夜明珠……”   目光一掠白眉大師,接道:“自然,白眉大師帶的十二羅漢除外。”笑一笑, 望望王平,又道:“還有你帶了這四個人,年紀都不大,但看起來都叫人難測高深 。”   楚小楓道:“田兄這麼說,兄弟倒是多慮了。”   胡逢春道:“田老弟,你是暗器名家,該如何應付那些追魂針,要靠你老弟想 法子。”   田伯烈道:“天下就是這麼樣的巧事,我田某人練了一身暗器,但胡老別忘了 譚志遠,他號稱百步飛蝗,他一身暗器,絕不在田某之下。”   胡逢春道:“不錯,不錯,老朽當真的老昏庸了。”   譚志遠道:“兄弟身上的暗器,雖然未上兵器譜,但自信也有一些獨到之處, 子午追魂針,太過霸道,而且距離太近了,就算有盾牌,也不易拒擋,最好也用暗 器對付他們。”   胡逢春點點頭,道:“好主意。”   譚志遠道:“田兄能確定他們有五支針筒麼?”   田伯烈道:“我估算子午針的數量,大概差不多。”   譚志遠道:“好,咱們就算他們有五支針筒,也夠人頭痛了……”,輕輕吁一 口氣,接道:“子午針中人無救,兄弟也有歹毒暗器,也有解藥,但卻不能解子午 針上之毒,入林之後,生死各憑命運,如是誰不願去,現在還來得及……”。   時英淡淡一笑,接道:“暗器手法,在下不行,不過,我想,那也不是什麼大 學,咱們撿幾塊石頭,也一樣可以招呼他們,”   譚志遠冷笑一聲,道:“進了樹林。在子午針威脅之下,你就知道用幾塊石頭 ,能不能對付敵人了,咱們走吧!”他好像和時英鬥上了氣,抓起一塊木牌。當先 行去。   幾人中,最不願入林涉險的,可算是胡逢春了,但他是這群人中推出來的大頭 子,只好硬著頭皮向林中闖了。   楚小楓很少說話,但進入樹林,立刻走到了最前面。   田伯烈急行兩步,笑道:“老弟,這是玩命的事,總該小心一些才是。”   楚小楓道:“田兄,總要有一兩個走在前面,這個人,該是誰呢?”   田伯烈笑道:“就是你和我吧!但也不能走得太快呀!”   楚小楓淡淡一笑,道:“田兄,咱們是否已經進了子午針的射程以內。”   田伯烈道:“兄弟,那些手執子午針的是人,可以活動的人,他們也許已經向 前移動。”   說話之間,忽聽譚志遠大喝一聲,一揚手,一片寒芒,電射而出。   然後,迅快的隱身於一株大樹之後。   寒芒射人了一株大樹茂密的枝葉從中,只聽一聲悶哼,兩個人由樹上跌了下來 。   同時,一筒子午針,也由茂密的枝葉中射了出來。   田怕烈說的不錯,隱身林中的殺手,果然移動了位置。   枝葉晃動,似是有人飛躍而去。   田伯烈低聲道:“好險啊!如若他們早一些發射出子午針,咱們很可能早死於 子午針下了。”   楚小楓道:“奇怪呀!譚志遠怎麼知道這樹上藏的有人?”   田伯烈道:“一個善用暗器的名家,養成了一種特別的觀察力,自然和常人有 很多的不同地方。”   楚小楓道:“哦!”忽然間,發覺了那跌下的兩具屍體旁側,有一個子午針筒 。   來不及招呼田伯烈,突然間飛身一躍,直撲過去。   田伯烈高聲叫道:“小心。”木牌護身,滾了過去。   楚小楓伸手撿起了一具子午針筒,立刻用木牌護住身子,向一株大樹後面退去 。   只見銀線閃動,四枚子午針疾射而至。   銀針射在了楚小楓的木牌上。   田伯烈卻疾掠而至,伸手抓往了一具屍體,滾入了楚小楓相同的一株大樹後面 。   楚小楓輕輕吁一口氣,道:“田兄,我撿到了一支針筒。”伸手遞了過來。   田伯烈笑一笑,道:“咱們有一具子午針筒,就可以和他們抗拒了。”   伸手由那屍體之上,取下了一排白絹,上面插了數百枚長針。   田伯烈笑一笑道:“這是針袋,如是只有這一筒毒針,也不會對他們構成威脅 了。”   輕輕吁一口氣,道:“這針筒是你拾到,自然為你所有,但不知楚老弟是否會 用?”   楚小楓道:“小弟不會用。”   田伯烈道:“我教你。”果然,教了楚小楓使用之法,並且裝上了缺少的毒針 。   楚小楓道:“田兄,我看這子午針筒,還是你拿著用吧!”   田伯烈道:“不!我滿身暗器,用不著針筒,這暗器只要腕力穩定,就可以百 發百中了。”   楚小楓接過針筒,道:“多謝指教。”   過時,胡逢春、時英在木牌護身之下,行了過來。   胡逢春抬頭看了那隱藏敵人的大樹一眼,緩緩說道:“田老弟,你看,那樹上 還有敵人沒有?”   田伯烈道:“很難說,不過,在下覺著,他們的鬼域技倆,絕不止此,這片樹 林之中,只伯還有別的變化?”   楚小楓道:“對!在下和田兄的看法相同。只伯這樹林中。還有埋伏。”   這時候,百步飛蝗譚志遠,水中神龍何浩波,也趕了過來。   田伯烈回頭說道:“譚兄,剛才那一手漂亮極了。”   楚小楓道:“如非譚兄及時施為,只怕在下和田兄,都要傷在對方的子午追魂 針下了。”   譚志遠淡淡一笑,道:“我只是要證明暗器就是暗器,要比石頭管用多了。”   楚小楓生怕時英發作,造成衝突,但自己又無法排解,只好望了田伯烈一眼, 希望他能出面阻止。   那知時英竟然微微一一笑,道:“譚兄的暗器,實在高明,兄弟今天算是開了 眼界。”   萬花手錶現出來的風度,有些出人意外。   譚志遠怔了一怔,道:“你……”   時英笑一笑,道:“我如不激譚兄幾句,只怕譚兄也表演不出來那一手奇妙之 技了。”   田伯烈笑一笑,道:“譚兄,剛才打出的暗器,可是飛蝗梭。”   譚志遠道:“不錯,正是飛蝗梭。”   田伯烈道:“聽說譚兄使用的暗器,都有飛蝗二字。”   譚志遠道:“對!”   田伯烈道:“譚兄暗器,未上兵器譜,實是一大憾事。”   譚志遠微微一笑,道:“如論暗器的威力強大,空門飛鈸,和勝家的子母神膽 ,才是暗器中威力最強的,但他們都未列入兵器譜中。”   田伯烈道:“說的也是,既謂暗器,應該越暗越好,才使人防不勝防。”   只見時英一伸手,由那具屍體上抽出了一個二寸左右,其形如梭之物。   不同的是,在這枚小巧的銀梭之間,有兩個後掠的小翼。   時英笑一笑,道:“譚兄,這小梭上兩個後掠的小翼,對這枚暗器,會有些什 麼幫助?”   譚志遠道:“可以穩定準頭,也可以助它飛遠。”   時英淡淡一笑,道:“加上這兩個小翼,只怕在手法上,也有技巧了。”   譚志遠道:“這不過是一枚普通的鋼梭,但加上了這兩個小翼,才符合飛蝗二 字,也是因為加了這兩上小翼,它才能飛到四五丈外。”   楚小楓道:“這麼說起來,這飛蝗梭的與眾不同之處,就在這兩個小翼之上了 。”   譚志遠道:“對!就在這兩個小翼之上,自然,這也需要一種的技巧,才能把 這兩翼的威力發揮出來,使它能夠飛遠。”   時英道:“取准呢?”   譚志遠道:“這兩個小翼,也有固定取准的作用。”   時英道:“妙!妙!這兩個小小的薄翼,竟有如此作用。”   譚志遠淡淡一笑,道:“暗器加上飛蝗,就在取遠,非一般暗器能及,不過, 飛蝗暗器中,沒有飛蝗梭這一種暗器,這飛蝗梭,是在下近年來苦心研製而成的一 種暗器,今天也是頭一次使用。”   田伯烈道:“高明,高明,譚兄如此用心進取,再過十年八載,只怕我們田家 的暗器之名,要被譚家所取代了。”   譚志遠道:“這個,田兄可以放心.我決沒有揚名天下的用心,不過,我倒希 望飛蝗暗器。能在萬知兵器譜上,占個一席之地。”   楚小楓暗暗歎息一聲。忖道:名利二字,當真是害人不淺,這譚志遠竟然希望 能把自己的暗器,排上兵器譜。   也因為他有了這樣的想法,所以,才會去用心不斷的研究,制造這種小巧的飛 蝗梭,研創出特別的手法。   這好名之心,究竟是好呢?還是壞?   楚小楓心中思忖,卻未說出口。   胡逢春卻一伸大拇指,道:“好!好!年輕人應該有這股豪壯之氣……”,語 聲一頓,接道:“譚老弟,你看前面那株大樹,枝葉密茂,人如藏在其中,實在難 見痕跡,要不要再試試你的飛蝗梭。”   田伯烈回頭望了楚小楓一眼,兩人會心一笑。   其實,有些場合,很需要這麼一位人物,才能使得很多的疑難不便開口的事, 有人開口說出來。   譚志遠抬頭問那株枝葉特別密茂的大樹看了一眼,道:“那株大樹是……”   胡逢春接道:“就是第一度打出斷魂針的地方。”   譚志遠哦了一聲,道:“有何不可。”伸手八懷,摸出了一把飛蝗梭來。   時英道:“這裡距離那株大樹,應該有六丈以上的距離。”   田伯烈道:“已在子午追魂針有效射程之外。”   譚志遠道:“在下的飛蝗梭,也許可以及到。”一揚手,一片寒芒,電射而出 。   飛蝗梭離手丈許,突然散開,變成了三尺方圓一片。   田伯烈本是暗器名家。約略一眼,已經估算出那一片銀梭至少有九梭之多。   看飛蝗梭的去勢,田伯烈也不得不佩服譚志遠的手法新異。   那果然是一種很特異的手法,使飛蝗梭到六丈之外,仍然穩定著去勢。   飛梭射入了茂密的枝葉叢中。   幾聲慘叫中,果然有兩個人跌了下來。   胡逢春道:“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好手法啊!好手法。”   譚志遠淡淡一笑道:“是胡前輩指點之功。”   分花手時英道:“何兄,敢不敢和兄弟一起衝過去?”   這人到處激人出手,自己卻也豪勇非常。   何浩波冷笑一聲,道:“有什麼不敢?”   時英道:“好,咱們走!”一舉木盾,當先奔出。   何浩波緊隨身後,追了過去。   楚小楓微笑,舉步向前行去。   田伯烈道:“楚老弟慢一點,咱們結伴。”飛身一躍,和楚小楓並肩向外衝去 。   胡逢春望了譚志遠一眼,站著未動。   不知是否因為譚志遠那一掄飛蝗梭,便得隱身樹上的針筒射手,造成了暫時的 混亂,時英和何浩波,竟未遇子午針的襲射。   但楚小楓和田伯烈,卻沒有了那份幸運。   兩人奔到了一丈左右處,一蓬銀芒,已然疾射而至。   兩人的反應都夠快速,陡然收住腳步。全身縮在那木盾之後。   但聞幾聲波波輕響,每一塊木盾之上,都釘了七八枚了午針。   時英、何浩波已然快接近了那株大樹,眼看子午針射出,立時舉盾護身,分別 閃到了兩株樹身之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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