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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燕驚龍續集
    風雨燕歸來
    卷三

    第二十二回 驚險重重 第二十三回 孤身涉險
    第二十四回 擒賊擒王 第二十五回
    第二十六回 以命換命 第二十七回 練武論情
    第二十八回 水月山莊 第二十九回 鑼鼓迷魂
    第三十回 將計就計 第三十一回 移魂大法
    第三十二回 天竺怪僧
    
    

    【第二十二回 驚險重重】   王寒湘、勝一清呆呆的站在一側觀戰,看看前後兩代天龍幫主的較技鬥力,心 中是感既萬千,不知是否該出手相助。   川中四丑追隨了李滄瀾數十年,從未見過老主人如此惡斗,鬚髮怒張,直似要 生吞陶玉,顯然他內心正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又斗十餘合,陶玉突然長嘯一聲,由重重拐影中衝天而起,懸空而轉,旋劍下 擊,劍化萬道銀蛇,有如千百條金環劍一齊擊下。   李滄瀾大喝一聲,揚起右手,運起乾元指力,一指點出。   指風、劍芒一觸之下,立時分開,陶玉回身一掠,退到一丈開外,喝道:“咱 們繞道而過。”轉身急奔。王寒湘、勝一清和於氏兄弟,隨護身後,風馳電掣而去 。   川中四丑正待追趕,忽見李滄瀾身子搖了兩搖,一跤坐在地上,黯然說道:“ 老邁了,老邁了。”   四丑大吃一驚,顧不得追趕敵人,急急扶起了李滄瀾。   只見他左肩、後背緩緩流出血來,心頭大震,齊聲問道:“老主人傷的很重麼 ?”   李滄瀾道:“不要緊,但那陶玉也未占得便宜,招呼玉蕭姑娘,撤出埋伏。咱 們也該走了。”   但見葦叢中人影一閃,玉蕭仙子足著水鞋,一躍而出,道:“老前輩傷勢如何 ?”   李滄瀾道:“三處輕微的劍傷,老朽還可支撐的住,只可惜陶玉已兔脫而去… …”   玉蕭仙子道:“縱然依計而行,也未必能困住陶玉,咱們阻延他行動,目的已 達,老前輩休息一下,咱們也該往百丈峰去,會會朱姑娘了。”   李滄瀾點點頭,道:“看將起來,除了朱姑娘之外,當今之世,只怕無人能夠 制服陶玉了,”言下不勝淒然,扶拐轉身行去。   這日,中午時分,到了一座山谷旁邊,李滄瀾眺望著谷中景色,低聲對玉蕭仙 子說道:“入山半日,既未見朱姑娘指示,亦未見武林同道來援之人……”活未說 完,瞥見一個身披黃色袈裟的老僧,手執玉如意,在四個執禪杖的和尚護衛之下, 緩步而來。   玉蕭仙於低聲問道:“老前輩認識那些和尚麼?”   李滄瀾仔細瞧了一陣,道:“似乎是少林掌門人天宏大師。”   那些和尚似是亦瞧到了李滄瀾等,突然加快了腳步,直行過來。   只聽一個高昂的佛號,傳了過來,道:“李老英雄別來無恙。”   李滄瀾欠身抱拳道:“托大師的福佑。”   說話之間,幾個和尚已然行到李滄瀾等身前。   來人正是少林掌門人天宏大師,只見他目光轉動,掃掠了玉蕭仙子一眼,道: “這位女施主,可是玉蕭姑娘?”   玉蕭仙子道:“大師還能記得賤妾這等無名人物……”   天宏大師道:“姑娘言重了……”目光轉到李滄瀾的身子上,道:“老衲聽得 楊大俠蒙難消息,盡出寺中百名高手,分成十路去追他的消息……”   玉蕭仙子道:“可曾找到麼?”   天宏大師道:“老衲一路追到此地,既未遇上陶玉,亦未再聽到楊大俠的消息 。”   李滄瀾道:“老朽也是一路追來,倒是曾和陶玉交手數次。”   天宏大師道:“楊大俠不知是否已經到了此地?”   李滄瀾道:“照事情經過而言,小婿早已被運來此山中了。”   天宏大師道:“只要那楊大俠確已來此,不愁找他不到,老衲派出的十批人手 ,至少尚有五批,可望於兩日內趕到。”   李滄瀾道:“那是最好不過,老朽正覺著實力不夠。”   天宏大師道:“據老衲所知,趕往這百丈峰來的不止我少林一派。”   李滄瀾道:“朱姑娘也趕來此地了……”   天宏大師捧起如意,說道:“可是那五年前力救九大門派的朱姑娘麼?”   李滄瀾道:“不錯,除她朱若蘭之外,別人趕來此地亦是無用。”   天宏大師道:“那很好,有朱姑娘在此調度,當可統一各大門派之力。”   李滄瀾道:“老朽在來此途中曾和貴寺中兩批高手相遇,得他們助力很大。”   天宏大師道:“那是應為之事,老英雄不用放在心上。”   李滄瀾道:“大師可曾遇上過……”   只聽玉蕭仙於叫道:“有五位道長到了,定然是武當派的高人。”   抬頭看去,只見谷口處,又走出五個身佩長劍,長髯飄飄的道人,大步行了過 來。   天宏大師望了道人一眼,道:“不錯,是武當派靜玄道兄。”   李滄瀾道:“為了小婿的事,有勞大師和靜玄道長親自下山……”   天宏大師接道:“老衲常和寺中長老談起令婿,感認今後三十年江湖大局,系 於楊大俠一身,老衲此次親率寺中高手馳援,實是為武林大局著想。”   說話之間,靜玄道長等已然走近。   李滄瀾一抱拳道:“道兄別來無恙。”   靜玄稽首一笑,道:“李老英雄安好。”   天宏大師道:“道兄可曾發現什麼線索?”   靜玄搖搖頭,道:“貧道聞得警訊,立率高手兼程而來,沿途一直未遇上陶玉 的人手,貧道昨夜一抵此,連夜搜尋了兩道山谷,亦未發現陶玉伏兵,大師可有發 現麼?”   天宏大師搖頭歎道:“老衲亦和道兄一般。”   玉蕭仙子默查靜玄道長等五人,眉字隱隱泛現出睏倦之色,心中暗道:這幾位 道長都是高強之士,除非極度辛勞,決不會有此睏倦之容,當下接道:“敵暗我明 ,咱們雖無法見他,但恐怕早已落在他的監視之中,此時此地,隨時有和陶玉相遇 的可能,諸位最好能夠利用此刻時光,好好坐息一下,遇上強敵,才能應付。”   靜玄道長道:“玉蕭姑娘說的不錯,貧道等兼程而來,連夜搜山,已有數日夜 未曾坐息了。”   玉蕭仙子道:“左側有一片草地,甚是清靜,道長等可借此機會休息一陣,我 等為道長護法。”   靜玄道:“有勞諸位了。”帶著隨行四位道人而去。   李滄瀾歎道:“為小婿一人生死,驚動天下英雄,實叫老朽難安。”   忽聽一個花娥叫道:“陶玉來了。”   群眾吃了一驚,齊齊轉頭望去,果見陶玉背插金環劍,手舉著一面令字旗,直 對群眾行了過來。   玉蕭仙子道:“這人不是陶玉。”   李滄瀾道:“形貌雖似,但缺少了陶玉那一股陰狠之氣。”   天宏大師道:“此人裝著、形貌,都和陶玉一般,不是陶玉是誰呢?”   李滄瀾道:“不論是誰,咱們也不能讓他好好退走。”   只見來人行到群眾身前二丈左右處,停了下來,道:“我奉家師之命而來…… ”   天宏大師迫:“令師何人?”   那人應道;“家師陶玉。”   天宏大師微微一怔,道:“你們師徒倒是像得很,不知施主如何稱呼?”   那人道:“在下蒼龍。”   玉蕭仙了接道:“是啦!閥下就是陶玉那四靈之首了。”   蒼龍道:“不錯……”   李滄瀾冷冷說道:“你那師父何在?”   蒼龍搖動了手中令字旗,冷冷說道:“家師正忙於佈置天羅地網,無暇和諸位 相見。”   玉蕭仙子一一側身,擋住了那蒼龍的去路,冷冷說道:“陶玉既是不肯現身, 閣下就留這裡作為人質如何?”   蒼龍右手摸了摸背上的金環劍把,搖動著左手的令旗,道:“諸位如是想見楊 夢寰和趙小蝶,最好是能聽在下的吩咐。”一天宏大師道:“那楊大俠現在何處? ”   蒼龍道:“諸位如想見他,最好能聽在下之命。”   李滄瀾道:“聽你之命麼?”   蒼龍道:“不錯,諸位請跟隨在下之後,前往一處秘密所在,也許還可見到楊 夢寰。”   天宏大師望了靜玄道長和李滄瀾一眼,冷冷說道:“那陶玉為人狡詐萬端,你 既是那陶玉弟子,叫我如何能信得過呢?”   蒼龍冷冷說道:“諸位如果不肯相信,那也是沒有法子了。”右腕一抬,唰的 一聲,抽出了金環劍,接道:“諸位可是想以眾凌寡麼?”   天宏大師搖手擋住了亮動兵刃的群豪,說道:“好,老衲跟你去見那楊大俠, 你如是胡說八道,那時,有你苦頭好吃。”   蒼龍道:“去見那楊大俠,必得先要經過一番險關,諸位如是沒有過那險道之 勇,那就不用隨我去了。”   天宏大師道:“老衲等只要確能見到楊大俠,渡一道險關,又算什麼。”   蒼龍道:“在下帶路,諸位請隨我身後走吧!”轉身向前行去。   蒼龍道:“在下帶路,諸位請隨我身後走吧!”轉身向前行去。   玉蕭仙子心中暗暗忖道:想不到楊夢寰在短短數年之中,成了武林中英雄人物 ,以少林掌門之尊,對他如此推重,其他之人,定然是更為仰慕了……。   但聞靜玄道長說道:“大師,如若此人把咱們帶入一片絕地,豈不是中了那陶 玉的詭計了。”   天宏大師回顧李滄瀾一眼,道:“天下險地,只怕無出昔年李幫主那索橋懸山 之右了。”   李滄瀾微微一笑,未曾接口。   談話之間,人已轉入一道狹長的山谷中。   抬頭看兩側峭壁,高有百仞,巖石光滑,寸草不生,縱有世間第一的輕功,也 是無法攀登。   愈向前行,狹谷愈窄,深入三十丈後,狹谷只可容一人通過了。   李滄瀾急行兩步,追在那高舉令旗,帶路而行的蒼龍之後,舉起龍頭拐,頂在 他的背心之上,冷冷說道:“閣下如若想妄生什麼惡念,老天就一拐先震斷你的心 脈。”   蒼龍回過臉來,淡淡一笑,道“如是閣下不願再見那楊夢寰,儘管下手就是。 ”   李滄瀾道:“只要你不妄圖施展鬼計,老夫自然不會傷你。”   蒼龍也不反抗,任那李滄瀾的龍頭拐抵在背心之上,高舉令旗,搖動而行。   天宏大師,靜玄道長和玉蕭仙子等,都是久在江湖走動,閱歷是何等豐富,看 他一直不停的搖動著令旗,已知道狹谷之中,定然有著埋伏,立時小少留意,暗中 觀察。   那知以幾人的目力,竟然是無法看出一點可疑之處。   走完了狹谷,景物一變,只見一片廣大的盆地中,青草如茵,擺滿了桌椅。   蒼龍回過頭來,神色鎮靜的掃掠了群豪一眼,道:“諸位請坐吧!只要諸位不 生妄念,此地十分安全。”   玉蕭仙子道:“楊夢寰現在何處?”   蒼龍淡淡一笑,道“家師言出如山,諸位安心的坐在這裡,少則半個時辰,多 則一個時辰,自然可以瞧到他了。”   玉蕭仙子目光一轉,除了那道狹谷之外,四面都是聳立山峰,別處再無出路, 心中暗自忖道:“只要擋住這道狹谷出口,諒你也無法逃出此地。”   天宏大師和李滄瀾卻是別有所思,打量盆地景物,想著陶玉一旦施展火攻時, 要如何躲避,撲滅。   只見蒼龍行到一處,突然仰起臉來,長嘯一聲。   嘯聲未落,絕峰上突然垂下來一根長索,蒼龍伸手抓住長索,垂下的長索立時 疾快的向上收去,片刻已升起數十丈。   他並未直登峰頂,升到峰腰間一處突出的巖石處,忽然一鬆手中長索,隱入那 大巖石後不見。   李滄瀾默查過山勢形態之後,低聲對天宏大師和靜玄道長,說道:“兩位道兄 ,這地方似是陶玉佈置的重點。”   天宏大師道:“不錯,如若能誘他下谷,咱們倒可在此和他決戰一場。”   李滄瀾道:“此時此刻,陶玉決不會和咱們正面為敵,”   靜玄道長道:“貧道顧慮的是那陶玉以楊大俠的生死,迫咱們就範,那就麻煩 了。”   天宏大師道:“不錯,老衲顧慮的亦是此事。”   李滄瀾長眉聳動,拂髯一笑,道“兩位道兄,對小婿的愛護。我李滄瀾是感同 身受,但如情勢所迫,勢非得已時,那也顧不了許多,以搏殺陶玉,除害江湖為主 ……”   天宏大師接道:“陶玉固是要殺,楊大俠亦得要救,咱們此來,最為重要的還 是救人。”   李滄瀾口不再言,心中卻是暗暗歡喜,暗自忖道:啊!他們如若是把救人擺在 第一,不論那陶玉提出的是什麼條件,他們都會答允了。   原來李滄瀾口中雖然說的大方,還是以搏殺陶玉為主,但他最擔心的事,卻仍 是楊夢寰的安危。   靜玄道長一掠李滄瀾和天宏大師,說道:“如若那陶玉把咱們騙到此地,只守 著那狹谷入口,和四面山峰,也不和咱們動手,那又該當如何?”   天宏大師道:“除非是咱們能設法把消息傳遞出去,召請救兵趕來,如若不成 ,即使武功和李老施主一般,只怕也不易闖的出去。”   李滄瀾道:“老朽這身旁門技藝,如何能和大師的佛門神功相比……”   靜玄道長接道;“兩位不用客氣了,眼下要緊的是咱們如何才能脫出這片險地 ……”   談話之間,瞥見狹谷人口處,又一個形如陶玉的少年,手中高舉令旗,大步行 了過來。   在他身後,緊隨著崑崙三子之首的一陽子,和一個手執青竹杖的老者,直向幾 人停身之處走來。   李滄瀾站起身子,一抱拳,道:“道兄才到麼?”   一陽子欠身說道:“路上有點耽誤,遲來了一步。”   李滄瀾目光轉到那手執竹杖的俗裝老人,說道:“聞兄別來無恙。”   那人哈哈一笑,道:“言重,言重,兄弟這裡統候諸位了。”   抱拳一個環揖。   天宏大師、靜玄道長一齊起身還禮,道:“聞兄請坐。”   原來這手持青竹杖的老人,乃華山派掌門入,彈指神丸聞公泰。   聞公泰輕輕咳了一聲,道:“兄弟在華山聽到了陶玉重出江湖,網羅無數高手 ,重振天龍幫的聲威,楊大俠孤身和他周旋,本擬早日趕來,只因兩種武功未成, 不能半途而廢,想不到稍一耽誤,楊大俠竟然被陶玉鬼計誘擒,兄弟兼程追蹤,趕 來此地,在谷口遇上一陽子道兄,被那小子引來此地……”   轉眼望去,那手執令旗,形如陶玉的少年,早已走得不知去向了。   聞公泰冷哼一聲,道:“這小子好快的一雙腿。”   天宏大師道:“咱們要設法阻止武林同道,再入這片絕地。”   一陽子道:“只要一進那谷口,再想回頭,就非易事,除非有一人能夠衝過狹 谷,守在那入口之處才才。”   聞公泰道:“兄弟願冒此險。”   玉蕭仙於道:“這個不妥。”   聞公泰道:“那裡不妥了?”   玉蕭仙子道:“陶玉選擇這片狹谷,用心就是引咱們進入絕地,想那狹谷之中 定有著很厲害的埋伏,聞兄武功雖然高強,亦不可冒此奇險。”   聞公泰道:“如若不設法衝出狹谷,來此救楊大俠的英雄,豈不是盡都要被人 誘入絕地麼?”   玉蕭仙子道;“賤妾已然查看過這片盆地的土質,都未經翻動,證明陶玉並未 在這片盆地中設有埋伏,所有埋伏,都設在四面山峰之上,和那片狹谷之中,如其 衝出狹谷,倒不如等待一陣,了然敵情之後,設法衝上山峰。”   天宏大師道:“玉蕭姑娘說的不錯,聞兄實也不用冒此險了。”   聞公泰道:“好吧!待了然敵情之後,咱們再決對策就是。”   談話之間,突聞一陣鐘聲傳來。   靜玄道長一皺眉頭,道:“陶玉耍的什麼花招,怎的會有鐘聲傳來。”   玉蕭仙於道:“大概他有事要對咱們說……”   語聲未落,果聞西面山峰之上,傳過來一個宏亮的聲音,道:“楊夢寰即將出 現,爾等只能看到,卻無法和他交談……”   天宏大師道:“為何不能和他交談,他可是受了重傷?”   那人應道:“他只是被點了穴道,雖然有耳能聞,但卻不能開口說話……”語 聲微微一頓,接道:“有一件事,在下必須得事先說明,他全身都不能操動,爾等 只能看看而已,如是妄想動手相救,那可是要他的命了。”   說剛說完,西側山峰之上,突然伸出一根鐵竿來。   竿上用繩索繫著一塊木板,楊夢寰盤膝坐在木板上,木板四面沒有阻攔之物, 由削壁間伸了出來,看上去驚險萬狀。   天宏大師望著盤膝坐在木板上的楊夢寰,氣納丹田,說道:“楊大俠,天下英 雄大都趕來此地,助你脫險,任那陶玉鬼計多端,武功高強,也難拒抗天下英雄, 但請安心忍耐,一兩日必可救你脫險。”   那楊夢寰靜坐在木板之上,也不知是否聽到天宏大師之語意,始終未發一言。   但聽那宏亮的聲音,重又傳來,道:“爾等有什麼話,快些說完,他出來的時 間不能過久。”   聞公泰抬頭看去,只見楊夢寰距地不下四十餘丈,如是摔了下來,不論武功何 等高強,也是無法承受,當下高聲說:“我等和楊大俠,有事相商,你們可否能把 他所坐之木板,放低一些,也好和他親近一下……”   那宏亮的聲音縱聲而笑,道:“諸位不用打如意算盤,楊夢寰此刻現身讓爾等 相見,目的在昭大信,使爾等身入絕地,口無怨言。”   說罷,斑探出鐵竿上的繩索,緩緩收動,升起不見。   群豪雖都是武林中第一流的身手,但見到楊夢寰緩緩向上升去,亦是無可奈何 。   聞公泰輕歎一聲,道:“他如能放低二十丈,咱們就可以救他下來了。”   靜玄道長道:“不錯,咱們飛刀斷索,然後合力接住楊大俠,不讓他落著實地 ,這機會應該是十宋九穩。”   天宏大師望著西面那高聳的山峰,沉聲說道:“諸位如若都有冒險之心,解救 楊大俠,老衲願為先軀,設法衝上峰去。”   舉步直向山峰下面行去。   群豪知道他已有妙策,立時隨在他身後行去。   天宏大師行列峰下,突然縱身而起,一躍兩大多高,背脊貼在削壁之上,施展 壁虎功,向上游去。   但聞峰上傳下來一陣長笑,一塊滾石,順壁而下。   那浚石足足有千斤之重,滾落之勢兇猛異常,響起了一片隆隆之聲。   玉蕭仙子扛聲叫道:“大師不可涉險,快清落實地,妾身有事奉告。”   這片絕壁,平滑有如刀削,除了施展壁虎功外,不論如何佳絕的輕功,也是無 法攀登而上。   天宏大師隱下身子,抬頭向上一望,眼看那滾石,直對自己砸下,立時橫向一 側游開五尺。   滾石挾一片隆隆怪響,由大宏大師身側落下。   這時,四個護駕少林潛侶,嚇的出了一身冷汗.直向峰下奔去。   玉蕭訕子低聲對李滄瀾道:“老前輩快請設法阻止那天宏大師,不能讓他涉險 。”   李滄瀾歎道:“這機會大小了,沒有一個人能夠在施展壁虎功時,還有拒敵之 力……”   玉蕭仙子急急說道:“老前輩既然心中明白,為何還不阻止,這面絕峰之上, 陶玉都已準備了大批滾木擂石,就算咱們都有視死如歸的豪氣,也不能以血肉之軀 ,和那滾木擂石對抗。”   李滄瀾氣納丹田,高聲說道:“大師快請下來。”   靜玄道長道:“從長計議,必有良策,道兄又何苦冒這九死一生之險。”   聞公泰道:“一分生機也沒有,大師還是先請下來,咱們研商個救人良策。”   天宏大師在群豪催促之下,只好游落實地,長長歎息一聲,道:“咱們必得救 他出來,縱冒萬死之險,老衲亦是甘心。”   這少林掌門人,一向穩健,不知何故,對拯救楊夢寰竟是如此迫不及待。   靜玄道長道:“咱們既然到了此地,無論如何都得設法救出楊大俠,但事已至 此,道兄也不用太急了。”   聞公泰微微一笑,道:“目下已經成了誓不兩立之局,咱們縱然不救那楊大俠 ,陶玉也不會放咱們平安出去。”   天宏大師長歎一聲,道:“諸位有所不知,那陶玉為人,手段十分毒辣,如是 咱們迫的他無路可走時,他必然要先殺掉楊大俠,是以咱們必須在大局還未明朗, 勝敗還難預料時,先行救出楊大俠。”   李滄瀾道:“不錯,如是情勢迫陶玉成為必敗之局,他必將先處置了小婿。”   忽聽玉蕭仙子叫道:“那是什麼人?”   群豪轉臉望去,只見陶玉手中抓著一條長索,由懸崖上直墜而下。   距地尚有兩丈多高,繩索已到盡處,陶玉借勢一緩,松開雙手,一躍而下,輕 飄落著實地。   天宏大師冷冷的望了陶玉一眼,道;“你是真的陶玉還是假的陶玉?”   陶玉冷冷說道:“當今之世,只有一個陶玉,那來的真假。”   靜玄道長道:“有人和你一般裝束,一般長像。也同樣破著一條腿,但他卻自 己不肯承認他叫陶玉。”   陶玉冷冷說道:“你這牛鼻老道,出言無狀,今日我非得打斷你一條左腿不可 。”   原來陶玉自負英俊風流,最恨別人罵他跛子。   聞公泰哈哈一笑,道“這麼說來,你是貨真價實的陶玉了。”   陶玉冷冷說道:“不錯。”   聞公泰笑道:“你單人匹馬,敢跑下山峰,膽氣倒是不小。”   陶玉眉頭聳動,似要發作,但卻又強自忍了下去。   玉簫仙子道:“陶玉你到此有何見教?”   陶玉目光轉動,冷冷的掃掠群豪一眼,道:“我來奉勸諸位幾句話。”   聞公泰道:“什麼話?”   陶玉道:“請位此刻已經身處絕地,在下不說,諸位也明白了。”   聞公個流目四顧一眼,道:“在老夫看來,這地方不能算錯啊。”   陶玉道:“就憑諸位之力,想救那楊夢寰,只怕不是易事。”   聞公泰道:“這個老夫也看不出困難何在。”   陶玉一皺眉頭道:“這麼說來,諸位是有些不信了?”   聞公泰道:“不錯,不只是區區看不出來,就是所有在場之人,只怕都看不出 有何困難。”   陶玉冷笑一聲,道,“諸位如何才能相信呢?”   靜玄道長、天宏大師、李滄瀾、聞公泰等似早已有了默契,同時迅快移動身軀 ,把陶玉重重的圍在中間。   陶玉目光轉動,掃掠了群豪一眼,道:“諸位意欲何為?”   聞公泰道:“你如是真的是陶玉,那就請答應咱們一件事情。”   陶玉道:“什麼事?”   聞公泰道:“立刻下令放了楊夢寰。”   陶玉突然仰天大笑一陣,道:“聞公泰你們華山派有幾人在此?”   聞公泰道:“老夫一人在此,什麼事?”   陶玉道:“可惜的很,如是你門華山派人多一些,在下倒願意試試你們華山派 聯手合搏之術。”   聞公泰臉色一變,本待發作,但卻突然又忍了下去。   天宏大師高宣一聲佛號,道“陶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沸,老衲只要求陶施 主一件事……”   陶玉冷冷接道:“可是要我放了那楊夢寰麼?”   天宏大師道:“正是此意。”   陶玉道:“放那楊夢寰不難,不過在下亦有一個條件。”   天宏大師道:“什麼條件?”   陶玉道:“由你們少林派主持,聯合天下九大門派,擁我陶玉為天下盟主,然 後在下就放了那楊夢寰。”   天宏大師道:“此等之事,必須眾望所歸,自然形成,豈是幾句話,能夠使天 下英雄歸心。”   陶玉道:“我陶玉不要眾望所歸,只要你們立誓擁我為天下盟主就行了。”   聞公泰哈哈一笑,道:“陶玉,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麼?”   陶玉道:“諸位如不願答應,在下自有逼你們就範之策。”   天宏大師冷冷說道:“最好陶施主先看看眼下的形勢,再作主意不遲。”   ’陶玉道:“什麼事?”   靜玄道:“我等本不願聯手攻你一人,但如為了救那楊大俠,那也好從權了。 ”   陶玉道:“我陶玉單人一劍,直下谷地,如是害怕你們圍攻,我也不敢下來了 。”   李滄瀾冷哼一聲,道:“你口氣愈來愈大了。”   陶玉道;“我已饒你兩次不死,咱們情義早絕,今日動手,我陶玉再不會手下 留情了。”   李滄瀾冷笑一聲,道:“老夫也不用再對你有一分改過自新的幻想了。”   陶玉目光環掃了群豪一眼,道:“諸位不是一派宗主,都是江湖名重一時的人 物,自然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我陶玉如若不能使你們心服口服,自然是無法使你 們歸服於我了。”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諸位應該知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勝舊人, 江湖上千百年來一直不變,諸位雄居江湖數十年,如今已經老朽,也該讓讓席位了 。”   天宏大師道:“閣下話雖說的不錯,可惜閣下並非是應該主盟武林的人。”   陶玉冷冷說道:“不是我陶玉,該是那一個呢?”   天宏大師道:“楊夢寰楊大俠。”   陶玉格格一笑,道:“楊夢寰麼?諸位這等迫逼於我,看將起來,在下只有先 行把他處死,諸位才能夠死去了推他為盟主之心。”   聞公泰道:“你陶玉最大的失策,就是不該單人一劍的來此處。”   陶玉淡然一‘笑,道:“諸位可是自信能夠把我陶玉留在此地麼?”   聞公泰道:“事已如此,老夫倒是思不出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陶玉目光一轉,發覺自己早已身隱重圍,當下冷笑一聲,道:“諸位已然分別 站了方位,看起來,想是一齊出手了。”   聞公泰道;“情非得已,只有從權,如是閣下有些害怕,咱們就一對一的動手 也好,老夫先來須教,”一撥手中青竹杖、突然點了過去。   陶玉右手一一翻,快速無比的拔出了金環劍,揮劍一封,擋開了聞公泰的青竹 杖,冷笑一聲,道:“諸位一個個的動手,不覺得太過麻煩嗎?”   聞公求眼看陶玉拔劍一封之勢,快速絕倫,不禁心中一動,暗道,看將起來, 此人的武功,果是大有進境。   陶玉金環劍一抬,一劍刺向天宏大師,口中卻冷冷喝道:“在下之意,諸位還 是一齊動手的好。”反手一掌,拍向了靜玄道長。   聞公泰高聲說道:“這人如此猖狂,咱們也不用和他客氣了。”疾揮青竹杖攻 了上來。天宏大師、靜玄道長等,究竟是一派掌門之尊,不好輕易出手,分別站定 了方位,堵住陶玉,不讓他破圍而出。   那知道陶玉劍掌齊施,竟然是分攻群豪,迫的天宏大師、靜玄道長、玉蕭仙子 、李滄瀾不得不揮動兵刃,接他的劍招,掌勢。   天宏大師一面動手,一面察覺出情形不對,這陶玉確有過人的武功,今日之局 ,如想將他制服,非得設法改變打法不可。   心念一轉,還未出,了招呼群豪,突見陶玉手中劍勢一緊,金環劍風馳電掣一 般,陡的加快了攻勢。   李滄瀾輕輕歎息一聲,說道:“那歸元秘笈的武功,大都是記載著武功中的絕 技,如是咱們這般打法,不但無能制服陶玉,反將被他所敗。”   聞公隸手中青竹杖一緊,疾攻了兩招,問道:“如何才能夠制服於他呢?”   李滄瀾道:“目下咱們合力群攻,表面之上,咱們佔了很大便宜,事實上卻是 吃了大虧………聞公泰接道:“這話怎樣說呢?”   李滄瀾道:“陶玉不是一般泛泛之輩,拳掌劍招,無一不是精華之學,咱們只 有各出全力,以生平最得意的武功,和他硬拚,或可拼個兩敗俱傷。”   聞公泰又動手疾攻了幾杖,道:“嗯!李老英雄說的是大有道理。”   只聽靜玄道長說道:“諸位如若肯讓貧道一陣,貧道就用本派中五行劍陣一試 。”   群豪你言我語,各自尋思對付陶玉的方法,只聽得陶玉心中怒火大起,右手劍 勢忽然一變,閃起朵朵劍花,全力攻向那靜玄道長。   靜玄雖然硬接陶玉幾劍,聞公泰亦幫他接了兩招,但陶玉劍招詭奇,仍然把那 靜玄道長迫退兩步。   李滄瀾龍頭拐突然一緊,連攻三招,高聲說道:“這等打法,終非了局,諸位 道兄,快請退下,讓李滄瀾獨力鬥他,我如不支倒下,諸位也不用為我擔心……”   只聽陶玉格格一笑,笑聲中響起了一聲嬌呼,玉蕭仙子應聲倒了下去。   原來陶玉暗用天罡指力,遙遙擊出,點中了玉蕭仙子的穴道。   李滄瀾心中大急,暗道:這等群攻,人人擔心傷了同伴個敢施出生平的絕技攻 那陶玉,反將是對他有利……。   忖思之間,只聽兩聲連續悶哼傳來,兩個手執禪杖的和尚,先後中劍倒了下去 。   陶玉劍勢一緊,有如長虹經天,銳不可當,衝破了重圍,奔到一丈開外的一座 大石之上,冷冷說道:“諸位已經見識過了,如是再打下去,我陶玉可要施下毒手 ,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了,或戰或降,但憑一言而決……”   這時,天宏大師、靜玄道長、聞公泰等,都已心中有數,如若單獨打鬥,誰也 很難勝那陶玉,如是合圍群攻,又有使群豪都有無法發揮力量之感。   單獨鬥的勝機雖小,但卻有同歸於盡的機會。   群蒙口中雖都不言,但心中卻有著同樣的打算。   天宏大師高宣了一聲佛號,回顧兩個未受傷的弟子一眼,道:“如若我有了不 測,你們傳我遺命,要寺中長老,按咱們少林門規,召集全寺大會,推舉一個接掌 門戶的人。”   這幾句話,說的十分明顯,言中之意,無異是說要和那陶玉一決死戰。   只聽靜玄道長望了隨來的四個弟子一眼,道:“那楊大俠,對武當一門,有過 恩德,拯救楊大俠的事,咱們自是不能後人……”   四個中年道人齊聲應道:“但憑掌門人吩咐,我等戰死無憾。”   睜玄道長道:“好!咱們以五行劍陣,斗斗那歸元秘笈上的神奇武功。”   聞公泰哈哈一笑,道:“兩位道兄,且慢出手,這第一陣,讓給我聞某如何? ”   天宏大師道:“這第一陣,該由老衲出手。”   靜玄道長道:“貧道等五人在此。甘願以五行劍陣,先打頭陣。”   聞公泰道:“不成,昔年我和楊大俠有過甚多誤會,今日這頭一戰,應該由在 下出手。”   李滄瀾道:“事關小婿的安危,這第一陣,應該老朽出手,如是我李某人戰死 之後,諸位再接手不遲。”   他和陶玉已經動手惡鬥過一次,心中實無勝他的把握。   聞公泰突然一揚右腕,一片金丸,破空向陶玉打去,口   中高聲喝道:“陶玉,老夫要以我華山派八十一招伏魔杖法,先領教閣下歸元 秘笈的絕學。”   陶玉冷笑一聲,右手腕一抬,金環劍迅快出鞘,揮手一擋,一陣叮叮咚咚之聲 ,那飛向陶玉的金丸盡為金環劍擊落。   聞公事長嘯一聲,疾躍而起,直向陶玉衝了過去。   陶玉冷笑一聲,道:“你要找死,那也是沒法子的事。”   舉劍一揮,幻起一片劍光,護住了全身。   這時,聞公爾手中的青竹杖,化成一片青光,直向陶玉當頭罩落,竹杖和金環 劍相接,響起了一片卜卜之聲。   聞公泰飄落實地,這一記硬攻,並未沾得半點便宜。   陶玉金環劍回腕反擊,連攻八劍。   聞公泰被迫得手忙腳亂,青竹杖左封右擋,連退了四五步.才算把一陣急攻讓 開。   靜玄道長長劍一振,道:“聞兄,讓貧道試試他的劍法。”   長劍揮動,閃起兩朵劍花,分取陶玉前胸兩大要穴。   陶玉金環劍斜裡推出,鐺的一聲,硬把靜玄道長的長劍封開,回手反擊過去。   他出手劍招,詭奇絕淪,靜玄道長被迫的連連後退,毫無反手之力。   天宏大師沉聲喧了一聲佛號,道:“歸元秘笈上的武功。   果然非凡,老衲亦當領教幾招。”伸手從隨行僧侶手中取過一柄禪杖,揮杖攻 去。   掙玄道長一收長劍,退了下去。   天宏大師內功深厚,手中禪杖又十分沉重,揮杖猛攻,帶起了一片嘯風之聲。   陶玉不敢以金環劍硬架天宏大師那沉重的禪杖,一時間被迫的只有招架之功, 而無還手之力。   天宏大師一口氣攻出了一十二杖,都被陶玉奇奧的劍勢,化解開去,陶玉雖然 沒有還手,但亦未敗退。   只待天宏大師一口氣將一十二杖施完,陶玉才展開反擊。   一連三劍,迫的天宏大師連退三步,只覺他劍招奇幻,若點若劈,不知如何封 架才好。   李滄瀾大喝一聲,揮動龍頭拐,當頭劈下,口中大聲喝道:“大師請讓老朽試 試那歸元秘笈上的武功,”其實他還未開口,龍頭拐已然當頭擊落。   陶玉舉劍一點龍頭拐,道:“你如戰敗之後,在下倒還想不出還有誰來接你。 ”   李滄瀾冷冷說道:“這倒不用一擔心……”拐勢一轉,一招“橫掃千軍”攔腰 掃去。   陶玉冷笑一聲,金環劍突出奇招,連攻十餘劍,把個李滄瀾迫的連退數步。   他劍勢一收,冷笑道:“怎麼樣?還要不要再……”   話還未完,突聞長空鶴唳,一隻巨鶴,由高空直落深谷。   鶴背上站著一位容色絕世的女子,正是那天機石府的朱若蘭。   場中群豪大都認識朱若蘭,齊齊欠身作禮。   朱若蘭舉手輕揮,道:“諸位久違了。”目光轉注到陶玉身上,道:“陶玉, 你還認識我麼?”   陶玉冷冷笑道:“朱若蘭,你就是化成灰,我也一樣認得。”   朱若蘭臉色一片冰冷,望了陶玉一眼,道:“你可是自信能夠勝得了我麼?”   陶王道:“在下自信不致落敗。”   朱若蘭道:“那歸元秘笈上所載武功,並非是武學極致……”   陶玉哈哈一笑,道;“就算是能有一個人,創出比那歸元秘笈上記載的武功更 上一層,但那人決不會是你朱若蘭。”   朱符蘭長長呼了一口氣,伸手撿起了王蕭仙子留在地上的玉蕭,目注陶玉冷冷 說道:“大約你自負已是當今世中第一高手了,才這般猖狂不馴,我就用這玉蕭, 試試你這幾年的武功進境如何?”   陶玉看她神態從容,似有成竹在胸一般,心中暗自忖道:這些年來,朱若蘭一 直息隱於大機石府,聽說在埋首精研武功,不知她學有什麼絕技,倒要小心一些才 是。   他有生之年,被朱若蘭連傷了數次,心中對她最恨,但也最怕。   朱若蘭手舉玉蕭,緩緩向前行了兩步,環顧群豪一眼,道:“諸位請退開一些 。”   李滄瀾、聞公泰、天宏大師等,都對朱若蘭敬重異常,聞聲而退。   陶玉口中雖是強硬,但心中對那朱若蘭卻有著一種莫名的畏懼,手中金環劍, 暗中運氣,卻是凝立不肯出手。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回 孤身涉險】   朱若蘭亦似是有所顧慮,凝神橫蕭,不肯先行出手。   雙方對峙了一刻功夫,陶玉突然一收長劍,道:“朱若蘭,我有幾句話,必得 先行說明。”   朱若蘭道:“什麼話?”   陶玉道:“除了楊夢寰為我生擒之外,我還生擒了趙小蝶。”   朱若蘭道:“我早知道了。”   陶玉道:“還有那沈霞琳自動歸附於我,而且已向楊夢寰討來休書,恢復了自 由之身,隨時可和我陶玉結成大婦。”   這消息卻使朱若蘭震駭不已,但她外形問,仍然保持著鎮靜,冷冷說道:“有 這等事麼?”   陶玉道:“你可是不信。”   朱若蘭道:“你陶玉說得天花亂墜,我也是有些不信,除非是那沈霞琳親口告 訴我。”   陶玉格格一笑,道:“那也並非什麼難事,只要你敢和我一起去見那沈霞琳。 ”   李滄瀾道:“朱姑娘,不能答應他,這人詭計多端,不敢和你單獨動手,卻想 把你誘入埋伏的地方去。”   朱若蘭道:“晚輩知道,有勞費心。”   陶玉冷笑一聲,道:“怎麼?你們可是不信我的活麼?”   朱若蘭答非所問的道:“你如是不肯先行出手,我只好得罪了。”   陶玉暗中提聚了一口真氣,舉起金環劍,緩緩刺了過去。   這一劍緩慢異常,就是一個平常之人,也是十分容易的避開一劍。   但天宏大師等,卻是看的暗暗驚心.發覺了陶玉這一劍,勢道雖緩,但卻籠罩 了朱若蘭前胸小腹間十幾處大穴。   朱若蘭肅立,恍如不見,手中玉蕭垂指地面,似是根本沒有還手之意。   陶玉毛中的金環劍,距離朱若蘭尺許左右時,突然加快,劍芒一閃,電光石火 ,刺向朱苦蘭前胸。   朱若蘭嬌軀一側,險險避開一劍,玉蕭也同時出手,由下面翻了上來,指襲向 陶玉肋間。   陶玉金環劍本來還有惡毒的變化,但卻被朱若蘭那攻其要害的一蕭,迫得向後 倒躍而退。   朱若蘭道:“數十年不見,你也不過是這點成就而已。”   玉蕭起處,若點若劈的攻出一招。   陶玉斜跨兩步,反腕擊出一劍。   天宏大師等只瞧的暗自驚心,只覺陶玉跨這兩步,方位、距離、恰當無比,不 論朱若蘭手中玉蕭如何出於,都無法再攻陶玉。   只見朱若蘭仰身向後退了兩步,避開陶玉一劍,也未出於反擊。   陶玉冷冷說道:“朱若蘭,你在天機石府中,苦苦思索,習練武功,想不到競 和昔年上一樣,未見進展何在。”   朱若蘭冷然一笑,手中玉蕭,突然一緊,連攻四招。   這四招脈絡而下,一氣呵成,攻的快速異常。   陶玉避開三招之後,抬劍一封,鐺的一聲,擋開玉蕭,揮劍還擊。   這一次,劍勢迅速,展開快攻,金環劍寒芒閃爍,幻起了無數劍花,把朱若蘭 圈入了一片劍光之中。朱若蘭手中玉蕭,隨著陶玉攻來劍勢,忽上忽下,封擋陶玉 劍勢,一連數十招竟未反擊一招。   李滄瀾等觀戰之人,只瞧的替她擔心不已,只覺陶玉劍招攻勢,愈來愈奇,朱 若蘭卻有著應接不暇模樣。   天宏大師低聲對靜玄道長道:“看來那歸元秘笈上記載的武功,果非凡響,如 若朱姑娘也不是那陶王敵手,當今之世,只怕再無勝過他的人了,如若那朱姑娘敗 在陶玉手中,除魔衛道,那也不用再計小節了。”   靜玄道長是何等人物,如何會聽不懂天宏大師的弦外之音,當下說道:“好! 貧道先以五行劍陣斗他,如是不支落敗,大師再率同來高手接戰。”   這時,陶玉的攻勢更見凌厲,劍勢如排山倒海而下,朱若蘭被圈在一片劍光之 中。   李滄瀾手中龍頭拐,已準備隨時出手接應。   八臂神翁聞公泰,手中控制一把金丸,亦準備隨時接應朱若蘭。   群雄正自擔心間,場中情勢,突然一變。   只見朱若蘭玉蕭揮動,展開反擊,招招都和那陶玉出手劍勢相反。   這正是朱若蘭五年來,深居天機石府,苦苦思索,習練的武功。   要知那“歸元秘笈”上記載之學,乃天機真人和三音神尼,兩大武林絕才,合 錄生平心得之學,聰明如朱若蘭者,也無法在二十年內,悟出一種武功,來克制那 歸元秘笈上的武功,但她智慧奇高,從那趙小蝶口中,得知“歸元秘笈”全貌之後 ,已自知在二十年內,無法悟出勝過兩位高人合錄的絕世武功,靈機一動,參照那 “歸元秘笈”上記載,招招都以相反的手法出之,有那“歸元秘笈”錄記的武功作 為藍本,習來自較容易,窮數年心智,習成絕技。   陶玉每一劍的變化,都在朱若蘭預料之中,朱若蘭雖是無法破解,卻可先作閃 避的準備,但朱若蘭的反擊之勢陶玉卻是無從瞭解。   頃刻間,優劣易勢,陶玉奇奧莫測的劍勢,已被朱若蘭反擊壓制,迫得他手忙 腳亂,應接不暇。   天宏大師低聲讚道:“這朱姑娘,可算當世中第一人才了……”   餘音未絕,突然朱若蘭嬌聲叱道:“放手!”玉蕭幻起一片蕭影,點向陶玉右 腕。   陶玉手中金環劍,已為玉蕭所困,施展不開,如不棄劍,勢必要傷在玉蕭之下 ,兩者相衡,撒手棄劍,疾縮右腕,避開一擊。   朱若蘭一收玉蕭,停手說道:“陶玉,你如想留下性命,惟有放了楊夢寰…… ”   只聽一聲大喝,由峰腰傳下來,道“你如敢再妄動一下,我立刻殺了楊夢寰。 ”   群豪抬頭望去,只見王寒湘手執長劍,架在楊夢寰頸上,出現在峰壁中間一塊 突出的大巖上,目注谷中群豪。   陶玉突然格格一笑,道:“楊夢寰有著很多作用,既可用作擋箭,又可用來救 命。”。   朱若蘭冷冷說道:“陶玉,就算今日被你逃過,日後我隨時可以殺你。”   陶玉笑道:“那是以後的事了,以後再說吧!”緩步走到了飄垂繩索之處,一 提真氣,縱身而起,抓住長索,道:“朱姑娘多多保重,在下去了。”   群豪不敢亂動,眼看陶玉緣索而上,直登峰頂。   李滄瀾輕輕一頓手中龍頭拐,道:“畜生,可惡的很。”   朱若蘭微微一笑,道:“事已如此,諸位急恨無益,必得冷靜下來,研商出一 個對敵之策才好。”   聞公泰道:“我等早已力窮智竭,還得姑娘想個辦法。”   朱若蘭道:“陶玉自信已把諸位困在此地,但他忘了我朱若蘭有一巨鶴,諸位 可乘鶴直登峰頂。”   天宏大師道:“咱們脫圍有計,但仍是救人無策。”   朱若蘭道:“這個賤妾自有安排,大師不用費心了。”   舉步行向玉蕭仙於,扶起她的身子,伸手拍在她被點的穴道之上。   玉蕭仙子長長吁一口氣,睜開了雙目,望了朱若蘭一眼,急急站起身子,道: “姑娘……”   朱若蘭搖搖手道:“不用多禮了……”突然放低了聲音,低言數語。   群豪只見她口齒啟動,不知她說的什麼。   玉蕭仙子點點頭,未再答話,閉上雙目,盤膝而坐,運氣調息。   “朱若蘭環顧了群豪一眼,道:“諸位可都帶有食用乾糧麼?”   聞公泰道:“老朽未帶,靜玄道長縱然帶有乾糧也不過可供一兩日的食用。”   朱若蘭望望天色,道:“只要有得一兩日,那就行了……”語聲微微一頓,道 :“諸位請取出乾糧,飽餐一頓,然後閉上雙目,運氣坐息。”   聞公泰道:“老朽既無饑餓之感,又無睏倦之意,姑娘如有差遣,老朽願為先 軀。”   朱若蘭道:“聞掌門人內功雖然深厚,但亦不可大意……”冷電一“般的眼神 ,緩緩由李滄瀾和聞公泰等臉上掃過,按道:“諸位最好能先進些食用之物,再行 坐息一陣,待諸位坐息醒來,賤妾還有事和諸位相商。”   原來聞公泰和天宏大師等,日夜兼程,趕來此地,又被陶玉遣人誘入絕地,始 終未得休息,朱若蘭目光如炬,已然瞧出幾人眉宇之間隱隱帶有睏倦之色,陶玉在 這百丈峰中,集結大部高手,隨時可能展開一場激烈的惡戰,李滄瀾等人功力深厚 ,此刻尚覺不出什麼,如若一旦展開惡戰,睏倦未復之身,行功上必將大打折扣, 對實力影響甚大,是以,不惜迫令群豪進些食用之物,和靜坐調息。   群豪聽朱若蘭之言,只好取出乾糧,分別食用,然後盤坐調息。   群豪這一陣調息靜坐,足足耗去了數個時辰,直到深夜二更,群豪才相繼醒了 過來,朱若蘭眼看群豪盡皆清醒,才緩緩說道:“諸位可覺著體能盡復了否?”   天宏大師道:“不錯,已覺得出睏倦盡消。”   朱若蘭道:“那很好……”目光炯炯,環顧了四週一眼,接道:“請位雖然身 處絕地,但據賤妾觀察,這片絕谷中,尚無什麼惡毒的埋伏,谷底遼闊,四面絕壁 間,縱然埋伏有強弩硬弓,只要諸位不強行攀登,也是無法傷得諸位,那陶玉唯一 能夠制服諸位之法,就是派遣高手,輪番入谷,和諸位惡鬥,使諸位體力消耗過多 ,不支而敗,因此諸位必得隨時藉機坐息,保持充沛的體能……。”   靜玄道長道:“朱姑娘說的不錯,可笑我等竟未思慮及此。”   朱若蘭輕輕歎息一聲,道:“據賤妾觀察所得,陶玉經營這座百丈峰已經耗費 了不少時日,只是那時他未曾想到能把諸位引入這片絕地,故而未在絕地設伏…… 。”   聞公泰突然開口接道:“那陶玉雖未在此設下惡毒埋伏,但我等也不能長居於 此。”   朱若蘭道:“不錯,但出此絕谷的時間,賤妾卻難作預言,也許一天半日,也 許要三五日後,那出口兩側,埋伏甚多,天險難渡,未除兩側埋伏之前,不宜強行 闖出。”   玉蕭仙子突然站起身子低聲對朱若蘭,道:“姑娘,賤妾已然調息復元。”   朱若蘭點點道:“好……你走吧……”   玉蕭仙子欠身對朱若蘭行了一禮,跨上鶴背,巨鶴展翼而起,破空直上。   只見那巨鶴兩翼扇動的大風,吹的草動衣飄,眨眼間,消失於夜色之中不見。   天宏大師望著玉蕭仙子乘鶴消失的夜空,自言自語,道:“老衲忘記了一件事 。”   朱若蘭道:“什麼事?”   天宏大師道:“敝派尚有二批人手趕到……”   朱若蘭接道:“這個我已要那玉蕭仙子派人通知,不讓他們再中陶玉之計,集 聚於絕谷中來,留在谷外待機進攻,以收裡應外合之功。”   李滄瀾道:“咱們帶的食用之物,只怕難再維持一日,如是三五日才得出谷, 饑餓之下,豈不是要大減體能。”   朱若蘭道:“這個晚輩也想到了,那玉蕭仙子將會及時送來食用之物”   聞公泰道:“若陶玉不再理會咱們,咱們豈不要長守在此絕谷之中?”   朱若蘭道:“諸位和賤妾,都是他眼中之釘,背上芒刺,不能收為己用,必除 之而後快,決不會不理咱們。”   天宏大師道:“老衲有一破敵之策,不知朱姑娘意下如何?”   朱若蘭道:“老禪師儘管請說。”   天宏大師道:“姑娘那巨鶴,可以載人,滿天飛翔,何不把我等盡皆運上懸崖 ,和那陶玉決一死戰,”   朱若蘭道:“眼下情勢,已不是我們能否勝得陶玉,而是楊夢寰的生死,如是 咱們強迫那陶玉出手,他令屬下以楊夢寰的生死作為要挾,只怕諸位都無法打下去 ,那時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甘心聽那陶玉擺佈,為其收用,一是自絕而死,以求 心安。”   靜玄道長道:“照姑娘這般說法,咱們只有坐以待敵了。”   朱若蘭道:“不錯,因此賤妾要奉勸諸位,沉著一些,除非另有變化,賤妾想 諸位留此至多三日左右……”   只聽聞公泰叫道,“一盞紅燈。”   抬頭看去,夜色中,絕壁間,果然伸出一盞紅燈。   王寒湘站在一個突出石巖上,高聲說道:“敝幫主請朱姑娘一人登峰。”   靜玄道長道:“那陶玉詭計多端,朱姑娘不可一人涉險,”   朱全道:“不要緊。”緩步行到懸崖之下,高聲說道:“如何攀登削壁?”   王寒湘垂下一條長索,道:“緣索而上。”   朱若蘭低聲對群豪說道:“諸位不可輕舉妄動。”伸手抓住繩索,緣索而上。   她功力超人,身輕如燕,片刻間已然緣到王寒湘停身突巖處,登上突巖,鬆去 繩索。   王寒湘心中對朱若蘭存有甚深的畏懼,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兩步。   朱若蘭冷笑一聲,道:“王寒湘,你仍助紂為虐,總有一天報應臨頭……”   王寒湘輕輕咳了一聲,接道:“敝幫主現在洞中候駕。”   朱若蘭抬頭看去,只見那突出的巖石後壁上,有一座天然的石洞,燈光隱隱, 由洞中射了出來。   王寒湘一側身,靠著巖壁而立,說道:“朱姑娘請。”   朱若蘭暗運內功,全身滿市罡氣,緩步向前走去。   深入約二丈左右,石洞豁然開朗,形成了一座天然的石室。   朱若蘭目光微微轉動,打量了石室一眼,大約有三間房子大小。   石室中紅燭高燒,陶玉端坐在一張木椅之上、朱若蘭兩道冷電一般的眼神,巡 視在陶玉臉上,冷冷說道:“你膽子不小,敢在這等絕地,約我相見。”   陶玉神情冷峻,緩緩說道:“在下相信朱若蘭不是那等冒昧的人。”   朱若蘭道:“花言巧語,別在我面前賣弄,找我有什麼事,可以說了。”   陶玉一指身前五尺外一張木椅,道:“朱姑娘請坐。”   朱若蘭道:“下用了,有什麼話,快些說吧!”   陶玉道:“我陶玉把天下高手,大都誘來這百丈峰上,准備一網打盡……”   朱若蘭冷笑一聲,道:“只怕你心餘力絀,結局要大失所望。”   陶玉道:“如無你朱若蘭從中作梗,在下確信能一舉盡殲找上這百丈峰來的高 手。”   朱若蘭道:“可是現在我已經來了。”   陶玉道:“所以在下請姑娘來此一談,如若是姑娘退出百丈峰,不問此事,不 論姑娘提出什麼條件,咱們都可以商量。”   朱若蘭冷笑一聲,道:“提出來諒你也不敢答應。”   陶玉道:“只要在情理之內,我陶玉決不推托。”   朱若蘭道:“放了趙小蝶和楊夢寰,我朱若蘭立刻退出此地。”   陶玉道:“放出他們,天下英雄也不會再上百丈峰來,我陶玉一番心血就白費 了……”他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人是可以放,不過不是此刻,而是要待我廢去 他們的武功,但姑娘可以放心,楊夢寰除了武功被廢之外,其他決無損傷……”   朱若蘭冷笑一聲,接道:“別說我不會答應,就算我能答應,也不能信任你這 種人。”   陶玉道:“如果堅持不肯退出,我陶玉亦有逼你退出此地之策。”   朱若蘭道:“你能威脅天廠英雄的不過是殺死楊夢寰,但你可知道,楊夢寰如 苦真的死去,天下英雄心中都無顧慮,可以放手和你一拼了。”   陶玉突然格格大笑一陣,道:“眼下除了你朱若蘭,我再想不出當今武林中, 還有何人能是我陶玉手下百合之將。”   朱若蘭道:“如是我此刻出手搏殺你,你能躲向何處?”   陶玉道:“我如無備,也不會約你來了。”   朱若蘭道:“我不信你的話。”   陶玉道:“聽我良言相勸,否則一步失錯,百年大憾。”   朱若蘭目光緩緩轉動,四下打量了一眼,道:“如若你當真的有所準備,我很 想見識一下……”口氣一變,冷冷說道:“一盞熱茶工夫之內,你如是還沒有什麼 使我朱若蘭停手的理由,今日就是你陶玉死亡之期”   陶玉微微一笑,神態從容的說道:“自然是有了,姑娘先請坐下,再看不遲。 ”   朱若蘭依言坐了下去,道:“陶玉,你變得沉著多了。”   陶玉道:“誇獎、誇獎。”揚起右手一揮,石壁間突然裂現出一座石門。   朱若蘭凝目望去,只見一形如陶玉的少年,手中舉著一把匕首,指在楊夢寰的 背心之上。   楊夢寰閉目坐在一張木凳之上。   但聞陶玉格格一笑,道:“他手中的匕首,乃是經過劇毒淬煉之物,只要刺破 楊夢寰身上肌膚,強如你朱姑娘,也是無能施救。”   朱若蘭鎮靜了一下心神,道:“那人是誰?”   陶玉道:“我陶玉化身弟子之一。”   朱若蘭道:“形貌頗有你陶玉之像,但不知心地如何了?”   陶玉道:“自然和我一般心狠手辣,才當得我陶玉化身弟子。”   朱若蘭雙目凝注在楊夢寰身上,道:“他是怎麼了,被你點了穴道,還是受了 重傷?”   陶玉格格一笑,道:“楊夢寰用途正大,我陶玉何忍傷他。”   朱若蘭兩道眼神,一直在楊夢寰和那手執匕首的弟子身上打量,心中暗作盤算 道:我如突然間發出天罡指力,一舉把那執刀弟子點倒,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 ,在那石門未閉之前,搶回楊夢寰,然後出手對付陶玉。   她暗估自己的力量,此事大是可以做到,只不過有三分危險罷了,如那陶玉化 身弟子避開了天罡指力,或是擊而未中要害,他還有著反擊之能,楊夢寰勢必要傷 在那淬毒匕首之下。   她想來想去,始終不敢出手。   但聞陶玉大笑說道:“看夠了麼?我陶玉已經留了給你出手的機會。”   朱若蘭冷冷說道:“我總有救他脫難之日。”   陶玉淡淡一笑,道:“那是後話了,此刻咱們該談談眼下大事。”   朱若蘭道:“什麼事,你說吧……”   陶玉道:“在於這楊夢寰……”   朱若蘭冷笑一聲,接道:“那楊夢寰的生死,也不能威脅我朱若蘭聽你之命。 ”   陶玉突然舉起右手一揮,那裂開的石門,突然間重又關閉。   朱若蘭微微一皺眉頭,道:“你經營這百丈峰,花去了不少時間,”   陶玉笑道:“不錯,各處的機關布設,沒有三年以上時間決難完成……”他望 望左膝,接道:“姑娘打碎了我的膝間骨頭,至今未能復元,我查遍了歸元秘笈, 尚未能找出療救之法”   朱若蘭道:“當年不是那楊夢寰對你太好,就算你有上十個陶玉,我也結果了 你。”   陶玉道:“因此在下也不忍殺那楊夢寰,就把他交給姑娘……”   朱若蘭道:“用不著交給我,他上有父母,下有妻妾,自有人會照顧他。”   陶玉先是一怔,繼而淡淡一笑,道:“這些人都是為救楊夢寰而來,但你朱若 蘭不是了?”   朱若蘭臉色一片冰冷,心中暗暗忖道:無論如何不能讓他瞧出我的弱點。口中 淡然一笑,道:“楊夢寰,趙小蝶,不論他們哪一個有危險,苦難,我都該出手相 助,何況是他們兩個人,都被你陶玉擒住。”   陶玉自負機智過人,察顏觀色之能,更是人所難及,但對朱若蘭卻無法料斷, 心中暗作盤算道:這朱若蘭五年中一直未離開天機石府,楊夢寰也未到天機石府去 探望過她,以這朱若蘭的性洛,決然不肯在楊夢寰有了李瑤紅,沈霞琳之後,還肯 下嫁他,縱然有情,但經過五年的時間,只怕早已經冷淡下來了……心念一轉,也 不知是喜是愁,臉上神色隨著心念變化,忽喜忽憂。   朱若蘭也在暗中觀察陶玉,看他神情,喜憂不定,心中亦是大為奇怪,暗道: 這人在鬧什麼鬼?   但聞陶玉重重咳了廣聲,道:“朱姑娘,你既然對那楊夢寰情意早淡,在下倒 想和朱姑娘研商一樁事。”   朱若蘭憐冷說道:“不用談了。”站起身子,轉身向外行去。   陶玉格格一笑,道:“石門早已關上,姑娘武功再高,也無法破壁而出。”   朱若蘭道:“好,既無法破門而出,只好先收拾你了。”揚個一指,點了過去 。   陶玉笑道:“天罡指力!”一躍避開。   朱若蘭欺身搶攻,倏忽之間,已拍出八掌,踢出四腿。   陶玉一直不肯還手,縱身躍避,讓開了朱著蘭一輪猛攻,道:“朱姑娘暫請住 手。”   朱若蘭看他閃避身法,果然大都是那“歸元秘笈”上記載之學,心中暗道:看 將起來,他確已把那“歸元秘笈”研讀的十分嫻熟。   她心中念轉,人卻停了下來,冷冷說道:“你為何不出手還擊?”   陶玉道:“在下請姑娘來此,並無和姑娘動手之意。”   突然舉步,向山洞外面行去。   朱若蘭冷冷喝道:“站住!你要到哪裡去?”   陶玉道:“我要你和那楊夢寰談談。”   朱若蘭怔了一怔,還未來得及再問,陶玉人已藉機出了石室,朱若蘭向外追去 ,將近洞口處;突然砰然一聲,一道鐵板,由上面落下,把洞口堵了起來。   朱若蘭暗暗付道:我早該想到他有了埋伏才是。   她雖然被堵在這山洞之中,但卻十分鎮定,毫無慌亂之忘,伸手推了那落下的 鐵門一把,緩緩轉過身子,重入石室。   這時,石室中只餘下了朱若蘭一個人,一角紅燭熒熒,使人倍增淒涼孤獨之感 。   突然,石壁間響起了一一陣輕微的軋軋之聲。   抬頭看去,只見石壁問開裂出一個方形窗口,露出楊夢寰一個頭來。   朱若蘭鎮靜一一下心神,緩步走了過來,道:“楊夢寰。”   燭光明亮,可清晰瞧出楊夢寰的五官,只見他微微啟動一下緊閉雙目,望了朱 若蘭一眼,慘然的一笑。   朱若蘭一咬牙,問道;“你受傷很重麼?”   楊夢寰似是不能開口說話,微一點頭。   朱若蘭鎮靜了一下心神,高聲說道:“陶玉,你點了他的啞穴,使他有口難言 ,我如何和他說話呀。”   大約過了一盞熱茶時光,仍未聞陶玉回答之言。   朱若蘭正待再問,忽見楊夢寰口齒啟動,緩緩說道:“朱姑娘,不用管我的生 死了,搏殺陶玉,為武林除害。”   朱若蘭強自控制著心中激動的感情,緩緩說道:“放心吧!   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楊夢寰接道:“不要中陶玉的圈套,他決不會放過我,何苦白費心機。”   朱若蘭只覺真情激盪,明媚的雙目中,湧現出兩眶晶瑩的淚珠,緩緩說道:“ 天下英雄大都已趕來百丈峰上,這一戰陶玉勝算很小……”語音微頓,改用傳音之 術說道:“要好好的活下去,為了你那年邁的雙親,為了李瑤紅,為了琳妹妹,為 了我,別太固執,江湖雖多險詐,但有時不妨通權達變。”   楊夢寰兩道眼神凝注在朱若蘭的臉上,未待回答,突聞一聲冷笑傳來,道:“ 兩位談夠了吧!”   那裂開的窗口,砰然一聲,關了起來。   朱若蘭流目四顧,強自忍下心中怒火,一語不發,舉手在石壁間敲了一陣。   只聽一陣格格大笑之聲傳了過來,道:“朱若蘭,你可是打算破壁而出麼?”   朱若蘭目光緩緩轉動,四下搜望了一遍,不見那發話之人,冷笑一聲,說道: “陶玉,為什麼不出來和我談判。”   陶玉道:“姑娘不用慌,在下總有和姑娘相會之時,不過……”   朱若蘭淡淡一笑,道:“不過怎麼樣?”   陶玉道:“那時姑娘只怕不會有此刻的倨傲之情了。”   朱若蘭心中雖然氣憤難耐,但她仍然強自忍了下去,裝作一副平靜神情,淡淡 一笑,不再言語。   她心知在這石壁四面,陶玉定然設有暗洞,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無法逃過別人 的監視。   朱若蘭表面上雖然鎮靜如恆,但內心之中,卻是紛亂異常,正苦苦思索著脫身 之法。   突然石門呀然,一股冷風吹了進來。   朱若蘭心中一動,暗道:我如以不及掩耳的舉動,也許可以衝出門去。   一陣微微的震動傳了過來,想是那裂開的石門,重又關了起來。   緊接著傳來一陣陣步履之聲。   朱若蘭抬頭看去,只見沈霞琳空著雙手,未帶兵刃,白衣飄飄的走了過來。   沈霞琳似有著無限心事,舉步落足間,十分沉重:朱若蘭輕輕咳了一聲,道: “琳妹妹……”   沈霞琳自從進得石室之後,一直未抬頭瞧過,只待聽到那呼叫之聲,才停下腳 步,抬頭看去,但見朱若蘭神情鎮靜的站在身前,她雖然親目所見,但仍是有些不 信,揉揉眼睛,仔細瞧了一陣,才高聲叫道:“蘭姊姊。”兩行清淚,奪眶而下。   朱若蘭伸手握住沈霞琳的右腕;道:“不要哭,有話慢慢告訴我。”   沈霞琳抬起右手,用衣袖拭去臉上淚痕,說道:“怎麼,姊姊也被那陶玉困在 此地了麼?”   朱若蘭笑道:“不要緊,他不能傷我。”   沈霞琳歎道:“我上了陶玉的當,他答應放了寰哥哥,但他卻一直在騙我。”   朱若蘭臉上神色微變,但仍然鎮靜說道:“不要慌,慢慢告訴我。”   沈霞琳道:“唉!為了要救寰哥哥,我答應改嫁給陶玉為妻……。”   朱若蘭一皺眉頭,欲言又止。   沈霞琳望了朱若蘭一眼,接道:“因此我逼寰哥哥寫下休書。”   朱若蘭氣的歎息一聲,道:“楊夢寰答應你了。”   沈霞琳道:“陶玉講給寰哥哥聽,寰哥哥不肯相信,我說是我的主意、寰哥哥 才肯在休書上打下手印。”   朱若蘭道:“以後呢?”   沈霞琳道:“陶玉答應我放了寰哥哥,但他一直未履諾言,騙了我,也騙了寰 哥哥……”她突然放低了聲音,接道:“我本想找機會刺殺陶玉,但又怕他們殺了 寰哥哥以作報復,因此不敢下手。”   朱若蘭道:“這顧慮一點不錯……”   只聽陶玉的聲音由石壁一角傳了過來,道:“朱若蘭,適才咱們談判的事,不 知姑娘意下如何?還望早作決定。”   朱若蘭目光流轉,四顧一眼,冷冷道:“陶玉,你可是想威嚇我麼?”   陶玉格格一笑,道:“不是威嚇,如是姑娘不肯答應,留下姑娘,終是禍患, 我陶玉就只好施下毒手把姑娘結果在石室中了。”   朱若蘭道:“怎麼?你可是認為一定能夠殺得了我?”   陶玉道:“我不會和你正面動手,各以武功拼個生死出來,我要施放毒煙,把 兩位活活熏死於這石室之中。”   朱若蘭冷笑一,聲,道:“你可是認為朱若蘭就這樣容易被困於此麼?”   陶玉道:“咱們就試試看吧!”   聲音甫落,石壁一角立時有濃煙冒了出來。   這石室不過兩間房子大小,那濃煙來勢又猛惡異常,片刻之間,石室中煙氣瀰 漫,兩目難睜。   朱若蘭盤膝坐下,低產對沈霞琳道:“快坐下。”   沈霞琳依言坐下去,道:“蘭姊姊咱們不能就這般束手待斃,要想法子反抗才 是。”   朱若蘭道:“快些運氣調息,盡量設法閉注呼吸,姊姊自有對敵之策。”   這時室中的濃煙,更是濃烈,那熒熒人燭;在濃煙下一片淒迷。   枕霞琳雙目在煙熏之下,淚水奪眶而出。   朱若蘭伸手握著沈霞琳的右手,說道:“琳妹妹,快些閉上雙目,盡量閉住呼 吸,其他的事,都由姊姊負責,陶玉這法雖然惡毒,但卻傷不了咱們。”   在濃煙瀰漫中,沈霞琳已然無法開口,只緊握著朱若蘭的手,代表了答覆。   沈霞琳雖然盡量使用內息之法,維持體能,保持著神智的清醒,但室中濃煙, 愈來愈強,已到了非人所能忍受的地步,逐漸感到無法忍耐。   且說當朱若蘭和沈霞琳困在石室之中,被陶玉所放毒煙熏得無法忍耐之時,那 石壁間,窗口忽然重開,陶玉伸出腦袋,凝目向室中望去。   室中濃煙過密,景物難見。   大約陶玉還未真的存心想活活把朱若蘭和沈霞琳熏死,一面發動機關,停止濃 煙再向室中湧入,一面打開了通向外面一個窗口。   雙管齊下,奇效立見,片刻間室中濃煙大減,景物清晰可見。。   陶玉重重咳了一聲,道:“朱若蘭,這煙熏的滋味如何?”   朱若蘭內功精深,且內息功,已可維持體能,這一陣濃煙熏清,並未使她受到 傷害,但她卻故意裝作不聞,似是受到了很重的傷害一般。   她心中明白,此時此刻已非是恃強好勝的時刻,而是鎮靜鬥智,保持著體能、 武功,等待著脫出危險的機會。   陶玉一連呼叫了數聲,始終不聞朱若蘭回答之言,不禁格格一笑,道:“怎麼 了?兩位可都是無能說話了麼?”   只見沈霞琳睜開眼開,望了陶玉一眼,又緩緩把目光凝注朱若輦的臉上,口齒 啟動,還未發出聲音,人卻一跟頭,栽倒地下。   陶玉心中一震,厲聲喝道:“朱若蘭,沈霞琳中了煙毒麼?”   朱若蘭啟動雙目,望了沈霞琳一眼,道:“大概是吧!”立時又閉上了眼睛。   陶玉道:“朱姑娘如何呢?”   朱若蘭暗暗罵道:“這次如若有殺你的機會,決不再放過你了。”心中念轉, 口裡卻不言語。   但聞陶玉格格一笑,道:“朱姑娘性情高做,但不言不語,想是也已承受不住 了。”   朱若蘭啟動星目,緩緩的望了陶玉一眼,仍不言語。   陶玉突道:“兩位姑娘都生的容色絕倫,妖燒無儔,我陶玉手段雖辣,但也不 忍心把兩位置於死地……”語聲微微一頓之後,又道:“不過,如果情勢迫切,為 了大局,我陶玉也只好辣手摧花了。”   朱若蘭心中氣憤難耐,但她強自忍下,仍未答話。   陶玉道:“朱若蘭你此刻有如籠中之鳥,那也不用提什麼條件了,你如想留下 性命,唯一之策就是自己先把武功廢去。”   朱若蘭暗暗忖道:他如停在石室之外,對他是毫無辦法,必得想個法子,先把 他誘入室中才能制服他。   心中念頭一轉,倒身臥了下去,當作暈迷之狀,閉目不言。   陶玉冷笑一聲,道:“朱姑娘可是想我陶玉進入石室麼?”   朱若蘭緊閉雙目,不言不語。   陶玉突然探手從懷中摸出一把匕首,高聲說道:“朱姑娘小心了,在下這把匕 首染有劇毒。”右手一揮,匕首疾如流星一般,直向朱若蘭左腿之上擊去。   朱若蘭暗中咬牙,雙目不睜,全憑聽風辨音之術,判斷那匕首飛擊之處,得知 那匕首擊向左腿處,立時靜臥不動。   只聽咋的一聲,匕首刺入朱若蘭左腿之大腿上,鮮血淚淚而出。   朱若蘭心知能否誘得陶玉進入石室,這是唯一機會,當下苦撐不語。   陶主眼看那匕首擊中朱若蘭後,仍不見有何反應,不禁膽子一壯,暗道:她練 有護身罡氣,如若人未暈迷,這匕首卻難刺人她大腿之中,此女美艷絕倫,置她於 死地未免可惜。   一時色心大動,推開機關控制的暗門,緩步行入石室。   這時右室中濃煙漸稀,燭火明亮,景物十分清晰。   陶玉緩步行到朱若蘭的身側,格格大笑,迫,“朱若蘭啊!   朱若蘭,你萬萬想不到會有今天吧!我陶玉先享受下你和沈霞琳美麗的胴體, 再殺你們不遲。”   此人心機深沉,口中雖然說的難聽之權,但始終離那朱若蘭兩尺左街,不肯太 過巡近,兩道目光一直盯注在朱若蘭的臉上,準備應變。   只見朱苦蘭星目緊閉,始終不發一言,渾如未聞。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四回 擒賊擒王】   陶玉暗道:此人生性高做,我這般羞辱於她,她如未暈迷過去,決然不能忍受 。   心中付思,人卻逼近朱若蘭的身側,右手一探,點向朱若蘭腰間大穴。   就在他手指將要觸及朱若蘭的穴道時,朱若蘭突然一翻右手,快速絕倫的抓向 了陶玉的右腕,人也挺身坐了起來。   陶玉吃了一驚,閃避不及,右腕竟被朱若蘭一把扣住。   但他應變迅快,右手五指一翻,也緊緊抓了朱若蘭的右腕,冷冷說道:“此刻 此情,你還要反抗麼?”   朱若蘭冷笑一聲道:“此刻此情,我才要盡我之能,取你性命。”   兩人的右手五指,互握著對方手腕,各自暗加勁力,希望能緊扣對方脈穴使對 方失去了抗拒之力。   陶玉心中雖然驚慌,但人卻故做鎮靜的答道:“你朱若蘭大部份武功都來自歸 元秘笈,我陶玉苦苦習練歸元秘笈上的武功,有五年之久,逼我全力出手,咱們鹿 死准手,還難預料。”   朱若蘭道;“我一定能夠勝你。”左手一一抬,疾向陶玉前胸之上點去。   陶玉舉手封架,揮掌還擊。   兩人右手互扣對方脈穴,單用一支左手,各出奇招相搏。   陶玉一面封架朱若蘭的攻勢,一面縱聲長嘯。   朱若蘭知他這長嘯之聲,旨在招引助拳之人,左手攻勢。   愈加猛惡。   她心知處境險惡,如若不能及時制服陶玉,不但自己性命難保,就是沈霞琳, 楊夢寰恐怕都將身受牽累,趙小蝶己然階下之囚,如若自己傷在陶玉手中或為陶玉 所擒,他心中再無顧忌,必將放手大干,整個江湖上,立時將掀起了一場血雨腥風 。   陶玉武功進境奇速,每經一次搏鬥,武功就長進一次,朱苦蘭攻勢奇幻,但他 尚可勉強對付。   只聽一陣軋軋輕響,陶玉的四靈化身,各持金環劍,疾奔而出,團團把朱若蘭 圍了起來。   玄武當先出手,舉手一劍。刺向朱若蘭。   朱苦蘭左手攻勢不變,仍然指擊向陶玉要害大穴,右手猛然一帶,帶起了陶玉 的右臂,直向金環劍迎去。   玄武急急抬腕收劍,及時而止。   這一來四靈暫時不敢胡亂出手,執劍分占四方,等待機會。   那朱若蘭不但招術愈來愈見奇奧,而且攻出力道,也是愈來愈強,陶玉不敢稍 分心神,想招呼四靈化身心,卻是不敢說話。   經過一陣搏鬥之後,朱若蘭愈見鎮靜,內功漸增,陶玉不但在招術上被迫落下 風,而緊握朱若蘭的脈穴的右手,亦覺出力道漸失,朱若蘭扣腕五指,有如五道鐵 箍,愈收愈緊,陶玉又強行支撐片刻,終於下敵,只好鬆開五指。   朱若蘭暗中吁一口氣,五指增加了幾分勁力。   陶玉頓感右臂麻木,全身力道忽然失去,左手再無攻敵之能,軟軟垂了下去。   這時四靈化身似想一齊出手,揮劍攻上,但又怕對方傷了陶玉,各執長劍,一 付進退不得的尷尬模樣。   朱若蘭冷笑一聲,道:“陶玉,你飛刀刺入我腿中的匕首,當真是有毒之物麼 ?”   陶玉道:“如若有毒,那也早該發作了。”   朱若蘭左手拔出刺人腿上匕首,就陶玉肩上,擦去血跡,匕首尖芒,指在陶玉 嚥喉之上,緩緩說道:“我已暗中想過了,如若再有殺你的機會,決不放過。”   陶玉道:“殺了我陶玉,你和沈霞琳也別想生離此室。”   朱若蘭匕首在陶玉喉間一挑,劃了一道血口,一行鮮血流了下來。   四靈化身驚叫一聲,齊齊攻上,四柄長劍,分由四個方向,攻向朱若蘭。   朱若蘭右手一帶陶玉,轉了大半周,用作盾牌,擋開了另一路攻來之劍,沉聲 對陶玉喝道:“快叫他們退下去。”   陶玉環顧了四靈一限,道:“你們退下去,如若這位朱姑娘殺了我,你們就把 那楊夢寰和趙小蝶亂劍分屍,為我報仇。”   四靈化身應了一聲,魚貫行至石室一角處。   只見當先一人,舉手在壁間一拂,立時裂現開一座石門。   朱若蘭留心觀察,把四人的一舉一動,全都看到眼中,記在心裡。   直待那石門關合,朱若蘭才緩緩轉過臉來,冷冷對陶玉說道:“那歸元秘笈何 在?”   陶玉笑笑道:“決不會收藏在我身上。”   朱若蘭道:“你為人多疑,決不會把那本武學寶典,交於他人。”   陶玉道:“你若不信,儘管搜查。”   朱若蘭左手連揮,點了陶玉四肢主穴,緩緩鬆開右手,從懷中摸出一塊絹格, 包住傷處,遣:“陶玉,記得你剛才說的話麼?你已然處於自我難保之境,那也不 用提什麼條件了,聽我吩咐行事吧!”   陶玉四肢主穴被點,手足不能伸動,但神智清明,口還能言,冷笑一聲,道: “姑娘別忘了,那楊夢寰和趙小蝶,還在我陶玉手中。”   朱若蘭怒道:“你和我討價還價麼?”   陶玉道:“姑娘殺我之心,十分堅定,這點在下亦是深信不疑,但我死後,楊 夢寰將被亂劍分屍,姑娘想必亦不懷疑了。”   朱若蘭望了倒臥地上的沈霞琳一眼,冷冷說道:“陶玉,你可是認為以那楊夢 和趙小蝶的生死,就可以威脅到我朱若蘭麼?”   陶玉淡淡一笑,道:“此時此情,咱們誰也不用施展詐謀狡計,那楊夢寰雖非 你之夫,但他卻是你心目中的情郎,如若說他的生死和你朱若蘭完全無關,只怕你 自己也不會相信……”   他冷冷的打量了朱苦蘭兩眼,接道:“至了那趙小蝶,更是和你有著姊妹的情 誼,你身受她父母付托之重,自是不能看著她遭受亂劍分屍之慘。”   朱若蘭默然不語,垂首沉思。   陶玉接道:“以那楊夢寰和趙小蝶之死,換我陶玉性命,我陶玉死而何憾。”   朱若蘭長長吁了一口氣。道:“我如放了你,你可願意放了那趙小蝶和楊夢寰 ?”   陶玉格格一笑,道:“朱姑娘,你放了我陶玉,卻要楊夢褒和趙小蝶兩個人的 自由,豈不是開價太高了麼?”   朱若蘭冷笑:一聲,道:“你要如何?”   陶玉道:“在下之意,交易公平一些,楊夢寰和趙小蝶,由你選擇一人。”   朱若蘭沉吟不言。   陶玉淡然一笑,道:“朱姑娘你覺著很難麼?我倒要瞧瞧這兩個人,那一個在 你的心目中份量比較重些。”   朱若蘭舉手理一下散舌、的長髮,冷凌的說道:“陶玉,你可是當真要和我討 價還價麼?”   陶玉道:“不論你選擇何人,那留下之人,並不會死,你朱若蘭如若能夠再生 擒我陶玉一次,豈不是救了兩人性命。”   朱若蘭道:“你認為此後我就不能可生擒於你麼?”   陶玉道:“你如自信有再次生擒我陶玉的能耐,咱們這票生意,那就好談了。 ”   朱若蘭緩緩伸出右手,道:“陶玉,那三音神尼留下的武功中,有一種措人關 節,其滋味比起那分筋錯骨的手法如何?”   陶玉臉色一變,道:“姑娘意欲何為?”   朱若蘭道:“這些日子之中,那趙小蝶和楊夢寰定然吃了不少苦頭,我想你也 該吃些苦頭才是。”有手托起陶玉手臂,錯下了他肩頭開節。   陶玉冷哼一聲,出了一頭大汗,高聲叫道,“帶那楊夢寰出來。”   石門重開,兩個形如陶王的少年,架扶楊夢寰,緩步行了出來。   這時朱若蘭已然托起陶玉右臂,準備下手。   但聞陶玉高聲說道:“你們可還記得那三音神尼的分錯關節手法。”。   兩個架扶著楊夢寰的弟子,高聲應道:“弟子等未曾忘記。”   陶玉強忍著關節錯開之疼,說道:“你們看那朱姑娘錯開我身上何處關節,你 們就錯開那楊夢寰身上同處關節。”   兩個弟子應了一聲,托起了楊夢寰右臂。   朱若蘭緩緩放開陶玉,道:“你要他們帶著楊夢寰進入石室,豈不是給了我一 個搶救他的機會。”   陶玉道:“姑娘最好先把在下錯開左肩關節接上,免得被他們瞧了出來,楊夢 寰也將多吃一些若頭了。”   朱若蘭淡然一笑,果然接上陶玉左肩關節,道:“陶玉,他們點了楊夢寰的啞 穴,我也只好點你啞穴了。”   陶玉雙臂雙腿的穴道被點,但身子還可以轉動,回顧了兩個弟子一眼說道:“ 這位朱姑娘武功驚人,你們切勿距離過近,遠離一些。”   兩個弟子應了一聲,退回到石壁處。   陶玉接道:“解開他的啞穴。”   兩個弟子應了一聲,拍活了楊夢寰的啞穴。   朱若蘭冷冷說道:“我不逼你,希望你也別逼我施下毒手,我要救醒沈霞琳, 讓他們夫妻談談。”   陶玉冷笑一聲,緩緩閉上雙目。   朱若蘭扶起沈霞琳,一掌拍在她背心之上,暗運真氣,助她暢和行血,口中說 道:“琳妹妹,快睜開眼來瞧瞧,那是什麼人?”   沈霞琳被那濃煙迷暈之時,朱若蘭暗中點了她兩處穴道,以助她抗拒濃煙,此 刻藉機拍活了兩處穴道。   但聞沈霞琳吐出了一口長氣,道:“熏死我了。”緩緩睜開雙目。   朱若蘭低聲說道:“決過去告訴他,陶玉欺騙你的經過,先恢復你們夫妻名份 ,如若待此事鬧出去,那就不好收拾了。”   沈霞琳望了那仰臥在地上的陶玉一眼,道:“姊姊,你擒到陶玉了。”   朱若蘭道:“不錯,貨真價實的陶玉。”   沈霞琳道:“此人萬惡不赦,你為什麼不宰了他。”   朱若蘭道:“還未到殺他的時候,快過去見你寰哥哥吧!”   沈霞琳站起身於;舉步向楊夢寰行了過去,距那楊夢寰還有三尺左右,寶光突 然一閃,兩柄金環劍伸了過來,擋住了沈霞琳的去路。   沈霞琳停下腳步,雙目凝注在楊夢寰的臉上,緩緩屈下條膝,道:“寰哥哥, 我受了陶玉的騙,他答應取到休書就放你,但他卻說了不算。”   楊夢寰木呆的臉上,綻開了一縷笑意,道:“快起來……”   沈霞琳舉起衣袖,拭去了奪眶而出的淚水,道:“陶玉壞極了,他的話一句也 不能信任。”   陶玉高聲喝道:“帶下去。”   兩個弟子應了一聲,帶著楊夢寰向後退去。   楊夢寰目注沈霞琳,肅聲說道:“告訴蘭姊姊,不用管我的死活,先殺了陶玉 ,以解武林大劫……”話未說完,已被拖入石室。   沈霞琳突然勇氣大增,飛身而起,直向那石門衝去。   兩隻金環劍一齊出手,例閃劍光,封起了整座的石門。   沈霞琳赤手空拳,長袖一揮,直向那金環劍上拂去。   朱若蘭高聲叫道:“琳妹妹快退回來,”   沈霞琳這幾年來,內功雖然大進,但還未到馭柔能剛之境,衣袖吃那金環劍, 削下一處。   陶玉兩個弟子,揮劍一阻沈霞琳撲擊之勢,疾快的退入石門,推動機關,砰然 一聲,石壁復合。   沈霞琳有如中了瘋魔一般,嬌軀一側,直向石壁上撞了過去。   那石壁堅厚詳常,沈霞琳一肩撞上,只震得倒退兩步,跌坐地上。   朱若蘭疾躍而起,一把抓住沈霞琳的右腕,柔聲說道:“琳妹妹,吶們現有陶 玉為質,不伯救不出你寰哥哥,你要好好的保重身體。”   沈霞琳這一撞之勢,未能把石門撞開,但本身內腑卻受了強烈的震傷,血翻氣 湧,內腑隱隱作痛。   她以無比的堅強忍受痛苦,站起身子回身行到陶玉身側,純潔無邪的臉上,泛 現出滿臉悲憤色,平日那柔和的雙目中,此刻卻充滿惡毒,冷冷說道:“陶玉,你 如傷了寰哥哥,我要一口口的吃了你!”   她一生中從未說過這等惡毒之言,言來咬牙切齒,大有生啖其肉之勢。   陶玉不敢和沈霞琳目光相觸,側過頭去,高聲喝道:“帶上趙小蝶。”   石門重開,兩個黑衣大漢,抬了一具小型鐵籠,快步行了出來。   朱若蘭緩緩抬起目光望去,只見趙小蝶容色惟淬,緊閉著雙目,盤坐在鐵籠之 中。   朱若蘭想到翠姨待自己的恩情,不禁黯然神傷。   但她不願陶玉瞧出自己心中的激動,強自忍下,不使淚水滾落。   陶玉目注兩個大漢說道:“放下她,你們退到一側待命”   兩個大漢應了一聲,放下趙小蝶,退到石室一角。   朱若蘭鎮靜了一下心神,緩緩說道:“陶玉,她能夠說話麼?”   陶玉淡淡一笑,道:“我不知道,姑娘自己過去瞧瞧吧!”   朱若蘭道:“不要緊,不論她受了多少的痛苦折磨,都將會從你的身上得到補 償。”   陶玉輕輕咳了一聲,欲言又止。   朱若蘭纖指伸動,又把陶王四肢幾處要穴點住,道:“那歸元秘笈上,記有自 行運氣解穴的辦法,想來你早已學會了。”   陶玉道:“姑娘當真是細心的很。”   朱若蘭回顧了沈霞琳一眼,道:“好好的看住他,不過,還不能傷了他。”   沈霞琳應了一聲,守在陶玉身側。   朱若蘭緩緩走近鐵籠,強忍心中淒楚,道:“小蝶,陶玉可曾廢去了你的武功 。”   趙小蝶抬起頭來,望了朱若蘭一眼,一語未發,兩行熱淚已奪眶而出。   朱若蘭輕輕歎息一聲,道:“小蝶,堅強些,你可是吃了很多苦麼?”   趙小蝶道:“就是那陶玉把我殺成肉醬、肉泥,我也不會落下來一滴淚水,我 只是感覺著對不起公主……”   朱若蘭道:“快別這麼叫我,那蘭黛公主,早已死去,我叫朱若蘭,我長你幾 歲,你就叫我蘭姊姊吧。”   趙小蝶道:“姊姊說的是。”   朱若蘭突然放低聲音道調“你可還有武功麼?”   趙小蝶點點頭,應道:“陶玉折磨我,但他卻無法廢除我的武功。”   朱若蘭道:“那就好了,你要好好的保重,陶玉詭計多端,我必要計劃個完全 之策對付他。”   趙小蝶道:“姊姊放心,我會很耐心的等待,陶玉把我鎖入寵中,用牛筋暗中 困住我幾處大穴,不讓我運氣行功,但卻使我由靜生慧,想起很多過去不解的武功 ……”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還有一件,也得告訴姊姊。”   朱若蘭道:“好!你說吧!”   趙小蝶道:“那陶玉常常把我和楊夢寰放在一起。”   朱若蘭道:“你們在患難之中,應該消去敵意才是。”   趙小蝶垂下頭,道:“我幾處要穴被陶玉所制,但仍可施展傳音入密之術,我 把那歸元秘笈上的要點,以及我近日悟出的竅訣,分批分段的告訴了他。”   朱若蘭道:“好極了,他如能脫險,定會告訴琳妹妹和李瑤紅,她們都很賢慧 ,定然十分感激你的……”   言未盡意,卻修然而止。   趙小蝶道:“我不要她們感激,只求姊姊寬容於我……”   朱若蘭輕輕歎息一聲,道:“如論你這些年來的作為,那實在有些荒唐,不過 姊姊也有責任,我該早把你找回天機石府去。”   趙小蝶道:“我遊戲風塵,全系一片童心,雖然鬧的天下大亂,但我卻未曾妄 自傷過一人。”   朱若蘭道:“夠了,難道還想積惡如山!”   趙小蝶道:“唉!小妹知錯了。”   朱若蘭道:“知錯能改,仍是完人……”   語聲忽然轉低微,道:“沒有把握脫出鐵寵,就別輕舉妄動,最好別讓那陶玉 瞧出你武功不但未失,而且還大有進境。”   趙小蝶道:“小妹記下了。”   朱若蘭道:“好!你安心養息。”回身走近陶玉,道:“我們已談過了,要你 的屬下把她抬走!”   陶玉正在暗中運氣解穴,已然被沖開了兩穴,聽得朱若蘭之言,只好停下用功 ,睜開雙目,道:“你們兩位何不多談一會。”   朱若蘭道:“沒有時間了。”   陶玉道:“只要在下答允,你們談上一日二夜,也是無人敢出一言。”   朱若蘭突然伸出左手,扣住了陶玉右腕脈門,道:“咱們走吧!”   揮手解開陶玉身上兩處未為真氣沖解的穴道。   陶玉心中暗道:這朱若蘭果然利害,竟然瞧出我以真氣沖開了兩處穴道,…… 心中念轉,口裡卻道:“到那裡去?”   朱若蘭道:“楊夢寰、趙小蝶都為你折磨夠了,你自己不想受點折磨麼?”   陶玉道:“你要如何對付我呢?”   朱若蘭道:“此刻有兩條路,任你選擇一條。”   陶玉道:“好!你說吧!”   朱若蘭道:“立刻釋放了楊夢寰和趙小蝶,送他們平安離此,我就放了你。”   陶主道:“那第二條路呢?”   朱若蘭道:“現在少林、武當等掌門人都在谷底,咱們到了谷中再談。”   陶玉高聲說道:“把這位趙姑娘抬回去。”   兩個站在壁角的大漢,應聲行了過來,抬起趙小蝶轉入壁間石門。   陶玉緩緩把目光稱注到朱若蘭的臉上,道:“楊夢寰、趙小蝶,你只能選擇一 人。”   朱若蘭道:“那還不如把你帶走!”   五指用力一收,陶玉頓感半身麻木,全身無反抗之能,被朱若蘭帶著向外行去 。   沈霞琳道:“蘭姊姊,我呢?留在這裡陪侍寰哥哥,還是跟你一起下去?”   朱若蘭道:“自然是跟我走了……。”   只聽陶上高聲說道:“這位朱姑娘帶我下谷,如若十二個時辰我還未回來,你 們就把楊夢寰和趙小蝶凌遲處死。”   朱若蘭一皺眉頭說道:“琳妹妹,你肯聽姊姊的話麼?”   沈霞琳道:“姊姊在我心中有如天人一般,不論你說什麼,小妹都是遵從的。 ”   朱若蘭道:“唉!陶玉只肯以一人換他之命,楊夢寰和趙小蝶兩人之間,就使 姊姊大感為難了,一個是姊姊情同骨肉的姊妹,一個是你和瑤紅妹妹的丈夫,這兩 人要我選擇一人相救,實叫我很難作決定了。”   沈霞琳呆了一呆,道:“這個,我也無法代姊姊想出主意。”   朱若蘭道:“因此姊姊只好誰也不救了。”   沈霞琳道:“那姊姊作何打算呢?”   朱若蘭道:“我要以最惡毒的手腳對付陶玉,咱們不讓他死,好好的折磨他幾 年,那也算替他們兩人報仇了。”   沈霞琳只覺胸中充滿哀傷之氣,熱淚滾滾,奪眶而出。   朱若蘭走的很慢,似是故意要和沈霞琳多談幾句,輕輕歎息一聲,接道:“不 要哭,人死留名,楊夢寰已然成名武林,俠聲動江湖,就算死去但千秋百世之後, 武休還會有人懷念他,實在是雖死猶生啊。”   沈霞琳強忍著心中悲痛,說道:“姊姊說的是……”黯然一歎,接道:“趁著 寰哥哥未死之前,我有幾句擇藏在心中的話告訴姊姊。”   朱若蘭道:“好!姊姊洗耳恭聽。”   沈霞琳道:“我和紅姊姊,雖和災哥哥結為夫婦,行了大禮,但卻是一直分室 而居,未有夫妻之實,小妹如今仍是處子之身,姊姊可知為了什麼?”   朱若蘭道:“想必兩位妹妹愛夫心切,希望他能成一代武功宗師,不忍在武功 正值激急之期,誤他的成就。”   沈霞琳搖搖頭,道:“不是,寰哥哥的內功基礎深固,合籍雙修,已無損他日 後成就,何況他已非童身。”   朱若蘭沉吟了,一陣,道:“那又是為了什麼呢?”   沈霞琳道:“我和紅姊姊都在等待著蘭姊姊,大禮之期,我和紅姊姊都讓出了 正室之位,虛席相待,姊姊待我們太好了,我和……”   朱若蘭突然加快腳步,行出石洞,冷厲的說道:“陶玉,要他們放下垂索,咱 們一起下谷。”   陶玉道:“咱們都還有十二個時辰的考慮時間。”語聲微頓,高聲接道:“放 下繩索。”   王寒湘應聲山一側黑暗中閃身而出,垂下一條繩索。   朱若蘭道:“琳妹妹你先下去。”沈霞琳依言把索而下。   朱若蘭暗中提氣,左手抓注蠅索,右手仍然緊扣陶玉脈穴,直落谷底,緩步對 群豪停身之處行去。   王寒湘雖想暗施算汁,但恐傷了陶玉,是以不敢施下毒手。   這時群豪早已警覺,紛紛站起身子,暗中戒備。   原來朱若蘭去的時間不短,群豪大都席地而坐,運氣調息。   聞公泰當先迎了上來,眼看朱若蘭牽著陶玉的腕脈,不覺失聲叫道:“怎麼? 朱姑娘生擒了陶玉來了!”   這一聲呼叫,立時使全場為之震動,迎上前來。   天宏大師輕輕歎息一聲,道:“朱姑娘果是天人一般,竟然生擒陶玉而來,唉 !我等還為姑娘擔心哩!”   朱若蘭道:“托諸位之福了。”伸手點了陶玉幾處穴道,右掌一揮,劈在陶玉 腿彎關節之處,陶玉身不由已的一屈雙膝,跪了下去。   靜玄道長道:“姑娘生擒陶玉,救出了楊夫人,但不知是否見到了楊大俠?”   只見一個少林寺僧侶,合掌附在天宏大師耳邊,低言了幾聲,天宏大師目注沈 霞琳,連連點頭,但卻未齊口說話。   朱若蘭應道:“見是見到他了,只是無法救他脫險。”   李滄瀾忍了又忍,還是忍耐不住的說道:“朱姑娘,小婿情形如何?”   朱若蘭道:“令婿生性堅毅,雖然受到了陶玉甚多折磨,但他仍然不失大俠英 雄的氣度。”   李滄瀾輕輕歎息一聲,道:“姑娘生擒陶玉,不知作何打算?”   朱若蘭道:“咱們處身谷底,十分危險,如若有陶玉在此相伴,他們就無法施 下毒手。”   陶玉突然開口,冷冷接道:“那也只有一十二個時辰,過了時辰,他們一樣會 對付你們。”   李滄瀾一舉手中龍頭拐,對著陶玉頭頂,冷冷說道:“如有人敢施暗算,老夫 就一拐先擊碎你的頭殼。”   陶主聰明絕倫,雖然被擒,仍然能默查形勢,心知李滄瀾心中充滿著悔恨氣憤 ,如若頂撞於他,必然將吃大虧,當下默然不語。   聞公泰道:“好小子,你還有一十二個時辰期限,到時如若有個風吹草動,我 聞公泰就一刀一刀的割了你。”   陶玉冷笑一聲,道:“聞公泰,你記著,我陶玉脫險之後,必先血洗你們華山 派。”   聞公泰哈哈一笑,道:“老夫如是怕事,也不會趕到這裡來了,”   天宏大師突然低喧一聲拂號,道:“陶施主,老衲有幾句話,奉勸於你……”   陶玉冷冷的說道:“什麼事?”   天宏大師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老衲想不明白,你和那楊夢寰為什麼不 可以並立江湖……”   陶玉冷笑一聲,接道,“別和我談什麼佛門因果,十二個時辰之後,諸位將陪 我陶某人葬身火窟之中。”   朱若蘭冷冷說道:“陶玉,你如再胡言亂語,我就先讓你嘗試一下那分筋錯骨 的滋味。”   對那朱若蘭,陶玉心中始終存有著一份敬畏和愛慕,朱若蘭那艷絕人寰的美麗 ,動人的風韻,早已使陶玉傾心、但那超人的才慧,冷若冰霜的神情,卻又使陶玉 生出無比的敬畏,當下,閉上雙目,不敢再言。   這當兒,突然亮起了一道閃光,緊接著隆隆雷聲,傳了過來。   朱若蘭站起身子,四顧一眼,道:“天要下雨了,諸位請快找一處避雨所在吧 。”緩步行近陶玉,冷冷接道:“陶玉你不是想用火攻麼?把我等活活燒死於這谷 底之中,可惜天不容你,立時就要下大雨了。”   陶玉冷冷的瞧了朱若蘭一眼,默不作聲。   朱若蘭緩緩說道:“讓你先給我嘗試一下風吹雨打的滋味。”伸出右手,卸下 了陶玉右肩腫處的關節。   陶玉道:“朱若蘭你這般折磨我,為什麼不殺了我/朱若蘭冷冷說道:“想死 麼?沒有那麼容易,你作惡多端,也應嘗試一下這些痛苦。”雙手齊出,片刻間卸 去左肩,雙膝四處關節,接道:“我相信你沒有歸元秘笈上接骨手法,傳授別人, 縱然有人來救你,也不能伸手動你,如是關節銜接處受到損傷,只怕很難復元…… ”   說話之間,大雨已傾盆而下。   朱若蘭高聲說道:“諸位快請到那崖壁之下,找一處躲雨所在。”   陶玉自知難在朱若蘭面前使用手段,當下閉目不言。   朱若蘭牽著沈霞琳,奔向一處崖壁大巖之下,相對而坐。   一道閃光劃過,清晰可見陶玉仰臥在大雨之中。   沈霞琳輕輕歎息一聲,道:“蘭姊姊,咱們當真不救寰哥哥麼?”   朱若蘭道:“自然要救,但咱們不能讓陶玉瞧出來,先把他折磨一番,讓他受 些痛苦,再和他談條件,那就事半功倍了。”   沈霞琳道:“蘭姊姊,我想求你一件事,不知你會不會答應?”   朱若蘭道:“你說吧!”   沈霞琳道:“這一次救不出衰哥哥,那就罷了,如是救出了寰哥哥,今後請姊 姊和我們住在一起,”   朱若蘭微徽一笑,道:“你可是要我也嫁給楊夢寰?”   沈霞琳道:“他視姊姊如天人,有姊姊在一起,我們也可以多計教益……”   她輕輕歎息一聲,接道:“為了感動姊姊,我們婚後數年來一直未同過房,寰 哥哥沒有和我們談過這件事,但心中卻很明白,因此他過的一直很好,把精神放在 習武之上。”   朱若蘭長長吁一口氣,道:“我先得謝謝你和那李姑娘的好意,不過,姊姊亦 有苦衷,你們想再找一個武功高強的姊妹,助他武林大業,姊姊一定幫忙……”   沈霞琳道:“我知道,你要把那趙姑娘嫁給寰哥哥是麼?”   朱若蘭道:“不錯,這些年來,你已大有長進。”   沈霞琳道:“唉!趙家妹妹好是好,才貌武功,無不過人,只不知她的性格如 何?我們能容她,不知她是否能容得我們?”   朱若蘭道:“剛才我看到趙小蝶,她已盡斂狂做之態,論武功她猶在我之上, 有她相助,武林中那裡還有敵手。”   沈霞琳道:“姊姊呢?”   朱若蘭道:“琳妹妹,你要楊夢寰娶上好多妻子?”   沈霞琳嗤的一笑,道:“我不怕,越多越好。”   朱若蘭道:“姊姊只怕不能夠嫁人了。”   沈霞琳奇道:“為什麼?”   朱若蘭道:“因為姊姊現在習了一種武功,不能夠壞去童身。”   沈霞琳抬起頭來,道:“此話當真麼?”   朱若蘭別過臉去,答道:“不錯,姊姊幾時騙過你了。”   沈霞琳心中暗道:寰哥哥不喜女色,只要你名義作他妻子,那就行了……忖思 之間,瞥見火光閃動,四面山壁上,突然出現了十余盞紅燈。   王寒湘站在一塊突巖之上,高聲說道:“谷下那一位作得了主,請和我王某人 答話。”   朱若蘭低聲對沈霞琳道:“去告訴李老前輩,要他作主和王寒湘談判。”   沈霞琳起身行到李滄瀾身前,欠身說道:“朱姑娘要老伯父作主,和那王寒湘 談判。”   李滄瀾站起身子道:“好!”   站起身子,仰望著山壁間的王寒湘,道:“王寒湘,有什麼話,和老夫說吧! ”   王寒湘已然聽見了李滄瀾的聲音,沉吟了一陣,應道:“那位朱姑娘在麼?”   李滄瀾道:“和老夫談也是一樣。”   王寒湘道:“好!在下先下入谷底,再和你仔細談吧!”   急風大雨中,只見王寒湘手攀繩索而下。   李滄瀾想到昔年領導天龍幫時,這王寒湘亦不過自己屬下一位壇主,對自己恭 敬有加,如今形勢,此刻竟要和他以平等之位,談論問題。   忖思之間,王寒湘已然落著實地,行了過來。   他對那李滄瀾有著一份殘餘的敬重,抱拳一揖道:“李只。”   李滄瀾冷冷說道:“不用多禮了。”   王寒湘輕輕咳了一聲,道:“那位朱姑娘現在何處?”   李滄瀾道:“先和老夫談吧,如是老夫作不了主,你再找她不遲。”   王寒湘道:“那也好,我等想換回陶幫主,不知李兄可否作得主意。”   李滄瀾道:“換回陶玉?”   王寒湘道:“不錯。”   李滄瀾道:“用什麼人換?”   王寒湘道:“楊夢寰和趙小蝶,任憑你們選擇一人。”   李滄瀾暗暗忖道:如要天下英雄選擇,只怕都要選那楊夢寰,只不知朱姑娘的 意下如何?   王寒湘看那李滄瀾一直在沉吟不言,忍不住接道:“如是李兄一時間難作決定 ,那就請和朱姑娘商量一下如何?”   李滄瀾道:“好吧!”回頭說道:“琳兒,請朱姑娘來。”   沈霞琳應了一聲,帶著朱若蘭,緩步行了過來。   王寒湘道:“四面山壁之上,都已佈置了桐油浸過的木柴,只待大雨稍住,就 可以燃起投入谷底來了。”   朱若蘭冷笑,道:“就是告訴我這件事麼?”   王寒湘道:“在下必須先說明,凡是在此谷中之人,都無法逃過此一劫數。”   朱若蘭道:“連你也不能了。”   王寒湘哈哈一笑,道:“諸位如此多人,換我們兩條命,王某人死而何憾…… ”語聲微微一頓,道:“不過在下來此,主要是想和朱姑娘談談。”   朱若蘭道:“你說吧!”   王寒湘道:“我等想以楊夢寰或趙小蝶,換回我家幫主。”   朱若蘭道:“兩個人呢?”   王寒湘道:“朱姑娘以二換一,有失公平,如是朱姑娘有能在放了我們幫主之 後,再把他生擒,豈不是可以再換一人。”   朱若蘭冷冷說道:“陶玉已經跟我講過很多次了,還用得著你講麼。”   王寒湘道:“如是要以二換一,在下也不敢作主,必得先去請示敝幫主一聲。 ”   朱若蘭手指那山谷正中,積水數寸的草地上,道:“陶玉就在那裡躺著,你如 自信有能力救他,那就救走了他吧!”   王寒湘道:“姑娘但請放心,王某決不會妄自出手。”   朱若蘭冷笑一聲,道:“最好你出手救他一下試試。”   王寒湘不再答話,轉身直向陶玉行了過去。   凝目望去,只見陶玉閉目臥在積水中,皺著眉頭,顯然有著無比的痛苦。   王寒湘低聲叫道:“幫主。”   陶玉緩緩睜開雙目,道:“不能動我。”   王寒湘低聲問道:“朱若蘭點了你的穴道。”   陶玉道:“她錯開我幾處關節,不解此等手法之人,不可妄動。”   王寒湘低聲道:“幫主被擒,大局主持乏人,屬下自作主意,想以楊夢寰或趙 小蝶換回幫主,但那朱若蘭要以兩人來換幫主。”   陶玉道:“千萬不可,朱若蘭不敢殺我,也無非為了楊夢寰和趙小蝶被咱們留 作人質,如若放了兩人,只怕情勢立刻就要大變。”   王寒湘低聲說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幫主如若能夠脫險,不難再想 出對付他們的法子。”   陶玉道:“朱若蘭智謀過人,咱們要答應以二換一,必將引起她的懷疑,此事 有我來對付她,你快些離開此地。”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如若你會三音神尼的接骨手法,接上我幾處關節,那 就好了。”   王寒湘道:“屬下想來此事未必有何難處。”伏下身子,去握陶玉左臂。   陶玉急急說道:“不可妄動,三音神尼錯人關節,乃是一種獨門手法,你不知 訣竅,妄自動手,那是誠心要我吃苦頭。”   王寒湘呆呆的望著陶玉,無計可施,良久之後,才緩緩問道:“如是那朱若蘭 只用一人交換呢?”   陶玉道:“那就可以答應。”   王寒湘仰起臉來,長長吁一口氣,回身緩步而去,走到朱若蘭的身前,道:“ 敝幫主說,他雖被擒,也不能二換一,有失公允……”   朱若蘭冷冷接道:“我自有法子要他答應,閣下可以走了……”   王寒湘道:“如以在下之意,以二換一,亦無不可,只是敝幫主堅持不允,那 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朱若蘭冷笑一聲道:“現在以二換二了。”   王寒湘呆了一呆,道:“朱姑娘可是要把我王某人也留在此地麼?”   朱若蘭道:“此刻谷底群豪,充滿著激憤,你如不肯束手就縛,只怕立刻有死 亡之危。”   王寒湘仰天長長歎一口氣,道:“諸位人手眾多,我王某人自知非敵……”   朱若蘭接道:“那很好,你既自知非敵,那就不用反抗了,陶玉一向不講信義 ,自是用不著對你講什麼武林道義規矩了。”   王寒湘心中明白,單是一個朱若蘭,他已不是敵手,何況谷中群豪,無一不是 當代江湖中第一流的高手,當下說道:“好!姑娘如是一定要把我王某留在此地, 那就儘管出手。”   朱若蘭道:“琳妹妹,點了他的穴道。”   沈霞琳應聲出手,一指點去。   王寒湘果然是沒有出手封架,任那沈霞琳點中穴道。   沈霞琳連點王寒湘三處大穴,王寒湘身子搖了兩搖,一跤跌摔在地上。   朱若蘭低聲對沈霞琳道:“此人被陶玉所迫,不得不助他為惡,把他放在突巖 之下,讓他避避風雨吧。”   沈霞琳應聲提起王寒湘,行到突巖之下,道:“蘭姊姊,此刻王寒湘被擒,群 兇無首,唉!可惜你那靈鶴玄玉不在此地,不然可以乘鶴而上,救出寰哥哥和趙姑 娘。”   朱若蘭道:“咱們只要留下陶玉和王寒湘,諒他們不敢再傷你的寰哥哥,快些 借此機會,好好坐息一下,也許還要經幾場兇惡之戰。”   沈霞琳道:“蘭姊姊說的是。”緩緩坐下身子,閉目運氣調息。   一夜匆匆而過,第二天濃雲盡散,天氣一片明朗。   太陽爬上了中天,照射著仰臥在地上的陶玉,朱若蘭起身而行,直行到陶玉身 前。   沈霞琳手提長劍,緊隨朱苦蘭身側而立。   朱若蘭冷冷說道:“陶玉再過半日之後,你受傷之處,就無法接上斷骨了。”   陶玉淡淡一笑,道:“過了午時之後,這整個山谷之中,即要被大火燒個寸草 不留,我陶玉勢將被燒死不可,那也不用管傷處如何了。”   朱若蘭冷冷說道:“有你在此,諒他們不敢下手。”   陶玉道:“當他們在我預定的時限之內,仍然不能回去之時,他們就不會再等 待猶豫了。”   朱若蘭道:“不要緊,不論他們是傾油放火,但首先遭殃的總是你陶玉……”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有一件事忘記告訴你,就是那王寒湘,也被我留在這 裡。”   陶玉冷笑一聲,道:“他本不該下來,只因把你朱若蘭估計的太過英雄了。”   朱若蘭冷冷說道:“對付那正人君子,固然是英雄氣概,不斬來使,但對付你 陶玉這等人物,如何也能講英雄氣度。”   陶玉冷冷說道:“姑娘先不要太過高興,在下雖然要葬身火窟,但有姑娘和幾 位掌門人物奉陪,那也是死而無憾了。”   沈霞琳突然一伸寶劍,冷森森的寒芒直逼在陶玉的臉上,說道:“陶玉放火燒 死咱們,咱們就先把他斬成肉泥,他一向自負生的俊美,先把他的臉給劃傷如何? ”   朱若蘭笑道:“不用擔心,有他在此,諒他的屬下,決然不會下手……”   語聲微微一頓,道:“姊姊已有安排,只待陶玉埋伏在四面山峰上的屬下有所 舉動,咱們立刻分頭施襲,我要他眼看著自己一敗塗地,待救出你寰哥哥和趙姑娘 之後,再慢慢的收拾他。”   陶玉四肢重要的關節,都為朱若蘭錯開,武功雖然未失,但卻不敢掙動,稍一 掙動,關節就劇痛無比,昨宵大雨傾盆,在雨中淋了一夜,今日艷陽高照,又在裂 日下曬了半日,以他武功而論,已到寒暑難侵之境,只是不能運功抗拒,這個苦可 就吃的大了,但他自知罪大惡極,縱然開口求饒,亦是難有生望,只好暗裡咬牙苦 撐。   朱若蘭心中之意,原想迫使他熬不住雨打日曬,放了楊夢寰和趙小蝶,再放群 豪出此絕地,卻不料一向畏死的陶玉,這一次竟然能苦撐下去,不肯告饒,鬧成了 僵局。   但她心中明白,此刻如若殺了陶玉,群豪處境,必將更是危險,是以,亦不敢 施下毒手。   這時太陽已稍偏西,到了過午時分,只聽西面山峰上,傳下來一聲長嘯,兩團 火球由山峰上直滾下來,落入谷地,熊熊燃燒起來。   陶玉格格一笑道:“那木塊都經過桐油浸過,燃燒之力,十分強大,眼見這絕 谷之中,即將為大火瀰漫……”   他縱聲一笑,牽動了關節傷處,疼痛無比,話未說完,已自接不下去。   朱若蘭轉眼望去,只見武當門下兩個佩劍道人,分頭奔向兩團火球,脫下身上 道袍,用水濕過把火球撲熄。   朱若蘭四下流顧了一眼,冷冷說道:“這谷底地方不小,以群豪的身手,他們 縱然投桐油浸過的木塊,也是難以傷得群豪。”   陶玉淡淡一笑,道:“這倒不勞姑娘費心,在下已經早已有備,除非他們能夠 肋生雙翅,飛出山谷,決然逃過燒死之危。”   朱若蘭正待答話,突然山峰之上,傳下來一個沉重的聲音,道:“半個時辰如 若還不放回敝幫幫主,整個山谷中將為大火瀰漫,不分男女,一律燒死。”   朱若蘭暗運真氣高聲答道:“諸位如想施展火攻,當首先看到你們貴幫主被火 燒斃的慘狀。”   峰上沉默了一陣,又有人答道:“我家幫主,早已留下令諭,過了今日午時之 後,仍不見他歸來,那就不用等他了。”   朱若蘭心中暗暗忖道:我錯開了他四肢主要關節,讓他在雨水淋泡了一夜,烈 日下曬了半日,這痛苦也夠他受了,如若他真的存下了必死之心,今日之事,倒是 很難善後,玉蕭仙子未有回音之前,不能使他就此死去。   心念一轉,蹲下身去,接上了陶玉四肢關節,道:“如若他們投下火球,你卻 不能掙動,被活活燒斃於此,那未免有些太過殘忍了,此刻我先接上你四肢錯開的 關節,讓你也有逃命的機會。”   但聞一聲長嘯傳了過來,四面山壁間,火球滾滾而下,片刻間落下了數百個, 谷底大部地方都是熊熊烈火。   朱若蘭雖然接上了陶玉四肢關節,但卻又點了他幾處穴道。   天龍幫山壁上埋伏的高手,似是很有計劃,投落谷底的火球,先從四面燒起, 卻把中間空了起來。   顯然存心把群豪先行逼到谷底中央,因那火球一個接一個滾落下來,群豪雖然 身手高強,也不敢動手撲熄,只好向中央避去。   這時谷底四面都燒起熊熊大火,四面山峰上,又投下捆捆桐油浸過的乾柴,使 那熊熊的火勢,更加強烈。   不過頓飯工夫,谷底四周已為大火瀰漫,只餘中間一塊五丈見方的地方,未為 火勢波及。   群豪都被逼退到谷底中央。   天宏大師輕輕歎息一聲,道:“朱姑娘,看來只有冒著火的之險,強行奪路了 。”   朱若蘭道:“四面火勢奇烈,火焰高燃數丈,武功再好,也是不易越過……”   聞公泰接道:“難道咱們就這般的等那火勢近身前,束手待斃不成?”   朱若蘭道:“如若咱們能夠再支持一個時辰,即可有援手趕到。”   聞公泰道:“可惜天公不作美,如若把昨宵一場大雨,等到此刻,火勢再強一 些,也要被那大雨熄去。”   李滄瀾高聲說道:“咱們修習內功之人,忍寒耐熱之能,超越常人甚多,咱們 分批守住四周,不讓那火勢侵入這五丈之內,和他耗上一日也不要緊。”   天宏大師道:“李兄說的不錯,”舉手一揮,兩個手執禪杖的弟子,當先奔向 正西方位,用手中禪杖,挑撲蔓延而入的火勢。   群豪各選方位拒擋火勢入侵。   這些人大都是當代第一流的武林高人,一運氣,耐熱之力甚強,那四面山上的 火球雖仍然不停的拋落谷底,但始終無法侵入五丈之內。   陶玉在朱若蘭和沈霞琳監視之下,搖頭一歎,道:“如若能有一陣強風,那就 不難把你們盡都燒死在這絕谷之中了。”   朱若蘭冷冷說道:“如若今日這絕谷中確然有人燒死,你陶玉是第一個被火燒 死的人。”   陶玉格格一笑,道:“爾後火葬群豪和你朱姑娘,緊接著是楊夢寰、趙小蝶也 相繼被凌遲處死,天下武林精英,至此一網打盡。”   朱著蘭冷笑一聲,道:“你算計雖然不錯,但仍是棋差一著,今日這場烈火, 燒不死我們一人,你陶玉也不會就這般輕易死去……”   陶玉冷冷接道:“為什麼?”   朱若蘭道:“不信你等著瞧吧!”   語聲甫落,突聞幾聲慘叫傳了過來,四面山峰上,各滾下來幾個黑衣大漢,跌 入了大火之中。   聞公泰縱聲長笑,道:“好啊!朱若蘭調遣的人手,已然要連毒龍夫人一起放 回……”   語聲微微一頓,道:“這樣作,你並未吃虧,你和王寒湘兩條命,又得到十個 月喘息機會,換回他們三個人,於你何傷?”   陶玉道:“那毒龍夫人無足輕重,姑娘定要放她,在下自然答應……”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不過,你得信我一次。”   朱若蘭道:“怎麼樣?”   陶王道:“先放了王寒湘,要他傳我之命,放回楊夢寰和趙小蝶,然後姑娘再 放我陶玉。”   朱若蘭道:“好!目下形勢,你已是窮途末路,如你敢用詭計,那是自取滅亡 。”回身拍活王寒湘的穴道。   陶玉右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個玉牌,交給了王寒湘,道:“放了楊夢寰和趙小 蝶,咱們大大的賭他一注。”   王寒湘應了一聲,接過玉牌,道:“朱姑娘請下山去,在左側一處谷口處等候 他們。”放腿疾奔而去。   朱若蘭目睹王寒湘背影消失,提起了陶玉,下峰而去。   陶玉突然格格一笑,道:“如若在下不是被擒,只怕難得享受姑娘一抱。”   朱若蘭右手一揮,拍的一聲,打了陶玉一個耳光,道:“你想佔便宜,我多讓 你吃點苦頭。”   陶玉毫不生氣的笑道:“在下自信才貌不在那楊夢寰之下,何以竟然沒有他那 一份艷福,上至你朱若蘭,下到玉蕭仙子,一個個都對他情意如海……”   朱若蘭加快腳步,一口氣奔到山峰谷口之處,蓬然一聲,把陶玉摔在地上,點 了他幾處穴道,冷冷說道:“你自己想想吧!”轉身繞到谷口,倚身在一塊大巖石 上。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五回】   (此書這裡被誰撕去了兩頁,如果有誰有這兩頁請發一份給我)   大約一頓飯工夫左右,果見楊夢寰緩緩行了過來,他雙腿之上,有如帶著千斤 重鉛,舉步落足之間,十分沉重。   朱若蘭強自忍著心中的激動,裝出一片平靜,倚石不語。   楊夢寰步履蹣跚的走了過來,抱拳一揖,道:“又勞姊姊相救了。”   朱若蘭抬起頭來,望了楊夢寰一眼,緩緩說道:“你受了傷麼?”   楊夢寰道:“雖然受盡了那陶玉的析磨,但幸喜還未落下內傷。”   朱若蘭別過臉去,望遠處一叢山花,緩緩說道:“陶玉就在後面山壁之下,你 去打他幾下,也好一出胸中之氣。”   楊夢寰道:“多謝姊姊”。轉過山角,果見陶玉坐在山壁之下,微斜身軀,倚 在一塊大巖之上,閉目養息。   陶玉聽得步履之聲,睜眼望了楊夢寰一眼,重又閉了起來。   楊夢寰直行陶玉身側,冷笑一聲,道:“陶玉,你想不到也有今天,是吧!”   陶玉談然一一笑,道:“兄弟和那朱姑娘有約,特地遣人去放你出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此刻我陶玉幾處穴道被點,動彈不得,楊兄如想出氣 ,儘管出手,打上兄弟幾掌。”   楊夢寰揚起的右手,重又緩緩放下,道:“我楊夢寰如若打了你,豈不是和你 陶玉一樣了。”   只聽一個嬌脆的聲音叫道:“寰哥哥。”   抬頭看去,只見沈霞琳飛一般的奔過來,沖近楊夢寰身側三步時,突然停了下 來,櫻唇啟動,但卻未說出話,兩行淚水,卻已奪眶而出。   楊夢寰伸出手去,握住了沈霞琳的右腕,低聲說道:“不用哭了,我知道你心 中有很多委曲,以後慢慢的說給我聽吧!”   陶玉看沈霞琳奔過來時,已然閉上雙目,未再瞧看兩人一眼。   只聽朱若蘭的聲音傳了過來,道:“楊兄弟,拍活陶玉雙臂和雙腿上的穴道。 ”   楊夢寰應聲出手,拍活了陶玉四肢穴道。   陶五緩緩站起身干,扶著山壁而去。   顯然他除了四肢被點的穴道之外,還有幾處暗傷。   沈霞琳塵著陶玉逐漸遠去的背影,咬牙切齒的說道:“這人壞極了,我真想追 上去,一劍把他殺死了。”   楊夢寰上侍答活,耳際間傳入了趙小蝶的聲音,道:“楊兄,沈姑娘,蘭姊姊 請你們。”轉身急步行去。   沈霞琳急急迫上去,轉過山彎,卻見朱若蘭盤膝坐在一處山巖之下。頷首說道 :“你們過來。”   兩人並肩行了過去,齊聲說道:“姊姊有何吩咐?”   朱若蘭目光凝注在楊夢寰的臉上,道:“我只占訴你一件事,你要好好的看顧 琳妹妹……”   舉手一揮,接道:“你們去吧!”   楊夢寰、沈霞琳看她神情間,似是有些煩躁,也就不再多言,悄然退了出去。   只見趙小蝶靠在一處山壁上,仰望著天際出神。   沈霞琳緩步走了過去,道:“蝶妹妹,你的身體好些麼?”   趙小蝶道:“我一直很好,多謝姊姊關心了。”   沈霞琳牽著趙小蝶的手,低聲說道:“這些日子裡,陶玉定然用了很多惡毒的 法子對付你。”   趙小蝶輕輕歎息一聲,道:“陶玉把我囚禁了這多時間,使我有時間反省一下 ,唉!那幾年我大糊塗了,不但害得蘭姊姊生氣,而且也連累了姊姊和楊兄,從今 之後,我要好好的做人。”   沈霞琳微微一笑,道:“有你和蘭姊姊,那陶玉本領再大一些,也難再興風作 浪。”   趙小蝶搖搖頭,道:“我在這一段靜坐思過之中,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沈霞琳道:“什麼事?”   趙小蝶道:“在那歸元秘笈最後一頁中,有過一段記載,那是說武學之道,沒 有止境……”   輕輕歎息一聲,接道:“因為那不是述說什麼武功,我也沒有仔細讀它,但此 刻仔細想來,卻是有些不對,似乎那裡面潛存著很多隱密,而且在這些囚禁的日子 中,我曾想了歸元秘笈上的武功,並非是已達止境,陶玉也許……”   只見天宏大師和李滄瀾並肩快步而來,趙小蝶只好住口   不言。   天宏大師合掌當胸,低聲說道:“楊大俠,久違了。”   楊夢寰急急還了一禮,道:“楊某一人安危,勞師動眾,楊某衷心難安……”   一撩長衫,屈膝對李滄瀾跪了下去,道:“見過岳父大人。”   李滄瀾一揮手,道:“你起來,天下英雄為你勞碌奔走,冒險犯難,該去謝謝 他們才是。”   楊夢寰道:“岳父說的是。”   正待轉身而起,趙小蝶一拉楊夢寰,低聲說道:“蘭姊姊可能是中毒了,也許 是受了內傷……”   楊夢寰怔了一怔,道:“什麼?”   趙小蝶道:“你快去就是。”   楊夢寰還想再問,趙小蝶已牽著沈霞琳轉身而去。   楊夢寰輕輕咳了一聲,道:“在下該去道謝一聲才是。”   天宏大師笑道:“多承朱姑娘援手,來此之人大都有驚無險,此刻都在山谷一 端等候楊大俠。”   楊夢寰道:“好,在下就去拜謝他們援手之恩。”   天宏大師望了趙小蝶一眼,道:“姑娘別來無恙。”   趙小蝶道:“我很好,多謝老禪師的關顧。”言罷,愁鎖眉頭,垂首出神。   天宏大師只道她不喜和自己搭訕,悄然轉身而去。   李滄瀾望了趙小蝶一眼,心中暗道:此女胡作非為,武功又高,心目中無大無 小,還是不要惹她為妙,帶著川中四丑轉身而去。   楊夢寰行約數十丈,只見一塊空曠的草地上坐著十餘人。   群豪眼看楊夢寰行了過去,齊齊站起身來。   楊夢寰急行兩步,抱拳一個羅圈揖,道:“楊某何德何能,敢勞諸位千里跋涉 ,我楊某這裡是感激不盡了。”群豪齊齊還禮。   聞公泰哈哈一笑,道:“除了我等幾個先到此地,後面只怕還有高手趕來…… 。”   語聲微微一頓,道:“目下那陶玉已成禍亂之源,楊大俠既已脫困,正好帶咱 們一舉而把他消滅。”   楊夢寰道:“那朱姑娘既在此地,最好能由她主持。”   靜玄道長道:“朱姑娘深謀遠慮,我等難及萬一,想必早已有了對付陶玉之策 。”   聞公泰目光流動,打量四面的山色形勢一眼,接道:“此刻進入這百丈峰的武 林同道,恐怕將數以百計,老朽之意,咱們在對面山峰之上,設下幕帳,以迎接天 下英雄,藉機掃穴犁庭,一舉殘滅陶玉實力,別再給他坐大的機會。”   靜玄道長道:“聞兄高論,貧道甚為贊同,但最好能先和朱姑娘商量一下,再 作主意。”   天宏大師道:“不錯”。   李滄瀾接口說道:“寰兄,你去瞧瞧朱姑娘,咱們在對面山峰之上等候。”   楊夢寰心中亦甚擔心那朱若蘭的安危,當下說道:“小婿立刻就去。”抱拳一 個長揖,轉身而去。   一路返回,竟是未再見到那趙小蝶和沈霞琳。   直待行到朱若蘭適才坐息之處,才見到玉蕭仙子滿臉戚然之色,站在山巖之下 。   楊夢寰輕輕歎息一聲,道:“玉蕭姑娘……”   玉蕭仙子道:“你來了,我帶你去看朱姑娘。”   她似是很急,說完一句活,立時轉身而去。   楊夢寰覺出事態嚴重,也不多問,隨在玉蕭仙子身後奔到一座茅捨外面。   玉蕭仙子低聲說道:“楊相公,進去吧!姑娘就在房內。”   楊夢寰緩步而入,直入內室,只見朱若蘭仰臥一張木榻之上,微閉著星目,臉 上是一片蒼白,不禁心頭黯然,低聲叫道:“蘭姊姊。”   朱若蘭睜開眼睛,望了楊夢寰一眼,緩緩說道:“你還沒有走麼?”   楊夢寰道:“趙姑娘和天下英雄都在這裡,姊姊傷的很重次?”   朱若蘭淡然一笑,道:“不要緊,我有靈鶴可以送我回天機石府,你好好照顧 趙小蝶,只有那縷縷情絲,才可以縛緊她的芳心。”   楊夢寰道:“小弟一切遵命,姊姊不用擔心這些事了,眼下最為緊要的是姊姊 的傷勢。”   朱若蘭似是沒有氣力答話,緩緩閉上雙目,不再言語。   楊夢寰心中大驚,伸出手去,按在朱若蘭前胸之上,只覺她氣若遊絲,似是隨 時可以斷去,不禁急的流下淚來。   正感六神無主,忽聞身後傳來了步履之聲。   回頭望去,趙小蝶和沈霞琳走了進來,急急叫道:“趙姑娘快些來,蘭姊姊情 形不對。”   趙小蝶行近榻前,右手把著朱若蘭的左腕脈穴,右耳附在她前胸之上,聽了一 陣,搖搖頭道:“不像是中毒的樣子。”   楊夢寰道:“不是中毒,那是受傷了。”   趙小蝶點點頭,道:“似是受了很重的內傷。”   沈霞琳道:“這兩日來,我一直未離開她一步,也沒有見她和陶玉動手,如何 會受了傷呢?”   楊夢寰道:“姑娘胸中熟記歸元秘笈,可能瞧出她傷在何處麼?”   趙小蝶道:“不能確定,似乎是真氣岔了經脈,練功走火入魔。”   沈霞琳熱淚奪眶而出,黯然說道:“如若她不來百丈峰,援救咱們,也不會落 得這樣慘局了。”   楊夢寰道:“趙姑娘請仔細想想歸元秘笈上那療傷篇中,可有療救走火入魔的 辦法”   趙小蝶凝目沉思,良久不言。   楊夢寰知她正在用心思索,只好耐心等待。   大約過了一頓飯工夫之久、趙小蝶才搖頭歎道:“我心中沒有把握……”   只聽朱若蘭長長吁一口氣,霍然睜開雙目,挺身坐起,望了楊夢寰三人一眼, 微微一笑,道:“你們不用為我擔心,我只是練功練岔了真氣,只要好好的休息幾 日,就會好了。”   趙小蝶道:“姊姊,你何苦要騙我們。”   朱若蘭笑道:“我幾時騙過你們了,不要打擾我,我要休息一下。”   趙小蝶道:“姊姊,我助你把真氣逼回經道如何?”   朱若蘭緩緩躺了下去,道:“不用費心機了,你無能助我。”   趙小蝶道:“小妹自信有此能力。”   朱若蘭道:“我知道你內功深厚,天下無匹,但卻不適對我。”   趙小蝶奇道:“姊姊,我是越聽越不明白了。”   朱若蘭似是很疲倦,閉上雙目,有氣無力的說道:“我這幾年,真氣是逆轉而 行……”   趙小蝶呆了一呆,還想再問,楊夢寰卻搶先接道:“趙姑娘,她很疲倦,不要 再和她說話了。”   一向倔強的趙小蝶,此刻卻變的無比溫柔,點點頭,緩緩向後退去。   楊夢寰一拉沈霞琳,三人一齊退到室外。   趙小蝶走在最後,隨手帶上房門。   只見玉蕭仙子站在廳中,愁眉苦臉,粉頰淚痕未干。   她似是對那趙小蝶寄望甚重,一見趙小蝶,就忍不住問道:“趙姑娘,朱姑娘 的傷勢如何?”   趙小蝶輕輕歎息一聲,道:“到此刻為止,我還想不出療治她傷勢的辦法。”   玉蕭仙子道:“這麼說來,只有設法送她回到天機石府去了。”   趙小蝶道:“送回天機石府,又能如何?”   沈霞琳道:“奇怪的是我一直不明白蘭姊姊是如何受傷的。”   趙小蝶似是突然有了決定,滿臉堅決的說道:“我想這樣拖延下去,倒不如冒 險一試療治她的傷勢了。”   楊夢寰道:“姑娘有把握?”   趙小蝶搖搖頭,道:“沒有……”   楊夢寰道:“最好是不要冒險。”   趙小蝶道:“如若我不能療治好她的傷勢,或是因手法錯誤,害了蘭姊姊,我 就以死謝罪。”   楊夢寰道:“這個,這個如何可以?”   趙小蝶道:“形勢逼迫,實不容再拖延下去了,倒不如冒險一試。”   楊夢寰默然不言,雙目卻移注在玉蕭仙子的臉上。   玉蕭仙子沉吟了一陣,道:“好吧!咱們姑且一試。”   趙小蝶道:“兩位姊姊,跟我進入室中……”目光轉注到楊夢寰的臉上,道: “有勞在室外等等了。”   楊夢寰道,“三位儘管放心施為,在下守門就是。”   三人步入內室,回手關上房門。   楊夢寰大步出廳,四面查看一下,重又繞回廳中。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仍不見內室門開,不自禁焦急起來。   繞向窗子,只見窗門緊閉,還垂著黑色的窗簾。   這時楊夢寰除了破門而入之外,已然是別無良策,想到趙小蝶如生異心,玉蕭 仙子和沈霞琳都將傷在她暗算之下,更是心如火焚,急的在廳中來回踱走。   突然間響起了幾聲長嘯,遙遙傳了過來。   揚夢寰心中一動,暗道:難道是那陶玉知道了朱若蘭受傷的事,率人施襲不成 ?   心中轉念間,瞥見一個面目丑怪的藍衣婦人,緩步行人室中。   楊夢寰仔細的瞧了一眼,才認出來人是三千羅剎彭秀葦,當下一抱拳,道:“ 彭姑娘。”   彭秀葦緩緩說道:“姑娘的傷勢如何了?”   她聲音中微微抖顫,似是盡力在壓制著心中的激動。   楊夢寰道:“趙小蝶和玉蕭姑娘,現都在內室中查看那朱姑娘的傷勢。”   彭秀葦似要入內,但卻突然改變了主意,緩步退到廳角,肅然而立。   她面容丑怪,喜怒之間,特別鮮明。   楊夢寰心中暗道:香來她心中似是蘊藏了一腔怒火,一旦爆發出來,定是一場 生死之搏……。   忖思之間,突聞木門呀然一聲,兩扇緊閉的房門,突然大開。   只見趙小蝶容色嚴肅的緩步行了出來。   楊夢寰正詩出言相間,趙小蝶雙目淚水已奪眶力出,搖搖頭,說道:“蘭姊姊 說的不錯,我無能幫助她。”   雙手掩面,放聲大哭。   楊夢寰緩步行了過來,道:“趙姑娘,不用哭了,只要你盡了心力,至於能否 療治好朱姑娘的傷勢,那是天命了。”   突然彭秀葦冷冰冰的說道:“玉蕭姑娘,姑娘可是死了麼?”   玉蕭仙子道:“氣息未絕。”   彭秀葦冷冷說道:“姑娘既然沒有死,告訴她不要哭了。”   趙小蝶放下掩面雙手;拭去頰上淚水,凝目望去,只見彭秀葦大步行了過來, 滿含仇恨的掃掠了楊夢寰等一眼,直向房中行去。   玉蕭仙子低聲說道:“她追隨朱姑娘甚久,情意深重,此刻得此兇訊,難免是 情緒激動,形諸於外,諸位要多擔待一點。”   楊夢寰道:“玉蕭姑娘放心……。”   目光轉到趙小蝶的臉上,問道:“那歸元秘笈療傷篇,乃療傷寶典,何以全然 不見效力?”   趙小蝶道:“我也是覺得奇怪,仔細查過之後,才發覺蘭姊姊身上真氣,似是 倒逆而行。”   楊夢寰道:“倒逆而行……”   趙小蝶道:“是啊,因而才使人有著無法下手之感。”   楊夢寰凝目沉思了一陣,突然頭下腳上的倒立起,道:“趙姑娘,你點我腿上 ‘陽關’‘曲泉,兩穴。”   趙小蝶怔了一怔,忽然若有所悟的伸手點了他的“陽關”“曲泉”兩穴。   楊夢寰身體倒立,雖然被點了兩處穴道,仍然以手撐地,倒立不動。   沈霞琳只瞧得大力奇道:“寰哥哥,你這是幹什麼呀?”   但聞楊夢寰沉聲說道:“點我右肋‘天豁’‘天池’二穴。”   趙小蝶應了一聲,又伸手點了楊夢寰右肋兩處穴道。   這時楊夢寰身上有四處穴道被點,但他仍然倒立不動。   沈霞琳低聲間玉蕭仙子,道:“玉蕭姊姊,他們在幹什麼啊?”   玉蕭仙子道:“他們在研究你蘭姊姊的傷勢。”   沈霞琳點點頭,道:“噢!原來如此。”   楊夢寰似是感覺很吃力,喘息著說道:“快檢查我‘手太陰肺經’,是否真氣 倒流。”   趙小蝶伸出纖纖玉手,按在楊夢寰身上。   室中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這是武學上少見的難關,也關係著朱若蘭的生死。   沈霞琳、玉蕭仙子睜著四隻圓圓的大眼睛,望著趙小蝶,心中滿懷希望,也充 滿著緊張。   大約過了一盞熱茶時光,趙小蝶移開按在楊夢寰身上的玉手,順勢拍活他四處 穴道,搖搖頭道:“行集於‘手太陰肺經’中的真氣,遲滯緩慢,並無逆行之征。 ”   沈霞琳緊張的精神,突然一懈,道:“這麼說來,仍是無法救活蘭姊姊了。”   突聞一聲悲切的哭聲傳出來,聲音不大,但卻充滿著哀傷,哭得動人心弦。   沈霞琳大吃一驚,放步向內室衝去。   玉蕭仙子右手一伸,抓住沈霞琳,道:“沈姑娘,不要進去。”   沈霞琳道:“為什麼?我要去看蘭姊姊,她傷勢如是沒有變化,那彭秀葦如何 會哭的如此悲切。”   玉蕭仙子輕輕歎息,道:“此刻她心中充滿了怨怒仇恨,激憤之下,可能會殺 了你。”   沈霞琳呆了一呆,道:“你可是說彭姑娘。”   玉蕭仙子道:“不錯。”   只聽楊夢寰喃喃自語,道:“真氣逆行,經脈倒轉……”摹然抬起頭來,叫: “趙姑娘,咱們再來試試。”雙手撐地,人又倒立起來。   趙小蝶又點了楊夢寰幾處穴道,道:“可曾覺出了真氣逆轉。”   楊夢寰搖搖頭道:“未曾覺得。”   趙小蝶拍活了楊夢寰的穴道,道:“不用試了,這其間定然有著一種竅訣,咱 們不知內情,只怕是無法了然。”   楊夢寰一躍而起,道:“那不是有人傷了她……”   沈霞琳接道:“如是無人傷她,難道蘭姊姊是病了麼?”   楊夢寰道:“是蘭姊姊自己岔了真氣。”   玉蕭仙子突然接道:“是了,是了……”   沈霞琳茫然接道:“玉蕭姊姊,什麼事啊?”   玉蕭仙子道:“朱姑娘正在練習一種武功,尚未練成,但卻聽得楊相公和趙姑 娘的兇訊,因此匆匆趕來……”   趙小蝶道:“不錯了,這幾日裡,她一心想救咱們,和陶玉鬥智鬥力,精神體 力,兩皆困乏,無暇休息,致使真氣走岔了經脈,也就是武家大忌的走火入魔了。 ”   玉蕭仙子黯然說道:“朱姑娘曾對我說過一句話,當時我還未想到如此嚴重, 如今想來,她已是早知道了。”   趙小蝶道:“說的什麼?”   玉蕭仙子道:“她說,如若她有了什麼變故,要把她綁在巨鶴之上,讓玄玉直 飛天機石府,別讓你們知道,當時我還認為姑娘是多慮之言,把陶玉估計過高,卻 想不利她竟是早已先知。”   趙小蝶道:“唉!她自知正在危險之期,卻又不能不下山來救咱們,如其說是 她早有預知,那就不如說其禍必然了。”   只聽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快閃開,讓我過去。”   抬頭看去,只見彭秀葦抱著朱若蘭,大步行出室外。   玉蕭仙子急道:“彭姊姊,你要把姑娘帶往何處?”   彭秀葦冷冷道:“帶回天機石府,姑娘還餘下一口氣,不能讓她死在這等荒涼 之地。”   趙小蝶道:“放下她,我們正在思索救她之法,你如帶她離此,那就……”她 本想說那是死定了,但卻不忍說出口來。   彭秀葦冷冷說道:“你們都是害死朱姑娘的兇手,都給我滾到一邊去……”大 步向外衝去。   楊夢寰身子一側,攔住了彭秀葦的去,道:“彭姑娘……”   彭秀葦怒道:“禍皆由你起,你還有何面目和我說話。”   楊夢寰抱拳一揖,道:“姑娘聽在下一言如何?”   彭秀葦道:“我已經聽過兩回了,快讓開路。”   楊夢寰怔了一怔,暗道:看起來,今日非得動手攔住他了。   心念轉動,淡然一笑,道:“彭姑娘,你如想救朱姑娘的性命,就把她放下來 ……”   彭秀葦厲喝道:“你讓不讓路?”   楊夢寰道:“除非你留下朱姑娘來。”   彭秀葦冷笑一聲,左手抱緊了朱若蘭,右手一揮,疾向楊夢寰前胸拍去。   楊夢寰心知彭秀葦的神志已然有些不清,除非把她制服之外,已是別無他法, 右手一揚,五指反向彭秀葦右腕之上推去。   彭秀葦一手抱著朱若蘭,單余一隻手和楊夢寰惡鬥,但攻勢卻凌厲無比,招招 都是擊向楊夢寰的要害。   楊夢寰擔心傷了朱若蘭,出手不得不小心謹慎。   玉蕭仙子急的大聲叫道:“彭姊姊,趙姑娘和楊相公都正在耗盡心智,思索拯 救朱姑娘的辦法,姊姊如若把朱姑娘帶回天機石府,豈不是害了她麼?”   彭秀葦右手疾揮,連攻三招,迫的楊夢寰退後一步,道:“姑娘適才清醒過來 ,要我以最快速的方法,送她回天機石府。”   玉蕭仙子道:“此事當真麼?”   彭秀葦道:“我為什麼騙你!”   楊夢寰一面封擋彭秀葦的掌勢,一面高聲說道:“姑娘快請停手,容楊某說幾 句話如何?”   彭秀葦道:“誰要聽你的花言巧語。”掌勢更見猛惡。   她懷中抱著朱若蘭,身手雖然大受影響,但卻護住了她大半個身子,楊夢寰只 能攻她右面肋間一處,又不能施展毒手,是以動手打了幾十個照面,一直是攻少守 多。   沈霞琳長長歎息一聲,道:“寰哥哥,不要打了,蘭姊姊大傷之下,你們這樣 打來打去,我想吃虧的仍是蘭姊姊。”   楊夢寰心頭一凜,暗中運氣,眼看彭秀葦一掌劈來,故作讓避不開,左肩一挺 ,硬受一擊。   彭秀葦一掌拍在楊夢寰肩頭之上,蘊蓄在掌心上的內勁,還未發出,楊夢寰的 右手,已橫裡伸了過來,抓住了彭秀葦的右腕,道:“彭姑娘,快放下朱姑娘。”   彭秀葦冷冷說道:“朱姑娘要我帶她回天機石府,除非你們殺了我……”   趙小蝶接道:“這些話我們都未聽到,誰知你說的是真是假……”   彭秀葦怒道:“不是你這臭丫頭被人生擒,朱姑娘怎會趕來百丈峰……”   楊夢寰吃了一驚,暗暗忖道:趙小蝶生性高做,這彭秀葦竟然如此罵她,只怕 要激起她的殺機。   那知事情竟然是大大的出了楊夢寰的預料之外,只見趙小蝶神情平靜的說道: “彭姑娘,你罵的一點不錯,是我拖累了蘭姊姊,但事已至此,已不是責罵幾句可 以解決,目下要緊的是,設法搶救蘭姊姊的性命,你把她帶回天機石府,豈不是要 她等死麼?”   彭秀葦冷笑一聲,道:“死在天機石府,那是比死在此荒涼之地強得多了。”   趙小蝶柳眉一聳,但仍然平和的說道:“蘭姊姊武功高強,並非是傷在陶玉手 中……”   彭秀葦怒聲接道:“你就是說的天花亂墜,也別想讓我信你。”   趙小蝶臉色一變,道:“為了搶救蘭姊姊的性命,休怪我無禮了。”突然一揚 右手,點了過去。   一股暗勁衝了過去,正中彭秀葦的肋間“大包”要穴。   彭秀葦右手被楊夢寰五指緊扣著腕脈要穴,右肋再吃趙小蝶一指點中,左臂力 道亦失,懷抱中的朱若蘭突然向下跌落。   趙小蝶迅速無倫的一伸雙手,接住了向下跌落的朱若蘭,左手一揮,拍活了彭 秀葦左肋的“大包”穴。   楊夢寰一鬆五指,道:“彭姑娘不要見怪……”   彭秀葦穴道被解,脈穴一鬆,立即怒喝一聲,猛向趙小蝶撲了過去。   趙小蝶看她來勢猛惡,生恐傷到了朱若蘭,匆急之下,右手一揚,推出一股暗 勁。   她內功深厚,出手力道非同小可,彭秀葦向前衝進的身子,有如撞在一堵無形 的堅壁之上,悶哼一聲,倒退三步,跌摔在實地之上。   凝目望去,只見彭秀葦面色鐵青,口角間緩緩淚出血來。   趙小蝶似是未料出手一擊之下,竟然把彭秀葦傷的如此之重,不禁一呆。   玉蕭仙子急急伏下身去,扶起了彭秀葦,道:“姊姊,傷在何處?”   趙小蝶急急說道:“傷在內腑,最好先別動她。”   玉蕭仙子果然不敢再動,放下了彭秀葦,道:“趙姑娘,可有救治之法麼?”   趙小蝶道:“我並未用很大氣力,竟然把她傷的如此之重,不過這內傷,在那 歸元秘笈療傷篇上,記述有很詳細的療治之法,只要她心脈未被我掌力震斷,很快 就可以康復。”   玉蕭仙子伸出手去按住彭秀葦前胸之上,道:“她心臟還在跳動。”   趙小蝶長吁一口氣,道:“那就好了。”緩緩把懷中的朱若蘭交給了沈霞琳, 蹲下身子,連點了彭秀葦九處穴道。   玉蕭仙子低聲問道:“你可是在替她療傷麼?”   趙小蝶道:“不錯啊!”   玉蕭仙子道:“點穴療傷,我玉蕭仙子還是初次見到。”   趙小蝶道:“表面看起來,這不似療傷的樣子,其實這是那療傷篇中很重要的 一段記述,你如留心我點她的穴道,或許就明白了。”   玉蕭仙子搖搖頭道:“我還是瞧不明白。”   趙小蝶道:“習武之人最重要的是一口氣,大凡習過內功之人,那一口穿經過 脈的真元之氣,最是重要,我要先點了她的穴道,就是要她逐漸消散的真氣,重行 回聚內腑。”   玉蕭仙子道:“原來如此。”   趙小蝶道:“帶她好好休養去吧!大約在一個時辰之後,再用推官過穴的手法 ,推活我點她的穴道,讓她靜靜養息,那時看她傷勢變化,再作主意。”   玉蕭仙子道:“好吧!後面還有一處宅院,我把彭姊姊移入後面院中養息。” 趙小蝶道:“那很好,”站起身子,從沈霞琳的手中抱過朱若蘭,重又行回內室中 ,緩緩把朱若蘭放在木塌之上。   沈霞琳站起身子說道:“寰哥哥,你和趙家妹子去設法療救蘭姊姊的傷勢,我 在外面巡查,別要讓陶王的人混了進來。”   楊夢寰道:“那就辛苦你了。”   沈霞琳拔出佩劍,出門而去。   楊夢寰隨即轉身,步入內室。   只見趙小蝶站在木榻旁側,呆呆的望著朱若蘭出神。   楊夢寰輕步行近木榻,道:“趙姑娘可曾想出療治蘭姊姊傷勢的辦法。”   趙小蝶道:“很難想,我已經想完歸元秘笈療傷篇上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但 仍然是沒有想出辦法來。”   楊夢寰道:“她身上真氣,倒逆而行,不知療傷方法中,可否倒行呢?”   趙小蝶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楊夢寰道:“如今蘭姊姊傷的很重,不能拿她試驗,如是你想出一個療傷之法 ,心中沒有把握,那就拿我試驗。”   趙小蝶道:“我和蘭姊姊都是女人,還是我來試驗的好。”   楊夢寰道:“這倒不用爭了,重要的是先得想出一個辦法來。”   趙小蝶緩緩坐了下去,道:“讓我仔細的想想看。”   楊夢寰道:“目下蘭姊姊已經是危在旦夕,咱們的時間無多,姑娘可否把那療 傷篇的原文,背誦一遍,在下亦好幫助姑娘想想。”   趙小蝶道:“好吧!大傷不損,大盈若虧……”一字一句的背了下去。   楊夢寰很仔細的用心聽了一遍,果是覺得全篇之中,沒有一處適用於療治朱若 蘭的傷勢。   趙小蝶目睹楊夢寰默默不悟,不禁長歎一聲道:“這些事急不來的,事關蘭姊 姊的生外咱們也不能冒險試驗。”   楊夢寰抬起頭來,緩緩說道:“這就奇怪了!”   趙小蝶一皺眉頭,道,“什麼事奇怪了?”   楊夢寰道:“應該是有途可循,但咱們卻想不出來。”   趙小蝶歎息一聲,道:“咱們慢慢的想吧……”   楊夢寰似是突然想起來一件十分重大之事,說道:“趙姑娘,五年之前,我在 天機石府承你為我療傷,你是否記得呢?”   趙小蝶道:“自然是記得了。”   楊夢寰道:“那時蘭姊姊和你相比,誰的武功高強?”   趙小蝶道:“如若不說謙虛之言,我要強過蘭姊姊一二。”   楊夢寰道:“現在呢?”   趙小蝶道:“現在很難說了,蘭姊姊才慧絕世,我們都難及得。”   楊夢寰道:“如若那歸元秘笈,是天下武學總綱,遵循武學,在這五年中,陶 玉終日研讀,自然是進境最快,你和蘭姊姊該是進境相同,你應該仍然強過她才是 。”   趙小蝶道:“也許我的天資沒有蘭姊姊高,師承雖然一般,蘭姊姊卻後來居上 。”   楊夢寰搖搖頭道:“單論你習武的天份,你決不在蘭姊姊之下,不同的是,蘭 姊姊肯用心去想,你卻不肯。”   趙小蝶歎息一聲,道:“這話不錯,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胡鬧。”   楊夢寰道:“小兄之言,並無責備姑娘之意,我是說蘭姊姊未雨綢纓,早已想 到那‘歸無秘笈’落在陶玉手中,終非了局,因而幾年來,一直在用心思索破解, ‘歸元秘笈’上記錄的武功,也許記的不全,淪入旁道,也許她另辟新徑,尚未有 成,但聞得我勻被擒之事,不得不下山相救,犯了武家大忌,真氣凝結成傷……”   趙小蝶接道:“就算真氣凝結成傷,也不致於真氣倒行啊!”   楊夢寰道:“這就是關鍵所在了,咱們如能找出她從何處著手,能使真氣正常 運行,那就不難解救了。”言罷,凝目思索。   天色暗了下來,趙小蝶燃起火燭,和楊夢寰相對而坐,苦苦思索。   片刻之後,兩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不知時光過了多久。   一支紅燭,完全燃盡,火焰一閃而熄,室中陡然問黑了下來。   趙小蝶輕輕歎息一聲,道:“楊兄,我想出一點頭緒了。”   楊夢寰啊了一聲,道:“什麼頭緒?”   趙小蝶道:“蘭姊姊想使真氣逆行,穴道倒轉,衝破體能上的極限……”   楊夢寰接道:“此事可能麼?”   趙小蝶道:“是否可能,我就不知道了,但現在一個天賦很好的習武之人,在 遇上良師之後,當你成就到登峰造極之時,就會面臨著體能極限的煩惱,就小蝶經 驗而論,這等煩惱亦有很多關限,佛門的般若禪功,和道家的玄門罡氣,大約算是 武功中的最高成就了,等而下之,亦各有關限,所以一個人基礎打定之後,那就永 遠脫不了已定的關限之內,因而武林中有很多等級之分……”   語聲一頓,住口不言。   楊夢寰道:“為什麼不說下去?”   趙小蝶道:“我不知說的對是不對,你是否願意聽下去?”   楊夢寰道:“對不對,此刻卻是難作定論,但在我聽來,卻是大有道理。”   趙小蝶道:“所謂大有大限,小有小關,上乘武學的登峰成就,那就是所謂體 能極限了,就算你再有很多時光,也無法再向前行進一步。”   楊夢寰道:“有些道理。”   趙小蝶道:“四年之前,我亦面臨著這種煩惱,但我卻不去想它,也不再苛求 ,我遊盪於江湖之上,弄情自娛,擺脫去一大難關。”   楊夢寰道:“你面臨體能極限邊際之時,不知有些什麼感覺??   趙小蝶想了一陣,道:“第一個感覺到武功愈練愈差,每一次調息過後,感覺 都不相同,有時覺著真氣流暢,似是要離地飛去,有時卻感覺疲倦難支,似是剛經 過一場惡戰……”   楊夢寰筵:“決說下去。”   趙小蝶道:“好像是有人來了。”   楊夢寰一躍而趄,道:“你不要出去,留在這裡保護蘭姊,我去瞧瞧。”   轉身奔出室外。   趙小蝶輕輕歎息一聲,站起身子,行到室門處,向外望去。   楊夢寰奔出室外,折向院中,一縱身躍上屋面,凝目望去,只見遠處一點火光 ,忽明忽暗。   這時那守在後宅看顧彭秀葦的玉蕭仙子,亦似是聞得警兆,急急躍出室門,翻 房越屋而去。   楊夢寰看到她執蕭而奔,並未喝問,反而一伏身子,避開玉蕭仙子的視線,然 後長身而起,由屋後繞向那隱現的燈光奔去。   他心中充滿凝問,猜不出來人是誰,陶玉大遭慘敗,除非得到新援,決然不敢 再來相犯,何況天宏大師等武林高手尚在附近……。   心念轉動問,人已奔近那隱現的燈光。   凝目望去,只見一盞氣死風燈,高吊在一株白松之上,夜風強勁,那燈光常被 夜風吹的隱入密茂的松葉之中,忽隱忽現,乍暗乍明。   楊夢寰目注燈球,略一忖思,立時折向原路轉去一行近茅捨,果然已有了強敵 相犯。   只見玉蕭仙子手舞長蕭,沈霞琳揮動式劍,和陶玉兩個化身,打在一起。   陶玉選擇的四靈化身,無論面貌、身材無一不和陶玉相似,加上那服飾、兵刃 和那破著的左腿,就算天天相見,也無法分辨他和陶玉有何不同之處,除非在武功 之上,看出他們的身份。   楊夢寰已和陶玉交手數次,一瞧兩人出手劍招,已知這兩人都是陶玉的四靈化 身中的人物。   奇怪的是:陶玉在新遭大敗之後,這兩人何以還敢登門相擾。   當下隱起身子,暗中瞧著。   玉蕭仙子和沈霞琳無能勝得陶玉,但對付陶玉這四靈化身的人物,那卻是綽有 餘裕,三十個照面之後,兩人都已搶得上風。   沈霞琳心中對陶玉之恨,有如刺骨椎心,看這人形似陶玉,激起心中暗藏之恨 ,長劍狠招頻施,招招都是致命的攻勢。   又過十餘個照面,陶玉兩個化身,已被迫的險象環生。   但聞兩人同時大笑一聲,各自振劍攻出一招。   這一招奇幻凌厲,迫的沈霞琳和玉蕭仙子各自退了一步。   陶玉這兩個化身,本可藉機搶得主動,出劍反擊,但兩人不進反退,躍後五尺 ,喝道:“住手!”   玉蕭仙子橫蕭說道:“什麼事?”   左側一人冷然說道:“楊夢寰在麼?”   他們不但面貌形態酷似陶玉,連舉動和說話神情、聲音、語氣也是無一不酷肖 陶玉。   沈霞琳道:“找我寰哥哥有什麼事?”   左面一人答道:“咱們有一信奉上,但家師交代,必得面交楊夢寰才行。”   沈霞琳正待接口,楊夢寰已然緩步而出,道:“楊某在此。”   陶玉那兩大化身,突然轉過身子,仔細打量楊夢寰,低語一陣,才由左側一人 中,從懷中摸出一封密函,遞了過去。   楊夢寰摟過密函,在手中掂了一下,道:“兩位還有什麼事?”   兩人齊聲應道:“我等來此,只為了送信而來,如今信已送到,自然別無事故 了。”   楊夢寰道:“你們商量一下,只許一人離去,不論你們那個留在這裡都好。”   陶玉的四靈化身,個個相貌酷似,如是站在一起,連楊夢寰也無法分辨得出誰 真誰假。   陶玉派來兩個四靈化身,左面一人望了楊夢寰一眼道:“楊大俠可是想留下我 等麼?”   楊夢寰淡淡一笑,道,“不錯,但我只留一人”   右面一人接道:“咱們送信而來,並無其他之意。”   楊夢寰道:“因此在下亦無殺害兩位之心……”   語聲微微一頓,道:“陶玉如被形勢所迫,你們四靈化身就是他替死的人,要 想剪除陶玉,不得不先把四位先行擒除。”   玉簫仙子突然接口說道:“楊大俠已然心存忠厚了,如若以我之見,兩位都得 留下。”   兩人相互望了一眼,齊齊舉起手中金環劍,道:“如是我等都不願留下呢?”   楊夢寰冷笑一聲,道:“那只有兩途可循。”   左面一人道:“請教楊大俠。”   兩人心知難是楊夢寰劍下之敵,故而不敢冒昧出手。   楊夢寰緩緩從沈霞琳手中取過長劍,道:“在下留兩位之一,並無殺害之心, 只是未雨綢纓,免得陶玉日後借仗四位,惑人耳目,兩位如各斷兩指,以示和陶玉 有別,那就儘管離去。”   長長吁一口氣,接道:“除此之外,兩位只有憑仗武功,衝出此地了。”   陶玉派來送信的二靈,相互望了一眼,左面一人突然拋去了手中金環劍,道: “咱們兩人,也非他之敵,如其相搏,不如留下一人。”   右首一人道:“在下留此,己兄去吧!”   左面一人道:“還是小兄留此!”   楊夢寰歎道:“兩位的舉動、面貌無一不似陶玉,但為人心術,卻是和陶玉大 不相同了。”   只聽左面一人喝道:“你還不快走,如果楊夢寰改了心意,咱們誰也走不成了 。”   右面一人道:“我回去見著師父之後,說明經過,要師父設法救你。”舉劍護 身,拔步奔去。   楊夢寰閃到上一側,讓開了一條去路。   玉蕭仙子突然欺進一步,冷冷說道:“你是四靈排行第幾?”   那人道:“在下玄武。”   楊夢寰舉手一指,點了他的穴道,冷冷說道:“你相信陶玉會來救你麼?”   玄武穴道雖然被點,但口仍能言,緩緩說道:“家師在那封函之中,已經寫的 十分明白,楊大俠看過就知道了。”   楊夢寰道:“你送到此信,任務已完,看與不看,不關你的事了……”   目光轉到玉蕭仙於臉上,接道:“好好看著他,如是他妄想逃走,殺了他就是 。”   玉蕭仙子道:“可要廢除他的武功。”   楊夢寰道:“只要他沒有逃走的舉動,暫時不用廢他武功。”   玉蕭仙子應了一聲,冷然對玄武說道:“你都聽到了,最好知趣一些。”   玄武道:“如若在下有逃走之念,也不會留在這裡了。”   楊夢寰心中惦念朱若蘭的安危,急步行入靜室之中。   抬頭看去,只見趙小蝶伏在朱若蘭前胸之上,正在哀哀低位。   楊夢寰吃了一驚,急急行了過去,道:“趙姑娘,蘭姊姊傷勢有了變化了麼? ”   趙小蝶緩緩抬起頭來,拭去臉上淚痕,道:“恐怕是不行了”   楊夢寰伸出手去,按在朱若蘭前胸之上,只覺她心臟跳動之力,微弱異常,似 是隨時可以斷去,不禁一皺眉頭,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趙小蝶道:“那歸元秘笈療傷篇上記載之法,不能療治她的傷勢,我實在想不 出別的辦法了。”   楊夢寰鎮靜了一下心神,道:“陶玉派人送來一,封密函,咱們先打開瞧瞧。 ”   趙小蝶奇道:“陶玉派人送給你?”   楊夢寰道:“不錯,其人詭計多端,這封密函之中不知寫的什麼?”   趙小蝶道:“當心他在信上用毒,你要小心一些了。”   楊夢寰取出密函,仔細的瞧了一陣,才用手啟開信封。   趙小蝶道:“我替你燃火燭。”   幌燃了火招子,又燃起一支新燭。   楊夢寰展開函箋望去,只見上面寫道:“如若在下的料斷不錯,朱姑娘受了很 重的傷,她雖然有能救了你們,但自己卻無能自保……”   趙小蝶站在楊夢寰身後,瞧的十分情楚,不禁吃了一驚,道:“這陶玉怎會知 道呢?”   楊夢寰道:“確實有些奇怪!”   趙小蝶道:“如若早知道蘭姊姊要受重傷,決然不會放咱們了。”   楊夢寰道:“不錯,以那陶玉的為人而論,確該如此。”   趙小蝶道:“因此我想他定然是放了咱們之後,才知道蘭姊姊受傷的,寫這封 密函來,用心在故弄玄虛……”   輕輕歎息一聲,道:“楊兄,不是小妹多慮,不知咱們身側之人,是否會有陶 玉的奸細。”   楊夢寰沉吟了一陣,道:“霞琳恨陶玉有如刺骨,玉蕭仙子和彭秀葦都是久年 追隨蘭姊姊的人,這些人應該是都靠得住,自在不會是奸細了。”   趙小蝶道:“唉!這就叫人想不通了。”   楊夢寰聽得趙小蝶如此一說,心中亦不禁動了懷疑,暗道:這活倒也不錯,蘭 姊姊受傷的事,陶玉怎會知道。   口中卻說道:“咱們先看完陶玉的信再說。”   向下看去,只見寫道:“當今武林之世,除了在下之外,再無人能救朱若蘭的 命,不論楊兄是否相信,朱若蘭卻已經危在旦夕,如是她氣息微弱到了難以為繼之 時,楊兄可用鎖脈手法,封閉‘神藏’‘神封’‘日月’三大要穴,可使她氣息轉 強,等待兄弟趕往相救……。”   楊夢寰心中一動,腦際中靈光連閃,左手拉開趙小蝶,一臉產肅,右手緩緩向 朱若蘭前胸之上點去,暗運功力,封閉朱若蘭前胸上三大要穴。   這手法,果然有著神奇無比的效果,朱若蘭微弱的氣息,突然轉強。   趙小蝶只瞧的柳眉緊皺,道:“楊兄,這是怎麼回事啊!”   楊夢寰道:“在下適才那想到卯何使蘭姊姊的微弱氣息轉強,但卻一直想不出 用何方法,直待看到了陶玉信上所言,才恍然大悟。”   趙小蝶道:“陶玉怎會知道呢?”   楊夢寰道:“也許那歸元秘笈上,別有記載……”   趙小蝶搖搖頭,道:“不會的,那‘歸元秘笈’的記述,我都能字字背出,如 若那‘歸元秘笈’上有此記載,我豈有不知之理。”   楊夢寰凝目沉思了一陣,道:“趙姑娘,如若那‘歸元秘笈’之間,還夾有別 種記述,是否有可能呢?”   趙小蝶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楊夢寰道:“除非是陶玉像蘭姊姊,要不然就是他已在那‘歸元秘笈’上,找 到了和蘭姊姊所習的武功,同一道上的武學記載。”   趙小蝶道:“我不信那陶玉能和蘭姊姊一般的聰明。”   楊夢寰道:“就是算他和蘭姊姊一般的才智,但蘭姊姊也比他早知數年……” 語聲突頓,抬起頭來,望著趙小蝶道:“蘭姊姊可曾瞧過那‘歸元秘笈,麼?”   趙小蝶道:“瞧過,但只是匆匆一遍,就交還了我。”   楊夢寰道:“這就是了,陶玉曾經大言不慚,再過數年,武林中都不是他的敵 手,當時還不覺什麼,此刻想來,只怕是早已……”   只聽木門呀然,沈霞琳推門走了進來,道:“寰哥哥,陶玉要見你。”   楊夢寰微微一怔,道:“陶玉要見我?”   沈霞琳道:“不錯,他已到了茅捨門外。”   楊夢寰道:“是陶玉?還是他四靈化身中人?”   沈霞琳道:“是陶玉。”   楊夢寰望了趙小蝶了眼,道:“姑娘好好保護蘭姊姊,我去瞧瞧。”   趙小蝶道:“你一人只怕非他之敵,我和你一起去。”   沈霞琳道:“我留這裡,看顧蘭姊姊。”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六回 以命換命】   楊夢寰心知陶玉的武功,已然今非昔比,當下也不再堅持緩步向外行去。   趙小蝶緊隨在楊夢寰的身後,走出茅捨。   抬頭看去,只見陶上赤手空拳,站在茅捨之外。   楊夢寰冷寒一聲,道:“你是真的陶玉麼?”   陶玉微微一笑,道:“不錯,貨真價實的陶玉。”   楊夢寰道:“找在下有何見教?”   陶玉道:“朱若蘭傷了我,而且傷的很重。”   楊夢寰道:“閣下來此之意,可是想要朱若蘭療治你的傷勢麼?”   陶玉道:“如講療治之法,我陶玉比她朱若蘭還要清楚一些。”   楊夢寰道:“那閣下又何因到此呢?”   陶玉道:“如是我陶玉料斷不錯,朱若蘭也受了很重的傷。”   楊夢寰道:“是又怎樣?”   趙小蝶冷笑一聲,道:“就算你沒有受傷,我也不信你能勝了我。”   陶玉道:“在下此來,並無和兩位動手之心。”   趙小蝶道:“大約你自知不敵。”   陶玉道:“在下心中若沒有幾分把握,也不敢來此和你們相見了。”   趙小蝶道:“楊相公大俠氣度,英雄性格,他也不會殺你,但我趙小蝶管不了 許多。”突然一側身子,越過了楊夢寰,緩緩揚起右掌。   陶玉冷笑說道:“你可以殺我陶玉,但你們卻不能不救朱若蘭。”   楊夢寰突然叫道:“趙姑娘不可造次。”   趙小蝶退到一側,楊夢寰側身而上,道:“你能救得了朱姑娘。”   陶玉道:“不錯。”   楊夢寰道:“你為人太過陰險,對你的話,咱們不能全信,因此咱們必得問個 明白才行。”   陶玉道:“你如心中有疑,儘管問我就是。”   楊夢寰道:“你要如何療治那朱姑娘的傷勢?”   陶玉道:“我先講出她受傷之徵兆,如是不錯,兩位再相信我不遲。”   楊夢寰道:“好吧!你說說看。”   陶玉道:“她真氣倒行,凝聚內腑,人早已呈暈迷不醒之狀。”   楊夢寰呆了一呆,道:“不錯。”   趙小蝶接道:“不能信他,也許早已有人告訴了他蘭姊姊暈迷的事。”   楊夢寰回顧了趙小蝶一眼,沉聲對陶玉說道:“告訴我,你如何能療好她的傷 勢?你有些什麼需求,我不信你只是為了療治朱若蘭的傷勢而來。”   陶玉道:“我並非要救朱若蘭的命,而是為了自救,朱若蘭大約早已知道此番 下山甚為兇險,因此暗中對我施了毒手……”   趙小蝶輕輕歎息一聲,道:“蘭姊姊未雨綢纓,那是比我們高明多了。”   陶玉道:“朱若蘭用什麼手法傷了我,迄今我仍是有些不明白,但卻使我隱隱 覺著,兩處經脈日漸硬化,如是朱若蘭一旦死去,只怕當今武林之中,再也無人能 夠療治我的傷勢了。”   楊夢寰道:“原來如此,你是求命而來了。”   陶玉微微一笑,道:“不是求命;而是換命。”   趙小蝶道:“你為人信用太壞,先療好朱姑娘傷勢之後,我們再為你療傷不遲 。”   陶玉道:“那是自然,如是朱姑娘傷勢不好,兩位縱有療我陶玉傷勢之心,只 怕也無療治我傷勢之能。”   楊夢寰道:“在下再相信你一次,姑且一試。”   趙小蝶道:“你如想搗鬼,我就把你一刀一刀的剁碎。”   陶玉道:“朱姑娘的傷勢,不是一兩天可以治好,咱們得遷往一處隱密安全所 在。”   楊夢寰略一沉吟,道:“好吧!我和閣下同行……”目光一掠趙小蝶道:“趙 姑娘請抱著朱姑娘走在後面。”   陶玉道:“就依兩位之見,在下帶路。”轉身行去。   楊夢寰緊隨陶玉身後,趙小蝶抱著朱若蘭走在最後。   行約三四里,轉過兩個小彎,陶玉揚手指著崖壁道:“在那山崖,有座石洞, 有著一夫當關,萬夫難渡之險,咱們到那山洞中去吧……”   趙小蝶冷冷說道:“怎麼?你可是在那山洞有了佈置?”   陶玉淡淡一笑,道:“那山洞只有一個入口,兩位之中不論那個,只要守在洞 口,就足以拒擋攻襲之敵。”   楊夢寰抬頭瞧了一眼,只見距地二十餘丈的山壁之間,果然有著一座山洞,下 面山壁,一片陡削,當下說道:“閣下為什麼定要在那山洞之中養息傷勢?”   陶玉目光轉動,掃掠了楊夢寰和趙小蝶一眼,道:“兩位怕我陶玉手下之人加 害,我陶玉也同樣的不得不作防備,我相信兩位不致向我陶玉出手,但九大門派中 人,我就難說,當今之世,恨我陶玉之人太多,萬一有人出手加害於我,屆時只怕 兩位電難阻止。”   趙小蝶冷笑一聲,道:“你別大自信。”   陶玉道:“最低限度宋若蘭傷勢未好之前,兩位不致對我下手。”   楊夢寰道:“療治朱姑娘的傷勢,不知要多氏時間?”   陶玉道:“多則七日,少則三天。”   楊夢寰道:“那還得備一一些食用之物。”   陶玉道:“不敢勞駕,在下已經代為備好了。”   楊夢寰道:“好吧!閣下帶路,咱們先上去瞧瞧。”   陶玉搖搖頭,道:“我傷勢不輕,已無能攀登削壁,還得楊兄相助一臂之力。 ”   楊夢寰略一沉吟,道:“好吧!”右手伸出,抓注陶玉右腕,借矮松、山石攀 登而上。   這是一座天然的石洞,深約兩丈,寬約八尺,洞中果然早已儲存食用之物。   楊夢寰四顧一眼,不見有何埋伏,隨即招呼趙小蝶攀登而上。   陶玉口中雖然言笑自若,但他內傷卻似十分沉重,靠在石壁之上,閉目而立。   趙小蝶放下朱若蘭,冷冷說道:“現在可以動手了吧?”   陶玉道:“在下的傷勢甚重,必得坐息一陣才行。”行到石洞一角,盤膝而坐 。   楊夢寰緩步行到陶玉身側,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道:“閣下準備幾時動手療治 朱姑娘的傷勢。”   陶玉道:“讓兄弟坐息一陣如何?”   趙小蝶舉步一跨,行近陶玉身側,道:“最好先說出療治朱姑娘傷勢之法,讓 我等想想,再作決定,如是你想要花樣,這石洞就是你葬身之地。”   陶玉長吁一口氣,道:“朱姑娘真氣倒行,凝集於內腑成傷,對是不對?”   楊夢寰道:“不錯。”   陶玉道:“那凝集於內腑的真氣,如不早日疏導,七日之後,即將成為不治之 傷……”   楊夢寰接道:“你可有療治之策。”   陶玉道:“如若在下沒有療治之策,那也不會來見兩位了。”   楊夢寰道:“奇怪的是你為什麼要救她?”   陶玉格格一笑,道:“原因非常簡單,朱若蘭傷了我,如是我不把她救活,只 怕沒有人能療治我的傷勢。”   趙小蝶冷笑一聲,道:“我說你不是好人,怎會忽然發起善心來了。”   陶玉淡然一笑,道:“在下縱然真發善心,當真做幾件好事,只怕別人也不會 相信。”   楊夢寰望了朱若蘭一眼,道:“要如何才能救她,你現在可以說了。”   陶王道:“我說一句,你照著做一句……雙目轉到朱若蘭的身上,接道:“她 傷勢看去雖重,但如能及時療治,很快就可以復元。”   趙小蝶道:“那你快點說啊!”   陶玉道:“兩位想想看,我陶玉會是這樣好的人麼?”   楊夢寰道:“你有什麼條件,說吧!”   陶玉道:“我只要你說一句話!”   楊夢寰道:“什麼話?”   陶玉道:“兄弟療治好朱若蘭傷勢之後,朱若蘭亦得療治好我的傷勢,在這石 洞中養息療傷之期,彼此不得出手傷害。”   趙小蝶道:“出此石洞呢?”   陶玉道:“那就各憑手段,拼個你死我活了。”   楊夢寰略一沉吟,道:“好!我答應你。”   陶玉微微一笑,道:“先點她‘缺盆’‘雲門’‘三突’三穴。”   楊夢寰呆了一呆,道:“這三處穴道……”   陶玉接道:“如是害了朱若蘭,我陶玉給她償命,你只管出手就是。”   楊夢寰略一沉思,揚起右手食中二指點向朱若蘭的穴道。   陶玉接道:“逼她倒行真氣回聚丹田。”   楊夢寰道:“如何一個逼法?”   陶玉道:“作你內力,逼她真氣回集,然後一路點她‘天容’‘承滿’‘梁門 ’‘太乙’諸穴……”   趙小蝶道:“從未聽說過,療治傷勢時,要點這多穴道。”   陶玉道:“趙姑娘別忘朱若蘭傷勢不同,如是人人可以療治,諸位也用不著陶 玉了。”   楊夢寰依言施為,一面逼使朱若蘭流動的真氣回集丹田,一麵點了朱若蘭的穴 道。   陶玉道:“現在可以讓她休息一會了。”言罷,閉目而坐。   楊夢寰停下手來,回顧了陶玉一眼,道:“現在該當如何?”   陶玉緊閉著雙目,緩緩答道:“讓我休息一會,也給我一個仔細想想的時間。 ”   楊夢寰望著趙小蝶苦笑一下,默然不語。   趙小蝶冷冷說道:“陶玉,你可知道,此時何時,此地何地,我可以立刻把你 置於死地。”   陶玉淡淡一笑,仍然閉著雙目,說道:“不錯,不論兩位之中,何人出手,都 可以立時把我置於死地,但兩位別忘了,在下死去之後那朱姑娘亦將斷絕生機。”   趙小蝶冷哼一聲,道:“陶玉,你不要激起我的殺機。”   陶玉啟目一笑,重又閉上雙目,不再言語。   趙小蝶柳眉聳動,緩緩舉起右掌。   楊夢寰右手一伸,攔住了趙小蝶,暗施傳音之術,道:“趙姑娘,小不忍則亂 大謀,還望姑娘多多忍耐一下。”   趙小蝶長長吁一口氣,緩緩收回有掌。   陶玉似是毫無所覺,仍然是緊閉著雙目而坐。   大約過了一頓飯工夫之後,日光隱隱透進洞來。   陶玉緩緩睜開雙目,望著楊夢寰道:“用手按在她丹田之上,試試看真氣是否 已回集於丹田之中了?”   楊夢寰一皺眉頭,道:“這個請趙姑娘試試吧!男女有別,有很多不便之處。 ”   陶玉冷冷說道:“救人大事,還有什麼男女之分,楊兄不用假惺惺了。”   楊夢寰無可奈何的伸出手去,按在朱若蘭丹田要穴之上,只覺真氣充塞,果然 真氣都被逼入了丹田穴中,當下說道:“真氣已聚丹田。”   陶玉冷冷說道:“現在你要小心行事了。”   楊夢寰道:“在下洗耳恭聽。”   陶玉道:“朱若蘭強施真氣逆行於經脈之中,因為火候不到,才凝結成傷,現 在要使那聚於丹田的真氣,返逆正行,才可使她傷勢復元。”   楊夢寰道:“可是用導引之法,使她真氣行於正脈。”   陶玉道:“不錯。”   楊夢寰不再多問。暗運內勁,右手引動朱若蘭的真氣,左手施展推宮過穴的手 法,緩緩推拿朱若蘭的穴道,引導緩行。   足足耗費了一個時辰之久,楊夢寰累的滿頭大汗,才把朱若蘭聚集丹田的真氣 ,引入正經穴脈。   只聽朱若蘭長長吁一口氣,緩緩坐起身子,望了陶玉一眼,道:“你可是求命 而來。”   陶玉道:“求命還命,兩無虧欠。”   朱若蘭冷笑一聲,道:“陶玉,我問你一件事,不許你胡扯支吾,激起了我的 怒火,我立刻置你死地。”   陶玉淡然一笑,道:“那要看你問什麼了?”   朱若蘭臉色凝重,冷然說道:“你可是由那‘歸元秘笈’上看到真氣逆練的武 功?”   陶玉道:“不錯……”   趙小蝶失聲叫道:“那‘歸元秘笈’上,字字句句,都已經深記我的心中,怎 的我未瞧到那些記載呢?”   陶玉道:“‘歸元秘笈’上寫的明明白白,姑娘沒有看到,那只怪姑娘的眼拙 了。”   趙小蝶要待發作,朱若蘭搶先說道:“那‘歸元秘笈’之上,想必另有夾層, 上面記述了真氣逆練的武功。”   陶玉道:“不錯,朱姑娘果然才智過人。”   朱若蘭長長吁一口氣,道:“你練過了?”   陶玉微微一笑,道:“我如未曾練過,如何能夠知道。”   朱若蘭道:“唉!天機真人和三音神尼,果然是一代絕才,看將起來,任何武 功範疇,都無法脫出兩人的預見之中了。”   陶玉道:“不錯,那‘歸元秘笈’之上,記述著很詳細修習之法,可惜的是兩 人亦未練過逆行武功,是以未提過練成之後的威勢如何,逆經行氣,人體上有何變 化。”   朱苦蘭冷笑一聲,道:“你為人一向陰沉,今日怎的一反常性,說出了此等坦 白之言?”   陶玉道:“區區自知騙你不過,那也不用枉費心機了。”   朱若蘭道:“只怕是用心不只如此。”   陶玉道:“姑娘定要知道,在下也只好再說清楚些了……”   楊夢寰冷冷接道:“定然是閣下練功,遇上困難,想向姑娘討教。”   陶玉望了楊夢寰一眼,道:“士別三日,刮目相看,想不到楊兄也學得這般聰 明了。”   朱若蘭道:“你可是認為楊夢寰天份不及你陶玉麼?”   陶玉格格一笑,道:“三年之後,天下武林同道,能和我陶玉一較長短之人, 唯你朱姑娘一人而已了!”   朱若蘭道:“好大的口氣。”   趙小蝶突然伸出纖手,抓住了陶玉右腕,道:“楊相公答應了不殺你,但卻沒 有答應不許動你,我要挑斷你右腕筋脈。”   陶玉臉色一變,道:“我早該廢了你的武功。”   趙小蝶道:“可惜是為時已晚。”   朱若蘭輕輕歎息一聲,道:“蝶妹妹,放開他。”   趙小蝶緩緩放了陶玉右腕,道:“小妹遵命。”   陶玉淡然說道:“朱故娘不失巾幗英雄的氣度。”朱若蘭道:“這倒不用你來 誇獎……”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陶玉,我要問你一句話。”   陶玉道:“就在下目前處境而言,就是不願聽也得聽呀。”   朱若蘭道:“你是想死呢,還是想活?”   陶玉道:“在下如是想死,也不會找你朱姑娘來了,我療好你的傷勢,用心就 在以命換命。”   朱若蘭道:“你對人處處用詐,不講信義,對你這等人,就算失一次信,也算 不得罪大惡極。”   陶玉道:“姑娘請說清楚吧,但得陶玉能力所及,我是無不答應。”   朱若蘭道:“楊夢寰英雄氣度,他心中雖然恨你入骨,但卻不會殺一個沒有抗 拒力量之人,我朱若蘭承你療治傷勢,倒也不便出手殺你,但趙小蝶可以出手,她 和你既無約言,自是可任意而為,你如想保得性命,只有一個辦法,交還她的‘歸 元秘笈’。”   陶玉道:“本當遵命,只可惜在下並未帶在身上。”   朱若蘭道:“那只有殺你以絕後患了。”   陶玉道:“在下早有安排,我如三日之內不能回去,那‘歸元秘笈’即將為他 人所有,你殺了我一個陶玉,十年後,將有十個陶玉為害江湖……”   朱若蘭道:“我不信世間還有比你陶玉更壞的人。”   陶玉笑道:“這個姑娘只管放心,世間比我陶玉更壞的人,何止千百,在下選 擇取得‘歸元秘笈’之人,自然都是我陶玉覺著可承我衣缽之人……”   長長吁一口氣,接道:“除此之外,在下是無不答允。”   朱若蘭沉吟了一陣,道:“你可記得那逆練真氣原文要決。”   陶玉道:“字字句句,都記的十分清楚。”   朱若蘭道:“能不能將原文默寫出來。”   陶玉道:“自然是能了。”   朱若蘭道:“好!那你就默寫出原文如何?”   陶玉道:“這個在下答應,不過在下亦有一事請問姑娘。”朱若蘭道:“什麼 事?”   陶玉道:“在下默寫原文之後,又有誰能保障我陶玉安全離此。”   朱若蘭道:“我!我先療好你的傷勢,然後再放你安全離此。”   陶玉道:“姑娘一向言而有信,這個在下倒相信得過……”目光四顧,接道: “但這裡沒有紙筆,亦是枉然。”   朱若蘭道:“你只管一字一句的背出來,就沒有你的事了。”   陶玉道:“姑娘先請療治我陶某人的傷勢如何?”   兩人對坐論謀,各逞口舌之能。   朱若蘭略一沉吟,道:“你的傷勢不重,一日半日內,決不會死。”   陶玉道:“姑娘之意,可是要待我陶玉將死之時,才肯替我療治傷勢麼?”   朱若蘭道:“那倒不是,只要你能夠謹守信諾,我不但可以助你療好傷勢,而 且還保證你平安離開此地。”   陶玉道:“好吧!我背‘歸元秘笈’上逆練真氣要訣,不過……‘歸元秘笈’ 上記述的逆練真氣口訣,直到那天機真人和三音神尼羽化歸西之時,仍然未把那逆 練真氣之學找出一個很肯定的方法。”   朱若蘭道:“你是說在那‘歸元秘笈,之上;記述著很多個逆練真氣的方法, 是麼?”   陶玉道:“不錯,總計記有三個方法,但這三個方法,卻是個個不同。”   朱若蘭道:“你用的什麼方法?”   陶玉道:“在下無法在三個方法之中,選出一個,因此每一個方法,我都試驗 了一下。”   朱若蘭道:“那是殊途同歸了。”   陶玉搖搖頭,道:“不是,三個方法的結果,卻是大不相同——”   朱若蘭一皺眉頭,欲言又止。   陶玉不聞朱若蘭接口,又接著說道:“三個力法,各有反應不同,似是都對, 也好像都錯了。”   朱若蘭移動一下身軀,倚著石壁而坐,舉手理一下鬢邊散發,微微一笑道:“ 接下去說吧!”   她為人一向莊重,很難得看到她的笑容,笑起來倍覺動人。   陶玉只覺她舉動之間,儀態萬千,不禁瞧的一呆。   趙小蝶冷笑一聲,罵道:“陶玉,你瞪著眼睛瞧什麼?   色迷迷的樣子,恨起來我就挖了你一對眼珠子。”   陶玉輕輕咳了一聲,垂下頭去,說道:“在下照著那三種方法試驗,每一種方 法都有反應,卻是各不相同,因此在下徘徊歧路,難作取捨,不知那一樣才對。”   朱若蘭道:“好!現在你就把三種方法一一說出來吧。”   陶玉突然放聲一陣大笑,道:“朱姑娘,三種方法都說出來,姑娘不覺著太多 一些麼?”   趙小蝶道:“不說也行,咱們宰了你,你就是知道一百種方法也是無用。”   朱若蘭雙目凝注在陶玉臉上,道:“好吧!你任選兩種說出來……”   陶玉道,“這還可以……”   朱若蘭接道:“但你要記著,說的不許有錯,被我尋出破綻,你就前功盡棄。 ”   陶玉淡然一笑,道:“這個在下早已想過了,三思之後,才決定來此。”   朱若蘭道:“那很好,你只要說的句句實言,我立刻療好你的傷勢,送離此地 。”   陶玉凝目沉思了一陣,似在思索措詞,良久之後,才緩緩說道:“在那‘歸元 秘笈’最後一章中,記載著佛、道合壁的大成武功,名叫大般若玄功,世人都知佛 門中般若禪功,練到十成火候,能夠以意克敵,玄門罡氣,練到十成火候,發掌無 堅不摧,周身為罡氣所護,可避刀劍。”   朱若蘭道:“不錯,但是古往今來,尚無一入能夠把兩種絕技,練到十分火候 。”   陶玉道:“那是因為人的體質面臨著先天的極限,所以以那天機真人的才能, 三音神尼的智慧,也只能把般若禪功,或是玄門罡氣,練過七成火候……”   目光轉動,掃掠朱若蘭和趙小蝶一眼,接道:“我陶玉自知如若從頭學起,不 論我選擇般若禪功,或是佛道合壁的大般若玄功,都無法追上你朱若蘭和趙小蝶的 成就,永遠將屈居兩位之下,人生短短數十年,彈指即過,我陶玉這一生霸主江湖 之願,也永難有實現之日。”   楊夢寰道:“因此你想到物極必反之理,反其道行之了。”   陶玉道:“楊兄過獎,兄弟還沒有那份才能。”   他抬頭望了朱若蘭一眼,接道:“當時情景,在下是萬念俱灰,恨怒交集,就 把那本‘歸元秘笈,摔在了地上。”   朱若蘭道:“這一摔,被你摔出了奇跡來了。”   陶玉道:“不錯,那‘歸元秘笈’在在下怒摔之下,底層開裂,多出了數張記 述,上面就是記載的逆練真氣之法。”   原來那天機真人和三音神尼,同樣的面臨著先天體能極限的困擾,兩人同樣早 有著逆練真氣的構想,以克服體能極限的難關,但當兩人構想成熟,卻是比武受傷 ,已是無法再練,就把這逆練真氣的法則,記於‘歸元秘笈’之後,此章   先成,但因兩人都未練過,故而把它夾封底面之中。   朱若蘭道:“是了,兩位老人家,因為尚未證實那真氣逆練是否能夠行通,故 而不願它流傳於世,但又不忍毀去,故而把它錄記下來,藏於底頁夾層之中。”   陶玉道:“大概如此吧……”語聲微頓,接道:“在下傷勢隱隱發作,只怕難 以說下去了。”   朱若蘭淡然一笑,道:“不用多耍花招了……”目光轉到楊夢寰臉上,道:“ 運足十成內功,緩緩擊在他天靈穴上。”   楊夢寰依言舉起右掌,緩緩向陶玉天靈穴上拍下,陶玉閉目而坐,渾如不覺。   這時楊夢寰如若生出殺機,只要發出掌心內力,一舉之間,就可以把陶玉傷在 掌下。   但他天性仁厚,不願在陶玉毫無抗拒之下,殺死了他,掌勢緩落,按在他天靈 要穴之上。   朱若蘭道:“內力緩發,逼他行血下降。”   楊夢寰應了二聲,緩緩發比內力。   只見陶玉的臉色,漸變蒼白,片刻間不見一點血色。   朱若蘭迅快的伸出右手,點了陶玉前胸兩處大穴,緩緩說道:“收起掌力,使 他行血上沖。”   楊夢寰應聲收住掌力。   朱若蘭高聲說道:“陶玉,自助人助,你要運氣迫使行血上行。”   陶玉道:“在下一切遵命。”運氣迫使行血上行。   但他前胸之上,兩處大穴,已被朱若蘭施用剪脈手法,阻止了行血,陶玉用盡 了全身氣力,仍然無法行血通過,臉色蒼白如故,頭上卻大汁淋漓。   朱若蘭冷冷說道:“能否療好你的傷勢,在此上舉,你要全力施為了。”   陶玉道:“在下已盡全力,但胸口處兩處脈穴受阻,在下如若再加內力,迫逼 行血,只怕血管要爆裂了。”   朱若蘭道:“知道了,你再加一成真力。”   陶玉只好依言施為,全力逼使行血上沖。   朱若蘭雙手齊出,陡然間解開了陶玉前胸上被點閉的脈穴。   陶玉全力迫使行血上沖,脈穴陡然解開,行血直衝頂門。   剎那間,蒼白的臉色,變成一片紫紅,青筋暴露。   朱若蘭王掌飛場,又拍他後背前胸幾處穴道,冷冷說道:“現在你運氣試試, 看看內傷是否已經好轉。”   陶玉張開嘴巴,長長吁一口氣,道:“在下如是再加兩成內力,只怕腦間的血 管就要全部爆裂。”   趙小蝶怒道:“你如真的死了,當可使武林中減少了一個禍患。”   陶玉望了趙小蝶一眼,閉目運氣。   大約過了一頓飯工夫之久,才緩緩睜開雙目,道:“果然大見好轉。”   朱若蘭道:“好!你再說下去吧!”   陶玉轉目望望洞口的日光,道:“在下還要先問一事。”   朱若蘭一皺眉頭,道:“什麼事?”   陶玉道,“姑娘暗傷在下的手法,並未記載於‘歸元秘笈’之中。”   朱若蘭道:“這幾年來,你日日研讀那‘歸元秘笈’武功雖未必追上我和蝶妹 妹,但我相信那‘歸元秘笈’上記述的各種手法、要決、療傷方法,都被你記熟, 不得不創出一兩種手法,對付你了。”   陶玉笑道:“朱姑娘能這般看重我陶玉,倒使在下有著受寵若驚之感。”   朱若蘭道:“問完了麼?”   陶玉輕輕咳了一聲,道:“那是兩種大不相同的記述,天機真人和三音神尼, 各主一方,但兩人卻將逆練真氣的方法,記載於那‘歸元秘笈’之上。”   朱若蘭望了楊夢寰一眼,低聲說道:“用心聽著,如若陶玉在述說之中,加上 一兩句謊言,咱們卻信以為真,那可是上了大當。”   陶玉淡淡一笑,道:“朱姑娘但請放心,我陶玉既然答應說了,那就決不會謊 言相欺,不過,我只說一遍,諸位能夠記得好多,那就各憑你們的天份了。”   朱若蘭緩緩說道:“好!你說吧!”   陶玉道:“先說天機真人記述於‘歸元秘笈’上真氣逆練方法。”   楊夢寰心知陶玉這一段敘述,關係著武林今後大局,當下凝神靜聽。   一向陰沉的陶玉,這一次倒是很守信諾,一字一句的說了下去。   朱若蘭、楊夢寰一個個全神貫注而聽。   陶玉一口氣說完了天機真人逆練真氣之法,緩緩閉上雙目,道:“三位可曾聽 出破綻,我陶玉在那一段加上了謊言。”   朱若蘭凝目思索,似正在用心推想,楊夢寰、趙小蝶似都在推想著個中奧妙, 都未回答陶玉之言。   大約過了一盞茶工夫,朱若蘭突然接口說道:“照詞意中推想,逆練真氣,是 一種很奇的姿勢。”   陶玉格格一笑,道:‘不錯,先行倒立,使行血逆行,然後才能著手。”   朱若蘭微微一笑,道:“陶玉,你一定照著這姿勢練過了,可否給我們作個樣 子瞧瞧。”   陶玉面現難色,道:“在下只答允說出要決,並未答應作姿勢給你們瞧看。”   朱若蘭道:“我不是強迫你,只是和你商量而已,不答應,那就算了。”   陶玉沉吟一陣,道:“好吧!我就作給你們瞧瞧。”突然站起身子,頭下腳上 的倒立起來,雙手抱肘,以頭頂地,背部緊貼在石壁之上。   朱若蘭望著陶玉倒立的姿勢,不住點頭。   楊夢寰道:“閣下可否能夠使真氣逆行,如是能夠,最好能試驗一下。”   陶王道:“在下縱然是真氣逆行,只怕你也瞧不出來。”   趙小蝶怒道:“陶玉,別忘了你還未離險地,惹起我的怒火,一樣可以殺你。 ”   陶玉緩緩說道:“日後如有機會,在下實希望能領教趙姑娘的武功。”   趙小蝶道:“我隨時奉陪。”   陶玉突然高聲說道:“楊兄,仔細看了,此刻在下的真氣,已然開始逆行了。 ”   楊夢寰凝目望去,只見陶玉雙目緊閉,臉色忽白忽紅,想是真氣逆行之後的反 應。   大約過了一盞熱茶工夫,陶玉突然雙腳著地,挺身而起,道:“朱姑娘,在下 的傷勢還未全好。”   朱若蘭道:“不錯,還得經過一次療治。”   胸玉略一沉吟,道:“好!在下先把三音神尼逆練真氣之法,說完之後,姑娘 再替我療治不遲。”   朱若蘭道:“你一點殘餘之傷,療治起來,十分簡單,只要片刻時光,就可以 使你復元。”   陶玉道:“三音神尼那逆練真氣之法,和天機真人大不相同,她主張氣走奇經 ,然後再順序逆練了。”   楊夢寰、趙小蝶都聽得不大明白,但朱若蘭點頭說道:“那是和我想的不謀而 合了。”   陶玉道:“朱姑娘已經試過了。”   朱若蘭答非所問的接道:“你說下去吧!”   陶玉道:“在下詳細的說出三音神尼記述於‘歸元秘笈’上的方法,看看是否 和姑娘說的一樣……”當下一字一句的把經過之情很仔細的說了一遍。   朱若蘭只聽得忽而皺眉,忽而頷首,顯然三音神尼逆練真氣之法,固然有些和 她相同,但也有甚多和她不同處。   陶玉說完之後,接道:“在下已然盡照姑娘指示而作,此地事情已了,我要走 了。”   朱若蘭道:“還有一種逆練真氣,是那天機真人和三音神尼研究之後,修正之 法了。”   陶玉道:“姑娘說過,不再多問。”   朱若蘭凝目沉思了一陣,道:“你轉過身,背我而立。”   陶玉依言轉過身去,背對朱若蘭。   朱若蘭伸出右手,迅快的點了陶玉後背上數處穴道。   趙小蝶暗施傳音之術,道:“蘭姊姊,你真的要放了他麼?”   朱若蘭微微一怔,道:“你問楊夢寰吧!是殺他還是放他。”   趙小蝶目光轉注楊夢寰的臉上,道:“楊兄,陶王處心積慮,日夜想暗算於你 ,對你何曾講過一點道義,此刻是你報仇的機會了,唉!錯過今日之機,日後只怕 難再遇得。”   這時朱若蘭右掌仍然按在陶玉的背心之上,只要一吐掌心內力,立時可把陶玉 震死在掌力之下。   陶玉心知自己正陷於生死一發之間,此刻的生死,決定在楊夢寰一念之間,想 到對待楊夢寰施用的諸般的惡毒手段   ,不禁心頭暗自驚駭緩緩轉過臉去,兩道目光注在楊夢寰的臉上,說道:“楊 兄如是想殺兄弟,只要說一句話,朱姑娘發出蓄存於掌心的內力,立時可震斷兄弟 的心脈。”   楊夢寰神色肅然,緩緩應道:“我如此刻殺了你陶玉,我楊夢寰和你陶玉,還 有什麼不同之處?”   陶玉心中暗暗喜道:“此人英雄性格,只怕作出了不仁不義的事,留人話柄, 看來我陶玉的處境,又是有驚無險了。”   心中念轉,口裡卻說道:“楊兄的英雄氣度,兄弟是自知難及。”   趙小蝶冷冷說道:“陶玉,你為求命,什麼話都能說出口來。”   陶玉只覺臉上發熱,心中暗道:這臭丫頭,口齒如此刻薄,日後再要犯到我陶 玉手中,決不饒你。口中卻輕輕咳了一聲,道:“在下說的是由衷之言,論英雄氣 度,在下確實不如楊夢寰,但如施用權謀,那楊夢寰就不如在下了。”   朱若蘭冷笑一聲,道:“為什麼不說的清楚一些,你為人生性奸詐,手段惡毒 ,對親人無情,對朋友無義,如若世間真有十惡不赦之人,你陶玉就是其中之一了 。”   楊夢寰道:“姊姊說的不錯,陶玉的惡毒,舉世間很少見到,但咱們既然答應 了放他,豈能言而無信。”   陶玉接道:“不錯,我陶玉一生最善用詐,但這一次卻是例外。”   朱若蘭掌力緩發,緩緩推活陶玉穴道,冷笑一聲,道:“饒你一次不死,逃命 去吧!”   陶玉長長吁一口氣,欲言又止,轉身而行。   趙小蝶突然大聲喝道:“站住!”   陶玉停下腳步,緩緩說道:“趙姑娘還有什麼事?”   趙小蝶右手揮動,左右開弓,劈拍兩聲,打了陶玉兩個耳括子,道:“你折磨 我很多日子,這兩記耳光,不算重吧?”   陶玉俊俏的臉上泛起了十道鮮明的指痕,但他卻毫無怒意,淡然一笑,道:“ 趙姑娘打的很好。”轉身行去。   朱若蘭輕輕歎息一聲,道:“此人的陰沉、忍耐,都非我等能及。”   陶玉行到石洞口處,探首向下一看,只見一陽子、李滄瀾。天宏大師等群豪, 齊集於石洞之下,不禁一呆,暗道:我如下此懸崖,這班人決然不會放過我,心念 一轉,以緩緩走了回去。   趙小蝶眼看陶玉去而復返,忍不住冷笑一聲,道:“你怎麼不走?”   陶玉淡然一笑,道:“我陶玉大傷初愈,自然不能衝過那九大門派高手的攔截 ,如其死在他們手中,還不如死在三位手中。”   朱若蘭一皺眉頭,道:“可是有人守在石洞之外麼?”   陶玉道:“除了九大門派中人之外,還有李滄瀾帶著川中四丑,不下數十人, 就算我陶玉未曾受傷,也得耗費很多氣力,才能衝過這多高手的攔截。”   朱若蘭沉吟了一陣,目光轉注到楊夢寰的身上,道:“你送他出去吧!”   趙小蝶道:“蘭姊姊,這陶工作惡多端,咱們守信用,不殺他也就是了,為什 麼還要阻止別的人殺他?”   陶玉淡淡一笑說道:“殺了我,朱姑娘這一生再無敵手,豈不是一件大大的痛 苦事情。”   趙小蝶道:“留著你,豈不等於養癰貽患。”   朱若蘭道:“咱們不能失信於他,楊兄弟送他去吧!”   楊夢寰應了一聲,轉身行向洞口。   陶玉緊隨在楊夢寰身後走去。   楊夢寰回顧陶玉一眼,道:“陶兄,兄弟走在前面,再給你一個暗施算計的機 會。”   陶玉淡然一笑,道:“我陶玉此刻乃一幫之主的身份,出口之言,擲地有聲, 楊兄只管放心兄弟就是……”   大跨一步,和楊夢寰並肩而行,接道:“楊兄如是害怕,咱們井肩而行。”   兩人一齊躍出石洞,借那崖壁間突巖,接腳換力,飄落實地。   石洞下的群豪,眼看陶玉現出身來,立時紛紛圍了上來,日光下刀劍映輝。   楊夢寰抱舉一個羅圈揖,道:“在下奉朱姑娘之命而來,尚請諸位讓一條路, 放了陶玉……”   聞公泰接道:“今日放了陶玉,那是縱虎歸山,日後難免傷人,楊大俠請向後 退,老朽試試他這幾年閱讀那‘歸元秘笈’的成就。”   楊夢寰急急說道:“朱姑娘再三交待在下,不可傷他,聞老前輩還請看楊某人 的份上,讓他一條路吧。”   李滄瀾道:“我要和他算算舊賬,以第一代天龍幫主的身份,清理門戶。”   楊夢寰道:“岳父息怒,錯開今日,再執他算賬不遲。”說完,連連作揖。   天宏大師高喧了一聲佛號,道:“諸位道兄、施主,楊大俠說的這般懇切,咱 們也不用使楊大俠大為難了。”   聞公泰道:“好!放了他,咱們再去找他算賬。”當先向後很去。   群豪紛紛後退,讓出了一條路。   陶玉一揮手,道:“楊兄,今日護送之情,我陶玉日後當有以報……”   楊夢寰道:“閣下只要能少作上兩件見不得天日的事,那就算報答我楊夢寰了 。”   陶玉輕輕的咳了一聲,不再答言,轉身疾躍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七回 練武論情】   李滄瀾見楊夢寰竟放走了陶玉,不禁低聲問道:“寰兒,為什麼要放過這個置 死陶玉的機會?”   楊夢寰心中暗暗忖道:放走陶玉的事,如若仔細說起是十分複雜,一時間只怕 無法說得明白,當下說道:“這是朱姑娘的意思,小婿也不大清楚。”   聞公泰高聲接道:“朱姑娘傷勢如何了?”   楊夢寰道:“已然大見好轉。”   天宏大師合掌當胸,道:“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一陽子突然接口說道:“朱姑娘是否要回天機石府養息傷勢。”   楊夢寰道:“這個,徒兒不知,待我問過,立刻回稟師父。”   一陽子道:“你已不是崑崙門下弟子,不用這等稱呼我了。”   楊夢寰道:“師父啟蒙傳藝之恩,弟於如何敢忘,還望師父代弟子向掌門師尊 代為關說,允弟子重返崑崙門下。”   一陽子笑道:“此刻你已是名重武林的大俠,天下武林同道,人人對你尊仰, 已不用再返崑崙門下了。”   楊夢寰正待答話,突聞一聲嬌呼傳來,道:“楊相公,快些上來。”   回頭望去,只見趙小蝶站在石洞口處,舉手相召。   楊夢寰看她神色焦急,心中大驚,急急攀登而上,問道:“可是朱姑娘傷勢又 有變化?”   趙小蝶道:“蘭姊姊要我找你上來,不知為了何事。”   楊夢寰急急步行到朱若蘭的身前,只見她閉目而坐,神情安靜,毫無異樣,才 放下心中一塊石頭,道:“姊姊叫我麼?”   朱若蘭緩緩睜開雙目,道:“我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楊夢寰道:“在下洗耳恭聽。”   朱若蘭道:“此事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完,你先去把守在洞外的群豪遣散,就 說我尚得數日靜養,要他們各自回山去吧,那陶玉傷勢,至少也要三月休養,才能 再興風作浪。”   楊夢寰道:“這個……這個……”   朱若蘭道:“不論他們是否肯定,但咱們必得把話說明,快去吧!照我的話說 。”   楊夢寰無可奈何,只好行到石洞口處,高聲說道:“朱姑娘尚需幾日靜養,不 能和諸位相見,陶玉亦受了很重的內傷,三月之內,不致再為害江湖,諸位千里趕 來援助的盛情,朱姑娘和在下,都是感激萬分。”   天宏大師高聲說道:“朱姑娘之意,可是要我等各自返回去麼?”   楊夢寰道:“不錯,因為諸位乃各大門派的領導人,事務繁忙,不宜在此久留 。”   只聽朱若蘭的聲音傳了過來,道:“要他們各自返回,注意門下,陶玉如若再 為害江湖,必然從九大門派下手。”   楊夢寰一字不漏的傳達下去。   天宏大師說道:“既是如此,我等就此告別了。”   楊夢寰道:“陶玉必須要休養三四個月,才可在江湖之上走動,還望諸位善自 利用這數月時光。”   群豪都對那朱若蘭十分信服,她既然如此說,定然是不會錯,果然都動了立刻 返回之心。   只見群豪齊齊私議了一陣,仍然由天宏大師說道:“請揚大俠代我等向朱姑娘 致謝救命之恩。”   楊夢寰道:“在下當字字轉達。”   但聞朱若蘭的聲音,重又傳了過來,道:“代我謝謝他們。”   楊夢寰高聲說道:“朱姑娘要在下代她謝謝諸位關心之情。”   只見群豪紛紛拱手作禮,轉身而去。   楊夢寰眼看大部群豪散去,只有李滄瀾仍然帶著川中四丑,留在山洞之外,盤 膝而坐,閉目調息,只好緩步轉回石洞。   朱若蘭笑道:“都走了麼?”   楊夢寰道:“只有岳父和川中四義還留在石洞之外。”   朱若蘭微微一笑,道:“令岳不放心”。   她一向嚴肅,很少說笑,聽來使人倍生感慨。   楊夢寰尷尬一笑,垂首不語。   趙小蝶半假半真的說:“蘭姊姊,那李滄瀾可是怕咱們搶了他的女婿麼?”   楊夢寰輕輕咳了一聲,道:“家岳豪氣干雲,只怕念不及此,趙姑娘說笑話了 。”   朱若蘭道:“雖是說笑,但亦不無道理。”   楊夢寰臉一紅,不再多言。   趙小蝶笑道:“姊姊端莊嚴肅,他自然不會怕了,要怕一定是怕我,我得去告 訴他一聲,要他放心好了。”   朱若蘭道:“不要再開他的玩笑了,他已經面紅耳赤……”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你們坐近一些,我有要事和你們談。”   趙小蝶、楊夢寰齊齊圍了上去,三人相對而坐。   朱若蘭臉色一整,肅然說道:“我要和你們研討幾個武功上的疑難,如是咱們 再不求急進,一年之後,誰也無法對付陶玉了。”   楊夢寰、趙小蝶同時一整臉色,凝神聽去。   朱若蘭目光如電,緩緩由兩人臉上掃過,道:“五年之前,我就感覺到一個人 的武功成就,一定有一個限度,但學無止境,人生匆匆數十年,自然是無法把所有 的武功學完,也很難面臨到體能上極限困擾,我們得天獨厚,一開始就從深奧的武 功上著手,借別人的經驗,,助我等大成,正因為我們的成就太快,太高,因此面 臨體能上難以適應的極限。”   楊夢寰望了趙小蝶一眼,道:“趙姑娘以大般若玄功,打通了任、督二脈,內 力生生不息,是否已經算克服了體能上的極限呢?”   朱若蘭搖搖頭,道:“起初,我也認為打通任、督二脈之後,或可克服體能的 困難,但後來我身體力行的結果發覺了這只是一個階段,到此境界已是盡處,再向 前進,就面臨著體能極限的煩惱了。”   楊夢寰道:“姊姊可曾想出了克服極限的良策麼?”   朱若蘭道:“為了此事,我曾在那天機石府中,苦思了數年之久,最後想到逆 練真氣一途,在未遇陶玉之前,我還不敢肯定這辦法是否可行,只是摸索試驗,適 才和陶玉談了一番話後,證實了這是一條可行之路,天機真人、三音神尼,都已在 那‘歸元秘笈’上記述了這件事情,陶玉已然占先咱們一步,如若那陶玉逆練真氣 有成,克服了體能極限,咱們日後再遇上他,不論何人,都無法是他敵手,也許他 只要揮手一擊,就可以把咱們斃於掌下。”   趙小蝶道:“真的有如此厲害麼?”   朱若蘭道:“我想是如此了。”   趙小蝶道:“自從陶玉重出江湖之後,我一直未和他動過手,小妹自信此刻武 功還不在他之下,如若我現在找他拚命,勝算應該很大,如其等他逆練真氣有成, 倒不如我現在去找他拼個死活出來。”   朱若蘭搖搖頭道:“此時此刻,還不用出此下策……”   語聲微頓,接道:“我還有一處疑問,茫然不解,讓我好好想想,那天機真人 和三音神尼,可以想出一條路來,咱們三人何以不能找出一條可循之途,此刻咱們 運功坐息一陣再說。”   言罷閉目而坐。   趙小蝶、楊夢寰依言盤坐調息。   楊夢寰坐息醒來,朱若蘭、趙小蝶還禪坐未醒,不願驚動兩人,悄然起身而行 ,攀上峰頂,練了一會拳掌,已是夜盡天明,旭日初升,越過了峰頂。   楊夢寰想到武林中迭起不絕的風波,感慨萬端,背負雙手,望春天際變幻的彩 雲出神。   這時朱若蘭俏然行向楊夢寰的身側。   楊夢寰似是正在想著一件很重要的心事,對朱若蘭行近身側一事茫無所覺。   朱若蘭一語不發,突然伸出右手,點向楊夢寰後肘間一處穴道。   以朱若蘭的武功,就算楊夢寰用心戒備,也未必能夠防守得住,何況是突然出 手施襲。   但楊夢寰此刻武功亦是非同小可,雖然穴道被點,仍然能強力支撐,一提氣, 轉過身子,拍出了一掌。   目光到處,只見朱若蘭站在身側。   他想收住掌勢,但因一處要穴被點,半個身子麻木難動,拍出這一掌,已用去 了全身所能動用的氣力,再想收住掌勢,已是有所不能。   匆急之間,掌勢疾向旁側一偏。   這一來,重力頓失,整個身子,向前栽去。   朱若蘭疾快的伸出雙手,接住了楊夢寰的身子,道:“我封閉了你一條經脈的 要穴,現在你如能運氣,那真氣必然會走他經,快些運氣給我看看,我想查證一件 事。”   楊夢寰也不再多說,立時運功行氣。   他仍照著平日真氣調行全身的路線,但因一處主脈要穴,已被朱若蘭封了起來 ,此刻真氣運行,有如另辟新徑,行去艱苦無比。   朱若蘭似是已瞧出了楊夢寰的痛苦,運氣過穴,似是困難無比,立時伸出右掌 ,按在楊夢寰的身上,緩緩移動,助他行氣。   在朱若蘭內力導引相助之下,楊夢寰真氣勉力行走在一條新的經脈之中。   朱若蘭看楊夢寰真氣行馳的經脈,正是自己心中所思,不禁面露喜色,低聲說 道:“楊兄弟,這一條經脈,乃是一個人真氣最難通達之處,如是這一段經脈能夠 走通,我就可以想出其中很多玄妙疑難之處了。”   楊夢寰氣行新徑,只覺有如一把刺刀,在新徑之中穿行,痛苦無比,本待開口 告訴朱若蘭,這條經脈真氣實難通行,但聽朱若蘭這幾句話後,突然又改變了主意 ,咬牙苦撐。   朱若蘭一面運氣,幫助楊夢寰真氣運行,一面凝目沉思,似是在想著一件很困 難的問題。   楊夢寰不忍朱若蘭有所失望,強自忍痛運行,口中又想說話,但痛的說不出來 ,臉上是一付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奇怪表情。   只聽朱若蘭帶著喜悅的聲音說道:“楊兄弟,已經行了一半,這一條經脈如若 能夠全部通行,那真氣逆練的困難,就算解決了一半,咱們或可搶在陶玉之先,練 成真氣逆練的武功。”   楊夢寰有苦難言,悶哼一聲,代表答覆。   朱若蘭內心中充滿了喜悅,全神貫注在逆行真氣的變化之上,卻忽略了楊夢寰 的痛苦。   楊夢寰緊咬牙關,不肯出聲,希望自己忍受的痛苦,能使朱若蘭找出一條路來 。   但這種痛苦,難受無比,楊夢寰雖然盡了最大的忍耐,努力,仍然無法忍受得 住,只痛得全身大汗淋漓。   朱若蘭目睹楊夢寰汗出如漿,霍然警覺,停下手來,掏出一方絹帕,拂拭去楊 夢寰的滿頭大汗,柔聲說道:“很痛苦麼?”   楊夢寰點點頭,長吁一口氣,道:“很難忍受的痛苦。”   朱若蘭右掌急出,拍活了楊夢寰的穴道,歎道:“你怎麼不講話呢?”   楊夢寰道:“我希望我忍受的痛苦,能使你找出那真氣逆行之路。”   朱若蘭輕輕歎息一聲,道:“告訴我痛苦的情形如何?”   楊夢寰道:“那逆行真氣行經的經脈,有如利刃穿過一般。”   朱若蘭道:“那是很難忍受的痛苦了?”   楊夢寰道:“不錯,小弟已經盡了最大的忍耐之力了。”   朱若蘭搖搖頭道:“這就不對了,練一種武功,使人體上有著痛苦,必然是有 著錯誤之處,唉!也許我想錯了經脈。,她臉上泛現出一種愧疚憐惜的神色,伸出 柔滑的右掌,輕輕在楊夢寰身體上按摩,似是要用無比的溫柔,來補償楊夢寰肉體 上所承受的痛苦。   她為人沉穩內向,內心中雖有著火般的熱情,但也是壓制心頭,深藏五中,一 向不願表達出來,但此刻不知不覺間流露於神色之間。   一陣晨風吹來,飄起了朱若蘭披垂的長髮,日光下只見她臉兒嫩紅,眉兒斂黛 ,清澈的星目中,射出來無限柔情,不禁看的一呆。   朱若蘭似是警覺到楊夢寰已為自己的神情所醉,急急停下手來,嫣然一笑,道 :“看什麼,紅姑娘,琳妹妹各有千秋,一對花枝模樣的美人兒,整日的陪在你的 身側,難道你還看不飽麼?”   楊夢寰輕輕歎息一聲道:“姊姊如春蘭冬梅,別有一番清華風韻……”   朱若蘭嗤的一笑,道:“得啦!別給我灌迷湯啦,姊姊不吃這個。”   楊夢寰似亦從迷醉中清醒過來,只覺得臉上一熱,挺身坐了起來。   朱若蘭笑道:“我還認為你癱在地上不會動了,原來你還可以坐起來。”   楊夢寰道:“還有一事,我該告訴姊姊,只是覺得很難啟齒。”   朱若蘭粉頰上笑容突斂,緩緩的說道:“什麼事?很嚴重麼?”   楊夢寰道:“是我們夫婦間的私事。”   朱若蘭微微一笑道:“既然是你們夫婦間閨閫私事,為什麼要告訴我呢?”   楊夢寰道:“我覺得冒讀了姊姊,心中十分不安,何況這件事早晚你都得知道 ,還不如早些告訴你好。”   朱若蘭道:“提起你們夫婦間事,我也想起了一件事來了,要先問問你。”   楊夢寰道:“好,姊姊先說吧!”   朱若蘭道:“你們成婚了五年了吧?”   楊夢寰點點頭道:“不錯。”   朱若蘭笑道:“為什麼沒有孩子呢?”   楊夢寰道:“小弟也正要將內情告訴姊姊。”   朱若蘭笑道:“你已是有婦之夫,但我還待字閨中,這些你不該說,我也不該 問,也不該聽,也不該……”   楊夢寰道:“如是和姊姊無關,小弟如何敢言。”   朱若蘭沉吟了片刻,道:“你說吧,反正我這一生也不打算嫁人了。”   楊夢寰道:“我們雖然已有了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   朱苦蘭一顰黛眉,仰臉望著天際一片浮雲,雙頰上泛起了兩朵羞紅。淡淡的說 道:“為什麼呢?”   楊夢寰雙輕咳了兩聲,道:“在我大婚之後,她們兩個都堅拒正室不就,甘居 側位。”   朱若蘭道:“胡鬧啦,那正室應該給琳妹妹,李姑娘和你相識較晚,自是該居 側位……。”   語聲微微一頓,笑道:“其實她們姊姊只要相處的好,那也不用分什麼偏正了 。”   楊夢寰道:“說起偏正之分,中間就牽扯到姊姊你了。”   朱若蘭道:“你們夫婦,為什麼總要把我牽扯進去呢?   以後萬萬不可。”   楊夢寰正待答話,瞥見趙小蝶大步行了過來,只好住口不言。   趙小蝶直奔到兩人身前,笑道:“你們想到了沒有?”   朱若蘭道:“什麼事?”   趙小蝶道:“那逆練真氣之法。”   說話之間,也盤膝坐了下去。   朱若蘭道:“我拿他試驗,痛得他失聲而叫,但還是找錯了經脈。”   只見趙小蝶閉目而坐,運氣調息,已不再理朱若蘭之言。   朱若蘭看她用心之狀,心中暗道:“這丫頭忽然間懂事了。”   望了楊夢寰一眼道,“咱們再試試吧!”   楊夢寰點點頭,閉目而坐,片刻之後,趙小蝶突然一躍而起,道:“果然不錯 ,我找出竅訣了。”   她欣喜若狂,高興的手舞足蹈。   朱若蘭重重咳了一聲,道:“小蝶,靜靜好麼?”   趙小蝶聽得朱若蘭喝叫之聲,才靜了下來,說道:“姊姊,我太高興了,咱們 如能早些找出竅訣,自然可以走在那陶玉前面了。”   朱若蘭道:“不是我這做姊姊的掃你的興,這真氣逆練之法,很難想對,過去 我曾有幾次像你這般的高興,但最後卻很失望。”   趙小蝶道:“也許小妹想錯了,咱們到那巨松下試試去吧!”   當先舉步,向前行去。   朱若蘭拉起楊夢寰,緊隨在趙小蝶的身後,行到巨松之下。   趙小蝶一提裙子,坐了下去,道:“姊姊,我先運氣給你瞧瞧再說。”   朱若蘭道:“好,你先運氣試試。”   楊夢寰心中大為奇怪,暗道:朱姑娘這等作法,也有些不近人情了,她想出真 氣逆練的竅訣,內心是何等歡樂,何以竟然不讓她一舒心中之樂。   但見朱若蘭全神貫注,臉色是一片嚴肅,似是對趙小蝶的舉動,十分擔心一般 。   楊夢寰雖然也十分用心瞧看,但卻始終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大約過了一頓飯工夫,趙小蝶突然一躍而起。   朱若蘭似是早已料到這一遭,急急站了起來,伸手抓住了趙小蝶的左腕。   趙小蝶內心似是突然有著無比的急躁,飛躍而起後,雙目還未睜開。   朱若蘭緊握著趙小蝶左腕之後,趙小蝶才似逐漸的鎮定了下來,緩緩地睜開雙 目,道:“姊姊啊!這是怎麼回事?”   朱若蘭緩緩說道:“三年之前,我也有過這麼一次,幾乎成了狂癲,玉蕭仙子 、彭秀葦等數人都被我打的身受重傷……”   長長歎一口氣,接道:“起初之時,他們又不敢和我還手,直到發覺我情形不 對,才聯袂出手把我制住,我整整的休息了三個月,不敢再想那真氣逆練的功夫。 ”   楊夢寰道:“這是怎麼回事?”   朱若蘭道:“我無法說的詳盡,人身上有一處奇穴,似乎是管制人的喜怒哀樂 ,被逆練真氣傷到了之後,人的情緒就立時大變,不是大哭,就是大笑,適才我瞧 出蝶妹情形有些不對,因此留上了心,果然是被我猜對了。”   趙小蝶長長吁一口氣道:“想不到逆練真氣,還有如此之多的麻煩。”   朱若蘭道:“唉!這其間困難之多,如非身受之人,實是很難相信,我和你們 分開之後,回到了天機石府,就想到一個習武之人面對的體能極限……”   目光一掠趙小蝶和楊夢寰,道:“一個練武之人,下了數十年的苦功,也未必 能練到我們這等境界,但我們卻得天獨厚,遇上良師,十幾年的時光,就登入大成 之境,如是沒有陶玉為害江湖,咱們實也不能再求上進了,但此刻為形勢所迫,咱 們還得日日夜夜苦求精進,而且必得先行克服面臨先天的體能極限,如若陶玉先學 成真氣逆練的武功,一年之後,咱們都非他的敵手了。”   楊夢寰道:“昨日陶玉在石洞之中,談到那天機真人和三音神尼逆練真氣的方 法,姊姊可曾試練過麼?”   朱若蘭道:“不瞞你,陶玉昨天談到的真氣逆練之法,一年之前,我亦曾想到 了,摸索了半年之久,才發覺其路難通。”   趙小蝶道:“這麼說來,那‘歸元秘笈’上所載的真氣逆練之法,也難行通了 ?”   楊夢寰道:“果真如此,咱們就不用再怕陶玉了,大家都在茫然之中摸索,以 姊姊的才慧,必可搶在陶玉的前面。”   朱若蘭道:“關鍵就在那第三種方法了,陶玉不肯說出口來,我也未多追問, 我想天機真人和三音神尼兩位老前輩合了兩人的才慧,或可找出一條可行之路。”   趙小蝶道:“小妹倒有一個辦法。”   朱若蘭道:“什麼辦法?”   趙小蝶道:“咱們不用再苦心研究那真氣逆練之述了,合咱們三人之力,追查 陶玉行蹤,在他未成之前,把他殺死,這豈不是一了百了,殺他之後,奪回‘歸元 秘笈’用火焚去,那時,楊兄為尊江湖,也許可以使武林保持一段平靜時光。”   朱若蘭道:“唉!話雖不錯,只是太晚了些。”   趙小蝶道:“為什麼?”   朱若蘭道:“此刻的陶王必然早已有了準備,咱們想追殺他,只怕不是一件易 事……”   只聽一個嬌脆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寰哥哥,你們都在這裡。”   轉臉望去,只見沈霞琳自衣飄飄的行了過來。   楊夢寰道:“那彭姑娘傷勢如何了?”   沈霞琳道:“在玉蕭姊姊細心調理之下,已然大見起色。”   朱若蘭道:“她們現在何處。”   沈霞琳道:“連同趙姑娘的花娥,都已到了懸崖之下,在和李伯伯說話。”   朱若蘭拍拍身側草地,道:“坐過來,我有話問你。”   沈霞琳緩步走了過去,緊依著朱若蘭身側坐下,說道:“姊姊!你的傷勢完全 好了麼?”   朱若蘭道:“好啦!累你關心了。”   沈霞琳道:“姊姊平日為人好,關心你的何止我一人呢?”   朱若蘭微微一笑,道:“不談這些事了,我要問你些輕鬆的事。”   沈霞琳望了楊夢寰一眼,道:“那定是與他有關了。”   朱若蘭道:“不錯!”   沈霞琳點點頭,道:“你問吧!不論什麼事,我都會告訴姊姊。”   朱若蘭道:“這幾年來我二直沒有見過那李瑤紅,不知她的脾氣是否好一些呢 ?”   沈霞琳道:“紅姊姊一直很好,她對待寰哥哥溫柔多情,千依百順,對待我更 是愛護備至,這些年來,我們從沒有吵過一句。”   朱若蘭道:“那就好……”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李姑娘那裡去了,怎的一直沒有見她?”   沈霞琳道:“她保護公婆避難遠行,到那裡我也不知道了。”   楊夢寰接道:“大約是到黔……”   朱若蘭道:“不用說下去了。”   趙小蝶突然接口說道:“蘭姊姊,你可在陶玉手下派有臥底之人?”   朱若蘭道:“沒有啊。”   趙小蝶道:“這就奇怪了,”   朱若蘭道:“奇怪什麼?”   趙小蝶道:“在那陶玉手下,常常有一個黑衣人,傳遞消息給我……”   沈霞琳接道:“我知道了,你說的是我師姊。”   趙小蝶道:“他是個很瘦小的男子。”   沈霞琳道:“那是女扮男裝。”   趙小蝶道:“那為什麼說話的聲音也像男人呢?”   楊夢寰道:“她飽經憂患,吃了不少苦頭,也長了很多經驗。”   趙小蝶道:“我受她之恩很大,臼後要好好報答她。”   朱若蘭一整臉色,說道:“我想到了一件事,必得早些問問你們,趙妹妹也在 這裡,大可當面決定了。”   趙小蝶道:“談什麼呀?”   朱若蘭道:“你的終身大事,你飄泊江湖,終非了局,必得早有一個歸宿才是 。”   趙小蝶突然站了起來,轉身欲去。   沈霞琳一把抓住趙小蝶的衣袖,道:“趙姑娘,不要走,也不用害羞,坐下來 ,聽蘭姊姊說吧!她說的事,永遠不會錯的。”   趙小蝶粉頰上泛現兩片羞紅,緩緩坐了下來,道:“姊姊,不用談了,我知道 你要談什麼?”   朱若蘭道:“咱們幾人親如姊妹兄弟,什麼話說錯了也是無妨……”   趙小蝶急急接道:“姊姊!過去我確實作了很多糊塗的事,但現在我都明白了 ,唉!姊姊,我今生已不作嫁人之想,我已決心追隨姊姊回到天機石府,終身研究 武功,助姊姊一臂之力。”   朱若蘭搖頭笑道:“小蝶,聽姊姊說,我知你此刻確有這個心願,但來日方長 ,你今年不過二十一二,此後歲月,豈是容易渡過的麼?”   趙小蝶道:“姊姊呢?作何打算?”   朱若蘭笑道:“姊姊也沒有說終身不嫁啊,但我卻有些和你不同,我能分享你 們的快樂,不是姊姊小覷了你,這一種修養工夫,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趙小蝶輕輕歎息一聲,道:“你要我嫁人,可是嫁給誰呢?”   朱若蘭輕輕咳了一聲,道:“這個咱們再慢慢商量吧,妹妹冰雪聰明,咱們嫁 人,也和那些凡夫俗子不同,不只是要嫁一個丈夫,而是要找一個終身伴侶。”   沈霞琳突然接口說道:“小蝶妹妹,你如能夠委屈一些,我和紅姊姊都萬分歡 迎你常住在水月山莊,寰哥哥脾氣好,公婆更是慈愛異常……”   趙小蝶笑道:“你們要我嫁給楊夢寰麼?”   楊夢寰急急說道:“趙姑娘不要誤會,琳妹妹一向口沒遮攔……”   朱若蘭道:“現在別談了,我只是勸你嫁人,嫁給誰,咱們慢慢商量。”   楊夢寰突然站起身子,道:“三位談談吧!家岳尚在懸崖下面坐候,豈可太過 冷落於他,我該下去陪陪他老人家才是。”   朱若蘭格格一笑,道:“我們女人家在談心,你早該走了,賴在這裡我們也不 好攆你。”   楊夢寰抱拳一禮,急急轉身而去,頭也未回的直下懸崖。   只見李滄瀾帶著川中四丑,正在山下一片青草地上坐息。   楊夢寰急步奔了過去,行到李滄瀾身前,跪拜於地,道:“小婿楊夢寰叩見岳 父大人。”   李滄瀾緩緩睜開雙目,道:“朱姑娘完全好了麼?”   楊夢寰道:“托岳父之福,朱姑娘傷勢已然完全痊癒了。”   李滄瀾道:“可是那陶玉療好了她的傷勢麼?”   楊夢寰道:“不錯,那陶玉傷在了朱姑娘的手中,以命換命,療好了朱姑娘的 傷勢。”   李滄瀾道:“這麼說來,那陶玉確然已研讀‘歸元秘笈’有成,咳!果真如此 ,是武林的大大不幸了……”   楊夢寰接道:“朱姑娘已然搶在那陶玉之前,習練真氣逆練武功,以朱姑娘的 才慧,只要找出竅訣,成就不難超過陶玉。”   李滄瀾搖搖頭,道:“陶玉可是由‘歸元秘笈’上找出了逆練真氣的記載麼? ”   楊夢寰道:“不錯,昔年天機真人和三音神尼合錄那本‘歸元秘笈’時,就會 想到逆練真氣的武功,只是兩人大限將到,已然無暇詳細研討,所以把它夾在封底 夾層之中,是以,趙小蝶雖然待有那‘歸元秘笈’甚久,卻未發現那真氣逆練的武 功……”   李滄瀾忽然發覺楊夢寰仍然跪著和他說話,當下接道:“你起來,有話慢慢談 。”   楊夢寰緩緩站起了身子,道:“也許那大機真人和三音神尼,沒有想到晚一輩 中,會有朱若蘭這等才華橫溢的人,二十幾歲,竟然已身集大成,面臨著先天體能 極限的煩惱。”   李滄瀾道,“難道逆練真氣,能夠把一個人先天體能擴為無限的成就麼?”   楊夢寰道:“這個小婿目下不敢作答,但想來總是有些道理,朱若蘭苦苦研究 ,迄今還未能找到門路。”   李滄瀾突然站起身子,右手扶拐,左手持髯,沉吟了一陣,道:“陶玉呢?可 是已從那‘歸元秘笈’上找出了可行之法?”   楊夢寰道:“就小婿觀察所得,那陶玉亦未找出門徑,不過那‘歸元秘笈’上 既有了記述,當可收卡半功倍之效。”   李滄瀾一頓手中鐵拐,道:“朱姑娘對此事作何處理?”   楊夢寰道:“趙小蝶力主陶玉真氣逆練未有成就之時,全力追殺,朱姑娘卻是 期期以為不可。”   李滄瀾道:“為什麼?老夫同意那趙姑娘的高見,唉!   你們不知陶玉的為人,如若被他練成奇功,藝蓋江湖,武林道上不知要被他鬧 成什麼樣子,何不趁此時,把他置於死地,豈不是一了百了,永絕後患麼?”   楊夢寰道:“朱姑娘堅持不可,或有她的見解,只是她未曾說出,實叫人難以 猜測。”   李滄瀾道:“你去告訴朱姑娘,就說老夫要見她,茲事體大,非同小可,老夫 非得把她說服不可。”   楊夢寰沉思了一陣,道:“好!小婿就去告訴她。”   起身而去。   李滄瀾急道:“站住。”   楊夢寰回過身來,抱拳一禮,道:“岳父還有何教言?”   李滄瀾道:“紅兒有幾句話,要我轉告你,一直無暇轉告,趁此刻,告訴你吧 !”   楊夢寰道:“什麼事?”   李滄瀾道:“她說你們夫婦間的事,要你和沈姑娘商量即可決定,她早已和沈 姑娘談妥了。”   楊夢寰道:“什麼事?”   李滄瀾道:“這個麼?我就不清楚了。”   楊夢寰一皺眉頭,道:“小婿記下了。”   李滄瀾點點頭道:“我雖不知內情,但想來亦不致距離大遠,紅兒言中之意, 似是要你通權達變,不可太過拘泥。”   楊夢寰只覺她言中之意,若有所指,但卻又沒法答覆,只好含含糊糊的應道: “岳父說的是。”   李滄瀾道:“你現在可以去了,告訴朱姑娘,就說我要見她。”   楊夢寰應了一聲,重又攀上懸崖。   抬頭看去,只見朱若蘭一個人坐在青草地上,望著天際靜靜出神。   楊夢寰緩步走了過去,說道:“蘭姊姊。”   朱若蘭頭也未回的站起身子,道:“跟我來吧!我正有活要問你。”   當先向前行去。   楊夢寰應了一聲,隨在朱若蘭的身後,下了懸崖,行入一道小谷之中。   朱若蘭當先坐了下去,拍著草地,道:“你也坐下來吧!”   楊夢寰依言坐了下去,道:“姊姊有什麼緊要事麼?”   朱若蘭一直沒有回首望過楊夢寰一眼,淡然說道:“你準備怎麼安排她?”   楊夢寰道:“安排那一個?”   朱若蘭道:“趙小蝶啊。”   楊夢寰訝然說道:“怎麼安排她,小弟如何知道,這要憑姊姊吩咐了,不過… …”   朱若蘭道:“不過什麼?”   楊夢寰道:“不弟總覺著其人有些野性難馴,最好姊姊能把她帶在身側。”   朱若蘭道:“我把她帶在身側,豈是長遠之局麼?”   楊夢寰道,“姊姊之意呢?”朱若蘭道:“交給你,只有你才能夠使她野性化 去,變得馴服。”   楊夢寰道:“小弟如何能有這等潛移默化之力呢?”   朱若蘭道:“她聰明絕倫,所以會一意孤行,全是因為她心無所寄之故,如是 心有所寄,不難變成一個賢妻良母。”   楊夢寰道:“姊姊說到那裡去了。”   朱若蘭突然轉過臉來,一臉肅穆之色,望著楊夢寰道:“我說的句句真言,你 可是有些不信麼?”   楊夢寰只覺她雙目之中,有如冷電中挾著霜刃,直看到自己心肝肺腑之中,不 自禁的緩緩垂下頭去,默然不語。   朱若蘭一聳柳眉道:“你怎麼不說話呀?”   楊夢寰苦笑一下,道:“姊姊要我說什麼呢?”   朱若蘭道:“告訴我你對那趙姑娘的想法如何?”   楊夢寰道:“我對趙姑娘敬重異常,視她如良師,如兄妹……”   朱若蘭冷笑一聲,接道:“這些倒不用你費心了,我只問你如何安排她。”   楊夢寰道:“這個小弟如何知道……”   朱若蘭道:“不用跟我裝糊塗,難道你真的聽不懂我言中之意……”   她舉手理一下頭上秀髮,緩緩說道:“有一件事,我必需對你說清楚,目下武 林中的變化,集中在陶玉和你的身上,今後十年江湖上不是慘遭血洗,就是一個從 未有過平靜之局,陶玉得那‘歸元秘笈’之助,已然是殺劫隱隱,趙小蝶亦是大局 轉變的關鍵人物,她可以助你,也可以興風作浪反助陶玉,這一次我見她,發覺她 已經成人,此後是否還肯聽我的話,我心中實無把握,對你們夫婦間事,我本是不 該插手多管,但事關正邪消長,叫我如何隱忍不言,千百年來,江湖從未有過的事 ,把正邪消長之機,依附一二人情感的好惡之上……”   楊夢寰抓著頭皮說道:“姊姊說的太嚴重了吧!”   朱若蘭臉色更見肅穆,微帶慍意的說道:“你不信姊姊的話麼?”   楊夢寰道:“這個小弟不敢。”   朱若蘭道:“那就聽我說下去,趙小蝶並非是無理取鬧,仔細想來,都怪我昔 年少欠考慮。”   楊夢寰道:“這事和姊姊有何關連呢?”   朱若蘭道:“你該記得她為你療傷的事。”   楊夢寰道:“這個小弟如何能夠忘記。”   朱若蘭道:“那就是了,她一個黃花閨女,和你皮肉相貼,肌膚相親,難道還 不算嚴重的事,剛才她曾經對我說過幾句話,深悔這幾年來在江湖胡作非為,引起 很大風波,此後她將痛改前非,選一個無人的僻靜之地,削髮苦修,斷絕塵緣,不 再問江湖中事,只是她收羅的一批花娥無法處理,要我答應帶她們回到天機石府中 去……”   楊夢寰接道:“姊姊之意呢?”   朱若蘭道:“她說的很真實,字字都是出自肺腑,但目下情形,決不允許她遁 形山林,不問江湖是非,陶玉必將是千方百計算計於她,如是一旦陶玉得逞,趙小 蝶就成了為害江湖的一筆本錢……”   長長歎息一聲,接道:“你該記得那童淑貞的事吧!女孩子本領再大,生性再 強;但卻無法免除依附男人之心,儘管她適非所愛,儘管她珠淚偷彈,但她卻不能 擺脫心靈枷鎖……”   楊夢寰接道:“這個,這個……”   朱若蘭道:“不用這個那個了,趙小蝶現在咱們習武石洞之中,快去瞧瞧吧… …”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記著,別再言語中傷害到她。”   楊夢寰站起身子,一抱拳,道:“小弟記下了。”   朱若蘭道:“記著,你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武林的正邪消長。”   楊夢寰輕輕歎息一聲,直向那石洞之中行去。   只見趙小蝶微閉雙目,靠在石壁上,似是已經睡熟一般,楊夢寰直走到趙小蝶 的身側,趙小蝶似是仍無所覺。   楊夢寰低聲叫道:“趙姑娘,睡熟了麼?”   趙小蝶睜開雙目,瞧了楊夢寰一眼,笑道:“嗯!我有點睏倦,楊兄請坐。”   楊夢寰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緩緩坐了下去,道:“據蘭姊姊說,今後一年 時光之中,那陶玉似是已無能再興風作浪了。”   趙小蝶道:“不錯,陶玉如若不能在真氣逆練的武功上摸出一條路來,決非我 和蘭姊姊之敵,五百招至一千招之內,我定可取他之命。”   楊夢寰道:“怕的是他能找出一條新徑,練成奇技,蘭姊姊對此十分憂慮。”   趙小蝶道:“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江湖上胡鬧,沒有用心想過武功的事,但現 在用心一想,確是感覺到陶玉已然在構想上超越過我們很多,如若假以時日,他的 成就,很可能掩蓋江湖,成為第一高手。”   楊夢寰道:“因為如此,咱們亦必得妥善的利用這一段   時光,不能讓他超過你和蘭姊姊。”   趙小蝶道:“我想蘭姊姊早已有備,只要她能靜下心來,她的進境,至低限度 可以和陶玉保持均衡之勢。”   楊夢寰道:“你呢?準備到那裡去?”   趙小蝶道:“天涯如此遼闊,那裡不可以安身立命,但我還想回百花谷去,鳥 倦知返,那地方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有著我母親的墳墓,我也該回去祭一祭她老 人家了。”   楊夢寰道:“蘭姊姊希望你能夠助她。”   趙小蝶道:“助她什麼?”   楊夢寰道:“咱們有‘歸元秘笈’那上面記載著天機真人和三音神尼兩大奇人 才慧的結晶,蘭姊姊仍要借重於你的才智。”   趙小蝶道:“我處處都難及得蘭姊姊,只怕是無能助她,”   楊夢寰道:“姑娘為何如此的自暴自棄呢,答應我,跟著蘭姊姊去吧!只有你 們兩人合力,才可以對付陶玉……”   趙小蝶接道:“你呢?”   楊夢寰道:“我追隨兩位姑娘之後。”   趙小蝶嫣然一笑,點點頭道:“我如答應了,沈姑娘,李姑娘只怕不放心吧! ”   楊夢寰道:“姑娘多慮了。”   按下兩人,且說李滄瀾久候不見楊夢寰回來,心中正自焦慮,瞥見朱若蘭信步 行了過來,欠身一禮,道:“見過老前輩。”   李滄瀾素行孤做,唯獨對朱若蘭十分敬重,拱手說道:“姑娘傷勢好了麼?”   朱若蘭道:“多謝老前輩的關心,晚輩的傷勢已經大好。”   李滄瀾長長吁一口氣,道:“姑娘要多多保重,今後江湖的安危大局,全繫在 姑娘一人身上了。”   朱若蘭微微一笑,道:“晚輩何能何德,怎敢當老前輩如此誇獎。”   李滄瀾道:“老朽一向是輕易不說頌贊之言,言則必出肺腑,姑娘早已是武林 中安危所寄了。”   朱若蘭微微一笑,道:“晚輩也想和老前輩談一下今後武林形勢,還請老前輩 不吝賜教才好。”   李滄瀾道:“老朽老邁了,只怕難有卓越之見。”   朱若蘭道:“老前輩不用客套,晚輩是誠心領教而來。”   李滄瀾道:“姑娘這般看重老朽,老朽自當竭盡心智,提供一得之愚。”   朱若蘭道:“天機真人和三音神尼手著那‘歸元秘笈’之初,用心不外是不願 絕藝失傳江湖,但他們卻未想到這一本‘歸元秘笈’,竟然為武林帶來了這大禍患 ,引起了這樣大的風波,如今形勢已成,就算天機真人復活,三音神尼重生,也無 能控制大局了。”   李滄瀾道:“局勢如此嚴重麼?”   朱若蘭道:“不錯,那陶玉雖非最先得到‘歸元秘笈’之人,但他卻是第一個 由那‘歸元秘笈’發現武林中從未有過的‘逆練真氣’之學,假以時日必有大成, 那時晚輩固然是首要被除去之人,令婿,令媛,只怕是亦難免殺身之禍。”   李滄瀾道:“朱姑娘何以不在他奇功未成之前,領導天下武林高手,搜而殺之 ,消大劫於無形。”   朱若蘭道:“晚輩原想在這百丈峰中一戰,掃穴犁庭,盡除妖氣,但因身子不 適,體能難支,忽生重病,加以計劃不周,致使功敗垂成,如今那陶玉有備逸去, 再想搜捕追殺,已非易事,而且據晚輩觀察,那陶玉已似得個中竅決,未雨綢繆, 晚輩等必得早作準備,以免屆時毫無抗拒,任他宰割。”   李滄瀾抨髯點頭,道:“姑娘說的是,除了姑娘之外,別人縱然能搜到陶玉藏 匿之處,也難是他之敵手。”   朱若蘭道:“晚輩幾番深思,從天下千頭萬緒的紛亂局勢中,想到一事,那就 是整個紛雜的江湖局勢中,集中在令婿和陶玉的身上。”   李滄瀾道:“姑娘難道能置身事外麼?”   朱若蘭道:“晚輩自然是義不容辭,不過晚輩一人之力,實難獨挽大局,必得 借重一人相助才行。”   李滄瀾道:“什麼人?”   朱若蘭道:“趙小蝶——”   李滄瀾接道:“哦,老朽明白了。”   朱若蘭道:“老前輩能夠想明此事,那是最好不過了。”   李滄瀾仰起臉來,長長吁一口氣,道:“小女和霞琳都對你尊仰異常,由你朱 姑娘從中作主,自然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朱若蘭道:“這些事晚輩也不能強人所難,他們四個人,有一個不同意,這事 情就不能辦,還有老前輩和楊兄弟的父母,都得先行疏通。”   李滄瀾哈哈一笑,道:“老朽雖然贊成,但卻無法助你,如何安排,那是朱姑 娘的事了。”   朱若蘭道:“瑣碎小事,如何敢要你老前輩費心多慮呢?”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並非是晚輩愛管閒事,實是目下情勢不同,趙小蝶已 成了當前武林形勢的關鍵之一,必得先把她籠絡住。”   突然舉手一抬,道:“老前輩咱們往右面山谷中走走吧!”   李滄瀾回目一顧,只見趙小蝶,楊夢寰並肩行了過來,當下舉步向右面山谷之 中行去。   朱若蘭微微一笑,低聲說道:“對那位女婿命犯桃花,老前輩還得多多擔待些 。”   李滄瀾笑道:“武林形勢如此,那也怪不得他——”   只聽趙小蝶高聲叫道:“蘭姊姊,等等我,我有話要對你說。”   朱若蘭道:“既然被他們瞧到了,只好等等他們了。”   停下腳步,回過頭去。   只見趙小蝶飛奔而至,先給李滄瀾見了禮,才對朱若蘭道:“蘭姊姊,我剛和 楊相公談起對付陶玉的事——”   朱若蘭道:“好!講給我聽聽吧!你們如何對付他?”   趙小蝶道:“我想咱們都回到水月山莊中去,大家在一起研練武功,一面和九 大門派保持聯絡,聽得陶玉消息,咱們一齊動員趕去,如講習武之處,本以姊姊那 天機石府最好,不過天機石府太遠,和中原武林聯絡不便,不知姊姊意下如何?”   朱若蘭略一沉吟,道:“很好,就照你的意思做吧!”   趙小蝶道:“我先上路,把我分佈在幾處隱密之地的人手,一起集中,帶到水 月山莊中,姊姊們再休息兩三日動身不遲。”   朱若蘭道:“你收羅了很多花娥是麼?”   趙小蝶臉一紅,道:“那時小妹四海遊走,不得不多收羅一些助手。”   欠身一禮,轉身行去。   朱若蘭、李滄瀾、楊夢寰送她到大道之旁,瞥見一匹健馬,拴在道旁一株小樹 上,趙小蝶伸手解下韁繩,縱身上馬,放轡而去,只見那披肩長髮和衣袂,隨風飄 起,片刻間蹤影己杳。   朱若蘭望著趙小蝶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奇怪呀!那來的健馬。”   楊夢寰道:“這倒不足為奇,她在江湖上走動之時,行蹤一直是飄忽莫測,使 人無法追出她的行蹤,就全憑仗這種方法”風。   朱若蘭道:“你是說有人替她送馬來的,是麼?”   楊夢寰點點頭道:“不錯,她在大江南北建立了很多花站,用預先定好的暗記 聯絡,凡是行蹤去向,亦用暗記指示,叫站傳一站,隨時都有人追在她的身後,她 需要之物,只要留下暗記,就有人替她辦了。”   朱若蘭道:“原來如此,看來她那花站的機密,是猶在天龍幫分舵之上了。”   楊夢寰道:“她剛剛告訴我這件事,這時就露了一手,給咱們瞧了。”   朱若蘭道:“她可是要解散那些分佈在天下的花站麼?”   楊夢寰道:“這個,她倒未曾說明。”   朱若蘭道:“利用那些花站追查陶玉的行動,是最好不過,如是被她解散了, 就未免太可惜了。”   楊夢寰搖搖頭,道:“這幾年不見,趙小蝶已非昔年那天真無邪的少女可比, 她不但知道了施用手段,而且心機很深,我想她不會把費盡心血建立的花站撤除, ”   李滄瀾突然接口說道:“朱姑娘,是否決定了回到水月山莊中去。”   朱若蘭點點頭,道:“趙家妹子說的不錯,水月山莊和中原各大門派聯絡,有 很多方便之處。”   李滄瀾道:“老朽先到水月山莊中去,替你打掃安排一下。”   朱若蘭道:“這等事如何敢勞動老前輩。”   李滄瀾道:“不妨事——”高舉起龍頭拐杖,在頭上繞了一圈。   只見站在數十丈外的川中四丑,齊齊奔了過來,分站在李滄瀾的四周。   李滄瀾一抱拳,道:“老朽先走一步了。”   朱若蘭道:“老前輩這等奔走,叫晚輩等如何安心。”   李滄瀾哈哈一笑,道:“姑娘不用客氣了,老夫就此別過。”   轉身向前奔去。   川中四丑緊迫在李滄瀾的身後,五條人影,奔行在大道上。   朱若蘭望著李滄瀾遠去的背影,輕輕歎息一聲,道:“令岳似是已決心介入這 場江湖是非之中,唉!親情似海深,果然不錯,他如不是為了李瑤紅,就算九大門 派掌門人親自去請他出山,他也未必會答允相助。”   朱若蘭隨手折了一截松枝,緩步向前行去,一面問道:“你和趙小蝶談的如何 ?”   楊夢寰道:“趙姑娘長大了,不似過去那等暢所欲言的性格。”   朱若蘭道:“你說服了她?”   楊夢寰道:“遵從姊姊之意,小弟已勸說她放棄獨善其身的思想,同往水月山 莊,助姊姊探求那真氣逆練的武功,以便對付陶玉。”   朱若蘭道:“沈霞琳,李瑤紅,趙小蝶,再加上我朱若蘭,齊集水月山莊,我 看你怎麼應付。”   楊夢寰先是一怔,繼而微微一笑,道:“姊姊說笑話了——”   朱若蘭道:“誰跟你說笑話了,我說的句句都是真實之言。”   陡然停下腳步,靠在一株古松之上,兩道炯炯的眼神,逼注著。   楊夢寰看她臉上神色嚴肅,立時收斂了笑容,抱拳一揖道:“小弟要如何自處 ,還得姊姊指教。”   朱若蘭看楊夢寰誠惶誠恐的神情,又忍不住嗤的一笑,道:“這就看你了,大 家終日相處一室,研論武功,四女一男、你要如何能夠持平,李瑤紅,沈霞琳都已 是你的妻子,趙小蝶和我朱若蘭也算是你紅粉知已,一個人到了你這等情境,不知 羨煞多少自命風流的人物,但自己心中明白,在我們四人之前,你有著多少歡樂, 多少愁苦,二女之間難為夫,如今你竟有了四個,兩個名正言順的妻子,兩個紅顏 女友,我看你怎麼得了?”   楊夢寰道:“咱們全心全意去研討那真氣逆練之法也就是了。”   朱若蘭接道:“難道你忘了我們是人麼?而且是男女有別的人,趙小蝶給你療 傷的事,你可曾忘去呢?”   楊夢寰道:“沒有。”   朱若蘭道:“那時她心中對男人十分厭惡,但此刻卻形勢大變,她對你不但毫 無厭惡之意,而且還情深如海,你知道她為什麼要化名多情仙子,遊戲於江湖之上 麼?”   楊夢寰道:“這個小弟不知。”   朱若蘭道:“因為她無法排除對你的相思、懷念、因此才遊戲江湖,一半也希 望能找上一個能夠代替你的人。”   目光凝注在遠天一朵飄浮的白雲上,緩緩接道:“但她情有所鐘,心為你系, 看遍天下才情人物,竟是無一人能取代你在她心中的地位。”   楊夢寰緩緩垂下頭,道:“這些事可是她告訴姊姊的。”   朱若蘭道:“不用她講,我瞧也瞧得出來,她應該最聽我的活,我勸她很久很 久,她都不肯改變那遁跡山林,獨善其身的念頭,但你三言兩語,就使她改變初衷 ,相較之下,我朱若蘭不如你楊夢寰甚多了,難道你不明白為了什麼?”   楊夢寰輕輕歎息一聲,道:“此事該當如何?還望姊姊指示一個辦法才是。”   朱若蘭道:“我有什麼法子,這要你自己決定了,不過不能騙她,說過的話, 一定要做到。”   楊夢寰道:“我沒有對她說過什麼,更無任何承諾。”   朱若蘭道:“但你卻在無意中指使她作了你想作的事,她是那樣高傲的人,如 若她沒有想出一種理由,覺著自己應該聽你的話,決不會為你所用。”   楊夢寰呆了一呆,道:“這也是很多麻煩麼?”   朱若蘭突然一挺身子,大步向前走去,一面緩緩說道:“這要看你如何去處理 了,我已同令岳談過了你的事。”   楊夢寰緊隨在朱若蘭的身側,緊張的說道:“談過什麼事?”   朱若蘭道:“談過趙小蝶,令岳見識廣博,心知此事關連甚大,他雖未說出口 來,但卻隱隱之間,露出贊同之意,我想令尊那邊,令岳當會轉告,餘下的就是你 和令堂了。”   楊夢寰歎息一聲,默然不語。   朱若蘭回顧楊夢寰道:“你怎麼不說話了?”   楊夢寰仰起臉來,黯然一笑,道:“讓我說什麼,姊姊的才慧,小弟一向是敬 服無比,我們夫婦三人都受過姊姊的大恩,不論什麼大事,只要姊姊一言,小弟無 不遵從。”   朱若蘭接道:“這就簡單了。”   楊夢寰急急接道:“不過這件事,小弟卻是不敢苟同,姊姊如是讓我說話,只 怕要頂撞姊姊了。”   朱若蘭道:“嗯!你說吧!”   楊夢寰道:“千古以來,武林中正邪消長之機,大都決定於才智,武功之上, 從沒有把武林大事,系於一二人私情之上的。”   朱若蘭道:“為什麼不可破例呢?你放眼瞧瞧天下武林形勢,難道我是故弄玄 虛?”   楊夢寰道:“不錯,趙姑娘對此刻武林形勢,有著很大影響力量,但她才慧難 及姊姊,真正的關鍵人物,不是她,而是你。”   朱若蘭怔了一怔,笑道:“你該知道我,決不會因私致傷大體。”   楊夢寰接道:“我知姊姊為人。”   朱若蘭突然加快腳步,道:“他們只怕已經等急了。”   奔上山去。   楊夢寰緊追身後,登上絕峰。   朱若蘭撮唇一聲長嘯,嘯聲直衝霄漢。   楊夢寰四顧了一眼,道:“姊姊約好了人麼?”   朱若蘭道:“不錯,我要跟你到水月山莊中去,天機石府的事應該也有個安排 ,那陶玉神出鬼沒,說不定會跑入天機石府中去。”   楊夢寰微微一歎,道:“姊姊約的什麼人,在此峰頂相會?”   朱若蘭道:“玉蕭仙子,琳妹妹。”   談話之間,瞥見正北方一條人影急急向山峰上奔了過來,那人來勢奇快,片刻 之間已到兩人停身之處。   楊夢寰轉目一顧,見來人正是玉蕭仙子。   只見她站好身子,恭恭敬敬對朱若蘭行了一禮道:“姑娘召喚婢子麼?”   朱若蘭道:“我已經告訴過你很多次了,你如執意不肯和我以姊妹相稱,那也 不用以大禮相見了。”   玉蕭仙於道:“婢子由衷的崇敬姑娘,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朱若蘭輕輕歎息一聲,道:“她們都準備了麼?”   玉蕭仙子道:“都已準備好了,彭姊姊也已大見好轉。”   朱若蘭道:“趙小蝶帶的那些花娥呢?”   玉蕭仙子道:“都已集中一起,等候姑娘之命。”   朱若蘭道:“好吧!你帶著她們,一齊回到天機石府去吧!”   玉蕭仙子呆了一呆,道:“姑娘呢?”   朱若蘭道:“我要到水月山莊中去……”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你回到天機石府之後,告訴她們依照我繪製的圖樣, 佈下埋伏,陣圖,謹防那陶玉派人施襲。”   玉蕭仙子道:“婢子記下了……”她似是意猶未盡,但口齒啟動了一陣之後, 終於忍了下去。   朱若蘭道:“你還有話說?”   玉蕭仙子道:“婢子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姑娘。”   朱若蘭道:“你說吧!什麼事?”   玉蕭仙子道:“姑娘到水月山莊中去,何以不肯回天機石府?”   朱若蘭道:“我要和楊相公、趙師妹研究幾種武功,因此必得到水月山莊一行 。”   玉蕭仙子道:“姑娘把婢子等全都遣回天機石府,豈不是隨護無人了麼?”   朱若蘭道:“這麼吧!你回到天機石府之後,就在趙小蝶那花娥中,選帶一十 二人,由你率領趕往水月山莊聽命。 ”   玉蕭仙於道:“婢於遵命,但不知我等要幾時動身?”   朱若蘭道:“愈快愈好,你們立刻上路吧。”   玉蕭仙子應了一聲,又欠身一禮,才回身而去。   楊夢寰道:“這玉蕭仙子,真是姊姊一位很好的助手……”   朱若蘭道:“她才慧過人,武功、膽氣,皆非常人能及,我天機石府在她整理 之下,己是今非昔比了。”   楊夢寰道:“昔年玉蕭仙子縱橫武林,行蹤所至,人人敬畏,視作女魔,只有 姊姊這等才智,雅量,才能把這一代女魔,改變成一個如此恭謹謙善之人。”   朱若蘭微微一笑,道:“玉蕭仙子能夠改邪歸正,說起來又是和你有關了。”   楊夢寰茫然說道:“怎的又和小弟有關?”   朱若蘭道:“那玉蕭仙子內心對你的情意,難道你一點也不知道麼?”   楊夢寰道:“昔年她救過小弟,小弟對此是唸唸不忘。”   朱若蘭歎道:“她心中對你愛慕之深,只怕不在趙小蝶之下,只是表達的方式 不同罷了,也許她還有些自慚形穢的感覺,唉!你這人上一世不知造了什麼孽,這 半生來鬧出了多少情海恨事。”   楊夢寰黯然垂下頭去,道:“小弟自知罪孽深重,常想以死謝罪武林,酬報紅 顏知己……”   朱若蘭冷哼一聲,道:“胡思亂想,你向何人謝罪,又酬報那一位紅顏知己? ”   楊夢寰呆了一呆,道:“這個麼?小弟……”   朱若蘭接道:“不用小弟了,你既覺得有罪武林,就該想法子贖罪,你若是想 酬報紅顏知己,就該想法子不要傷害她們。”   楊夢寰道:“姊姊說的是。”   朱若蘭道:“是!是什麼?”   楊夢寰啞然無言,半晌答不出一句話來。   朱若蘭接道:“我知道你還未聽明白,我言中之意,是要你作兩件轟轟烈烈的 大事,消除武林中邪惡之人,雖不能要他們今後絕跡江湖,但最低限度,也該使江 湖上有個數十年平安的日子好過。”   楊夢寰道:“小弟記下了,今生今世,自當全力以赴。”   朱若蘭道:“那很好,再說第二樁,你不能討上十房妻妾,廣建華廈,納盡天 下對你傾心之人,那就該奮發鷹揚,助她們創下赫赫事功。”   楊夢寰道:“小弟知道了。”   朱若蘭道:“你要想法子讓她們移情作俠,互相輔用,必得多用一些心智…… ”   忽聽一聲長嘯傳了過來,打斷了朱若蘭未完之言。   朱若蘭仰臉望望天色,道:“我和琳妹妹約的時刻已到,咱們得快些走了。”   當先向懸崖下面奔去。   楊夢寰緊追朱若蘭之後,奔下削壁。   朱若蘭似是有意考驗一下楊夢寰的輕功,下奔之勢,快速異常,數十丈的削壁 ,轉眼間落在谷地。   回頭看楊夢寰,落後也不過丈餘左右。   楊夢寰奔到朱若蘭的身側,微微一笑道:“姊姊的輕功,愈見高強,小弟全力 施展,仍然被姊姊摔落了一丈餘遠。”   朱若蘭微微一笑,道:“你也有了很大的進步。”   楊夢寰道:“說來慚愧的很,這幾年中,小弟一直苦苦求進,自信所下工夫之 深,不在那陶玉之下,但就小弟和他幾次交手情形而論,似是不如那陶玉成就的迅 快,最使人驚異的,是小弟每次和陶玉交手一次,就發覺他武功比上次強了許多, 想這定然是天資上的差異了。”   朱若蘭沉吟了一陣,道:“據我的看法,你的天賦,決不在陶玉之下,不過那 陶玉身懷‘歸元秘笈’,每經過一次棋逢敵手的惡鬥之後,必將翻閱那‘歸元秘笈 ’,尋找失敗之因,覓求致勝之道,這等由經驗中的求進之舉,自是事半功倍,你 沒有那‘歸元秘笈,為范,縱然苦苦用心思索,進境終究有限,自是難及陶玉的進 步神速了。”   楊夢寰輕輕歎息一聲,道:“這麼說來,陶玉遇上的對手越強,他的進步就越 快了?”   朱若蘭道:“也可以這麼說吧!不過任何事情,都會有一個極限,行至那極限 邊緣,再想寸進,勢將比登天還難……。”   她長長吁一口氣,仰臉望天,緩緩說道:“我常想,天機真人和三音神尼雖是 才華絕世的人物,但他們未必就是極限,我生有幸,趕上了這個‘歸元秘笈’出世 的時代,而且所學所本,大都由那‘歸元秘笈’而來,我生無幸,面臨著身懷‘歸 元秘笈’的強敵,此後歲月,必將廢寢忘食,苦苦追求武學的登峰造極……”   忽然展顏一笑,回顧楊夢寰一眼,道:“兄弟,你說咱訂是有幸還是無幸呢? ”   楊夢寰沉吟了一陣道:“姊姊的看法呢?”   朱若蘭笑道:“你是越長越滑頭了,我是在問你的看法,你倒反問起我了。”   楊夢寰道:“姊姊一定要問小弟之見,我就胡亂說了。”   朱若蘭道:“嗯!我洗耳恭聽。”   楊夢寰道:“如若沒有姊姊這樣的人才,這該是武林中從所未有的一個黑時代 ,陶玉不必再用心求進,只要習得那‘歸元秘笈,上十之七八的武學,就可橫掃武 林,統一江湖了。”朱若蘭道:“你還少說兩個人,趙小蝶和你楊夢寰……”   淡然一笑,接道:“咱們得快些走了,只怕琳妹妹已經等急了。”   楊夢寰道:“她在何處?”   朱若蘭道:“就在這林外大道之旁。”   當先向前行去。   楊夢寰緊隨朱若蘭的身後,穿過一片茂林,果見沈霞琳帶著六寶和尚,在道旁 等候著。   沈霞琳胸無城府,不善心機。經常總掛著一份治然的微笑,使每個和她相處的 人,都感受到一種親切歡愉,但此刻天使一般的人物,卻被那變幻的風波,折磨的 有了愁苦,那經常浮現在嘴角間的笑意,已經不見,眉字間也布著一層淡淡的憂鬱 。   朱若蘭輕輕歎息一聲道:“瞧到麼?琳妹妹有些變了,她本是無慮的人,但此 刻卻為愁苦困擾。”   沈霞琳已瞧到了兩人,飛一般的迎了過來,道:“蘭姊姊,陶玉有一封信要我 給你。”   雙手捧著一個白色封柬,遞了過去。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八回 水月山莊】   朱若蘭接過封柬,目光一轉,只見上面寫道:書奉朱若蘭姑娘親拆,下面是陶 玉謹緘。   朱若蘭接過封柬,並未拆閱,一皺柳眉,問道:“這封信是陶玉親自送給你的 ?”   沈霞琳搖搖頭,道:“不是,他派了一個人,送來這封信,那人就立刻轉身而 去。”   朱若蘭道:“什麼樣的人?”   沈霞琳道:“是一個中年大漢,他只告訴我把這封信交給姊姊,並且要姊姊最 好在無人之時拆看。”   朱若蘭冷哼一聲,道:“又不知在鬧的什麼把戲,這人陰險,惡毒,我瞧也不 用看他的信了。”   沈霞琳急道:“姊姊不能將此信毀去,那人給我此信之時,亦曾說過,此信關 係重大,無論如何要我請姊姊瞧瞧內容。”   朱若蘭道:“那送信之人還說些什麼?”   沈霞琳道:“他再三囑咐,要我勸姊姊,不要毀去此信,讀完之後再作決定不 遲。   朱若蘭回顧了楊夢寰一眼,道:“楊兄弟,你先瞧瞧吧,如果這封信上寫的亂 七八糟,我就不再瞧了。”   楊夢寰道:“他既然要姊姊親拆,小弟如何可以代勞,還是姊姊自己看吧!”   朱若蘭隨手把封柬藏入袋中,道:“以後再瞧吧!其人詭計多端,說不定在信 中有詐,瞧了或許要影響到咱們的計劃。”   六寶一直站在沈霞琳的身後,怔怔的瞧著幾人,一語不發。   沈霞琳道:“玉蕭姊姊帶著彭姊姊和一群花娥,轉回天機石府了,姊姊知道麼 ?”   朱若蘭道:“我知道。”   沈霞琳道:“此刻咱們要去何處?”   朱若蘭道:“回你們水月山莊。”   沈霞琳道:“回到水月山莊去?”   朱若蘭道:“不錯,從今以後,那水月山莊將要變成領導當今武林的中心,和 陶玉抗拒。”   沈霞琳道:“小蝶妹妹呢?還有鄧開字,柳遠那些人,都去了何處?”   朱若蘭道:“分頭趕路,殊途同歸,他們都會在水月山莊中會面。”   沈霞琳想了片刻,忽然微微一笑,道:“姊姊還沒有去過水月山莊。”   朱若蘭道:“沒有,但今後數年中,水月山莊四字,將揚名於江湖之上。”   沈霞琳道:“是啦!姊姊要在水月山莊中大會群雄,以便和那陶玉決一死戰。 ”   朱若蘭笑道:“聽說那水月山莊的風景甚好,我也該去見識一番。”   沈霞琳道:“可惜姊姊無法見到婆婆了,她那慈愛的笑容,凡是和她接近之人 ,無不如浴春風。”   朱若蘭四顧一眼,道:“咱們上路吧!”一行四人,離開了百丈峰,直奔水月 山莊而去,一路上曉行夜宿,這日中午時分,行近水月山莊。   楊夢寰指著林木環繞的一堵紅牆,道:“那就是小弟的故居,水月山莊了。”   朱若蘭目光轉動,四顧一眼,只見群山環伺,流水瀑瀑,山泉彙集的清流,繞 著那水月山莊而過,不禁讚道:“好一片居息之地。”   枕霞琳道:“莊院之中,植滿了翠竹花樹,清晨鳥語,撲鼻花香,我和紅姊每 日請完了二老之安,就在那花樹林中習練拳劍,唉!如非陶玉興風作浪,為害武林 ,這一生中我也不願再涉足江湖中了。”   楊夢寰道:“父母避險遠走,我又離莊甚久,不知莊中是否還有人打掃,小弟 走前一步,進莊中瞧瞧去。”   突然加快腳步,向前行去。   朱若蘭伸手牽起沈霞琳的左腕,道:“琳妹妹,咱們也走快一些,去幫他打掃 。”   幾人奔進莊院,只見籬門大開,莊院花木齊整,打掃的乾乾淨淨。   楊夢寰霍然停下腳步,高聲喝道:“什麼人……”   只聽一陣哈哈大笑之聲,打斷了楊夢寰未完之言,李滄瀾手執龍頭拐,緩緩走 了出來。   楊夢寰急急奔上前去,樹於地,道:“怎敢勞岳丈大人……”李滄瀾捋髯微笑 ,道:“快些起來,裡面還有客人。”   楊寰站起身子,道:“什麼人?”   李滄瀾道:“百毒翁。”   楊夢寰吃了一驚,道:“百毒翁到此作甚?”   李滄瀾道:“他受了陶玉的暗算,幾乎死去,故而未能按時赴約,特地找來水 月山莊。”   楊夢寰低聲說道:“其人全身都是劇毒,岳父可得小心,別要受了他的毒算。 ”   李滄瀾不答楊夢寰的間話,卻拱手對朱若蘭道:“玉蕭姑娘沒有來麼?”   朱若蘭道:“她回天機石府去了,老前輩有事找她?”   李滄瀾道:“就是那位百毒翁,他非得要見玉蕭姑娘不可。”   朱若蘭道:“久聞他乃一代用毒的奇人,請告訴他就說晚輩要見見他。”   李滄瀾道:“這個老朽已對他說過,但他不肯答允,他亦知那玉蕭姑娘,在姑 娘手下做事,但他要先見過玉蕭姑娘之後,再見姑娘。”   朱若蘭微微一笑,道:“有很多人都有他特殊的想法,我去見他也是一樣。”   緩步行入室中。   抬頭看去,室中空空,那裡還有百毒翁的影子。   朱若蘭目光一轉,發覺後窗大開,分明那百毒翁已由後窗遁去。   李滄瀾道:“老朽早已想到他會逃走。”   朱若蘭道:“不要緊,玉蕭仙於過些時要來,那時再和他見面不遲。”   李滄瀾道:“姑娘等旅途勞累,請到內宅休息一下,這一進院子,老朽借住了 。”   朱若蘭道:“唉!老前輩年近古稀,正該悠遊林泉,享些清福才是,都因晚輩 等無能,連累老前輩奔走江湖。”   李滄瀾哈哈一笑道:“不要緊,老朽一生中未為武林作過好事,如今垂暮之年 ,正該為武林正義稍盡棉力,以贖前愆。”   朱若蘭不再多言,緩緩轉身而去。   一路行入內宅,到處都已經被人打掃的十分乾淨。   朱若蘭回顧了楊夢寰一眼,道:“李滄瀾是何等英雄人物,風雲半生,到了古 稀之年,卻為兒女之情所困,甘心為你們奔走效勞。”   楊夢寰道:“姊姊說的是,我不能盡孝膝前,反累老人家照顧,每思及此,常 常終宵難眠。”   朱若蘭道,“你只要善待那李瑤紅,那就是最好的報答了。”   談話之間,到了一座靜室前面,楊夢寰推開木門,道:“姊姊,這是小弟家居 之處,可要進去看看麼?”   朱若蘭緩步行人室中,只見一榻一案之外、堆滿一架的書籍,不禁微微一笑, 道:“頗有書卷氣,但卻不見一點閨房之樂的氣氛。”   楊夢寰淡淡一笑,道:“姊姊請坐吧!”   朱若蘭依言坐下,四顧了一陣,低聲說道:“這幾年來,你都是一個人住在這 裡麼?”   楊夢寰正待答話,瞥見沈霞琳捧著錫箔而入,道:“寰哥哥,咱們該去了。”   朱若蘭道:“到那裡、祭奠何人?”   沈霞琳道:“寰哥哥的表姊,就葬在莊外不遠處。”   朱若蘭道:“我也去吧!”   出得水月山莊,到得一座青塚之前,沈霞琳燃起金銀紙錠,三人一排而立,面 對青塚致敬。   這時,正是夕陽西下時分,返照的夕陽,拉長了三人的身影。   朱若蘭偷眼望去,只見楊夢寰雙目中,蘊含著晶瑩的淚水,面對青塚,一臉悲 傷之情。   朱若蘭輕輕歎息一聲,低聲對沈霞琳道:“妹妹,這座青累之內埋葬的姑娘, 你可曾見過麼?”   沈霞琳搖搖頭,道:“沒有見過,但我知道她是寰哥哥的表姊,他們青梅竹馬 ,從小在一起長大,寰哥哥學藝玄都觀時,他表姊染病而亡。”   朱若蘭望了楊夢寰一眼,欲言又止。   楊夢寰呆呆的站了一陣,突然撩衣跪下,對青塚拜了兩拜,起身說道:“天色 不早了,咱們也該回去啦。”   回到了水月山莊,已是掌燈時分。   沈霞琳低聲說道:“蘭姊姊我帶你去瞧瞧你住的地方。”   朱若蘭奇道:“我還有住的地方?”   沈霞琳道:“早就有了,而且都是我和紅姊親手佈置的。”   朱若蘭嗤的一笑,道:“怎麼你們已經料定我定要來水月山莊是麼?”   沈霞琳道:“姊姊行動,一向是叫人難測,但我們心中卻一直盼望姊姊有一日 回心轉意,和我們同住水月山莊。”   朱若蘭一皺眉兒,不再言語,沈霞琳也不瞧朱若蘭的神色,燃起燈火,接道: “我帶姊姊瞧瞧去吧。”   舉步向前行去。   朱若蘭緊隨沈霞琳的身後,緩步向前行去。   穿過了一叢花樹,到了一座雅室之中,沈霞琳舉手推開木門,當先而入。   這是一廳一房,廳中布設的簡單雅靜,靠後壁木案上,置放著一瓶插花,花色 新鮮,香氣幽幽,分明是剛剛換過不久。   朱若蘭四顧了一眼,仍然是默不作聲。   沈霞琳推開臥室,舉燈而入,指著壁上一畫像,道:“我和紅姊姊都不擅丹青 之術,但姊姊這幅畫已然用盡了我們心血,畫的不好,姊姊不要見笑。”   朱若蘭目光轉動,四顧一眼,只見四壁都是粉紅色的,壁績,連那床帳,被褥 也是一律的粉紅顏色,輕輕歎息一聲,道:“你們這是幹什麼?”   沈霞琳道:“這是姊姊的新房啊!”   朱若蘭笑道:“琳妹妹,你也學壞了,胡說八道些什麼?”   沈霞琳道:“我說的千真萬確,我和紅姊姊每日早晨在這裡住,我們練完拳劍 ,總要到姊姊房裡來,對那畫像請安……”   朱若蘭歎息一聲,接道:“你們這等胡鬧,可有人知道麼?”   沈霞琳道:“自然是有人知道了,公公婆婆,內院女婢,都知道這件事了。”   朱若蘭道:“唉!你們這等胡鬧,叫我如何有顏見人?”   沈霞琳微露笑容,道:“婆婆再三提示我,要我想法子把姊姊請到水月山莊來 給她看看。”   朱若蘭道:“有什麼好看的,還不是這個樣子。”   沈霞琳道:“婆婆常常聽我們談到姊姊,才貌雙絕,無所不能,心中對你愛慕 已久了。”   朱若蘭道:“我真想不到你們會這樣胡鬧。”   枕霞琳正容說道:“姊姊,我和紅姊姊同寰哥哥結盟之日,已經決定讓出正室 ,虛位以待。”   朱若蘭道:“待什麼?”   沈霞琳道:“等待姊姊,我和紅姊姊都堅信有一天姊姊會同情我們,同意和我 們生活在一起。”   朱若蘭臉色微變,冷冷說道:“這是誰的想法,是李瑤紅?還是你?”   沈霞琳道:“我和紅姊姊一般想法。”   朱若蘭冷冷說道:“琳妹妹,這等大事,你們竟然敢這般胡鬧,你可知道,這 事關係我的名節?日後傳揚到江湖上去,好事之徒,必將加油添醋,說的難以入耳 ,你叫姊姊以後如何作人?”   沈霞琳看她臉色,忽青忽白,似是真的惱怒起來,不禁一呆。   朱若蘭望望那畫像,冷然接道:“你胸無城府,想到就做,那是難免有錯,但 李瑤紅不但不阻止你,而且也跟著起哄,那就有些不能原諒了……”   語聲微微一頓,臉色更見肅穆的接道:“還有楊夢寰,明明知道此事關係重大 ,卻是充耳不聞,更是可惡至極……”   沈霞琳看她愈說愈火,心中大生驚怕,緩緩把手中紗燈放在梳妝台上,對著朱 若蘭屈膝跪了下去,道:“姊姊,不關寰哥哥和紅姊姊的事,都是小妹的主意,責 罰打罵,任憑姊姊,小妹決無怨言,但千萬不要怪到他們兩人身上。”   朱若蘭疾快的伸出雙手,挽起了沈霞琳,道:“立刻給我取下畫像,從今以後 ,不許再談起這件事了。”   沈霞琳抬起頭來,望了那畫像一眼,道:“姊姊,這幅畫像已經掛了很多年啦 ,畫的雖然不好,但我們都把它視作姊姊,每當遇上礙難之事,我們都到室中來, 對著姊姊畫像祈禱,唉,有一次寰哥遇上了一件武功上的難題,窮思三日夜滴水未 進,我和紅姊姊都急的要命,又不敢告訴公婆,後來他到了姊姊室中,對著姊姊畫 像,盤坐苦思,不出半日,難題迎刃而解,從此之後,他每隔幾日總要到姊姊房中 來坐息一眸……”   朱若蘭接道:“那畫像不會說話,如何能使他解決了武功的疑問?”   沈霞琳道:“這個,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也許他 看到姊姊的畫像,忽然多開一竅,福至心靈。”   朱若蘭道:“那裡會有這種事,不用胡說了……”   長長歎息一聲,拉著沈霞琳坐在木榻之上,接道:“你和李瑤紅這等作為,究 竟是何用心呢?”   沈霞琳微微一笑,道:“用心很簡單,我們只想姊姊能和我們同住一起。”   站起身來燃起妝台上的紅燈,熄去紗燈,重又坐回木榻。   朱若蘭搖頭笑道:“越說越不像話啦,我也來住在水月山莊,那成什麼名堂? ”   沈霞琳握著朱若蘭的雙手,雙目中滿是乞求之色,緩緩說道:“姊姊;我知道 寰哥哥心中很愛你,只是他不敢說出口   朱若蘭冷哼一聲,接道:“琳妹妹,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總有一天你把我惹 火了。”   沈霞琳黯然說道:“姊姊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還手,不過我心裡的話,今夜 裡定要說完它,這些話我已經想了很多年,難得今夜這個機會,如不藉機一吐,只 怕是永遠沒有再說的機會了。”   朱若蘭正色說道:“咱們相處了很多年,難道你還小知道姊姊的為人麼?…… ”   沈霞琳道:我知道,正因為姊姊為人太好了,才使我和紅姊姊唸唸難忘,寰哥 哥刻骨相思,我和紅姊姊能有今天,都是姊姊所賜……”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你認為我作妹妹,一向原諒我年幼無知,我一生從沒 有說過這樣多話,但今晚我一定要說完才行。”   朱若蘭無可奈何的歎息一聲,道:“你說吧,不過不許得寸進尺,口沒遮攔。 ”   沈霞琳道:“好吧!說我們夫婦的事。”   朱若蘭笑道:“這還差不多。”   沈霞琳道:“洞房花燭之夜,我和紅姊姊都不肯和寰哥哥同床共枕,害的他一 個人獨眠書房,以後他就以書房作臥室,長住那裡。”   朱若蘭道:“胡鬧啊!胡鬧,夫婦大禮,你們豈可開這等玩笑。”   沈霞琳道:“那知道我們給他出了一個難題,如是他辦不到,那就作一世掛名 夫妻。”   朱若蘭道:“怎麼,他這五年就沒有解決你們的難題麼?”   沈霞琳笑道:“沒有。”   朱若蘭道:“那一定很難了,告訴我,我幫他解決。”   沈霞琳道:“嗯!這世上也只有蘭姊姊一個人可以助他。”   朱若蘭心生警覺,沉吟了一陣道:“可是武功上的難題。”   沈霞琳道:“不是,我們要他把蘭姊姊娶回水月山莊,才肯和他同房。”   朱若蘭篷起眉頭,搖手說道:“不要再談這件事了,我要瞧瞧陶玉那封密函上 寫的什麼?”   沈霞琳道:“姊姊,既然後題觸到這些事,為什麼不談一個明明白白。”   朱若蘭臉色嚴肅,不理會沈霞琳,伸手從懷中摸出密函,就在妝台燭光之下展 閱。   只見上面寫道:書奉朱姑娘若蘭妝次:、朱若蘭冷笑一聲,對沈霞琳道:“過 來,幫我一起看。”   沈霞琳依言繞在朱若蘭的身後,凝目望去,但見字跡端正,那陶玉書寫此信時 ,定然十分用心,只見寫道:“楊夢寰三生有幸,得姑娘全力相助,成名江湖,受 盡武林同道尊寵,陶玉何其不幸,單人匹馬,逐鹿武林,放眼四顧,非我之敵,即 我屬下,但天生我才,賜我機遇,展望霸業,前途雖然崎嶇,但陶玉自信必有統率 全局之日,然其殺伐慘烈,必將是開先古未有之例……”   沈霞琳輕輕歎息一聲,道:“好大的口氣。”   朱若蘭道:“陶玉猖狂,以至於斯,此人不除,江湖是永無寧日了。”   言罷,繼續向下看去。   “就目下形勢而論,能和玉頜頑者,自非姑娘莫屬,楊夢寰碌碌庸才,難望肩 負大任,趙小蝶已達造極之頂,諒也難再寸進,唯姑娘才情縱橫,浩瀚無涯,只可 惜天不助美,致‘歸元秘笈’落入我陶玉之手,玉才不及姑娘,但借天機真人和三 音神尼才慧餘蔭,單以武功而論,一年內必將逾越姑娘,慧明如姑娘者,當知玉言 之不虛。”   朱若蘭長吁一口氣,沉吟片刻,繼續向下看去:“玉自幼孤苦,依人籬下,縱 無憤世之心,亦難免育生獨僻之性,楊夢寰何許人,橫刀奪愛,霸佔我青梅竹馬女 友,玉滿懷憤恨,遁跡山腹密洞,此番重出江湖,原擬翻雲覆雨,血洗武林,但卻 未料到百丈峰中再和姑娘一晤,竟然為姑娘容色傾倒……”   朱若蘭看到此處,不禁心中動怒,冷笑一聲道:“這陶玉也不瞧瞧自己德行, 胡言亂語,似有滿腹委屈,下面也不用瞧了。”   舉起素箋,遞向燭火。   沈霞琳一把奪下素箋,道:“看完它吧!”   搶過素箋,向下看去,但見寫道:“玉自知過去為人,太過放任,難獲姑娘垂 青,但細數當代武林人物,以姑娘的才貌,玉雖不足匹配,但強過我陶玉者,又有 幾人?玉如得姑娘下顧,願立刻解散天龍幫,盡捐前嫌,化悲仇為謙和,再不問江 湖的是非……沈霞琳輕輕歎息一聲,道:“昔年童師姊為陶玉叛離師門,跟著他奔 走天涯海角,情意是何等真切,以後陶玉負心,竟要把童師姊置於死地,如今又來 動姊姊的主意,這人真是壞透了。”   朱若蘭嗤的一笑,道:“琳妹妹,那陶玉的壞,我比你知道的更多一些。”   沈霞琳繼續向下看去,只見寫道:“姑娘如肯對我陶玉用情,那無疑是挽救了 武林大劫,拯救了千百人命,則天下幸甚了,陶玉幸甚了,掬誠奉遠,不勝翹首企 盼之至。”   下面是陶玉敬書。   沈霞琳看完素箋,道:“這封信留著呢?還是燒了它?”   朱若蘭道:“燒了它,不要把這件事張揚出去,也不要告訴楊夢寰。”   沈霞琳舉起素箋,就燭火焚去。   朱若蘭拿起封套,也就燭火燒去,低聲說道:“小蝶妹執有那‘歸元秘笈”之 時,年事很輕,而且她練習武功的方式,也和人大不相同。”   沈霞琳道:“那裡不同了?”   朱若蘭道:“別人都由易入難,但小蝶卻是由准入易,因此她忽略了那‘歸元 秘笈’還有夾層,執有數年,竟未發覺,如若我判斷不錯,在那‘歸元秘笈’上, 除那真氣逆練之外,只怕還有別的武功。”   沈霞琳道:“這麼說來,那陶玉說一年要趕過姊姊的話,不是吹牛了。”   朱若蘭道:“因此我才到水月山莊來,我要借重小蝶妹妹和你們夫婦的智慧, 和陶玉來一次習武競爭。”   沈霞琳道:“趙姑娘可以幫你,寰哥哥也可以幫你,只怕小妹無能助姊姊了。 ”   朱若蘭搖搖頭,道:“別這麼低估自己,你只是天性純善,並非是沒有才氣, 等小蝶到來之後,咱們就找一處隱密之地,群策群力,和陶玉一爭進境,我心中已 有了一個藍圖,只要能衝過幾個要關,咱們就不用怕陶玉了。”   沈霞琳道:“但願天祐姊姊,早悟大乘,能夠制服陶玉。”   兩人秉燭夜談,直到天近五更,才各自盤坐調息。   就在兩人坐息入定時,楊夢寰已然起身漱洗完畢,練了拳劍,緩步行出莊外, 負手而立例覽晨景。   大陽緩緩升起,東方天際,幻生出萬道金霞。   楊夢寰長氏吁一口氣,正待回入莊中,遙見一匹快馬,流星飛矢而來。   馬行漸近,隱隱可見馬背上坐著一個勁裝大漢。   楊夢寰心中一動,暗道:這樣早的時候,怎會有人來此?   一面運功戒備,一面緩步向前迎去。   那快馬似是失去控制,直向楊夢寰衝了過來。   馬上人呆呆的坐著,一語不發,似是根本沒有瞧到楊夢寰。   楊夢寰身於一閃,橫讓兩步,舉手一把抓了過去。   那奔行的健馬,吃楊夢寰一把抓住馬緩,突然打了一個轉身,停了下來。   奔行中的快馬,陡然問停了下來,向前的衝擊之力仍然甚大,馬上大漢陡然離 鞍而起,直向前面飛去。   楊夢寰右手抓住馬緩,左手疾快的伸了出去,一把抱住那馬上大漢。   伸手摸,只覺那人氣息微弱,似是已將斷氣,不禁吃了一驚,騰出右掌,按在 那人背心之上。   那勁裝大漢得楊夢寰內力之助,長長吁一口氣,道:“楊大俠麼?”   楊夢寰道:“區區楊夢寰,兄台何人,如何受了此等重傷?”   那人張開嘴巴,似是很想說話,但卻說不出聲來,啊了半晌,吐了一口鮮血, 暈了過去。   楊夢寰伸手摸他前胸,弱息一縷,仍未斷,既然未死,就不能不救,無可奈何 的抱起那大漢,緩步走回水月山莊,找了一處空屋,把那人放在木榻之上,施展推 宮過穴手法,推拿那人幾處大穴,但那大漢始終無法醒來。   楊夢寰停下手來,長長歎息一聲,緩步走出室外,直向內宅走去。   他已警覺到情勢有些不對,但一時又覺不出那裡不對,必得和朱若蘭談談才是 。   行入內宅,只見沈霞琳獨自在院中練習劍術,當下說道:“霞琳,蘭姊姊呢? ”   沈霞琳道:“蘭姊姊到後面花園去了。”   楊夢寰道:“走!咱們一起去見她,我有事要和她說。”   沈霞琳道:“我劍法還未練完,恕不奉陪,你一個人去吧!   你又不是不認識蘭姊姊。”   楊夢寰心中有事,也不再催霞琳,獨自向後院行去。   只見朱若蘭站在一片花樹叢旁,衣袂飄飄,望著盛放的奇花呆呆出神。   楊夢寰緩步走了過去,抱拳說道:“蘭姊姊。”   朱若蘭緩緩回過臉來,望了楊夢寰一眼,道:“什麼事啊——”   楊夢寰道:“小弟有一樁可疑之事,請教蘭姊姊。”   朱若蘭目注花樹,緩緩說道:“為什麼不帶琳妹妹一起來呢?”   說者有意,聽者無心,楊夢寰也未想到,隨口應道:“琳妹妹正習劍,告訴我 姊姊在此,要我一個人來見姊姊。”   朱若蘭緩緩回過臉來,望了楊夢寰一眼,只見他一臉茫然之色,似是對朱若蘭 相詢一事大感奇怪。   看他茫然之情,不似裝作,心中甚覺歉然,微微一笑,道:“你遇上琳妹妹, 她沒有和你談什麼?”   楊夢寰道:“沒有啊,琳妹妹正在練劍,只告訴我姊姊在這裡。”   朱若蘭道:“這就是了,你找我請教什麼事,說吧!”   楊夢寰道:“適才小弟在莊門口處眺望,有一位大漢騎馬而來,似是受了很沉 重的內傷,一直在暈迷之中。”   朱若蘭道:“你認識那人麼?”   楊夢寰搖搖頭,道:“不認識。”   朱若蘭道:“這就有些奇怪了,那陶玉傷未痊癒,決不會再驚擾水月山莊,目 下江湖,除了陶玉外,還有什麼人敢和你楊夢寰作對呢?”   楊夢寰道:“小弟也是這般懷疑,故而請教姊姊,”   朱若蘭道:“那人現在何處?”   楊夢寰道:“現在前廳。”   朱若蘭道:“這事必需要有豐富的江湖閱歷才行,令岳比我強的多了,為何不 去問他?”   楊夢寰心中暗道:不錯,岳父走了大半輩子江湖,對此等情勢,定然瞭解,我 竟捨近就遠,來此驚擾於她,當下抱拳一禮,道:“姊姊說的是,我該去家岳處請 教一下。”   轉身急步而去。   朱若蘭突然喝道:“站住,我還有話問你。”   楊夢寰道:“姊姊有何吩咐?”   朱若蘭道:“我並非世俗,但既到了你們家裡,不似在深山大澤中,咱們也該 避些嫌疑,以後最好不要單獨見面。”   楊夢寰呆了一呆,道:“姊姊說的是。”   朱若蘭笑道:“帶著琳妹妹,不論清晨,黃昏,我隨時歡迎你們找我小敘。”   楊夢寰道:“小弟記下了。”   轉身緩步而去。   他雖然仍能保持著表面的鎮靜,但內心中卻是翻江倒海,不安至極,但搜盡枯 腸,卻又想不出哪裡冒犯了朱若蘭。   忖思之間,已到前院,行到李滄瀾住宿之處,只見房門大開。   楊夢寰急急奔入,只見李滄瀾端坐在一張大師椅上,楊夢寰一揖到地,道:“ 見過岳父。”   李滄瀾一揮手,道:“你來的正好,我有事和你商量。”   楊夢寰垂手而立,恭恭敬敬的說道:“岳父有何吩咐?”   李滄瀾道:“適才川中四義和我談起,在這水月山莊四周,陡然出現了很多武 林人物,不知是何緣故?”   楊夢寰道:“平常之日,從沒武林人物出沒,此事應該小心……”   李滄瀾道:“你和那朱姑娘談過陶玉麼?”   楊夢寰道:“談過了。”   李滄瀾道:“陶玉傷勢如何?近月之內,是否還有和人搏鬥之能?”   楊夢寰道:“據朱姑娘說,陶玉受傷不輕,數月之內,難以和人動手。”   李滄瀾道:“想想看除了陶玉之外,是否還有人和你為敵。”   楊夢寰道:“這幾年來,小婿一直安居於‘水月山莊多’很少和武林同道結怨 ,實在想不出誰要和我作對?”   李滄瀾點點頭,道:“也許陶玉在故弄玄虛,我已派川中四兄弟去查看詳情了 ,等他們回報之後,再作決定。”   談話之間,突聞蹄聲得得,傳了過來,似是有一匹健馬,直進入“水月山莊” 。   李滄瀾冷哼一聲,突然一轉身,疾躍而出。   楊夢寰略一沉吟,緩步向外行去。   出得室門,抬頭望,只見鄧開宇目光癡滯,呆呆的站在院中。   楊夢寰一抱拳,道:“鄧兄,一個人來的麼?”   鄧開字木然峋站著,宛如一具泥塑木刻的偶像,半晌不言不語。   楊夢寰緩緩行到鄧開宇的身前,慢慢的伸出右手,正待扣拿鄧開字的脈門,忽 見鄧開宇的身子搖了兩搖,一跤向前倒去。   楊夢寰右手疾伸,托住鄧開宇的身子,緩緩放在草地上。   伸手摸去,只覺他心臟仍然在微微跳動,氣息十分微弱,不禁一皺眉頭,右手 揮動,推拿了鄧開宇胸前幾處穴道。   這幾處穴道都是人身大穴,和內臟相連,一般的人只要氣息尚存,推動這幾處 大穴之後,定可緩過氣來。   那知鄧開字卻似渾如不覺一般,仍然癡癡呆呆,似是毫無反應。   只聽拐杖觸地之聲,李滄瀾扶杖而入。   楊夢寰道:“岳父可曾發現敵蹤?”   李滄瀾道:“有一匹健馬把鄧開宇送來‘水月山莊’之後,掉頭而去。   楊夢寰道:“岳父可曾追上那匹健馬?”   李滄瀾點點頭,道:“那健馬已被我斃於拐杖之下。”   楊夢寰道:“看情形似是並非巧合,顯然是有人故意和咱們為難了。”   李滄瀾:“不錯,那人用一種很特殊的手法,點傷了很多武林同道,然後再送 入‘水月山莊’中來,用心何在呢?”   楊夢寰緩緩站起身子,道:“加在咱們身上一種累贅……”   只聽蹄聲得得,五匹快馬,衝進大門,直向庭院中來。   每一匹馬上都坐有人,雖然年紀不同,但大都帶有兵刃,一望即知都是武林中 人。   這些人端坐在馬鞍之上,一語不發,目光癡呆,顯然都已被人點了穴道。   五匹快馬,衝入庭院之後自動慢了下來,繞院而行。   楊夢寰掃掠了五騎快馬一眼,低聲對李滄瀾,道:“對付這些重傷垂死之人, 岳父有何高見?”   李滄瀾道:“如若在十年之前,老夫是不用費心思了……”目光投注在楊夢寰 的身上,接道:“但此刻賢婿乃是名揚天下的大俠,雖然明知別人故施暗算,但也 只有硬著頭皮接下來了。”   楊夢寰道:“岳父說的是,先把他們扶下馬來再說。”   久走江湖,見過無數奇怪事情的李滄瀾,竟然也有些茫然失措,不知如何處理 目下這紛亂的局面。   楊夢寰扶下五人,耳際間又響起了得得蹄聲,又是五匹健馬,衝入了庭院之中 。   李滄瀾一頓龍頭拐,道:“這些馬的來處,距此不會太遠,老朽要過去瞧瞧。 ”   楊夢寰道:“川中四義,不是已經去了麼?”   李滄瀾道:“是啊!這四人作事,一向手腳迅快,何以還久久不歸?”   楊夢寰道:“既然接了下來,咱們就接到底吧!我倒要看看,他們有好多人來 ?”   說著話,又把那馬上人扶了下來。   只聽馬聲長嘶,又是四匹健馬奔來。   楊夢寰雙手伸展,又把來人抱下馬背,放在庭院之中。   這些人都一般模樣,扶下馬背之後,立時向後仰躺了下去。   健馬一批接一批馳來,不過半個時辰左右,庭院中已躺滿了人。   楊夢寰暗中數計一下,連同鄧開宇,共有二十四個。   李掄瀾搖搖頭,說道:“寰兒,情勢越來越不對了,咱們不能再收留了。”   楊夢寰道,“岳父可是說,這些人不是被人點了穴道?”   李滄瀾道:“不錯,不似被人點了穴道,似是一種藥物控制……”   楊夢寰道:“小婿亦是覺得奇怪,可惜那百毒翁不在此地,如若有他在此,定 然可以瞧出是什麼惡毒藥物。”   李滄瀾道:“未必定是藥物,也許是另外一種奇異的手法,快去請朱姑娘來。 ”   楊夢寰應了一聲,急急奔向後園,但朱若蘭早已回到房中休息。   楊夢寰行到朱若蘭臥室前面,突然想起朱若蘭警告之言,只好又轉去找著沈霞 琳,雙雙奔人朱若蘭的房中。   朱若蘭盤膝坐在木榻上,正在運氣調息,楊夢寰不敢驚擾,只好坐在旁側等候 。   大約過了一頓飯工夫之外,朱若蘭才緩緩睜開雙目,望了兩人一眼道:“你們 找我麼?”   楊夢寰恭恭敬敬的說道:“找姊姊請教一件事。”   朱若蘭道:“什麼事你說吧!”   楊夢寰道:“莊外連續不斷的衝來很多健馬,馬上人個個都似被人點了穴道, 奄奄一息,不能言語呢。”   朱若蘭道:“這些事,令岳比我強的多了,為何不去問問令岳。”   楊夢寰道:“家岳亦是覺著可疑的很,但卻找不出那些人傷在何處?特命小弟 來請姊姊。”   朱若蘭道:“那些人都不會講話麼?”   楊夢寰道:“不錯,一個個都似是受了重傷。”   朱若蘭道:“你可試過推宮拿穴之法?”   楊夢寰道:“試過了,但卻收不到一點效用。”   朱若蘭起身說道:“好好,我們一起瞧瞧去吧!”   楊夢寰當先帶路,直奔前面庭院。   只見十幾個衣著不同,有老有少的武林人物,一排橫陳,躺在青草地上。   李滄瀾手執龍頭拐,望著躺在草地的人,呆呆出神。   朱若蘭緩緩走了過去,欠身說道:“老前輩,可曾瞧過這些人了麼?”   李滄瀾道:“老朽已瞧過大半,但卻找不出一點傷痕來。”   朱若蘭道:“奇怪的是,他們怎會一個個都到這‘水月山莊’中來?”   李滄瀾道:“這就是可疑之處了,因此老朽才叫寰兒去請姑娘,咱們仔細研究 一下。”   朱若蘭蹲下身去,伸出手,按在一個黑衣大漢前胸之上,聽了一陣,道:“這 傷勢確實有些奇怪啊!”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九回 鑼鼓迷魂】   李滄瀾見朱若蘭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按在一個黑衣大漢的前胸之上,聽了一 陣,仍無結果,不由問道:“姑娘是否已瞧出他們傷勢內情,據老朽的看法,不似 是點穴手法所傷?”   朱若蘭道:“目下晚輩不敢擅作結論。”連瞧了七八個人之後,才緩緩站了起 來,道:“他們乘坐的馬呢?”   李滄瀾道:“他們乘坐的健馬,把人送來之後,大部退出了‘水月山莊’,跑 的蹤影全無。”   朱若蘭道:“老前輩對這些人物有何高見?”   李滄瀾道:“老朽的看法,這些人來此必然有什麼特殊用心。”   朱若蘭道:“晚輩亦是此見……”   楊夢寰接道:“奇怪的是這些人不似被人點中穴道,不知何以竟氣息猶存,神 智無知。”   朱若蘭仰臉望著天上一片白雲,沉吟了良久道:“你瞧過了?”   楊夢寰道:“瞧過了,小弟已仔細查過了他們全身穴道。”   朱若蘭道:“全身穴道無傷?”   楊夢寰道:“不錯,據小弟查驗所得,不見受傷的穴道。”   李滄瀾道:“會不會是一種藥物所傷?”   朱若蘭道:“不會是藥物所傷,應該是一種武功所傷。”   楊夢寰道:“這些人傷的很重,但不知何以氣息不絕。”   朱若蘭凝目沉吟了一陣,道:“你們這‘水月山莊’,是否有堅牢的空房子? ”   楊夢寰道:“要堅牢的空房作什麼?”   朱若蘭道:“你身負俠名,決不會把這些毫無抗拒之力的人,一次殺死……”   楊夢寰道:“小弟亦覺著這些人很有問題,但卻又下不得手,留在這裡剁泊是 一大禍患。”   朱若蘭道:“不錯,不但你下不得手,就是我和李老前輩,也無法施下毒手, 因此,只好先找一處堅牢的房子,把他們關起來。”   楊夢寰道:“寒舍後園之中,有一座石屋,全用青石砌成,堅牢是足夠堅牢, 只是,太過狹小,放下這許多人,可能太擠一些。”   朱若蘭道:“那就委屈他們一下吧。”   楊夢寰點點頭,道:“就依姊姊之意,小弟立時把他們移入後園石室之中。” 抱起兩個大漢,向後行去。   他動作迅速,十幾個人,不過片刻工夫,已然全部運完。   朱若蘭低聲問道:“最好能再派上一個人,守著他們。”   楊夢寰道:“水月山莊中人,都已經離開了此地。”   朱若蘭回顧了李滄瀾一眼,道:“李老前輩不是帶著川中四義麼?”   李滄瀾道:“他們四人已經出去了很久,迄今尚未歸來。”   朱若蘭道:“就晚輩的看法,天未入夜之前,不會有何變化,有變化,恐要在 入夜之後了。”   李滄瀾道:“姑娘之意,可是說這些人都是偽裝成重傷的樣子麼?”   朱若蘭道:“晚輩目下也難斷定,不過就情勢而言,這班人,決非無因而來, 咱們不能不防他們一著……”   語聲微微頓,接道:“川中四義回來之後,請他們輪流值班,守住這些人,靜 觀變化。”   李滄瀾道:“他們回來之後,老朽就讓他們分班守住那石屋。”   朱若蘭道:“告訴他們,只要他們留心著那些人的變化,如若有了什麼警兆, 要他們立刻傳出警號,晚輩也要趕來查看他們的變化。”   李滄瀾道:“老朽預料,他們四人在天黑之前,當可回來,萬一不回來時,老 朽當親去後園之中,守住那座石屋。”   朱若蘭道:“如何能讓老前輩親往監視,如是川中四義不回,晚輩們輪流去監 視他們就是。”   李滄瀾道:“老朽已經老邁了,已然無法再在武功之上求進,你們此刻寸陰如 金,不用再在這等事情上,耗費精神了。”   朱若蘭回顧了楊夢寰一眼,緩緩說道:“如是天色入夜之後,仍不見川中四義 回來,去告訴我一聲。”言罷,轉身而去。   楊夢寰望著朱若蘭背影消失不見,才低聲對李滄瀾道:“蘭姊姊近日對我,神 情大變,似是很不喜看到小婿。”   李滄瀾微微一笑,道:“你們同輩姊弟問事,最好不要跟老朽訴說。”   說完話,竟自轉身行入房中。   楊夢寰仰起臉來,長長吁一口氣暗道:如若此刻,再有幾匹健馬馱著幾個重傷 之人而來,那可是麻煩的很了。   幸好,並未再有受傷的人來到。   楊夢寰站了一個時辰之久,才緩緩轉回書房。   半日無事,匆匆而過,天色入夜時光,沈霞琳替夢寰送上晚餐。   原來,水月山莊中的廚師,早已避禍遠走,僕從傭人,盡皆他遣,沈霞琳只好 親自下廚,作好飯菜之後,再分別替他們送上,招呼他們食用,整個水月山莊,她 算是最為辛苦的一個人了。   沈霞琳匆匆而來,放下飯菜而去,行動似是十分忙碌,楊夢寰也沒有時間問她 。   楊夢寰用過飯菜,燃起一技火燭,秉燭看書,到深夜於時光蛋,仍然不聞警號 ,正想休息,突聞一聲尖厲的嘯聲,傳了過來。   這聲音淒厲刺耳,聞之驚心。   楊夢寰只聽得呆了一呆,放下手中書本,一口氣吹熄案上火燭,直向後園石屋 跑去。   只見李滄瀾,手執龍頭拐,站在石屋窗前,向裡面探看。   楊夢寰急急奔了過去,道:“岳父,有變化麼?”   李滄瀾搖搖頭,道:“不見有何變化。”   楊夢寰目光一轉,掃掠了石屋一眼,只見那室中燭火高燒,景物清晰可見,十 幾個大漢仍然靜靜的躺著未動,長長吁一口氣,道:“川中四義,還未回來麼?”   李滄瀾道:“這四人隨我多年,自然不會妄生他念,離我而去,不是遇上了什 麼兇險之事,就是在追查一件事情,四人生性好強,查不到水落石出,決不會回來 見我。”楊夢寰看得出李滄瀾對川中四義,有著一份深深的掛慮,心想安慰岳父幾 句,又不知從何說起。   突然間,傳過來幾聲鼓響,劃破夜的沉寂。   李滄瀾怔了一怔,道:“那來的鼓聲?”   楊夢寰道:“似是由正東方位傳來,小婿去查看一下語聲未落,又聞得當當當 幾聲鑼響。   這次的鑼聲,似是由正北方位傳來。   楊夢寰低聲說道:“今晚上情勢有些奇怪。”   李滄瀾道:“不錯,老夫生平經歷了無數兇奇事,但也很少遇到類似今夜的怪 事,你聽出鑼聲的怪異麼?”   楊夢寰道:“小婿聽不出有何特異之處。”   李滄瀾道:“很像湘西趕屍的鑼聲。”   楊夢寰道:“難道和這些受傷之人有關麼?”探道向石屋望去。   高燃的火燭下,只見那靜臥的十幾個大漢,其中數人,正自緩緩伸動手腳,似 是剛由大傷中甦醒過來,這一驚非同小可,正待告訴李滄瀾時,突聞一陣衣袂飄風 之聲,李滄瀾已疾飛而起,撲向正北。   夜暗中傳過李滄瀾的聲音,道:“寰兒,好好的守住石屋,我去去就來。”   話說完,人已消失不見,楊夢寰想把所見情形告訴岳父,已是有所不能了。   回頭望去,只見石屋中的火光一閃而熄。   原來,那高燃的火燭,被人撞倒在地,因此火光一閃而熄。   石屋中,突然黑暗下來,楊夢寰縱然有過人的目力,也無法在極短時間內,瞧 出石屋中的景物。   他伸手抓住門環,想推門入屋,查看一個明白,但他終於忍了下來,覺著入室 之行,太過冒險,不如守在門口,以待變化。   那知等了一盞熱茶時光,竟不聞石室中有何動靜,似是那幾人的舉動,只不過 是一種體內潛能的反應。   這時,天上星月,都被陰雲掩去,更顯得陰森逼人。   楊夢寰目光一轉,瞥見正西方,一條人影,緩步向石屋行來。   楊夢寰一面暗中運氣戒備,一面低聲問道:“什麼人?”   只聽一個清脆的聲音:“是我!你是楊兄弟麼?”   楊夢寰一聞之下,立時辨出是朱若蘭的聲音,急急說道:“蘭姊姊快些來,情 勢有些不對!”   “朱若蘭疾躍而至,落在楊夢寰的身前,道:“什麼不對了?”   楊夢寰道:“適才一陣鼓、鑼交集的聲音,姊姊聽到了麼?”   朱若蘭道:“聽到了。”   楊夢寰道:“就在那鼓鑼聲後,兄弟發覺了石屋中昏迷的人,有幾個在伸動手 腳。”   朱若蘭回顧了石屋一眼,道:“該在石屋中燃點一支火燭。”   楊夢寰道:“原本燃有一支火燭,大約是被那伸動手腳的人撞到了。”   朱若蘭道:“只有你一人在此麼?”   楊夢寰道:“小弟到此時,家岳已經先在此地了。”   朱若蘭目光一轉,道:“李老前輩現在何處?”   楊夢寰道:“聞得鼓鑼之聲,跑出去查看去了。”   朱若蘭突然揚手一指,掠著楊夢寰耳鬢點出。   楊夢寰回頭望去,只見石屋窗子大開,一個大漢跨上了窗沿,正待向外躍出。   朱若蘭天罡指力遙遙點出,那大漢那裡能經受得了,身子一歪,已然向後倒去 。   楊夢寰道:“這麼看來,這石屋中人,都是來作內應的奸細了?”   朱若蘭道:“目下我也難作斷言,也許他們是被迫而來,但那鼓鑼之聲,定和 這些人有著很密切的關係。”   楊夢寰道:“小弟亦有此疑……”回顧了石屋一眼,接道:“為了防患未然, 咱們應該把石屋中人的穴道封住。”   朱若蘭搖搖頭,道:“此刻進入石屋中,大過冒險,還不如守在室外,以觀變 化。”   楊夢寰凝神聽去,果然由那石屋之中,傳出了一陣輕微的悉索之聲,似是有人 在掙扎而起。   陰森的黑夜,廣大的後園,獨立的石屋中,躺著很多暈迷的人,此刻,似是都 要掙扎而起。   楊夢寰長長吁一口氣,道:“如若小弟能下得狠心,把他們遣來之人,全都殺 死,或是廢了他們的武功,他們豈不是白費了一番心機。”   朱若蘭道:“如果你真的能夠作到,那也不叫楊夢寰了,”   只聽衣袂飄風之聲,一條人影,疾躍而至,停在石屋前面,正是海天一叟李滄 瀾。   朱若蘭道:“老前輩可曾瞧到敵蹤?”   李滄瀾搖搖頭道:“情勢有些不對……”   朱若蘭回目掃掠了那石屋一眼,接道:“老前輩可是發現了什麼特異之事麼? ”   李滄瀾道:“老朽巡視了東北兩個方向,左近一里,迄未發現敵蹤,不過,老 朽聽得適才的鑼鼓之聲,其聲怪異,不似中原人物所有。”   朱若蘭道:“晚輩走過的地方不多,無能分辨那鼓鑼之聲,為何處所有。”   李滄瀾道:“就老朽記憶中鼓聲,是從未聽過,鑼聲卻似湘西夜行趕屍鑼,因 此,老朽懷疑他們的來路,不似正道人物。”   朱若蘭點點頭,道:“晚輩雖然無能辨出那鑼聲鼓聲為何處所有,但亦聽出了 聲音有些不對。”   李滄瀾臉色一整,道:“出此,咱們不能再存婦人之仁,拖延下去了。”   朱若蘭道:“老前輩可是指這石屋中人而言?”   李滄瀾道:“不錯,咱們就算下不得毒手,把石屋中人一一擊斃,最低限度, 也該點了他們的穴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朱若蘭低聲說道:“有人來了,兩位見見他們,晚輩先隱起身子。”   李滄瀾回目望去,只見朦朧夜色中,高牆上落下三條人影,直奔而來。   三個人一色黑衣,面垂黑紗,左面一人,頸間掛著一面皮鼓,右面一人手中執 著一面銅鑼,居中一人,赤手空拳,背上斜揹著一柄長劍。   李滄瀾看三人飛來身法,輕靈迅快,不是平庸之輩,立時生出了戒備之心,輕 輕一頓龍頭拐,拱手說道:“三位朋友,不知是那一道上人物?”   三個都是細高的身材,一排橫立,有如三個木刻泥塑的神像。   不知三人是否聽懂了李滄瀾的問話,竟然無人開口回答。   李滄洞等了良久,不聞三人回答之聲,不禁大怒,厲聲喝道:“爾等可識得老 夫麼?”   又等了良久時光,才由那居中一人,生硬的迸出三個字道:“不認識。”   李滄瀾先是一呆,繼而縱聲大笑,道:“從前江湖上的盜匪頭兒李滄瀾,爾等 沒有見過,也該有個耳聞了。”   只見那居中黑衣人,搖了半天頭,道:“不知道,你們中原人物,有一個陶玉 是男的,和一位朱若蘭……”   這幾句話,生硬艱澀,李滄瀾心中再無懷疑,已知來人果非中原人物,當下說 道:“諸位字字句句,都說得十分困難,想來定非中原人物了。”   那居中黑衣人,點點頭,道:“我們來自西域。”   李滄瀾道:“諸位來自苗疆之區麼?”   居中黑衣人搖頭,說道:“非也,非也……”   李滄瀾聽他非也、非也的非也了半天,仍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忍不住接道: “閣下非也,非也實是叫人難懂,既是不會說話,那也不用咬文嚼字了。”   那居中一人舉手在頭上拍了兩掌,才如彈琴一般的一字一句,道:“我們來自 天竺國。”   李滄瀾道:“天竺國到我中國何事?”   那掛鼓執鑼的黑衣人,一語不發,一切都由那居中之人答話作主。   只聽他結結巴巴的說道:“找一位朱若蘭。”   楊夢寰道:“你們找朱姑娘有何貴幹?”   那居中黑衣人道:“我們大國師清她到我天竺國去,共研上乘武功。”   楊夢寰道:“咱們中原武功,種類繁多,深奧無匹,一生一世,都學不盡,那 也不用到天竺國了。”   那居中黑衣人道:“不行,大國師之命,非去不可。”   楊夢寰望了李滄瀾一眼,低聲說道:“這事有些奇怪,岳父有何高見?”   李滄瀾道:“先問明他們用心再說……”語音微頓,高聲說道:“閣下怎麼稱 呼?”   那居中黑衣人道:“我叫鐵羅法王。”   楊夢寰低聲吟道:“鐵羅法王,好怪的一個名字。”   鐵羅法王道:“我大國師手下有四大法王,我乃四大法王之一。”   楊夢寰心中暗道:誰管你金羅鐵羅了。   當下高聲說道:“貴大國師現在何處?”   鐵羅法王道:“現在我天竺國中。”   楊夢寰冷冷說道:“朱若蘭姑娘乃千金玉體,豈可跋涉邊睡,遠行異邦,你們 大國師要找她研究,要他自己來吧!”   鐵羅法王道:“不行,我大國師目下正在求證兩種佛法,不能遠行。”   楊夢寰道:“朱姑娘也不能去,那就不用談了。”   鐵羅法王突然舉手一揮,左面一人突然揮手擊鼓,傻敲三響。   右面黑衣人緊隨著連擊了三聲銅鑼。   鼓、鑼之聲不大,但卻有一種陰森懾人的感覺。   楊夢寰正待喝問,突聞石屋中響起一陣悉悉瑟瑟之聲,不禁心頭大震,暗道: 原來,那些暈迷之人,在受著他們的鼓鑼控制。立時提聚真氣,全神戒備,既要防 守這鐵羅法王等三人施襲,又要留心那石室中的變化。   幸好,石室中一陣響聲,重又歸於沉寂。   但鐵羅法王,縱聲大笑一聲,道:“號令鼓鑼。”   李滄瀾輕輕咳了一聲,道:“法王何以知道我們中原道上,有這一位朱若蘭朱 姑娘?又何以知她在此?”   鐵羅法王道:“陶玉告訴我們大國師。”   楊夢寰道:“閣下怎知朱姑娘在此,也是那陶玉說的麼?”   鐵羅法王搖頭說道:“非也,非也,本法王找得兩個中原朋友,帶我到此。”   楊夢寰道:“那人現在何處?”   鐵羅法王回顧望了望,搖搖頭道:“不知跑向何處?”   李滄瀾突然一頓龍頭拐,道:“寰兒,不用多問了,這又是陶玉嫁禍之計,這 三人來此,分明已有了準備,看來是難以罷休了。”   楊夢寰心中暗道:朱若蘭就藏在石屋之後,這番話必已是聽得清清楚楚了…… 心念轉動。突聞步履之聲,朱若蘭已緩步走了過來,冷冷掃掠了三個黑衣人一眼, 道:“我和你們天竺國師,素不相識,找我何事?”   鐵羅法王兩道目光,盯注在朱若蘭臉上瞧了一陣,道:“你是朱若蘭?”   朱若蘭秀眉一揚,冷冷說道:“不錯。”   鐵羅法王突然放聲大笑起來,聲如龍吟,響徹夜空,歷久不絕。   李滄瀾道:“姑娘小心了,這三人來意不善。”   楊夢寰聽他一直長笑不絕,心中大怒,厲聲喝道:“有什麼好笑的,朱姑娘已 然現身,你有什麼話,還不快些說出。”   鐵羅法王停下大笑之聲,道:“我鐵羅法王找得了朱若蘭帶回天竺國去,那可 是一件大大奇功。”   朱若蘭暗施傳音之術,道:“楊兄弟,他們的鼓、鑼,似是控制那些暈迷之人 的工具,如若動手時,先把他們的鼓鑼奪下,也許那鼓鑼之中,可以找了一些奇怪 事物,天竺向多異術,武功別走一路,不可輕視他們,萬一奪不下時,不妨下手毀 去。”   只見鐵羅法王緩緩向前行走了兩步,在朱若蘭的身前,打了一個翻滾。   朱若蘭冷笑一聲,道:“你這是幹什麼?”   鐵羅法王道:“大國師有令,見著姑娘時,不可開罪,本法王特以我天竺大禮 拜見,請求姑娘一件事。”   朱若蘭道:“什麼事?”   鐵羅法王道:“請姑娘隨同本法王立刻上路,同往天竺,去見國師。”   朱若蘭冷笑一聲,道:“你自言自語,說給那一個聽。”   鐵羅法王道:“姑娘可是不肯去麼?”   朱若蘭正待答話,瞥見沈霞琳舉著一盞紗燈——如飛而來,停在朱若蘭的身側 。   明亮燈光下,只見三幪面黑衣人、六道森寒的眼光,全部投注在朱若蘭的身上 。   朱若蘭淡然一笑,道:“貴國師遣你來中原道上,除了要找我之外,還有什麼 貴幹?”   鐵羅法王搖搖頭,道:“沒有別的事,專程來請姑娘。”   朱若蘭似是耐心奇大,緩緩回顧了石屋一眼道:“那些人是你們打傷的麼?”   鐵羅法王哈哈一笑,道:“那是咱們先遣派來此的助手。”   朱若蘭道:“他們受傷很重,一個個暈迷不醒,如何能夠助你?”   鐵羅法王道:“他們並非受傷,只是受一種道術控制,這是一種最為可靠的助 手,你們貴國人物,生性一向狡詐,但在這等情勢之下,也就無法再行用詐了。”   朱若蘭似在盡量利用言語,探索鐵羅法王胸中之秘,微微一笑,道:“久聞你 們貴國奇妙難測的瑜咖術,和迷魂大法,想來,這些人都是你們施展‘迷魂大法’ 所迷了。”   鐵羅法王道:“不錯,姑娘對敝國事物,知道很多。”   朱若蘭道:“久仰你們天竺國的文物奇術,我早已有去見識一番之心了。”   鐵羅法王培道:“那是最好不過,本法王可以帶路了。”   朱若蘭道:“你叫鐵羅法王,可是你們天竺國的封號麼?”   鐵羅法王舉手揭下幪面黑紗,在沈霞琳高舉的燈允之下,只見他頭皮青光,臉 長如馬,竟是一個和尚。   朱著蘭淡然一笑,道:“你們大國師,可是一寺主持,你們這法王之名,都是 他封贈的了。”   鐵羅法王道:“那倒不是,大國師的封號,乃我天竺國王聖諭封賜,權位之高 ,一時無兩,他雖未出主國政,但我天竺國的大事,大都要請教國師。”   朱若蘭略一沉吟,道:“這兩位不知叫什麼法王了?”   鐵羅法王哈哈一笑,道:“姑娘可是認為這法王之封,很易取得麼?”   朱若蘭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但想不會太難吧?”   鐵羅法王道:“大國師手下,弟子千萬,當得法王之封的,不過區區四個人而 已。”   朱若蘭道:“這麼說來,你這法王之封,地位甚高了?”   鐵羅法王道:“一二人之下,千萬人之上。”   朱若蘭道:“大國師只派你一個人,來中原接我麼?”   鐵羅法王道:“還有一位。”   朱若蘭道:“那人現在何處?”   鐵羅法王道:“我們分頭尋找姑娘,他現在何處,連我也不知道了。”   朱若蘭沉吟了一陣道:“關於我的事,貴國師知道好多?”   鐵羅法王道:“敝國師對姑娘若是懷念不深,也不會派我等到中原道上了。”   朱若蘭道:“他和我素不相識,從未晤面,這想念從何而起?”   鐵羅法王探手從懷中摸出一幅白絹,絹上繪了一個女子畫像,那鐵羅法王,瞧 瞧朱若蘭,又瞧瞧畫像,點點頭,道:“不錯,不錯。”   朱若蘭道:“那絹上畫的什麼?”   鐵羅法王道:“你的畫像。”   朱若蘭道:“什麼人畫的?”   鐵羅法王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這畫像乃我家國師轉交在下。”   朱若蘭道:“可否給我瞧瞧?”   鐵羅法王略一沉吟,伸手遞了過,朱若蘭接過畫像一看,果然那上面畫著自己 形貌,而且畫的十分傳神,栩栩如生,瞧了一陣,道:“貴國師有幾幅畫像?”   鐵羅法王道:“我家國師一見畫像,驚為天人,特地召集了我國幾位名匠,比 著畫像繪製了十幾幅之多……”   朱若蘭道:“為什麼要那麼多?”   鐵羅法王道:“在下和另一位法王,同來中原尋找姑娘,各帶一幅。”   沈霞琳突然接口說道:“那三四幅也就夠了,為何要畫十幾幅?”   鐵羅法王道:“我家國師把朱姑娘的畫像,分掛在客廳、臥室,隨時都可以看 到。”   沈霞琳道:“你們是和尚麼?”   鐵羅法王道:“不錯啊!”   沈霞琳道:“當和尚要六根清淨,你們怎麼可以把我蘭姊姊的畫像掛在你們的 廟裡?”   鐵羅法王哈哈一笑,道:“在我天竺國中,大國師居住之地,比起王宮,那也 未必遜色了。”   朱若蘭看了一陣把畫像收入懷中,道:“這幅像畫的很好,我要照它描繪兩張 ……”   鐵羅法王:“時間不多,只怕是沒有時間讓你描繪了。”   朱若蘭淡淡一笑,道:“為什麼?”   鐵羅法王道:“我要立刻帶你到天竺國去。”   朱若蘭道:“你忘記一件事了。”   鐵羅法王奇道:“什麼事,我專程東來,尋訪姑娘,能把你帶回天竺,就是一 件天大的奇功了。”   朱若蘭暗中運氣,緩緩說道:“如是我不願去呢?”   鐵羅法王道:“我奉命非得帶你去不可。”   朱若蘭道:“你來中原之前,貴國師可曾告訴你……”   鐵羅法王道:“什麼事?”   朱若蘭道:“我們中原武林之中,有甚多奇奧武功,不在你們天竺之下。”   鐵羅法王凝目沉吟了一陣,突然縱聲大笑道:“這個,本法王早已聞名了,姑 娘可是想和本法王一較武功麼?”   朱若蘭微微一笑道:“久聞你們天竺武功,招術詭異無比,今日能見識一番也 好。”   鐵羅法王兩道目光,冷厲異常的投注在朱若蘭的身上,道:“姑娘在未見識本 法王武功之前,可要先見識一番天竺的號令鼓鑼。”   朱若蘭略一沉吟,目光緩緩由李滄瀾。楊夢寰等臉上掃過,示意他們運氣戒備 ,口中卻緩緩說道:“好!你有什麼本領,儘管施展就是。”   鐵羅法王突然舉手一揮,口中嘰哩咕喀,呼喝了一陣,那掛鼓,執鑼的黑衣人 ,突然向後退開了四五尺。   朱若蘭知他是用天竺言語指揮兩人,雖然凝神傾聽,卻是一句也聽不懂。   只見那掛鼓的黑衣人,舉起右手,咚的一聲,敲在鼓上。   那執鑼黑衣人也擊了一聲銅鑼。   這鼓鑼之聲,聽起來十分怪異,靜夜中聽得人毛髮直豎。   朱若蘭暗施傳音之術,對李滄瀾和楊夢寰說道:“天竺多異術,諸位要護守心 神,不要為他們異術所惑。”   但聞鼓響、鑼鳴,交織成一片十分怪異的聲音。   朱若蘭暗自運起天罡指力,蓄勢戒備。   初聞那鼓鑼之聲,只覺怪異中帶著有一股陰森之氣,有如送葬哀樂,充滿著哀 傷之氣。   李滄瀾見識廣博,細辨那鼓鑼之聲的怪異音調,除了充滿陰森,哀傷之外,似 乎是另有一種激動的殺機,心中動了懷疑,不覺間,回目一顧石屋。   石屋中隱隱響起了一種悉瑟之聲,只是聲音很小,被那強烈的鑼鼓聲所遮掩。   突然間,鼓鑼響聲一變,由緩沉陰森變的快速激昂。   一陣急促的步履之聲,自那石屋之中傳了出來,石屋中那些昏迷之人突然一個 個奪門而出,直向屋外奔來。   這些人動作很快,李滄瀾發覺不對,要待攔阻時,十幾個勁裝大漢,都已奔出 室外,直挺著身子而立。   李滄瀾舉起龍頭拐,正待出手,卻聽朱若蘭低聲說道:“老前輩暫勿出手,晚 輩想查看一下,這些受迷魂大法所惑之人的情緒變化。”   沈霞琳目睹那些人暈倒在石屋,突然間一個個挺身而起,奔出石屋,心中本極 害怕,但見朱若蘭、楊夢寰等一個個氣定神閒,毫無畏懼之色,“心中驚懼頓消, 變的十分泰然。   那奔出石屋的大漢,並無立即動手之意,各自瞪著雙目,打量李滄瀾和楊夢寰 。   朱若蘭沉著無比,兩道冷電一般的眼神,投注在兩個黑衣大漢身上,查看他的 神情變化。   但聞鐵羅法王縱聲一陣大笑,道:“這些人已受那號令鼓鑼,激起了強烈的殺 機,他們幻念之中,身受千百種折磨痛苦,都是你們加諸在他們身上,此刻只要我 下令鼓鑼聲音一變,他們立時以餓虎撲羊之勢,攻向諸位。”   朱若蘭道:“天竺奇技,至此而已麼?”   鐵羅法王道:“還有一事,本座忘記說了。”   頓了一頓,接道:“這些人此刻完全為我鼓鑼控制,物存在忘我之中,他平日 只能用出八成武功,此刻可能要發揮到十成以上,有時,他們攻出的拳掌,其威勢 更超出了他們本身的成就之上。”   朱若蘭心中暗道:這才是“迷魂大法”的厲害之處了。   口中卻冷冷接道:“可惜的是被你所迷之人,都非我中原武林道上高手,勢難 當我一擊。”   鐵羅法王道:“本座奉諭東來之時,大國師亦曾面告本座,朱姑娘武功高強, 已得阿爾泰山三音神尼不傳之秘。”   朱若蘭冷冷說道:“這都是陶玉告訴你們的了,何足為奇。”   鐵羅法王縱聲而笑,道:“那三音神尼的武功,也屬我天竺一支,姑娘是否知 道。”   朱若蘭吃了一驚,暗道:那三音神尼武功,奇中寓正,並非全然旁門之術,如 真是天竺一支,這些和尚,倒是不好斗了……。   李滄瀾冷笑一聲,道:“老夫倒是不信天竺武學能和我中土武學一爭長短。”   鐵羅法王道:“你們先見識一下天竺奇術。”舉起右手一揮。   只聽那快速激昂的鼓鑼之聲,突然又是一變,音調忽轉低沉。   那些呆立的黑衣人,突然一齊探手入懷摸出一把匕首,緩步向朱若蘭行去。   李滄瀾大喝一聲,當先出手,一招橫掃千軍,平掃過去。   只見那些黑衣人,突然散開,其中一半,圍著李滄瀾惡斗起來,李滄瀾龍頭拐 舞起一片攝影,獨鬥七個黑衣大漢。   另有一半黑衣人,卻繞過李滄瀾,疾向朱著蘭奔了過去。   楊夢寰一攔,攔住了幾人,右手迅如電火廠光,抓向當先一個黑衣人的右腕。   那黑衣人舉動仍甚靈活,眼看楊夢寰五指抓來,突然一沉右腕,匕首上挑,疾 向楊夢寰腕脈之上劃去。   楊夢寰冷笑一聲,屈指彈出,右手五指一翻,抓住了那大漢右腕脈門。   那大漢脈門被楊夢寰一把扣住,依照常情,決然不會再行反擊,那知那人竟似 是著無所覺一般,左手一揚,一拳擊了過去。   楊夢寰身子一側,避開一擊,屈指一時,撞在那大漢肋間。   那大漢悶哼一聲,向後退了兩步,一咬牙,揮動左手,又是一拳劈下。   楊夢寰一皺眉頭,揮手擋開那大漢左臂,心中暗道:這人當真是剽悍得很,我 這一肘,至少要撞斷他兩根肋骨,他竟然還有著再戰之能……。   忖思之間,三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分由三個方向刺來。   楊夢寰一咬牙,右手向前一舉,擋住右面刺來的一把匕首,左手點出一指,封 開了右面一把匕首,身子側轉,避開了右面一把匕首。   右面那大漢手中匕首攻勢甚重,一時收勢不住,嚓的一聲,刺入了同伴後背, 閃閃刀鋒,直透前胸。   楊夢寰右手一鬆,放開了那大漢屍體,飛起一腳踢了過去,正中一個黑衣大漢 的膝蓋之上,一條左膝;立即折斷。   那左膝折斷的大漢,仍是兇悍無比,連人舉著手中匕首,直向楊夢寰撲了過去 。   楊夢寰怒喝一聲:“找死!”迎胸劈出一掌,正擊中那大漢前胸之上。   那大漢悶哼一聲,仰身向後倒去。   朱若蘭眼看雙方已然展開惡鬥,目注鐵羅法王,道:“閣下也可亮兵刃了,我 要討教你們天竺國的武功。”   鐵羅法王眼看李滄瀾、楊夢寰出手後的凌歷招式,那裡還敢存輕敵之念,唰的 一聲,抽出長劍,冷冷說道:“你可是想見識一下,天竺國的劍術。”   朱若蘭一側嬌軀,陡然間直衝而上,右手拍出一掌,逼住那鐵羅法王的長劍, 左手連攻三招。   鐵羅法王吃了一驚,左手揮起封架,仍然被迫的退了三步。   但那鐵羅法王,果有非常武功,避開三招之後,立時展開反擊,長劍一揮,湧 起一片劍花,直向朱若蘭攻過去。   朱若蘭三招快攻,未能制服了鐵羅法王,心中亦甚驚駭,暗道:這和尚武功不 弱!施展空手入白刃的武功,突穴斬脈,和鐵羅法王展開搏擊。   這時,雙方的惡戰,已然十分激烈,但局面卻穩了下來。   朱若蘭一面封逼鐵羅法王的劍勢,一面遊目四顧打量四周形勢,只覺圍攻楊夢 寰和李滄瀾的黑衣人,一個個奮勇無比,受傷不退,除非是擊中要害,或是耗消了 他們全部的體能潛力,否則,依然是一直向前,毫不退縮。   這等剽悍的惡戰,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怪事,不禁心頭駭然暗道:天竺 奇術,不但能使一個人把本身武功,發揮到極致,而且似是還把平日無法用出的潛 能,發揮出來,那是一個人武功,在天竺奇術的催眠之下,可以使武功增強數倍。   就這一分心神,連遇了兩次險招,幾乎傷在鐵羅法王的劍下。   朱若蘭一面凝神拒敵,一面暗施傳音之術,說道:“楊兄弟這鐵羅法王的劍招 奇中有正,並非全屬旁門之學,我要讓他盡量施展出來,以便觀摩,但你們卻不用 和那些黑衣人惡斗,他們全屬中原武林人物,只是受到了一種奇術控制,難以自禁 ,要緊的是那兩個擊鼓打鑼的人,必得想法子把他們捉住入從他們的鼓聲中,找出 日後拒敵之策。”   在鐵羅法王長劍連綿不絕的迫攻之下,朱若蘭說了這多活,亦覺著十分吃力。   楊夢寰全力擋住繞過李滄瀾的黑衣人,回目一顧,卻見沈霞琳高舉著紗燈,並 未助戰,立時說道:“琳妹,快些出手,不用和他們客氣,咱們要擒那擊鼓敲鑼的 人。”   沈霞琳本來早想出手相助,但她知道這三人都是英雄性格,一時間倒是無法決 定,是否該出手才是,聽得楊夢寰招呼之言,立時棄去手中紗燈,揮掌攻去。   沈霞琳近年來藝事大進,出手拳、掌,十分猛惡。   夫婦聯手,攻勢大強,直向那擊鼓,敲鑼之人衝去。   那擊鼓、敲鑼的黑衣人,似是瞧出了楊夢寰的用心,鼓鑼一變,突轉急促。   這時,圍攻楊夢寰的強敵,已然被重傷兩個,但餘下的五人,仍然兇悍無比, 急促的鼓鑼聲,促起了五人猛惡的反擊,楊夢寰夫婦雖然攻勢強猛,但一時間竟然 無法衝過五人的攔截。   在五個攔阻之人中,鄧開宇最是兇猛,手中匕首寒芒閃轉,招招攻向楊夢寰的 致命所在。   楊夢寰對那鄧開宇不忍施下毒手,但此刻形勢所迫,如不先行設法擊倒鄧開宇 ,似是很難衝出五人阻攔之陣。   這時,那鼓鑼之聲,更見急促,那些黑衣人的攻勢,也隨著那鼓鑼之聲,更見 凌厲。   楊夢寰心中暗自忖道:這兩個擊鼓、敲鑼的僧侶,十分重要,不但不能讓他們 跑掉,而且還得生擒於他,此時此情,縱然傷了那鄧開宇,亦是顧不得許多了。   心念一轉,暗施傳音之術,說道:“琳妹,快攻旁側三人,我先收拾了鄧開宇 再說。”   沈霞琳掌勢突然一緊,盡把那些黑衣人的攻勢接了過來。   楊夢寰騰出雙手,專攻鄧開宇,雙手各攻三招,才把鄧開宇的氣勢給壓了下去 ,迫得鄧開宇有些手忙腳亂,才施展擒拿手法、左手逼住了鄧開宇的劍勢,右手一 把擒拿住了鄧開宇的右腕,微一加力,逼開鄧開宇手中匕首,左手疾快的一掌,按 在鄧開宇的右肋上。   鄧開宇右腕脈門雖然受制,但仍然拼盡餘力反抗。   楊夢寰暗暗歎息一聲道:這天竺奇術果然利害,竟能使一個人在受制之中,忘 去了本身的生死,還有反抗之能!左手連揮,點了鄧開宇數處大穴,右手暗中用力 一帶,把鄧開宇摔在五尺外花叢之中。   圍攻楊夢寰的黑衣人,已然有三個受傷,但餘下之人,卻是毫無懼怕之意,仍 然猛攻不停。   楊夢寰奮起神勇,連出三拳,呼呼拳風,逼開了一條路來,縱身一躍,破圍而 出,撲向嗚鑼大漢。   那鳴鑼大漢,眼看楊夢寰衝了過來,陡然踢出一腳,雙手仍然不停的擊打銅鑼 。   楊夢寰心中暗道:他們鼓鑼配合,才能使那些黑衣人,神志受制,如若我把這 面銅鑼搶了過來,或是把這執鑼之人擊倒於地,鑼聲停下之後,單餘下一面皮鼓, 不知是何局面?   心中念轉,施出險招,身子微微向旁一讓,右手斜裡抄了過來,立掌如刀,疾 向那擊鑼大漢的腳腕之上切去。   那大漢突然一挺身子,踢出右腿,卻疾快的收了回來,左腳接著飛來,踢向楊 夢寰的前胸。   楊夢寰暗道:天竺技擊之術,,竟然也有連環腿法。橫移避開,擊出一掌。   兩人立時展開了一聲搏鬥。   那大漢始終不停嗚打銅鑼,單以連環腿法,抵擋楊夢寰的攻勢,竟然能擋了七 八個回合,未曾落敗。   這時,合攻沈霞琳的四個黑衣人,突然分出兩個,攻向楊夢寰的後背。   楊夢寰兩面受敵,不得不改操守勢,分拒前後夾攻。   搏鬥中,突然響起了一聲慘叫,一個黑衣大漢,吃李滄瀾一拐擊中肋間,登時 慘叫一聲,口吐鮮血,倒臥地上。   李滄瀾擊斃了一名敵人之後,高聲說道:“朱姑娘、寰兒,今日已勢成騎虎, 不用顧慮到傷人的事了。”   楊夢寰低聲應道:“岳父盡請施下毒手。”   李滄瀾縱聲長笑,運起乾元指力,一指點出,又一個黑衣大漢,應手而倒。   沈霞琳亦似受了感染,辣手頻施,一把扣在一個黑衣大漢手腕之上,奪下了匕 首,嬌叱一聲,揮動匕首攻去。   沈霞琳匕首在握,如虎添翼,不到五回合,已傷了一個黑衣大漢,沖開了一條 路,奔到楊夢寰的身側,低聲說道:“寰哥哥,你對付那擊鼓僧人,這些黑衣人交 給我吧?”匕首一展,艷圍攻楊夢寰兩個黑衣大漢盡都接過。   楊夢寰騰出手腳,大喝一聲,直向那擊鼓僧人撲了過去,揮手一拳,猛搗過去 。   這時,場中形勢,已然有了很大的變化,圍攻李滄瀾的幾個黑衣人,連經傷亡 ,只餘四個武功較高的人,還在苦苦奮戰,但已為李滄瀾那重重拐影所困。   沈霞琳大展手段,獨鬥三個黑衣人。   朱若蘭和那鐵羅法王,也打到緊要關頭,雙方搏鬥之勢,看上去已不是剛才那 等快掌急劍的打法,大部時間,相對而立,想上甚久,才攻出一招,表面上不夠火 熾、激烈,打的十分悠閒,實則每一掌、一劍,都有著精妙,奇詭的變化,自蘊兇 惡,毒辣。   楊夢寰全力攻向那擊鼓僧侶,己迫的那人全力迎敵,無法再騰出手去擊鼓。   鼓聲頓住,只有那當當的鑼聲仍然不絕於耳。   這時,那搏鬥中的黑衣人似是因鼓聲的停歇而鬥志大減,攻勢亦不似適才那等 兇猛、靈活。   楊夢寰默察那擊鼓僧出手的拳掌,變化十分奇詭,心知遇上了勁敵,不能急躁 求勝,當下靜下心神,全力施為。   但聞李滄瀾連聲大喝,四個黑衣人,盡數傷倒於地,兩個為李滄瀾的乾元指擊 中,兩個傷在龍頭拐之下。   沈霞琳目光一轉,只見李滄瀾已飛身向那敲鑼的僧侶撲去,不禁大急,暗道: 我如不能擊敗這三個黑衣人,定要被他恥笑我了。   心中轉動;突出奇招,匕首抵隙而出,刺人一個大漢的前胸之中,深及內臟卜 當場栽倒,氣絕而逝。   這時,場中的形勢,已有了很大的改變,那些受鼓、鑼操縱的黑衣人,已然有 大半死傷,只餘下兩個人,還在和沈霞琳搏鬥不休。   兩個擊鼓、敲鑼的黑衣人,眼看受著鼓、鑼指揮的黑衣人,大部份已經傷亡, 楊夢寰和李滄瀾攻勢又極猛惡,只好停手來封擋兩人的攻勢。   李滄瀾殺機已動,手中龍頭拐,有如狂風暴雨,招招擊向致命所在。   楊夢寰知岳父天生神力,無人可匹,當下低聲說道:“岳父不要傷了他的性命 ,最好能夠生擒於他。”   李滄瀾攻勢果然一變,大見緩和,右手龍頭拐圈住執鑼人,左手卻施展擒拿手 法,點穴扣腕。   鼓鑼聲消失以後,兩個和沈霞琳動手的黑衣人,首先不支,不足十合,一個傷 在匕首之下,另一個被沈霞琳點了穴道。   朱若蘭眼看大局已定,兩個掛鼓、執鑼的黑衣人,已為李滄瀾、楊夢寰掌指所 困,被擒不過是指顧間事,立時嬌叱一聲,放手搶攻,左掌右指,眨眼間連攻了十 四五招。   這一輪急攻,奇幻強猛,迫的鐵羅法王連向後退了五六步。   只聽李滄瀾大聲喝道:“還不給老夫躺下。”左手抓住了那執鑼人的手腕,一 扭一轉,格登一聲,生生把那執鑼人的腕子扭斷。   那黑衣人彪悍無比,左腕折斷,也不過冷哼一聲,右手一揮,銅鑼疾向李滄瀾 頭上打來。   李滄瀾冷笑一聲,揮拐迎去。   但聞當的一聲金鐵震鳴,那黑衣人手中銅鑼,脫手飛出,落在三丈開外,左手 疾揮,點了那執鑼人的兩處穴道。   就在李滄瀾得手的同時,楊夢寰也點了那掛鼓人的穴道,全場中,只餘下朱若 蘭和鐵羅法王還在惡戰。   鐵羅法王已被朱若蘭凌厲攻勢迫的有些招架不住,再看兩個同來屬下,已為人 所生擒,心中更是慌亂,一個失神,吃朱若蘭一掌擊在右腕之上,腕背一麻,手中 長劍跌落地上。   朱若蘭左手一起,纖指直點過去。   鐵羅法王身子一側,避過一擊,左手疾攻一掌。   朱若蘭硬接一掌,鐵羅法王卻借勢轉向一躍,飛逃而去。   他動作奇快,兩個飛躍,人已消失在黑暗之中,待楊夢寰斜裡出手攔阻,已是 晚了一步。   李滄瀾一頓龍頭拐,道:“老朽去擒他回來。”   朱若蘭道:“不用了。”   李滄瀾道:“放走了他,豈不是一大禍患。”   親若蘭道:“不要緊,擒了他也未必能絕了天竺國師的妄念,何況他們共分兩 路進入中原,我想他獨身逃走,必然會向另一路人手求救……”目光一掠兩個被擒 的黑衣僧人,緩緩說道:“咱們目下要了然的一件事,是一對鼓鑼,為什麼能夠控 制著一個人的神智?”   楊夢寰道:“姊姊說的是,如若此事不能早日解決,中原武林人物,豈不是盡 成了他們的助手。”   朱若蘭道:“勞你和李老前輩把兩個擒得的僧人,送入廳中,我要仔細的問他 們一番。”   撿起地上的鑼鼓,牽起沈霞琳,當先向大廳之中行去。   李滄瀾、楊夢寰,提起了兩個黑衣憎侶,隨後行入廳中。   楊夢寰放下了那黑衣僧人之後,突然想起了鄧開宇來,急急又奔入後園,從花 樹叢中,抱起鄧開宇,重回大廳。   這時,廳中燭火高燒、照的一片通明,兩個黑衣和尚,盤坐地上,抬頭望著朱 若蘭,臉上是一片茫然神情。   楊夢寰悄然放下鄧開宇,低聲問道:“姊姊問出了什麼消息麼?”   朱若蘭道:“問不出來。”   沈霞琳道:“這兩個黑和尚裝死、不理蘭姊姊的問話。”   朱若蘭道:“也許他們是真聽不懂。”   李滄瀾道:“讓他們吃點苦頭,就可以瞧出是真是假了。”   朱若蘭微微頷首道:“老前輩試試吧!”   李滄瀾大步行了過去,冷笑一聲,道:“你們那天竺國中,可有行血回聚內腑 的武功麼?”   兩個黑衣和尚,時間幾處要穴,都被點制,除了頸子可以轉動之外,全身都無 法掙動。   只見兩個黑衣和尚,四隻眼睛,一齊投注在李滄瀾的臉上,眨動著眼睛,神情 是一片茫然不解。   李滄瀾緩緩舉起手來,連點了那和尚前胸三處穴道,陡然一掌,拍在那和尚背 心之上。   但聞那和尚口中一陣吱吱喳喳的亂叫,登時大汗淋漓的滾了下來。   李滄瀾重重咳了一聲,望著朱若蘭,道:“這痛苦很難熬受。”   朱若蘭道:“這樣看起來,他們是真的聽不懂咱們的話了,唉!果真如此,這 鼓鑼之秘,只怕是很難揭穿了……”   李滄瀾疾快的一掌,拍活了那和尚身上的穴道,緩緩對朱若蘭,道:“既是言 語難通,留此兩人,也是無用的了,非得設法擒注那鐵羅法王不可。”   朱若蘭凝目沉思了一陣,道:“那和尚輕功不弱,如無後援,只怕一時間決然 不會再來,待他重來此地時,必然已有準備,這一等,也不知等到好久時光。”   李滄瀾道:“姑娘之意呢?”   朱若蘭道:“以我之意,必得在這兩個被擒的和尚身上設法。”   楊夢寰道:“可是言語不通,咱們就算用出世間最慘酷的苦刑,也無法讓他們 說出中原話來。”   朱若蘭道:“咱們是否可以從他們動作上,瞧出一點門道呢?……”   目光一掠鄧開宇,接道:“你是否還記得他們打鼓、敲鑼的聲音。”   楊夢寰道:“隱隱記得。”   朱若蘭道:“那就是了,如是你記得很有把握,豈不是和他們一般了。”   說話之間,伸手撿起皮鼓,隨手敲了幾下,望著李滄瀾,道:“老前輩,請聽 聽晚輩的鼓聲如何?”   李滄瀾道:“有些相似。”   朱若蘭微微一笑,道:“楊兄弟,你去解了那人的穴道,咱們試試這鼓、鑼的 神秘力量。”   楊夢寰大步行了過去,解開了鄧開宇身上的穴道。   凝目望去,只見鄧開宇雙目緊閉,有如睡熟了一般。   朱若蘭低聲說道:“楊兄弟撿起銅鑼,聽到我的鼓聲之後,就敲起你記憶中的 鑼聲。”   楊夢寰應了一聲,順手撿起銅鑼。   兩人全憑適才聞聽鼓鑼的一些記憶,敲打起來,一面注視著鄧開宇的反應。   李滄瀾聽兩人敲打的鼓鑼,雖然有些相似,但其問卻似缺少了一點什麼,怎麼 聽也不是那個味道。   再看鄧開宇時,仍然靜靜的躺著不動,那鼓鑼之聲,對他竟似毫無影響。   兩個敲打了將近一頓飯的工夫,仍是不見鄧開宇的反應。   朱若蘭停下手來,長長歎息一聲,道:“不成,咱們打的不對。”   李滄瀾道:“鼓鑼聲,驟聽來雖然有些相似,但卻缺少一種激動的力量。”   朱若蘭略一沉吟,道:“解開他們雙臂穴道,把鑼鼓交給他們。”   楊夢寰心知她的為人,想到之事非要作到不可,當下依言解開了兩個黑衣憎人 的穴道。   兩個黑衣僧人望望朱若蘭,又望望躺在地下的鄧開宇,相視頷首。   楊夢寰緩緩地把鼓鑼遞了過去。   兩個黑衣僧人接過了鑼鼓,立時開始打了起來。   只聽一陣急亂的鼓響、鑼鳴,立時轉入了有節奏的規律之中。   朱若蘭低聲說道:“楊兄弟,留意那打鑼和尚的手法,李老前輩請監視著鄧開 宇的反應,如若他清醒過來,請即告訴晚輩一聲。”言罷,全神貫注在那打鑼之人 的手法之上。   大約過了一頓飯工夫之久,突聞那李滄瀾說道:“鄧開宇要清醒了。”   朱著蘭道:“好好的監視著他,不許他胡亂行動就是。”   只見兩個僧侶擊鼓、敲鑼的神情,十分嚴肅,全神貫注於鼓鑼之上。   又過片刻工夫,朱若蘭搖手喝道:“停下來。”   兩個黑衣和尚,望了朱若蘭一眼,又繼續打了起來。   楊夢寰先行出手,奪下那和尚手中的皮鼓,二僧才一齊停了下來。   轉眼看,只見鄧開宇已然站了起來,但那鑼鼓之聲驟停,鄧開宇也隨著木然不 動。   朱若蘭輕輕歎息一聲,道:“楊兄弟,你記熟那敲鑼的手法沒有?”   楊夢寰道:“記是記下了,但不知是否有用?”   朱若蘭道:“他們的鼓鑼之聲,有著很多變化,咱們只記上一些,也許無用, 但如能夠學會一點,就不難學會全部,你仔細想想,等一會咱們試試。”   李滄瀾伸手點了鄧開宇的穴道,接道:“老朽有一件不明之處,請教姑娘。”   朱若蘭道:“老前輩儘管請說。”   李滄瀾道:“這鑼鼓之聲,雖是節奏明朗,但何以對咱們全無影響,獨獨對那 鄧開宇有著號令之能呢?”   朱若蘭道:“這也是一個關鍵,照晚輩的看法,他們可能先受了一種傷害,對 這種號令鼓鑼有一種特殊的敏感,所以,咱們還得仔細檢查一下鄧開宇。”   這時,天色已然大亮,朱若蘭回身打開窗子,長長吁一口氣,隨手熄去火燭。   室中突然間沉靜下來。大約過有一刻工夫,朱若蘭突然說道:“有人來了。”   楊夢寰大步行出廳外,只見川中四丑,一排橫立院中,抱拳作禮。   楊夢寰喜道:“你們到那裡去了,家岳一直在懷念著四位。”   川中四丑齊聲說道:“我等追蹤幾個可疑之人,是以延誤了時間,有勞老主人 和姑少爺擔心了。”   李滄瀾緩步走了出來,望了川中四丑一眼道:“你們先退下去休息吧!”   四人應了一聲,欠身作禮而去。   楊夢寰見川中四丑步履瞞珊,和適才臉上流現的睏倦之色,想來定然遇上頑強 之敵,經過了一番劇烈的惡鬥了。   直待四人背影消失不見,楊夢寰才緩步退回廳中。   朱若蘭望了李滄瀾一眼,說道:“川中四義,情義深重,此時此地,仍然能對 你十分忠心,實是難能可貴了。”   李滄瀾道:“我也曾幾度奉勸四人,請他們自歸故里,但四人卻是執意不肯。 ”   朱若蘭點點頭,道:“疾風勁草,亂世忠良,如若此刻你仍然領導天龍幫,只 怕也瞧不出川中四丑的義氣了。”   目光一轉,望著楊夢寰道:“楊兄弟,你帶著鄧開宇,留心他的變化,李老前 請瞧著這兩個和尚,別讓他們逃走,咱們半宵惡鬥,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伏身 撿起鼓鑼,帶著沈霞琳當先而去。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回 將計就計】   且說楊夢寰帶著鄧開宇。回到書房之中,緩緩放開鄧開宇道:“鄧兄,在你神 智未復之前,只好先委屈你一下了。”   伸手點了鄧開宇雙臂上的穴道,閉目靜坐,運氣調息。   不知過去了好多時間,突聞蓬然一聲,大門被人撞開。   楊夢寰不由一驚,睜眼望去,只見趙小蝶面帶微笑,緩步而入,急急站了站來 ,抱拳一禮,道:“趙姑娘。”   趙小蝶微微一笑,道:“驚擾你了?……”   目光一掠鄧開宇,接道:“這不是鄧家堡少堡主麼?”   楊夢寰道:“不錯,他受了一種奇怪的傷。”   趙小蝶道:“什麼奇怪之傷?”   楊夢寰把鐵羅法王相犯的經過,很仔細的說了一遍。   趙小蝶道:“有這等事?”   楊夢寰道:“蘭姊姊似是也被鬧的沒了主意。”   趙小蝶道:“你瞧那鐵羅法王的武功如何?”   楊夢寰道:“劍路詭奇,但奇中蘊正,不是好對付的人物。”   趙小蝶道:“好吧!我去瞧瞧蘭姊姊,也許她正有用我之處。”   楊夢寰道:“姑娘一個人來的麼?”   趙小蝶道:“不錯,未得蘭姊姊允准之前,我也不能帶人來此。”   楊夢寰站起身子,道:“我送你去見蘭姊姊。”   趙小蝶略一沉吟,道:“那就有勞了。”緩步行出書房。   楊夢寰緊隨身後而出,回手帶上房門,長長吁一口氣,道:“想不到陶玉竟然 把咱們強敵移樹到天竺國去,這人的厲害實非常人能及。”   趙小蝶:“無風不起浪,他們遣派高手,跋涉萬里,難道就沒有一個目的麼? ”   楊夢寰道:“自然是有了,為了蘭姊姊一幅畫像。”   趙小蝶道:“蘭姊姊的畫像?”   楊夢寰道:“陶玉找了一個丹青妙手,繪製了蘭姊姊一幅圖像,畫的活色生香 ,然後再派人送往天竺國,引來這一場紛爭。”   趙小蝶略一沉吟,道:“陶玉把圖像送給了什麼人?”   楊夢寰道:“天竺國的大國師。”   趙小蝶道:“這是借刀殺人之計,陶玉想坐收漁人之利,我去見過蘭姊姊之後 ,再作主意。”   談話之間,已到了朱若蘭的住的精捨之外。   楊夢寰指著精捨說道:“你一人去吧!”   趙小蝶點頭直行入朱若蘭的房中。   只見朱若蘭面前擺著一鼓一鑼,正自望著鼓鑼出神。   趙小蝶行入房中,欠身一禮,道:“見過蘭姊姊。”   朱若蘭抬起頭,望了趙小蝶一眼,道:“你來的正好,我有事,和你商量。”   趙小蝶依言行了過去,道:“姊姊有何吩咐?”   朱若蘭道:“你那遍及天下的暗樁,是否已經折散?”   趙小蝶道:“幾處大站,都已被我下令散去,各處暗樁,還未盡撤。”   朱若蘭道:“那很好,不要再折散了……”語聲微微一頓,道:“此刻此時咱 們正需用人,妹妹建立的網形耳目,對咱們極端重要。”   趙小蝶突然站起身子,道:“既然如此,小妹要暫時告別。”   朱若蘭道:“到那裡去?”   趙小蝶道:“我要到那兩處大站中瞧瞧,是否還有人在,只要還餘下幾人未走 ,我就通知他們設法去找那些散去的人。”   朱若蘭道:“茲事體大,我不留你了。”   趙小蝶道:“不敢有勞姊姊。”轉身向外行去。   朱若蘭送到門口,低聲說道:“你什麼時候可以回來?”   趙小蝶道:“多則五日,少則三天,定可趕回‘水月山莊’,姊姊請留步,小 妹去了。”轉身一躍,人已到兩丈開外,接連兩個飛躍,已走的蹤影不見。   朱若蘭望著趙小蝶背影消失不見,才緩緩轉回室中,關上房門,重又研究那鑼 鼓的聲調。   楊夢寰知她生性外和內剛,如若找不出其中的原因,決然不肯罷手,也不去驚 憂於她,只告訴霞琳,按時給朱若蘭送上食用之物。   李滄瀾和川中四丑,表面上雖看不出什麼異樣,實在是日夜用心戒備,水月山 莊僻處於群山之中,而且佔地甚大,幾人日夜輪班巡視,還要看管那兩個和尚,實 在是辛苦無比。   一連過去兩天,水月山莊平靜無波,自那鐵鑼法王敗退之後,竟未再來搔擾。   第三天仍是平靜無事,沈霞琳為朱若蘭送過中飯之後,行入楊夢寰的房中。   楊夢寰剛剛運息完畢,起身說道:“蘭姊姊情形如何?”   沈霞琳道:“蘭姊姊似是已陶醉在那鑼鼓聲中,日夜孜孜不倦於擊鼓打鑼。”   楊夢寰道:“六寶和尚呢?已經數日未曾見過他了。”   沈霞琳道:“我正要告訴你,那小和尚似是中了邪魔一般,一直盤膝打坐,不 言不語,起初兩日,還進些飲食,近兩天來,竟然滴水不進,咱們水月山莊中鬧的 天翻地覆,他竟是若無所覺一般。”   楊夢寰道:“有這等事,他現在何處?”   沈霞琳道:“他前日對我說過,三日中不能驚擾,明日中午限期才滿,我答應 了他,自是不能失信了。”   楊夢寰心中暗暗忖道:那小和尚傻裡傻氣,難道參悟了佛門妙諦不成,不要是 中了什麼邪才好。   心中念轉,口中卻對沈霞琳說道:“好,咱們明日中午再去看他,這幾日來, 雖然平靜無事,但咱們不能不小心戒備,你一人煮飯洗衣,還要打掃庭院,實在很 辛苦了。”   沈霞琳微微一笑,道:“婆婆教我這些事,我已學的十分熟悉,這幾個人,換 洗吃飯,做起來十分輕鬆容易。”   楊夢寰道:“再過兩日,蘭姊姊找出鑼鼓的奧秘,咱們就輕鬆了。”   沈霞琳望望天色,道:“我該去洗衣服了。”緩緩轉身,漫步而去。   楊夢寰望著她長髮披垂的後肩,只覺她長大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緩步出室 ,直向前廳行去。   流目四顧,只見前廳後院中偌大地方,不但打掃的十分乾淨,而且連花木也修 剪的十分整齊。   行到廳前,只見木門緊閉,正待舉手推門,忽聞弓弦聲響,轉身望去,一顆彈 丸。迎面打來。   楊夢寰一皺眉頭,橫向旁側閃開。   但聞砰然一聲,那彈丸擊在磚壁上,暴散出一片白色的粉未。   楊夢寰一皺眉頭,正待後退,突覺一股奇怪的香味,撲入了鼻中。   他已警覺到情形不對,趕忙運氣,閉住呼吸。   那強烈香味,已使楊夢寰意識到是一種烈性的迷魂藥物,只要再吸入少許,立 時將無能抗拒而暈倒,只有暫時閉住呼吸,設法運用內功,把那吸入腹中的少許迷 毒,排出體外,再行出手。   心念一轉,裝作中毒暈迷之征,仰身向後倒去。   這當見,一條人影,疾如鷹隼一般,躍入庭院,一把抱起了楊夢寰的身軀,疾 向外面奔去。   行約二里左右,到了一處淺山之下、那人突然停了下來。   楊夢寰經他抱著一陣狂奔,藉機把吸入內腑的少許迷藥,逼出體外。   他本可在那人不知不黨中,出手點了他穴道,但一股好奇之心的驅使,卻使他 忍了下去,憑仗精湛內功,控制住呼吸,裝作暈迷未醒之狀。   微啟一目望去,只見那淺山之下的草叢之中,突然站起了六七個人。   但聞其中一人說道:“得手了麼?”   那抱著楊夢寰的人做然一笑,道:“幸未辱命,手到擒來。”   但聞那當先講話之人,說道:“恭喜張兄立此大功,此刻不宜停留,咱們得快 些動身了。”   楊夢寰心中一動,暗道,看將起來,這些人都非首要人物,不入虎穴,焉得虎 子,不如索性跟他們去瞧個明白,當下忍著未動。   他只迅快的啟目瞧了一眼,又立刻閉上雙目,生恐被人瞧出破綻。   那擒得楊夢寰的人,似是立了莫大之功,在同伴前護後擁之下,向前奔去。   楊夢寰只憑感覺,覺出了前後左右,都是強敵,不敢隨便睜眼瞧看。   當楊夢寰被擒時,李滄瀾正坐在廳中運息,聽得彈丸擊中牆壁之聲,心中已覺 得出有異,但運息正值緊要關頭,又未聞其他聲息,也就忍了下去,待運息完畢, 出來查看時,那迷魂彈藥力已然大部飄散,只留下一些餘味。   但這已使久走江湖的李滄瀾覺出不對,立時四下奔走尋找,但所有這之,都在 水月山莊,單單少了一個楊夢寰。   沈霞琳把事情告訴了朱若蘭,朱若蘭驚愕之下,再也無心研究鼓鑼之秘,和沈 霞琳聯袂趕往大廳。   李滄瀾早已在座,朱著蘭心中雖急,但禮仍未廢,欠身一禮,和沈霞琳並肩坐 下,道:“老前輩可在水月山莊找過了麼?”   李滄瀾面色十分嚴肅的說道:“找過了,方圓五里內不見蹤影。”   朱若蘭微帶溫意的說道:“如若是經過一番惡鬥,楊兄弟不敵來人被擒,那總 該警動我們才是,如是他又中了別人暗算,被人擒去,那就太不小心了。”   李滄瀾道:“說來也是怪老朽大意了,我聽得一聲輕響,卻未能及時出去查看 ,寰兒為人雖是聰明,只是太過忠厚,在風險狡詐的江湖上,難免要吃大虧。”   沈霞琳道:“也許寰哥哥是受人暗算,沒有還手的機會。”   朱若蘭心中暗道:好啊!你們兩人都替他遮蓋掩護,倒要瞧瞧你們有什麼辦法 找他?當下說道:“他既未留下一點痕跡,此刻要到那裡尋他?”   李滄瀾道:“咱們此刻,就是要研究此事。”   沈霞琳道:“姊姊一向足智多謀,還望想個辦法才是。”   朱若蘭道:“這些事我也沒有把握,只有走一步說一步了。”   緩緩站起身子,接道:“大概小蝶就要回來,也許她會帶幾個助拳的人來,敵 暗我明,咱們實在是人手缺乏,你們要好好的守住水月山莊,不能再出事情,我去 附近查查看。”   李滄瀾道:“可要霞琳陪你去麼?”   朱若蘭道:“我一個人來去之間,還方便一些。”急急出廳,縱身兩個飛躍。 行蹤頓杏。   李滄瀾望著朱若蘭的背影,低聲說道:“朱姑娘武功雖高,但她總是一個人, 你要不要趕去助她一臂之力?”   沈霞琳道:“她既然不要我去,想是怕我累贅她,最好還是聽她的話。”   李滄瀾道:“我想擄去寰兒的,定與天竺二僧有關,可惜那兩個和尚,不會說 中原之言,如不然,以嚴刑逼供,定可使他們招出下落。”   沈霞琳道:“不知他們會不會寫字?”   李滄瀾道:“縱然會寫,也是天竺文字,只怕咱們難以看懂。”   沈霞琳長長歎息一聲,道:“那只有等蘭姊姊回來再說了。”   且說楊夢寰被人揹著一陣狂奔之後,突然停了下來,緊接著蓬然一聲被摔在地 上。   他雖然沒有睜眼瞧看,但感覺之中,四周都有人在監視,只好閉住氣,不敢睜 眼瞧看。   這時,一個黑衣人左手探入懷中,摸出一粒丹丸,右手捏開楊夢寰的牙關,把 丹丸投入了楊夢寰的口中。   楊夢寰不知是何藥物,不敢吞下,只好把他藏人舌底下面。   大約過了一盞熱茶工夫之久,突聞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張兄,這解藥效 力一向神速,怎的這久時光,仍然不見效用?”   楊夢寰微微啟動雙目望音,只見四個黑衣大漢,團團圍在四周。   正面一人哈哈大笑,道:“這不是醒來了麼?”   楊夢寰緩緩挺身坐了起來,環顧了四人一眼,心中暗暗忖道:我如此刻出手, 一舉間制服四人,並非難事,只是這番深入虎穴,未能探得敵人首腦,那未免是太 不划算了。   心念一轉,又強自忍下去。   但見那正面一人伸手指著楊夢寰鼻於說道:“那解藥雖然很快的使你神志清醒 ,但也使你四肢軟弱無力,你如想挺身抗拒,那是自我苦吃了。”   楊夢寰心中暗暗忖道:好險啊!我如把那粒藥丸吞了下去,今日勢非聽人擺佈 不可……。當下冷冷的掃掠了幾人一眼,又緩緩閉上雙目。   只聽得一個粗豪的聲音,說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免得皮肉受苦。”   楊夢寰裝聾作啞,不聞不理。   只聽迎面而立那大漢說道:“楊大俠在武林中名重一時,那是家喻戶曉的人物 了,張某人不過是無名小卒,如是你被張某打了幾掌,那可是終身大恨大憾之事。 ”   楊夢寰冷肅的說道:“什麼事,你儘管說吧!”   那人哈哈一笑,道:“楊大俠果是聰明人物,一點就透,咱們兄弟也是情非得 已,才冒著萬死之險,把你請來,只要你去見見一位奇人,那人問些什麼,還望你 楊大俠能夠據實而言。”   楊夢寰懶得多費口舌,冷冷的望他一眼,也不答話。   他這等豪邁無倫的氣度,果然把四個黑衣人全都震住,竟然不敢再多問話,轉 身向前走去。   楊夢寰居中而行,前面有兩人帶,後面有兩人押後。   出了室門,那當先大漢取出一條黑布帶子,勒住了楊夢寰的雙目,楊夢寰也不 抗拒,任他勒著雙目牽手而行。   行約數十餘丈,又停了下來,那黑衣人又認懷中取出一條繩索,縛了楊夢寰雙 手,低聲說道:“到了。”   解開楊夢寰蒙在臉上的黑布帶子,揮手一推,把楊夢寰推入了一個秘室之中。   這時,楊夢寰早已把口中的藥物吐了出來、抬頭看去,只見這密室四週一片黑 暗,不見天光,想來如不是深在地下,就在一座山腹密洞之中,因為室中幽暗,紅 燭高燒,一個全身黑衣圓臉長眉的和尚,端坐一張木榻之上。   很大一間秘室,只有這和尚一人。   楊夢寰轉眼瞧了縛在雙手上的麻繩一眼,心中暗自估計,憑藉自己的腕力,不 難把繩索掙斷,心中寬慰了甚多。   很大一座秘室中,只有一座木榻,和那一個和尚,看上去顯得有些陰沉。   那和尚兩道森寒的目光,冷冷望了楊夢寰一眼,說道:“你就是名震中原的楊 夢寰麼?”   楊夢寰冷冷說道:“不錯。”   黑衣和尚道:“你識得我麼?”   楊夢寰聽他說話吐字,十分緩慢,已然料他不是中原人物,定然是來自天竺的 和尚,當下說道:“雖然不識,但卻知你的來歷。”   那和尚呆了一呆,道:“有這等事麼,你說我是來自何處?”   楊夢寰道:“天竺國。”   那黑衣和尚哈哈一笑,道:“不錯啊!你見過鐵羅法王麼?”   楊夢寰道:“不錯,見過了。”   那黑衣和尚道:“鐵羅法王現在何處?”   楊夢寰道:“棄下他同伴而逃。”   那黑衣和尚道:“他有術,有法,但卻缺少智謀,自是非敗不可。”   楊夢寰道:“閣下呢?”   黑衣和尚道:“本座智、勇、術,三稈俱全,那是必然有勝無敗了。”   楊夢寰心中暗暗付道:這和尚口氣如此之大,不知能耐比那鐵羅法衛如何?   但聞黑友僧人說道:“你認識一個朱若蘭麼?”   楊夢寰心中暗道:此刻必須要全力忍耐,以求了然他們全部的陰謀詭計,然後 才能制敵機先。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不錯。”   那黑衣和尚道:“那很好,咱們就談談那朱姑娘的事吧!”   楊夢寰道:“朱姑娘一代紅裝才女,有什麼好談的?”   黑衣和尚哈哈一笑,道:“你既知我來自天竺,但不知是否知道我因何而來麼 ?”   楊夢寰道:“受人之遣,奉命而來。”   黑衣和尚道:“不錯,我是奉命而來,要迎接朱姑娘,同回天竺。”   楊夢寰冷笑一聲,道:“只怕你此願難償。”   那黑衣和尚冷冷一笑,道:“咱們等一會再談吧……”微微一頓,道:“給我 帶下去。”   只聽門聲呀然,兩個黑衣大漢衝了進來,架起楊夢寰出了秘室。   楊夢寰本著無比的沉著,任憑擺佈,一直未動,看看自己被推入另一個秘室, 反綁在一根木樁上,兩個黑衣人,退了回去。   凝目望去,只見這座秘室中,共有四根木樁,每根木樁上,都綁著一個人,藉 著壁上燭光望去,發覺那些人年歲,濃著,都和自己有些想似。   這秘室中的佈置,使楊夢寰大感奇怪,望了望另外三個被綁在木樁上的少年, 說道:“諸位能夠說話麼?”   三人之中,兩個人閉著雙目,不言不語,最左的一個人望了楊夢寰一眼,道: “你也來了麼?”言罷,重又閉上雙目,舉動間,毫無一點生氣。   楊夢寰運足目力察看,三人絲毫不像練武之人,心中更是奇怪,輕輕咳了一聲 ,道:“閣下習過武功麼?”   那人搖搖頭,道:“如是習過武功,也不會被他這般輕易的抓來了。”   一個新的念頭,閃電般掠過楊夢寰的腦際,心中暗暗忖道:“是了,這些人都 長的和我有些相似,他們被擄於此,定然是和我有關了,我必得設法救他們才是。 ”   心中念轉,口裡又緩緩問道:“諸位到此好久了?”   那人頗有不耐神氣,冷冷說道:“三天了,他們兩位更久一些,三天中,除了 喝些白水之外,再未進過食用之物,我已經餓的沒有力氣說話了。”   楊夢寰微微一笑,道:“你耐心一點,在下必將設法,救助幾位脫險。”   那人對陶夢寰的話,漠然無動,淡淡一笑,道:“你如能夠救我們,也不會被 人家抓來此地了。”   楊夢寰心知自己毫無表現之前,很難取得他們信任,當下不再言語,閉上雙目 ,暗中運氣調息,只覺真氣暢行,毫無阻礙,分明武功未失,登時信心大增。   這當兒,突然門聲呀然,一個勁裝大漢,背上插著單刀,高舉紗燈,引著那黑 衣和尚,緩步而入。   楊夢寰望了那個和尚一眼,閉上雙目,暗中卻提緊真氣。   那黑衣人漢高舉紗燈,直行到楊夢寰身前,燈光逼注到楊夢寰的臉上,緩緩說 道:“閣下神志怎麼樣了?”   楊夢寰睜汗雙目,道:“很清醒。”   那大漢回顧了黑衣和尚一眼,道:“他很清醒。”   那黑衣和尚淡淡一笑,道:“你瞧到這些人了?”   楊夢寰道:“都瞧到了。”   黑衣和尚微微一笑,道:“楊大俠名重武林,人人欽佩,咱們想多製造幾個楊 大俠出來,使人們無法分辨真假。”   楊夢寰心中暗道:果然是與我有關,這方法,可稱得上惡毒無比,口中卻問道 :“他們雖然有些像我,但並非完全一樣,如何能夠充我楊某人。”   那黑衣和尚,哈哈一笑,道:“不錯,看上去他們和楊大俠有著很多不同之處 ,但如稍加易容,別人就無法分辨了。”   楊夢寰道:“要他們充作我楊夢寰,又有什麼好呢?”   黑衣和尚哈哈一笑,道:“這好處大極了,你楊夢寰此刻甚受江湖愛戴,如是 你做了兒件大逆不道,不仁不義的事,同樣會引起武林同道的公憤。”   楊夢寰心中暗自罵道:“這和尚來自天竺異域,想不到竟是如此狡猾。”口中 卻冷笑一聲,道:“需知真金不怕火,他們縱然真的能冒充我楊夢寰,作上幾件壞 事,縱然能瞞人一時,也無法長久欺世亂真。”   黑衣和尚笑道:“只要能欺騙一時,那就夠了。”   楊夢寰暗中運氣,掙亂繩索,緩緩說道:“你們那迷魂藥力很強,可也是從天 竺帶來的麼?”   黑衣和尚哈哈一笑,道:“那可是你們中原產物,和我天竺毫不相干。”   楊夢寰冷冷道:“你用了我們中原武林道上很多人?”   黑衣和尚道:“不錯,怎麼樣?”   楊夢寰道:“你可知道,他們明裡雖然助你,但暗中卻是聽命於我。”   黑衣和尚道:“我不信有這等事?”   楊夢寰道:“你可要楊夢寰舉說幾個例子聽聽?”   黑衣和尚道:“願聞其詳。”   楊夢寰道:“他們可曾告訴你,那解毒藥物,有麻痺四肢之效,無能反抗,是 不是?”   黑衣和尚道:“正是如此。”   楊夢寰道:“他們騙了你,那藥物根本沒有效用。”   黑衣和尚道:“這個我不信。”   楊夢寰道:“先讓我一件一件的說明之後,再行拿證據給你看。”   那執燈黑衣大漢,怒聲喝道:“你這人信口開河,意存挑撥,不知是何用心… …”   楊夢寰冷笑一聲,道:“你們這班人,竟然甘心為異域和尚,作為爪牙,對付 我中原武林同道,其心可誅,其情可悲……”   那執燈大漢,就要發作,卻為那黑衣和尚伸手攔住,道:“楊夢寰,你已經黔 驢技窮,至此而已了……”   楊夢寰冷笑一聲道:“你可要見識一下麼?”突然翻腕一掌,拍了過去,擊向 那黑衣大僅執燈手腕。   他出手奇快,力道又十分強猛,那黑衣大漢淬不及防之下,如何能夠閃避得開 ,手腕一陣急疼,啪的一聲,紗燈落地,火光一閃而熄。   楊夢寰縱聲笑道:“大和尚,現在你相信我的話了麼?”   就在楊夢寰劈落紗燈的同時,左手亦同時劈出一掌,擊熄了桌角上的燈火。   整個的秘室,突然間黑暗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之中,聽得黑衣和尚冷笑一聲,道:“你說那藥物,靈驗無比,他如服用 之後,全身功力立刻失去,何以還有此等能耐。”   但聞那黑衣大漢應道:“這個小的就不清楚了……”話未說完,突然悶哼一聲 ,緊接著砰然一聲大震,似是摔倒在地上。   楊夢寰心中暗道:好個惡毒的和尚,竟然碎然下了毒手!   口中卻哈哈大笑,道:“你們雖然甘心為人爪牙但卻落得這般下場,難道還要 執迷不悟麼!”   他雙掌淬發,熄去火燭之後,立時閃到一側,口中在說話之際,仍然不停的移 動方位。   自會過鐵羅法王之後,對來自天竺的異僧,楊夢寰已有著深深的戒心,不知他 們會用出什麼手段,是以小心異常,時時變動停身之位。   那黑衣和尚出手傷了隨來的黑衣大漢之後,手中控制著兩三顆毒釘,但因楊夢 寰停身之位,一直是變換不停,始終沒有機會發出手中的毒釘,當下說道:“楊夢 寰,本法王聽得你們中原武林道上傳言,閣下極受武林同道的尊仰,武功高強,不 知何故一味躲閃。”   楊夢寰經過一陣遊走,覺著氣血甚暢,全無中毒之症,不禁膽氣大壯,停下身 子,說道:“閣下有能耐,儘管施展就是。”   那黑衣僧人,眼看好好的計劃,盡遭破壞,心中早已十分激怒,知楊夢寰停下 身子,立時揚手打出三枚毒釘。   楊夢寰早已留心戒備,幽暗中見那和尚一揚手腕,立時還擊一掌,人卻閃避開 去,三點寒光,疾如流星,飛了過來。   但聞砰砰砰三聲輕響,三枚毒釘,盡釘在牆壁之上。   楊夢寰冷笑一聲,道:“這就是你們的天竺奇技麼?”   那黑衣和尚厲喝一聲,突然撲了過來,口中喝道:“可敢接我一掌?”   楊夢寰右手揮起,硬接一擊。   雙掌接實,響起了一聲輕震,楊夢寰冷笑一聲,道:“大師還有什麼奇異的武 功,儘管出手吧!”   那黑衣和尚心中早已激怒難耐,也不答話,雙掌疾揮,猛攻過去,兩人在暗室 之中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惡鬥。   楊夢寰一面和那黑衣和尚動手,一面暗自忖思道:朱若蘭因為言語不通,雖然 生擒了兩個和尚,仍然無法問出那鼓鑼之秘,這和尚可以講中土之言,我必得設法 把他生擒才行。   心中念轉,手下未免有了顧慮,不敢下手太重,生恐一掌之下,把邢和尚傷斃 掌下。   要知高手過招,有不得絲毫的猶豫,楊夢寰心有所慮,出手多了一層顧慮,掌 指之間,大受限制,但那和尚卻是無所顧慮,招招掌掌,盡都攻向楊夢寰致命所在 。   這束縛的放縱之間,楊夢寰自然吃了大虧,立時被迫落下風,失去先機。   那黑衣和尚的攻勢愈來愈是凌厲,招術也更見惡毒,楊夢寰一著失錯,被逼人 險境,鬧的手忙腳亂,不得不放棄生擒對方之念,展開反擊。   他這一放手施為,果然把劣勢穩住。   雙方,展開了一場搶制先機的劇烈之斗。   不大工夫,雙方已惡鬥了四五十合,仍然是一個不勝不敗這局。惡鬥之間,突 然聞得砰然一聲大震,緊接著火光一閃,亮起了一支火把。   楊夢寰轉臉望去,只見沈霞琳高舉火把,當門而立,朱若蘭緩步向室中行來。   朱若蘭目光轉動,打量了室中的景物一眼,道:“楊兄弟,你退下來,我來收 拾這和尚。”   楊夢寰知她武功高出自己甚多,聞聲而退,橫跨三步。   朱若蘭右手一揚,迅快無比的點出了一指。   那黑衣和尚眼看楊夢寰橫向一側閃去,正擬出手追擊,卻不料一縷指風,急襲 而至。   待他縱身讓開一擊,朱若蘭已如迅雷而至,迎面劈出三掌。   黑衣和尚眼看來了一個美貌絕倫的少女,疾沖而至,帶來一股香風,不禁微微 一怔,就這一怔神間,朱若蘭掌影已重疊攻到。   他來不及多加思索,立時揮掌迎去。   朱若蘭放手搶攻,掌指並施,一招快過一招。   那和尚失去先機,雖然極力想扳回劣勢,但朱若蘭幻起的掌影,有如波起浪湧 一般,簡直沒有他還手的機會,被迫的團團亂轉。   惡鬥了十餘合,突聞朱若蘭嬌叱一聲“躺下!”右手快速絕倫的點出一指,正 中那黑衣和尚肋間,但聞悶哼一聲,黑衣和尚應手而倒。   楊夢寰急行兩步,又點了那和尚幾處穴道。   朱若蘭目光一掠四面木樁上捆的少年道:“放了他們,帶一個回水月山莊中去 。”楊夢寰應了一聲,解下木樁上捆的少年,道:“你們那位願意和在下同回水月 山莊一行?”   三個少年望了望楊夢寰,齊齊點頭答應。   楊夢寰一皺眉頭,暗道:留下一人已足,想不到三人都願回去。   付思之間,突聞一聲金鐵交嗚傳了過來。   轉頭看去,只見那火把高插壁間,沈霞琳卻已不知去向,不禁心中大急,轉身 一躍,飛近了秘室門口。   凝目望去,只見沈霞琳揮舞長劍,擋在秘室門口,抵擋七八個黑衣大漢的猛攻 。   年來沈霞琳藝業大進,獨鬥七八個人,仍能從容應付。   楊夢寰正待出手相助,卻聽朱若蘭嬌聲喝道:“楊兄弟,你照顧著這和尚,他 如有逃走之心,不妨震斷他的雙腿。”   她這幾句話,明裡說給楊夢寰聽,實則無疑警告那黑衣和尚。   楊夢寰望了黑衣和尚一眼。冷冷說道:“大師如是想多活一些時日,最好別妄 動逃走之念。”   那黑衣和尚閉上雙目,理也不理楊夢寰的問話,也不知他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還是早已胸有成竹。   朱若蘭道:“帶上他,咱們走了。”   楊夢寰抱起那黑衣和尚,回頭對三個少年說道:“諸位請緊隨在下身後而行。 ”轉身向外行去。   朱若蘭縱身一躍,飛掠秘室門口,說道:“琳妹妹,退回來,讓姊姊對付他們 。”   沈霞琳應了一聲,倒躍而退。   朱若蘭雙掌疾起,連環擊出。   她武功高強,又非沈霞琳能望項背,赤手空拳,對付七八個黑衣大漢,不過轉 眼工夫,已有四人傷在她掌指之下。   餘下四人,眼看朱若蘭武功高強,自知難以抵擋,呼嘯一聲,齊齊退走。   朱著蘭冷笑一聲,道:“原來是一群烏合之眾。”當先向前行去。   楊夢寰舉著那黑衣和尚,居中而行,沈霞琳仗劍斷後。   一行人回到了水月山莊,李滄瀾正在門口張望,眼看楊夢寰無恙歸來,心中暗 暗念佛,卻故意一沉臉色,道:“寰兒,你也未免大過大意了,處處都勞動朱姑娘 為你們的安危擔心……”目光一掠楊夢寰背的黑衣和尚,和身後三個少年,道:“ 這些都是什麼人?”   楊夢寰欠身一禮,笑道:“當時情勢迫急,小婿已無暇對岳父說明,還望岳父 大人恕罪……。”目光一轉,回顧了身後三人一眼,道:“岳父可曾瞧出可疑之處 了麼?”   李滄瀾仔細看去,只見三人身材形貌,竟然和楊夢寰有些相似,不禁一呆,道 :“這是怎麼回事?”   楊夢寰道:“天竺和尚詭計多端,不知要搞什麼鬼,不過此人會講中土言語, 不怕問不出詳細內情了。”   談話之間,已行入了大廳之中。   朱若蘭瞧了楊夢寰一眼,道:“把他放下來。”   楊夢寰應了聲,把那黑衣和尚放在大廳中間。   那和尚四肢幾處要穴被點,無法行動,望了幾人一眼,緩緩閉上雙目。   朱若蘭牽著沈霞琳並肩在一側坐下,望著李滄瀾道:“老前輩也請坐下,咱們 合力審問這和尚一番。”   李滄瀾回顧楊夢寰一眼,道:“你也坐下來吧!”   這時,朱若蘭、沈霞琳合坐一側,李滄瀾、楊夢寰坐在一側,那黑衣和尚卻盤 膝坐在地上。   朱若蘭冷笑一聲,道:“你如不想皮肉受苦,那就據實回答我的問活。”   那和尚睜開雙目,望了望朱若蘭,冷冷一笑,道:“那要看姑娘問什麼了?”   李滄瀾怒道:“先讓他吃些苦頭再問,”一伸龍頭拐,點了過去。   但聞一聲悶哼,那黑衣和尚,滿頭大汗,滾滾而下。   原來李滄瀾伸手一拐,惜開了那和尚左臂一處關節。   朱若蘭道:“老前輩審問他吧!我懶得和他多說話了。”   李滄瀾輕輕一頓龍頭拐,道:“大和尚,這滋味如何?”   那黑衣和尚抬頭望了李滄瀾一眼,欲言又止。   李滄瀾右手一抬,接上那和尚斷骨,緩緩說道:“這不過是一點教訓,你如下 肯據實回答老夫問活,有你的苦頭好吃。”   那和尚緩緩說道:“你問吧!”   李滄瀾道:“你可是來自天竺?”   黑衣和尚道:“不錯。”   李滄瀾道:“你們有幾人進入中原,你的法號如何稱呼?”   那和尚道:“第一批共有六人,由鐵羅法王率領……”   李滄瀾道:“第一批,那是說還有第二批了?”   那黑衣和尚做然一笑,道:“不錯,咱們每隔十日,就有一批高手出發,來到 中原,而且一批比一批武功高強。”   李滄瀾心中暗道:他說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天竺國中人物,心智用謀,或將和 中原不同,用常情測度,只怕是難以作准。   心中念轉,口中卻冷冷說道:“那鐵羅法王現在何處?”   黑衣和尚搖搖頭,道:“不知道。”   李滄瀾道:“你是什麼身份?”   黑衣和尚道:“鐵羅法王領了第一批天竺奇士進中原來,我奉國師之命,以副 首領的身份,隨他而來。”   楊夢寰心中暗道:“原來他是那鐵羅法王的屬下之士,我還認為是另一批人呢 ?”   李滄瀾道:“鐵羅法王和你還有兩位敲鼓打鑼的人之外,還有兩人,現在何處 ?”   黑衣和尚道:“一個負責和後一批人聯絡,另一個到了何處,那就不得而知了 。”   李滄瀾察看他的神情,不似虛言,一時之間,倒不知是該如何問他,問他些什 麼才是?   正感為難之間,忽聞朱若蘭說道:“問問他,那鑼鼓之聲何以能夠使一個人忘 其來歷,奮不顧身?”   李滄瀾高聲說道:“朱姑娘的話你聽到沒有?”   黑衣和尚道:“聽到了。”   李滄瀾道:“好,那你說出內情。”   黑衣和尚搖搖頭,道:“不知道。”   李滄瀾冷笑一聲,道:“老夫不怕你不說。”   前行兩步,點了那黑衣和尚雙肩關節,只痛的那和尚汗如雨下。   只見那黑衣和尚連連搖頭,道:“決解開我穴道,我說內情。”   李滄瀾道:“老夫不信你銅打鐵鑄的人。”揮掌推活他被點穴道。   那黑衣和尚長長吁一口氣道:“我們雖是同出一源,但卻是所學各有不同,他 們學的號令鼓鑼,我學的改容大法。”   朱若蘭道:“什麼改容大法?”   那黑衣和尚哈哈一笑,道:“我能把一個人的容貌,改成另一個人,連他父母 子女,也是無法辨認得出。”   李滄瀾道:“何足為奇,不過我們中原道上的易容術而已。”   那黑衣和尚道:“易容術乃彫蟲小技,改容大法,和易容術大不相同,一個人 經過我改容之後,他這終生一世,也別想再回復本來的面目了。”   楊夢寰心頭一凜,道:“被改容之人,可要長的有些相似?”   那黑衣和尚洋洋得意的接道:“不錯,改容不比易容,他們的體型和形貌,本 來要有些相似才行,才可能改的天衣無縫,人所難辨……”   回顧了站在大廳門口處的三個少年一眼,道:“這三人的形貌,不用我說,你 也瞧出來了,他們和你有些相似,是麼?”   楊夢寰道:“正是,你要把他們改作我楊某的容貌,以圖混人耳目。”   黑衣和尚道:“你只算猜對了一半,我要他們的容貌改的和你一般,並把你容 貌也要改過,我以改容大法,造成三個人人敬重的楊夢寰,但卻毀了真正的楊夢寰 。”   他侃侃而談,說的十分輕鬆,但廳中諸人,無不聽得倒抽一口冷氣。   朱若蘭輕輕咳了一聲,道:“你創造出三個楊夢寰來,用心何在?”   黑衣和尚道:“自有妙用,一個派來你們水月山莊,縱然被你們覺出有些可疑 ,但也無法確定他不是楊夢寰,另一個派出江湖,到處為非作歹,使武林中改變對 楊夢寰的看法,至於第三個麼,我們將安置在一個隱密之地,傳授絕技,派以大用 。”   沈霞琳長氏吁一口氣,道:“好惡毒的辦法啊!簡直是聞所未聞,幸殲你被我 們生擒而來。”   朱若蘭道:“還有一件事請教你。”   黑衣和尚道:“什麼事?”   朱若蘭道:“你把那真的楊夢寰改了容貌,用心何在?”   黑衣和尚道:“用處大啦,我要他看青三個假人,作盡了壞事,但卻無法阻止 。”   朱若蘭道:“嗯!辦法倒是惡毒的很.只可惜已經沒有機會施展了。”   黑衣和尚道:“我要說的活,大部已經說完了。”   朱若蘭目注楊夢寰道:“廢去他的有手,先使他不能再動改容手術。”   楊夢寰應聲而出,揮手一掌,擊在那陽尚右肘之上。   那和尚疼的悶哼一聲,右臂不由自己的一抬。   楊夢寰憂莊等此機會,右掌乘勢切下。   這一掌落勢奇重,那和尚整個肘骨部破這一擊震碎。   只聽那仰尚悶哼一聲,疼的暈迷了過去。   朱若蘭道:“點了他的暈穴。”   楊夢寰應聲出手,點了那和尚穴道。   朱若蘭道:“看來這些人很難對付,必得想個法子……”   只見趙小蝶白裙飄動,步入大廳,接道:“什麼人很難對付?”   朱若蘭抬起頭來,望了望趙小蝶一眼,道:“你來的正好,我們正感人手太少 。”   趙小蝶微微一笑,道:“因此我帶來了一十二個女婢,聽候姊姊差遣。”   朱若蘭道:“怎麼,她們還沒有散去?”   趙小蝶道:“已然散了一半,小妹再晚到半日,我那貼身四婢即將率領一部份 不願散去的女婢,回到百花谷去了。”   朱若蘭道:“那很好,把她們安頓下來,先讓她們休息一日。”   趙小蝶道:“不用休息了,小妹已作主把她們分配成四組,各負一方地區的安 危職司。   朱若蘭道:“你瞧瞧這個和尚。”   趙小蝶凝目望了一陣,道:“除了黑一些,似是和其他和尚沒有不同。”   朱若蘭道:“我是要你瞧他的來歷,這些和尚,都來自天竺國,武功十分詭奇 ,還可對付,但他們每個人似乎都習有一兩種奇怪的武功,什麼號令鼓鑼,改容大 法,聽起來簡直不可思議。”   趙小蝶道:“姊姊不用急慮,小妹即然來了,自當盡我全力,助姊姊對付他們 。”   朱若蘭望了楊夢寰一眼,道:“暫把這和尚帶下去,放了那三位無辜的人,小 心看守,別讓他再逃離此地……”   目光一轉,望著趙小蝶,道:“小蝶妹妹帶來了十二個女婢,增強了咱們不少 實力,老前輩近來一直未得休息,也可借此機會,養息一下了。”站起身子,帶著 趙小蝶和沈霞琳,起身而去。   楊夢寰把黑衣和尚送入石室,放了三個少年,回到自己書房,盤坐休息,想到 陶玉嫁禍手法的惡毒,那裡能夠入定,直到天色入夜時分,才澄清了心中雜念。   坐息醒來,已經是初更時分。   只見沈霞琳坐在身邊,旁側放了一個盛裝飯菜的木盒。   沈霞琳陣出右手,打開木盒,說道:“吃晚飯時,你正在入定,我不忍叫你, 只好讓你吃點冷飯菜了。”   楊夢寰道:“不要緊。”拿過碗筷,冷飯冷菜的大吃起來。   沈霞琳旨他一口氣吃了三大碗冷飯,才放下碗筷,忍不住嗤的一笑,道:“早 知你如此愛吃冷飯,以後就留下冷飯給你吃了。”   望望天色,接道:“該去了,蘭姊姊有事找你。”   楊夢寰道:“找我什麼事?”   沈霞琳迫:“我不知道,這幾日中,我瞧蘭姊姊似有滿腹心事,愁鎖眉尖,見 她時,不要惹她生氣啊!”   楊夢寰站起身子,抖抖衣衫,直向朱若蘭房中行去,只見房門半開,燭火高燒 ,朱若蘭對著燭光出神,當下輕輕咳了一聲,抱拳一禮,道:“姊姊叫我麼?”   朱若蘭道:“嗯!你進來,我有活跟你說。”   楊夢寰應了一聲,緩步行入室中,道:“蘭姊姊有何吩咐?”   朱若蘭指指對面的木椅說道:“你坐下,我有一件事和你商量,而且今夜裡非 要說個明白不可。”   楊夢寰道:“姊姊有什麼事,只管吩咐就是,為什麼竟用商量二字。”   朱若蘭舉手理一下鬢邊長髮,緩緩說道:“只要能和你商量個結果出來,那已 經算是不錯了。”   楊夢寰聽她語氣,看她神色,已沈出茲事體大,非同小可,沉吟了一陣,道: “姊姊請說吧!只要小弟力能所及,決不推辭就是。”   朱若蘭道:“事情你是一定能夠辦到,只是你肯不肯答應而已。”   楊夢寰道:“關於那一方面?”   朱若蘭道:“好吧,紙裡難藏火,早些使你心中明白也好……”   語聲微微一頓,道:“你看到過趙小蝶了?”   楊夢寰心中一凜,暗道:就怕她談起此事,果然就談起此事,沉吟了一陣,點 點頭,道:“看到了。”   朱若蘭道:“你準備怎麼辦?”   楊夢寰苦笑一下,道:“什麼事啊?”   朱若蘭道:“你不用和我裝迷糊了,唉!男女間很多事太過微妙,連我也想不 明白!……”   楊夢寰接道:“琳妹妹很賢淑,她本是什麼也不懂,但這幾年來,卻很用心去 學烹飪之術,姊姊這幾日吃過她作的菜了,雖是幾佯小菜,但卻燒的味道很好。”   朱若蘭道:“我吃過果然不錯。”   楊夢寰又道:“紅妹妹斷去了一條臂,但她仍是不肯休息,除了幫忙琳妹妹忙 著廚中事情之外,還要兼顧女紅,一雙手能繡出龍鳳奇花,難得有一陣清閉,亦伴 在家母身前,侍奉長輩,克盡孝道。”   朱若蘭道:“李瑤紅生性很野,想不到氣質競能變化得如此快,實是難得的很 。”   楊夢寰微微一笑,道:“姊姊,小弟何幸,能兼得魚與熊掌,兩房賢妻,各極 美艷,而且一般溫婉嬌柔,下愚如小弟者,享此齊天之福,當真是兢兢業業,難以 安下心來。”   朱若蘭道:“你在教訓我?”   楊夢寰道:“這個小弟不敢。”   朱著蘭冷冷說道:“我問你,既然是你已經滿足了閨閫之樂,為什麼在你們水 月山莊中,替我安排一間雅室,難道這都是作給我看看的麼?”   楊夢寰料不到她會一下子扯到了自己頭上,呆了一呆,道:“這個,這個,都 是琳妹妹等胡鬧,小弟怎敢生此妄念。”   朱若蘭淡淡一笑道:“那麼在這裡為我設下此房,全是琳妹妹她們的主意了, 你是既不知道內情,亦未同意,是麼?”   楊夢寰怔了一怔,道:“這個,小弟倒是事先知曉。”   朱若蘭道;“那你為什麼不阻止她們胡鬧。”   楊夢寰道:“這個,這個……”只覺這事很難說的清楚,這個了半天,還是這 個不出個所以然來。   朱若蘭兩道冷電一般的目光,逼注在楊夢寰的臉上,仍是在等他答覆,只瞧得 楊夢寰緩緩垂下頭,不敢再和朱若蘭目光相觸。   這尷尬的場面,延續了一盞熱茶工夫之久,朱若蘭才輕輕歎息一聲,正容說道 :“楊兄弟!陶玉未死,而且又練成‘歸元秘笈’上的武功,他為人的惡毒,陰沉 ,使剛剛平靜下來的武林紛擾,又掀起了一場風波,最為可恨的是,他竟然勾引了 天竺惡僧,陰謀嫁禍,使我們鶩蚌相爭,他好坐收漁人之利,目下形勢已成,頗有 回夭乏術之感。”   楊夢寰歎道:“姊姊先天之憂,使小弟敬眼的很。”   朱若蘭淡淡一笑,道:“我麼?一個女流,而且又早已勘破了塵俗煩惱,江湖 上誰為雄長,與我何干,我可以在天機石府那險要山谷之中,設下重重埋伏,建一 座世外桃源,與世隔絕,時至今日,我還不能擺脫江湖上的是非,大都是為你牽累 ……”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楊夢寰你自己感覺著我對你有情呢?還是無情?”   楊夢寰道:“姊姊對我楊夢寰情如海深,恩比天高。   ……”   朱若蘭接道:“你可是由衷之言?”   楊夢寰道:“字字出自肺腑。”   朱若蘭道:“嗯,那你要如何報答我?”   楊夢寰道:“姊姊只管吩咐,要我滋劍自絕,決不敢易繩吊頸。”   朱若蘭輕輕歎息一聲,道:“楊兄弟,我不是要你怕我。”   楊夢寰道:“小弟是感恩莫銘,但願有以相報。”   朱若蘭道:“聽我的活,好好對待趙小蝶,你就算報答了我……”   長長吁一口氣,接道:“她情所鐘、一心系你,五年來游戲江湖,以多情仙子 自居,但她始終未能遇上一個心愛情郎,你可以容下李瑤紅和琳妹妹,為什麼不能 再多一個趙小蝶,何況,對付陶玉,依仗她之處甚多,你不能大傷她的心,如是她 傷情生變,我也沒有力量收拾殘局,我知道你的為人,外貌謙和,內心剛烈,不願 別人目你為依賴脂粉嬌妻的軟丈夫,唉!其實,那都是妒恨中傷的流言,他們內心 中真正對你卻是羨慕萬分。”   楊夢寰面現難色,起身抱拳說道:“姊妹容小弟想想再說,好麼?”轉身向外 行去。   朱若蘭冷喝道:“回來!”   楊夢寰依言轉回身,說道:“姊姊還有什麼吩咐!”   朱若蘭道:“我不是為了你一個人……”   楊夢寰道:“我知道,姊姊是為整個武林著想。”   朱若蘭道:“你明白就好,……”語聲微微一頓,道:“告訴我,你幾時答覆 我?”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一回 移魂大法】   楊夢寰對朱若蘭替自己與趙小蝶撮合之事,甚難答覆,只得道:“三日之後答 覆姊姊如何?”   朱若蘭道:“太久了。”   楊夢寰道:“至少也要兩天時間。”   朱若蘭道:“你要仔細想個明白,別說出了心中又生出後悔之感。”   楊夢寰道:“這個小弟明白,姊姊還有什麼吩咐麼?”   朱若蘭道:“沒有了,你去吧。”   楊夢寰欠身一禮,轉身出門,直回到自己書房之中,隨手掩上房門,也懶得再 點火,盤膝而坐,運氣調息。   他心有所思,難以靜下心來,好不容易坐息片刻,天色已經大亮,當下站起身 來,信步離室,直向莊外行去,他有了上次的經驗,心中雖有所思,也是不敢大意 ,一邊走一邊留心著四下的動靜。   突然間,一陣急促步履之聲,傳了過來。   抬頭看去,只見趙小蝶衣袂飄飄,正在追趕一黑衣幪面人。   楊夢寰身子一閃,隱到一株大樹之後,暗道:這人青天白日之下,還幪著面孔 ,不知是何用意,擒住他問個明白才是。   正待閃出身來相助,忽聽嬌叱一聲,趙小蝶身子凌空而起,捷如鷹隼,撲了下 來,那幪面人奔行雖然很快,但仍是無法逃避開趙小蝶撲擊之勢,悶哼一聲,被趙 小蝶擊中穴道,一跤摔倒地上。   楊夢寰閃身而出,道:“好俊的身法。”   趙小蝶微微一笑,道:“楊兄見笑了。”   楊夢寰伸出手去,拉開那人臉上黑布一瞧,登時為之一呆。   趙小蝶目光一掠楊夢寰,問道:“你認識他麼?”   楊夢寰點點頭道:“認識,他是……他是……”   趙小蝶微微一笑道:“既然相識,你們也該好好的談談,我還要到別處瞧瞧。 ”說罷、轉身而去。   楊夢寰一掌拍活那人穴道,說道:“師兄怎會到此。”   那人低聲道:“一言難盡,我要找楊師弟,希望你能不念舊惡。助我救一個人 ,不料被那姑娘識認作奸細……”   楊夢寰道:“師兄既是有事要尋小弟,何不堂堂正正而來,為何要用黑布蒙在 臉上?”   那大漢道:“師弟此刻名震江湖,天下武林同道,有誰不知師弟大名,如果我 堂堂正正的登門造訪,只怕難以得見師弟。”   楊夢寰心中暗道:我楊夢寰豈是這等人麼,分明是有意搪塞。   但他為人忠厚,雖然心有所疑,也不當面揭穿,淡然一笑,道:“這也罷了, 師兄適才言道,要小弟相助你救個人,不知是救那一個?”   那黑衣人道:“師弟已非崑崙門中人,小兄此來,只是想以私情相求。”   楊夢寰對那黑衣大漢抱拳一揖,道:“小弟出生崑崙門下,怎敢忘本,師兄有 事但管吩咐,此地不是談話之處,請入水月山莊一坐吧!”   這黑衣人正是崑崙派掌門人玉靈子門下首座弟子黃志英,昔年楊夢寰被玉靈子 逐出門牆,不認他為崑崙門下弟子。   黃志英抬頭望望天色,道:“好!師弟盛情,小兄就叨擾一次了。”   楊夢寰道:“自己師兄弟,這話未免是大客氣了。”   黃志英道:“唉!師弟此刻天下聞名,如論在江湖上的聲望,小兄固是難及萬 一,就是崑崙派也是難和師弟比擬。”   楊夢寰道:“師兄言重了。”當先帶路,直入水月山莊。   沈霞琳正在庭院之中,瞥見楊夢寰和一個黑衣人並肩而來,急急迎上去。   楊夢寰笑道:“琳妹妹,還認得黃師兄麼?”   沈霞琳打量黃志英一眼,急急說道:“怎麼不認識,師兄你好啊!”說話之中 ,盈盈拜了下去。   黃志英急急還了一禮,道:“沈妹妹,小兄如何敢當。”   沈霞琳道:“大師伯我見過了,我師父他老人家好麼?”   黃志英道:“慧真師叔很好。”   楊夢寰道:“掌門師尊好麼?”   黃志英道:“小兄此來,就是為掌門師尊的事。”   楊夢寰停下腳步,道:“怎麼一回事?”   黃志英道:“掌門師尊此番東來,帶了小兄和另外三個弟子,在距離兩百里外 ,突然失蹤不見,小兄費時五日踏遍方圓數十里每一寸地方,始終找不到師尊和三 位師弟。”   楊夢寰道:“有這等事嗎?”   黃志英道:“小兄想來思去,除了找尋師弟之外,別無他途,因此,不揣冒昧 ,還望師弟不念舊惡,助小兄一臂之力。”   楊夢寰長長吁了一口氣,道:“這件事當真是有些奇怪了。”   黃志英道:“如果簡簡單單的事,我也不敢來麻煩師弟了。”   楊夢寰道:“師兄先請客室待茶,小弟還要細聆教益。”   抱拳把黃志英讓入廳中。   沈霞琳落後兩步進門,手中已捧著香茗。   楊夢寰端起茶杯,道:“師兄請用茶。”   黃志英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道:“師弟可有空暇?”   楊夢寰道:“掌門師尊突然間行蹤不明,小弟縱然無暇,也得去查個明白。”   黃志英心中似是甚急,起身說道:“不知幾時可以動身?”   楊夢寰道:“掌門師尊失蹤,自是難怪師兄心中焦急,不過,節情已經發生, 師兄急亦無用,此事恐非小弟一人力能所及,最好能和家岳商量一下。”   沈霞琳接口說道:“我去請李伯伯來。”轉身出室而去。   黃志英道:“李老前輩也在此地麼?”   楊夢寰道:“百丈峰陶玉大敗之後,武林中原有一段沉靜時日,卻不料陶玉勾 結了天竺妖僧,數度侵犯水月山莊——”   說話之間,沈霞琳已帶著李滄瀾緩步而入。   楊夢寰,黃志英齊齊起身,長揖拜見。   李滄瀾揮手說道:“你們請坐……”當先在一張大師椅上坐了下去,接道:“ 玉靈子劍術精絕,決非普通之人能夠謀算,……”兩道炯炯目光,逼注黃志英的臉 上,接道:“可否把令師失蹤的事,詳盡述說一遍?”   黃志英略一沉吟,道:“晚輩隨家師東來,問行中還有三位師弟,夜宿客棧, 因一路奔走,那一夜晚輩甚覺睏倦,醒來時,家師和三位師弟已經不見。”   李滄瀾沉吟良久,才緩緩說道:“這樣簡單麼?”   黃志英急道:“如若晚輩說的謊言,那就不會如此簡單了。”   楊夢寰沉默不語,一切事似乎都要李滄瀾去作主。   李滄瀾望了黃志英一眼,緩緩說道:“事情確有些奇怪,以那玉靈子武功之高 ,竟然會無聲無息的被人擄去麼?”   這時,突見一個身著黑衣,足登多耳麻鞋的人,奔近廳門之處,急急說道:“ 有人來了。”來人正是川中四丑的老大。   楊夢寰霍然起身,直向莊外奔去。   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灰袍中年和尚,直向水月山莊行來。   楊夢寰緩步迎了上去,道:“大師有何貴幹?”   那和尚打量了楊夢寰一眼道:“求見朱若蘭姑娘。”   楊夢寰道:“在下楊夢寰,什麼事告訴我也是一樣。”   那和尚打量了楊夢寰一陣,道:“你是楊夢寰?”   楊夢寰道:“不錯,大師父來自何處?”   那和尚搖搖頭道:“在下奉命而來,不便多言,這裡有繪圖一幅,敬請轉交朱 若蘭姑娘,要她按時赴約。”   說罷,探手從懷中摸出一幅白絹,丟在地上,轉身而去。   楊夢寰拾起白絹,只見絹上畫著一座突起的高山,山下有一道小溪,山腰、山 根,都長滿了古松,但山頂之上,卻是一片平闊之地,寫道“不見不散”四個小字 。   瞧過絹上圖畫,再抬頭瞧那和尚,卻是早已走得不見。   那和尚既是指明了要給朱若蘭,楊夢寰自是無法作得主意,拿起了白絹,直奔 朱若蘭的閨房。   朱若蘭正在和趙小蝶對坐輕談,看楊夢寰行了進來,齊齊起身相迎。   楊夢寰道:“姊姊隱息天機行府時,清閒逍遙,但一出現江湖哄動四海,麻煩 也接踵而至。”   朱若蘭道:“什麼事啊?”口中說話,兩眼卻盯注了楊夢寰手中的白絹。   楊夢寰緩緩把白絹遞了過去,道:“姊姊自己瞧吧!”   朱若蘭接過白絹瞧了遍:道,“有人約我在圖上所示的山峰相見,旁側既有說 明,那是不難找了……”語聲微微一頓,又道:“什麼人送來的?”   楊夢寰道:“一個和尚,看樣子又是天竺僧人。”   朱若蘭點點頭,道:“也許他們來了主腦人物,我去會會他們也好。”   趙小蝶道:“姊姊一個人之力,武功再好,也是雙拳難敵人多,小妹和你同行 如何?”   朱若蘭略一沉吟,道:“你帶來了很多助手,只要不是陶玉親來,防守此地, 那是綽綽有餘了……”目光轉到楊夢寰的臉上,道:“你去告訴令岳,小蝶妹妹帶 來的花娥,全都聽命於他,要他小心防守水月山莊,任何事情,都等我們回來之後 再作決定,琳妹妹留此助他,我和小蝶妹妹在莊外等你。”   楊夢寰應了一聲,轉身出室而去,告訴沈霞琳好好招待黃志英,暫時不要他離 開,並代為轉告李滄瀾,簡略收拾了一下,帶上寶劍出莊而去。   到達莊外,朱若蘭已和趙小蝶先在等候。   三人一起上道,按圖索驥,急急赴約而去。   半夜緊趕,二更時分已找到山峰之下。   此際明月在天,光潔如水,朱若蘭道:“楊兄弟存峰膘等候,如若有變,也好 接應。”牽著趙小蝶聯決登上峰頂,只見八九個黑衣和尚,演七豎八的躺在峰頂之 上。   朱若蘭對來自天竺的奇詭武功,並無絲毫輕視之意,陡然停下了腳步,四下瞧 了一陣,說道:“小蝶,天竺武功,奇中蘊正,而且異法奇術,非我中土可比,你 要小心一些,不可大意。”   趙小蝶道:“小妹記下了。”   朱若蘭兩道目光,緩緩由躺在地上的和尚臉上掃過,道:“小蝶,你說這些人 是死的還是活的?”   趙小蝶道:“我瞧瞧看。”伏下身子,伸出右手,按在一個和尚的口鼻之上, 良久之後,才搖頭說道:“奇怪呀!”   朱若蘭道:“什麼事?”   趙小蝶道:“我瞧他們不像死人,可是氣息似是已經絕了。”   朱若蘭四顧了一眼,道:“他們應該都是活的才對……”   趙小蝶接道:“既是活的,何以竟然裝死?”   朱若蘭道:“如果咱們能夠下得狠心,借此機會下手,點了他們的死穴,他們 如想活回來,那就是大難之事了。”   趙小蝶搖搖頭,道:“蘭姊姊說得甚是,不過小妹自信,任何裝作死去的人, 也不易逃過小妹的查看,但這些和尚,不但氣息已絕,心臟也停止跳動了。”   朱若蘭飛起一腳,踢在一個和尚身上,那和尚被踢,連翻了七個浚,仍然是僵 直而臥,動也未動一下,不禁心中也動起疑來,暗道,難道這些人當真是死了不成 ,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啊。   但聞趙小蝶說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約咱們來此,消息洩露,被人 先行趕來,在這峰頂之上,設下埋伏,出手傷了這幾個和尚……”   朱若蘭道:“不對。”   趙小蝶道:“為什麼?”   朱若蘭道:“如是他們為人所傷,怎的不見一處傷痕呢?”   趙小蝶道:“也許他們和我們一般心意,出手點了這些和尚的死穴。”   朱若蘭道:“不論他們是死是活,咱們既然來了,總該等等那約咱們來此之人 。”   趙小蝶道:“如果就是這些和尚呢?”   朱若蘭搖搖頭,道:“就是他們真的是死人,但每人衣著,顏色,都是下樣, 自然是身份一般,決不是那約咱們來此的人。”   趙小蝶心中雖然不讚同,但卻不敢出言反駁,舉步向峰頂正中行去,一面說道 :“借此刻時光,小妹瞧瞧這峰頂之上,是否可以設伏。”   朱若蘭點點頭,道:“瞧仔細一些,咱們不能有絲毫大意。”   趙小蝶這些年來,在江湖之上遊盪,對江湖的風險,早已了然甚深,和昔年初 出百花谷時的惜然天真,已是大不相同。   她繞著山峰邊緣,走了一週,不見有埋伏之人,才緩緩走了回來,道:“姊姊 ,就是這幾個和尚,江湖上陰險鬼詐,無所不有,小妹之見,那首腦之人,可能就 在這幾人當中。”   朱若蘭微微一笑,道:“這些年來,你變的比姊姊還要強些了,這見解,確實 高人一等,咱們仔細查查這些黑衣和尚,有沒有可疑人物。”   趙小蝶道:“不用查了。”   朱若蘭道:“為什麼?”   趙小蝶道:“無論這些人用的什麼方法,心機,咱們給它個一體誅絕,如若是 死人,那也不在乎,咱們再點他一次死穴,如若是活人,咱們把他一體處死,不管 他們要用什麼詭計,都是白費心機了。”   語聲甫落,突聞一聲冷笑傳了過來,道:“好惡毒的手段。”   朱若蘭轉頭望去,只見一個全身白衣,頭戴白色高帽的怪人,站在峰邊一座大 石之上,明月照著他一身怪異的裝束,看上去更顯得陰氣森森。   趙小蝶冷冷說道:“你是什麼人?”   那白衣人緩緩向前走來,一面說道:“兩位中那一位是朱若蘭朱姑娘?”   朱若蘭道:“我,閣下有何見教?”   那白衣人緩緩行近到趙小蝶和朱若蘭的身側,對著朱若蘭抱拳一禮,道:“今 日幸會朱姑娘。”   趙小蝶緩緩提起右手,道:“你定是這些人中的首腦了?”   朱若蘭伸手攔住了趙小蝶,道:“閣下可是來自天竺麼?”   那白衣人一伸手,脫下了頭上的白色高帽子,露出青光的頭皮,道:“在朱姑 娘的面前,小僧不敢說謊,貧僧雖是由天竺來此,但卻非天竺國人。”   朱若蘭聽他說話流暢,當下說道:“你是中土人士?”   那和尚道:“貧僧在嵩山少林寺中剃度,十五歲遠行西藏,在天竺住了一十八 年。”   朱若蘭道:“是了,你在天竺住了一十八年,所以,就幫助天竺國和中原人物 為敵了。”   月光下只見那和尚方面大耳,只是雙顴高突,把一張富貴之相,完全破壞。   只聽他輕輕歎息一聲,道:“姑娘娛會了,就因貧僧亦是中土人士,所以才約 姑娘到此,有幾句良言相勸。”   朱若蘭略一沉吟,道:“什麼事?”   那和尚微微一笑,道:“貧僧等此來中原,姑娘想已知曉內情了。”   朱若蘭緩緩說道:“不知道。”   那和尚道:“姑娘是真不知道麼?”   趙小蝶冷冷說道:“你這人怎麼這樣羅嚏。”   那和尚轉頭望了趙小蝶一眼,道:“這位姑娘是什麼人?”   朱若蘭忍下心中怒火,淡然一笑,道:“她叫趙小蝶。”   那和尚輕輕歎底一聲,道:“大國師只知朱姑娘之美,艷絕人寰,卻不知趙姑 娘竟也是如此動人。”   趙小蝶道:“臭和尚,你在胡說什麼?”揚手一掌,拍了過去。   朱若蘭右手一伸,攔住趙小蝶道:“不可造次。”目光轉到和尚臉上,接道: “天竺國中甚多高僧紛紛進入中原,究是為了何故,可是想在武林中爭上一席之地 麼?”   那和尚搖搖頭道:“不是,天竺國師,富可敵國,中原風物雖好,也未必能動 他之心,至於名位二字,他已是天竺國師,那是用不著再到中原爭名了,此次遣人 進入中原全是為了姑娘。”   朱若蘭心中暗罵道:六根不淨的臭和尚!口裡卻說道:“為了我?那就奇怪了 ,我和他素不相識,遙隔萬里,他怎會為了我呢?”   那和尚哈哈一笑,道,“這話倒也不錯,如非中原有人,把姑娘的形貌,繪製 在白絹之上,送往天竺國,那大國師絕不知世問競有姑娘這般的美人。”   趙小蝶道:“什麼人繪製了我蘭姊姊的圖像?”   那和尚道:“陶玉。”   趙小蝶冷哼一聲,道:“又是他。”   那和尚按道:“大國師見得姑娘圖像,驚為天人,貧僧還不相信世問確有其人 ,今日一見,才知那美人畫像還難及姑娘萬一。”   朱若蘭暗暗吁了一口氣,按下心火,道:“因此,他就遣派高手,進入中原。 ”   那和尚道:“何止是遣派高手,就貧僧所知,他本人亦將親自趕來……”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那大國師,不但武功高強,胸羅奇術,更是人所難及 ,貧僧在那天竺國住了一十八年,深知內情,決非胡言。”   趙小蝶道:“那我們就把你宰了,再找那大國師算賬。”呼的一掌劈出。   那白衣和尚縱身避開,突然舉手互擊了三掌。   只見躺在地上的八個和尚,齊齊挺身而起,團團把趙小蝶和朱若蘭圍在中間。   趙小蝶環掃了四下群僧一眼,道:“你還有什麼能耐?”   那白衣和尚哈哈一笑,道:“單以武功而論,咱們中土和天竺,也許是各有所 長,但天竺國有很多奇異之術,那就非中原武林人物所能思議了。”   趙小蝶冷冷說道:“你是說這些人裝死的功夫?”   白衣和尚道:“天竺國的瑜咖術,如是有了成就,可以埋在水土之中,十日半 月毫無損傷。”   趙小蝶冷冷說道:“如若以我之意,趁他們裝死之時,就點了他們的死穴,此 刻也無人會幫助於你了。”   白衣僧人笑道:“在這山沿四周,除了貧僧之外,還潛伏有很多高手,如若兩 位姑娘真下毒手,只怕亦難得逞。”   趙小蝶望了朱若蘭一眼,道:“姊姊,我不信天竺國的武功奇術能強過我們中 原很多,你替我掠陣,我來試試。”   也不待朱若蘭答話,雙掌齊出,分向身前兩個黑衣和尚攻去。   她說打就打,出手快如閃電,兩個黑衣和尚封架不及,齊齊向後躍退數尺。   趙小蝶冷笑一聲,道:“天竺奇術,只此而已麼?”口中說話,雙手卻連環劈 出,分向群僧攻去。   八個黑衣和尚,被趙小蝶快速的掌勢,分別攻擊,迫的群僧閃避還擊,繞著兩 人團團亂轉起來。   朱若蘭一直站著不動,看著趙小蝶和群僧動手。   但她這站著不動,卻是大大的防礙了趙小蝶的手腳。   那白衣和尚冷冷的站在一側,看著趙小蝶攻出的拳掌,亦無出手相助之意。   趙小蝶連攻了出二十四招之後,見仍不能傷到那些黑衣和尚,不禁心頭火起, 低聲說道:“姊姊你退出圈外好麼?我要在一百招內,將這八和尚一齊打死。”   朱若蘭道:“不要慌,我還要問那白衣和尚幾句話。”   趙小蝶心中暗道:為什麼不等到生擒他之後再問呢?   但雙手卻依言停了下來。   朱若蘭望著那白衣和尚道:“要他們退開一些,我有話問你。”   那白衣和尚哈哈一笑,道:“姑娘吩咐,貧僧是無不遵辦。”   語聲微頓,接著又嘰哩咕嚕的說了幾句,四周的黑衣和尚,立時齊齊向後退去 。   朱若蘭望了四周那些黑衣和尚一眼,道:“他們可聽懂我說的話?”   白衣和尚道:“不懂。”   朱若蘭道:“那很好,你是少林門中何字排輩?”   白衣和尚沉吟了一陣,道:“我已離少林一十八年,往事已過,不說也罷。”   朱若蘭道:“那我們如何稱呼你?”   白衣和尚略一沉吟,道:“姑娘叫我白衣老二就是。”   朱若蘭眨動了一下圓大的眼睛,道:“白衣老二,這名字很奇怪,那裡像一個 和尚的名字。”   白衣和尚笑道:“這是天竺文翻譯出來的名字,其中自有道理,這道理只是姑 娘不知內情罷了。”   趙小蝶冷冷說道:“不論你是白衣老二也好,白衣老大也好,今天你就別想生 離此地了。”   白衣和尚搖搖頭道:“兩位姑娘武功高強,貧僧進得中原,早已有了耳聞,但 今宵情勢不同,俗語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逞一時豪強,落得終身大憾……”   朱若蘭接道:“你既是生長在中土之人,為何要甘為異族驅使,何不棄暗投明 ……”   白衣老二搖頭笑道:“那大國師如若是那等簡單人物,貧僧也不會在天竺一住 十八年了。”   趙小蝶冷冷說道:“姊姊,這人執迷不悟,不用和他多費唇舌了,我先把他宰 了再說。”   語未說完,已縱身而起,直向那白衣和尚撲去。   白衣老二身軀突然向旁側一閃,避了開去道:“兩位姑娘,可想見識一下天竺 奇術麼?”   趙小蝶道:“什麼奇術?”   白衣老二舉手互擊一掌,說道:“兩位姑娘可是真要見一下天竺奇術麼?”   朱若蘭略一沉吟,道:“小蝶,咱們瞧瞧他們耍些什麼花樣,小心一些了。”   趙小蝶道:“我不信世上真有什麼邪法。”   朱若蘭道:“我也不信,所以咱們今夜要見識見識。”   只聽那白衣老二口中唸唸有詞,講的都是天竺語文,兩人也聽不懂。   趙小蝶暗中運集了天罡指力,凝神戒備。   只見那退下去的八個黑衣和尚,突然脫去了身上的黑袍,露出了一身彩色鮮明 的衣服,八個人分穿著不同的顏色,緩緩向兩人身前逼來。   每個和尚手中,都拿著一個明亮的銅鏡,月光耀照下閃閃生輝。   趙小蝶目光轉動,掃視了八個和尚一眼,忽然生出一種睏倦的感覺。   朱若蘭低聲說道:“久聞天竺有種移魂大法,今日咱們或已遇到,快些坐下, 姊姊要自行一試定力如何?”   趙小蝶道:“我瞧了八人一眼,忽生睏倦之感,姊姊別瞧他們就是。”   說話之間,兩人已盤膝坐了下去,八個和尚團團圍在兩人四周,不住幌動手中 銅鏡,月光由鏡中反射,不住在兩人臉上閃動。   朱若蘭暗施傳音之術,低聲說道:“對天竺的奇異之事,姊姊所知不多,有一 種‘移魂大法’卻是傳諸中原甚久,百年之前,那‘移魂大法’曾在中原武林道上 享譽甚隆,但不久卻又日漸衰微,近年中,已是不再聽人講起,一種奇術破敗如此 之快,定然是有它的缺點,妹妹看了他們一眼,忽生倦怠之感,正是中了‘移魂大 法,之證,快些調勻真氣,掃清靈台,姊姊替你護法。”   趙小蝶也施展傳音之術,答道:“多謝姊姊美意,小妹此刻睏倦已消……”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如若咱們此刻反擊,突然出手,不難在一舉間先傷四 人,餘下四人,就不難一舉殲滅了。”   朱若蘭道:“不可妄動,我們以靜觀變,瞧瞧天竺奇術究竟有什麼厲害之處, 對付那大國師,才不致手忙腳亂。”   這幾句話,用意深遠,趙小蝶聽得大為敬服,說道:“姊姊深謀遠慮,實是常 人難及。”   兩人都用傳音之術交談,盤膝而坐,各運罡氣護身。   朱若蘭待真氣調息均勻之後,才睜開眼睛,瞧了那些和尚一眼。   只見八個和尚,各執銅鏡,不停在兩人臉上照射,不知在鬧什麼鬼,朱若蘭心 中自忖道:天竺奇術,至此而已,那確實沒有什麼可以畏懼的了。   且說楊夢寰在峰腰等了良久,不見朱若蘭和趙小蝶下來。   不禁急了起來,暗道:難道兩人被困峰頂不成,我該上去瞧瞧才是。   心念一轉,舉步登峰。   上得峰頂,只見朱若蘭趙小蝶膝閉目而坐,周圍七八個黑衣僧人,手執銅鏡, 不停在兩人臉上照射,心中大為奇怪,暗道:難道那銅鏡真有奪人魂魄的威力不成 ,何以不見兩人出手反擊。翻腕抽出長劍,大聲喝道:“兩位不要驚慌。”仗劍向 前衝去。   他心想兩人如是被困那裡,這一聲大喝,定可使兩人精神振奮一些。   這時,那白衣和尚,正在袖手而觀,聽得楊夢寰大喝之聲,探手從懷中,拔出 一支銀笛,迎了上來,攔住去路,冷冷說道:“你是什麼人?”   楊夢寰道:“楊夢寰。”長劍一起“迎門三擊浪”,劍尖閃起兩朵銀花,直向 白衣和尚刺了過去。   白衣和尚銀笛一起,擋的一聲,封開了楊夢寰的長劍,反手搶攻,點出三笛。   楊夢寰心中暗道:天竺和尚武功竟都不弱,揮劍封笛,三笛來,三劍擋。響起 了三聲金鐵脆鳴。   那白衣和尚和楊夢寰三招硬打過後,突然收笛而退,冷冷說道:“你是那‘水 月山莊’的楊大俠了?”   楊夢寰道:“不錯,區區正是楊某。”心中卻暗道:此人怎知我的姓名?   那白衣和尚冷冷說道:“閣下如若死了之後,那兩位姑娘即可歸依我大國師了 。”   楊夢寰怒道:“你胡說的什麼話,朱、趙兩位姑娘,乃是中原武林最為敬重之 人,於我楊某何干?”   白衣和尚笑道:“你可是認為貧僧久年未回中原,對中原情勢一點也不知道麼 ?朱若蘭對你芳心早屬,你如戰死,她既心無所倚,那時我大國師自是易獲芳心。 ”   楊夢寰心中暗道:這定是陶玉的鬼計,今日必得生擒此俗,問個明白不可。   偷偷看去,只見朱若蘭和趙小蝶,在群僧環繞之下閉目而坐,似是被一種奇術 所困,心中大為不安,忖道:朱姑娘修為深厚,或是要存心一試天竺奇術威力,故 而未曾出手,但那趙小蝶卻難有這份耐心,難道兩人,當真已在天竺奇術之下,失 去了主宰自己之能麼?   一念及此,頓覺熱血沸騰,陡然一振長劍.直向白衣和尚刺去。   白衣和尚揮笛架開楊夢寰的長劍.冷笑一聲.道:“我對兩位姑娘手下留情, 但對你卻是不用顧慮你的生死了。”   楊夢寰也不答話,凝神運劍,一味搶攻。   他心中明白,如是那朱若蘭,和趙小蝶當真的被困於天竺奇術,那也只有先把 這和尚生擒之後,才有救出兩人之望。   那白衣和尚,初和楊夢寰動手之時,口中不停出言戲弄,手中銀笛變化,也十 分瀟灑自如,但鬥到了二十合之後,情勢已然大有不同,只覺楊夢寰手中劍勢,沉 穩中漸增凌厲,自己已被圈入了劍網之中。   待他瞥覺到處境漸危時,已經是後悔已遲。   楊夢寰的劍勢,分由網方八面的壓了下去。   那白衣和尚手中銀笛,已為楊夢寰劍勢控制,無能反擊。   陡聞楊夢寰大喝一聲:“著。”砰的一劍,正擊在那白衣和尚的手腕之上。   白衣和尚只覺手腕一疼,手中銀笛跌落著地。   楊夢寰劍尖顫動,抵在那白衣和尚的前胸之上,冷冷說道:“你如不想死,就 好好的答應我問話,聽我吩咐。”   楊夢寰看他一臉狡猾之色,心知不給他一點苦頭吃吃,只怕他不肯服貼,暗運 腕勁,劍尖一挑,那白衣和尚,登時衣衫破裂,劍尖深入肌膚數分,鮮血順著長劍 ,淋漓而下。   那劍尖所抵之處,正是一個人的心臟要害,不論武功如何高強,如被刺中,也 是必死無疑。   面臨著生死關頭,那和尚忽然露出恐懼之情.緩緩說道:“楊大俠要問什麼, 在下是知無不言。”   楊夢寰目光一掠朱若蘭和趙小蝶道:“她們怎麼了?”   那白衣和尚道:“被移魂大法所閒,至多睡上一覺,別無傷害。”   楊夢寰冷笑道:“她們如有毫髮之傷,自有你替她們償命。”   白衣和尚急道:“她們毫髮無損.只是受一種催眠之術所困。”   楊夢寰迫:“什麼人要你來和我們作對?”   白衣和尚道:“貧僧奉那大國師之命而來。”   楊夢寰道:“天竺大國師,距中原遙遙數萬里千山萬水,如何知道中原之事, 定然有人蠱惑於他了。”   白衣和尚:“這個貧僧就不大消楚了。”   楊夢寰道:“她!那我就挖出你的心肝瞧瞧,你是否真的不知。”   白衣和尚急急說說道:“貧僧真的不知詳情,聽說是一位姓陶的送了他幾幅絹 畫,畫上就是那位姑娘,才引動我們國師東來中原之心。”   楊夢寰心中暗道:大約他只知道這些。遂不冉問,搬轉話題,迫:“如何才能 救了兩位姑娘?”   那白衣和尚道:“如若她門都被那移魂大法所制,只怕是必得睡上一覺才成。 ”   其實,朱若蘭和趙小蝶,內功精湛.都未為那移魂大法所困,神志仍然十分清 醒,聽得兩人答問之言,心中暗笑,故用傳音之術道,“小蝶,準備出手了,這移 魂大法也不過如此,那也不用再試他了。”   說話之間,暗運功力,施用“彈指神通”武功,右手屈指一彈,一縷暗勁飛去 ,震飛了一個和尚手中的銅鏡。   趙小蝶挺身而起,左於遙拍一掌,右手發出了天罡指力。   八個和尚,只道兩人已為那侈魂大法所困.卻不料兩人陡然挺身施襲,一時間 手忙腳亂.不知該如何應付。   朱若蘭、趙小蝶在群僧忙亂之中,連發指力.施出奇招,掌拍指點.片刻間, 八個黑衣和尚,盡為兩人點中了穴道。   楊夢寰正為二女擔心,忽然見她門挺躍而起,連發掌力,盡傷八個執鏡的黑衣 和尚,不禁對白衣和尚微微一笑,道:“怎麼?你們那移魂大法,失去了效用麼? ”   那白衣和尚呆了一呆,道:“這就奇怪了?”   楊夢寰看他臉上的茫然之色,並非裝作,以不再多問,伸手抓注了那和尚脈穴 ,冷冷說道:“你如想活下去.那就別生妄念。”   這時,朱若蘭和趙小蝶已退到了一塊大巖石邊,並肩而坐。   趙小蝶高聲說道:“場兄,把那和尚帶過來.我要問問他。”   那人台石在這片山頂之上.形勢最高,坐在巖石上,可見峰上景物。   楊夢寰把那和尚牽到大巖石之下,低聲喝道:“坐下去。”   那白衣和尚四顧了隨來的群僧一眼,緩緩坐了下去,楊夢寰右手疾出,點了他 兩臂穴道.退到一個側。   趙小蝶道:“姊姊問問他吧!”   朱若蘭道:“你問他也是一樣。”   趙小蝶目光投注到那白衣和尚的臉上.笑道:“那就是你們天竺奇術麼、我們 算開了眼界……”   語聲微頓,忽轉冷漠,接道:“和你同來的那些和尚,凡是我傷的,都被我點 了死穴,你如是不想死,那就據實答我問活。”   白衣和尚抬頭瞧了趙不蝶一眼.道:“問吧。”   趙小蝶道:“你們那大國師現在何處?”   白衣和尚道:“這個貧憎不知,不過他已率領了幾個弟子,東來中原,那是不 會錯了。”   趙小蝶道:“如若他帶來之人,個個都和你們一般的酒囊飯袋,那就好對付了 。”   那白衣和尚搖搖頭,道:“我被他們留在天竺國中,主要是教他們講咱們中土 語言,地位雖然不高,但卻極受隆待——”   趙小蝶道:“我問你他們的武功如何,准問你這些瑣碎事了?”   那白衣和尚沉吟了一陣,道:“那大國師的武功,我只見過一次。”   趙小蝶道:“怎麼樣?有何出好之處?”   白衣和尚道:“那日貧僧在天竺護國寺中後院,聽那大國師講述奇術武功,適 有一隻飛鷹,從頭頂飛過,那大國師抬手一招,那飛鷹應手而下,落在大國師的身 前……”   趙小蝶道:“那飛鷹距那大國師有多高距離?”   白衣和尚道:“三丈以上。”   趙小蝶道:“可是暗器擊傷的麼?”   白衣陽尚搖搖頭,道:“不是,如是暗器,小僧自信也可辦到,那就不足為奇 了。”   趙小蝶道:“那也是一種奇術麼?”   白衣和尚道:“不是,那該是一種武功。”   楊夢寰心中暗道:如若此人所言虛;那大國師的武功果是非同小可。   久未講話的朱苦蘭,此刻突然睜開雙目,兩道湛湛眼神直逼那白衣和尚的臉上 ,冷冷說道:“你如果不想受苦,那就據實答覆我的問話。”   白衣和尚道:“好!朱姑娘有什麼活,儘管請問。”   朱苦蘭冷冷說道:“那大國師現在何處?”   白衣和尚道:“他已動身東來,現在何處,在下是一點不知。”   朱若蘭冷冷說道:“你當真不知道麼?”   白衣和尚道:“當真不知。”   朱若蘭道:“你們分批進入中原,難道就沒有聯繫之法麼?”   那白衣和尚沉吟一陣,道:“聯繫的方法倒有,只是一種繪製的暗記。”   朱若蘭道:“好!告訴我,你們聯絡的方法。”   那白衣和尚道:“此秘一旦洩露,貧僧非被千刀分屍不可。”   趙小蝶道:“但如你不肯說出實話,立時就要嘗到那分筋錯骨的滋味。”   朱若蘭道:“天涯無限遼闊,何處不可以安身立命,你如很怕死,就該藉機會 退出江湖。”   趙小蝶道:“一個先死,一個後死,先死的是死定了,後死的是還不一定,你 自己想想看吧!”   那白衣和尚凝目沉思了一陣,雙目盯注在朱若蘭的臉上,瞧了一陣,道:“似 姑娘這等才貌,如若真被大國師搶了去,實在可惜的很。”   楊夢寰道:“怎麼?那大國師生的很難看麼?”   白衣和尚道:“不錯,生的很難看,和朱姑娘比起來,當真鳳凰配烏鴉了。”   朱若蘭一皺眉頭,道:“快些說出你的聯絡之法,我耐性有限。”   那白衣和尚果然把和那天竺國師聯絡的暗號,很詳細的說了一遍。   朱若蘭抬頭望了楊夢寰一眼道:“你記熟了麼?”   楊夢寰道:“記熟了。”   朱若蘭道:“你脫下他的衣服,自己穿上。”一拉趙小蝶衣袖,雙雙別過頭去 。   楊夢寰依言脫下了那和尚衣服,穿了起來,笑道:“兩位瞧瞧我像是不像。”   二女緩緩轉過頭來,打量了楊夢寰一陣,趙小蝶道:“衣服大小,勉強可以. 可是你總不能上剃個和尚頭啊!”   朱若蘭道:“不要緊,咱們依他聯絡暗號,留下圖記,誘那大國師進入絕谷, 然後和他決戰,此事必得早些解決,而且要轉變敵暗我明的力勢。”   趙小蝶道:“既然要和他們決戰,咱們必得先作一番佈置才是。”   朱若蘭道:“眼下先要瞧瞧他們的聯絡暗記是否有效,然後咱們才能佈置一處 決戰之處。”   趙小蝶道:“姊姊說的是。”   朱若蘭目光轉到楊夢寰的臉上,道:“你可記下了那聯絡的方法麼?”   楊夢寰道:“記下了。”   朱若蘭過:“據找推想,天竺來人,只怕已不在少數,而且都是以水月山莊為 中心,散佈這百里方圓之內.他們地勢不熟,能夠找到此地,必然要借重我中原武 林中人的引導趙小蝶道:“這麼說來,咱們光要設法不讓中以武林同道替他們引路 才是。”   朱若蘭微微一笑,道:“那人如若是陶玉手下的人呢?”   趙小蝶微微一怔,道:“姊姊說的不錯,那些人既為他們引路,自然是已存心 和咱們為難了。”   朱若蘭道:“不錯,因此,咱們必得好好掌握這次機會不可。”   趙小蝶望了躺在地上的群僧一眼,欲言又止。   朱若蘭道:“楊兄弟,你要先行試驗一下他們那聯絡之法,是否真的有用?咱 們才能預作部署。”   楊夢寰道:“小弟明白。”   朱若蘭道:“多多小心了,”   楊夢寰欠身對朱若蘭一禮,轉身而去。   趙小蝶道:“這些人如何處置?”   朱若蘭道:“姊姊沒有陶玉那份殺人的能耐,點了他們的穴道,移放在一處隱 秘之地,讓他們試試運氣吧!”   趙小蝶微微一笑,起身而去,把八個黑人和尚丟入懸崖,指著脫了衣服的和尚 ,這:“這人該如何處置?”   朱若蘭目注那和尚過:“叫你老幾好呢?”   那和尚急急說道:“貧僧在少林寺剃度出家之後,曾經取了一個法名。”   朱若蘭道:“好啊!你的名字也想起來了,這樣說來你還有些不忘宗啦,不知 你的法名如何稱呼?”   那和尚道:“不敢、不敢,小僧法號心傳。”   朱若蘭道:“你尚記得自己的出身,法號,那還未盡忘身份——”   語聲微微,一頓,按道:“此刻,你如想代罪立功,還有機會,願不願意在你 ,我們決不勉強。”   心傳大師突然輕輕歎息一聲,四下瞧了一陣,道:“姑娘要在下如何代罪立功 ?”   朱若蘭道:“你如真心悔悟,只要你設法把那大國師等一行高手引入我等指定 之處,就沒有你的事了。”   心傳大師略一沉吟,道:“小僧極願一試。”   朱若蘭道:“小蝶,解開他身上穴道。”   趙小蝶道:“姊姊,他在天竺國一住十八年,早已把咱們傳統的信義二字忘去 ,說話如何能夠相信呢?”   朱若蘭道:“我要你解開他的穴道。”   趙小蝶不敢再行多言,站起身子,行到那心傳大師身後,解開他身上穴道。   朱若蘭揮手說道:“你去吧!此後為敵為友,全在你心念之間了。”   心傳大師略一沉吟,轉身而去。   趙小蝶望著那心傳大師的背衫,一付躍躍欲動的樣子,但見朱若蘭神情嚴肅, 不敢貿然出手,直待那心傳大師背影完全消失,才緩緩回身說道:“姊姊就讓他這 麼去了麼?”   朱若蘭微微一笑,道:“要他對我們甘心效忠,必得先讓他嘗試到那大國師一 點苦頭才行。”   趙小蝶聰明絕倫,朱若蘭稍為一點,立時了然用意所在,微微一笑,道:“姊 姊,可是那天竺國師重罰他一頓之後,要他自行投歸我等所用。”   朱若蘭道:“正是如此,他率領了八個天竺僧侶到此,全軍覆沒,只有他一人 回去,不論他說的如何好聽,都難免要引起別人的懷疑,就算那大國師被他說動, 但他們門下弟子的冷言冷語,亦夠他受的了。”   趙小蝶道:“姊姊思慮深遠,人所難及,小妹幾乎壞了姊姊的大事了。”   朱若蘭站起身子,道:“咱們也該走了。”緩步向前行去。   趙小蝶亦不多問,隨在朱若蘭身後行去。   且說楊夢寰穿著那和尚身上脫下的白衣,卻又想不出朱若蘭的用意何在,如不 能剃去頭上青絲,自是無法扮作那天竺和尚。   下得山峰,找了一處清靜所在,坐息了一陣,待天色亮了之後,才起身而行。   行約十餘裡,到了一處十字路口,楊夢寰打量了四下形勢,拔出懷中匕首,在 路旁一株巨松之上刻下了暗號,然後,藏在兩丈外一株松樹之上。   這座十字路鹵,乃是出山入山的要道,楊夢寰刻下暗記不久,已有人行了過來 。   但見來來往往之人,大都是樵子腳夫,不見武林中人物,楊夢寰正自感到不耐 ,忽見一個黑衣人行了過來,望了那記號一眼,停足不行,凝神瞧看起來。   這時,楊夢寰正藏身在一株松樹之上,瞧看著樹下情形。   只見那黑衣人凝目在松樹上瞧了一陣,突然轉身而去。   楊夢寰心中暗道:不知他們那聯絡圖記之中,是否別有暗號,我網的這圖之中 ,是否有錯,會不會被他們瞧出破綻來。   心念一轉,悄然下了巨訟,先向正東行去。   原來,他奉朱若蘭之命而來,在路上留下暗號,以證實那和尚悅出聯絡圖記, 是真是假。   那暗記去向,指向一處絕谷。   楊夢寰先行奔向那絕谷處,藏身在一處大巖石之後。   等了約半個時辰之久,果見四五個黑衣大漢,魚貫向山谷之中行去。   這些人雖然都是穿著中原人的衣著,但仔細看去,立即瞧出,皮膚之色,和中 原大不相同。   四五個大漢滿臉嚴肅,一語也不交談、匆匆進入絕谷之中。   楊夢寰又等了片刻,不再見有人來,也向絕谷中行了過來。   朱若蘭只要留下圖標暗記,把來人引入絕谷中去,但朱若蘭在這絕谷中有些什 麼佈置,楊夢寰卻一無所知。   他隨後而行,直到盡頭,卻未再見那四五大漢行向何處,心中大感奇怪,暗道 :難道這處山谷,早已作了那天竺來人的秘居不成。   付思之間,突聞一縷柔細的聲音傳了過來,道:“楊兄弟,你畫得好,那六個 人都已傷在我的天罡指下,咱們佈置未成,不宜引來強敵過多,有勞你毀去那些圖 記,我還有要事待辦,一分一刻時光都很重要,不和你見面了。”   楊夢寰已聽出是朱若蘭的聲音,流目四顧,卻不見朱若蘭芳蹤何處,心中暗忖 道:聽她傳音之術,蘭姊姊的內功,是愈發精進了……。   正在出神之間,朱若蘭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道:“此刻時光不早,你還是快 些去吧,站在那裡出什麼神。”   楊夢寰口齒啟動,欲言又止,匆匆轉身而。   急急奔行到那留下暗記之處,只見一個身披紅色袈裟的和尚,正在瞧著那留下 的圖記。   楊夢寰回顧,正好四下不見行人,心中忖道:這和尚大約是天竺來人之一,他 既然瞧出了這座圖記,勢必要殺他滅口。   念轉意決,緩步行列那和尚身側道:“大師父。”   那和尚一轉身,楊夢寰右掌已迅如電火般,劈了下來。   那和尚武功不弱,迫急中右手一抬,擋了過去。   蓬然一聲,雙掌接實,楊夢寰感覺如同擊在一塊堅冰冷鐵之上,震的手腕發麻 。   那身披紅色袈裟的和尚,也被楊夢寰強猛的內力,震的向後連遲了三步。   楊夢寰略一怔神,立刻迅如電火石光一般,搶攻過去。   那紅衣和尚也同時展開反擊。   兩人展開了一聲搶制先機的快攻。   楊夢寰用天罡掌法攻敵,他年來功力大進,同是一套天罡掌,在他用來,威力 又是不同。   那和尚習的是大手印,雙掌堅硬如認,招招如鐵錘擊巖一般、惡鬥三十合,楊 夢寰連出兩招奇學,拍中那紅人和尚左臂一掌。   那紅衣和尚雙掌堅如鐵石,身上亦似有金鐘罩一類武功,雖然楊夢寰掌勢擊中 ,竟是沒有大礙,但他心中似是已知難是楊夢寰的敵手,不再戀戰,轉身狂奔而去 。   楊夢寰冷笑一聲,道:“想逃麼?”縱身急追。   那和尚一路急奔,轉向正南一條道上逃去。   楊夢寰心中暗道:這和尚像貌不似中土人氏,定然是和那天竺大國師等有關, 如是被他逃走,豈不是洩去隱秘,不論施展何等手段,亦得把他殺死才行……忖思 之間,突聽蓬然一聲大震,那紅衣和尚高大的身軀,突然摔倒在地上。   楊夢寰一吸氣,停住了向前奔行之勢,凝目看去,才瞧出那和尚的後背,插著 一把短劍,深沒及柄,端端正正的刺入命門穴中。   不禁暗暗讚道:好准的手法,只見一個喬提竹籃,身著青布褲褂的村女,站在 一丈開外處,微笑說道:“楊兄,不認識小妹了麼?”   楊夢寰道:“你是趙姑娘?”   趙小蝶道:“不錯啊!”   緩步行了過來,伸下拔出地上紅衣和尚命門穴上的短劍,就他衣上抹去血跡, 右腳一挑,把那和尚的屍體踢入了草叢之中。   楊夢寰笑道:“這和尚練有橫練氣功,錯非姑娘的腕勁,別人實難傷得了他。 ”   趙小蝶微微一笑,道:“我倒忘記告訴楊兄了,我這裡有七把短劍,都是天山 千年寒鐵所鑄,雖不能切金斷玉,但卻有貫鐵穿石之能,雖然他有著可避一般刀劍 的橫練工夫,但也難擋得這種利刃。”   楊夢寰道:“話雖如此,但姑娘那投劍的手法,腕力,亦非一般人能夠作到。 ”   趙小蝶微微一笑道:“誇獎了”,目光轉在楊夢寰的身上,道:“蘭姊姊讓你 穿這和尚的衣服,用心無非在引起他們注意罷了。”   楊夢寰道:“原來如此。”   趙小蝶突然凝神靜聽了一陣,道:“有人來了,蘭姊姊告訴我,只要能夠確定 他們是天竺國人,只管出乎殺了他們就是,不過,要設法把他們的屍體藏起來。”   楊夢寰道:“原來如此。”   趙小蝶突然舉手一揮,道:“快藏起來,八成是天竺國的來人。”   楊夢寰知她武功強己數倍,目光聽覺,都非己所能及,當下也不多言,應了一 聲,藏起身來。   趙小蝶舉手整了整頭上秀髮,疾快的退後兩丈,又緩步向前行來。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二回 天竺怪僧】   楊夢寰心知她的用心,無非是希望自己瞧的清楚一些。   轉臉望去,果見三個黑衣大漢.魚貫而來。   趙小蝶故意裝作不敢瞧看三人,垂下頭去,站在道旁。   如是她一直走了過去,也許還引不起三個黑衣人的注意,這一停下,反而使那 三個黑衣人留上了心。   只聽其中一人嘰哩咕嚕的說了兩句話,三個人一齊停了下來。   趙小蝶打量了一下四周形勢,突然舉步向前行去。   三個黑衣人突然打了一聲呼哨,疾快的散佈開去,團團把趙小蝶團了起來。   趙小蝶緩緩把右手伸入了竹籃之中,道:“你們三人好像都到了該死的時辰了 !”   三個黑衣人,兩個不知她些什麼,相顧大笑,但居左一人,卻用著中國言語道 :“你這丫頭罵那個該死?”   右面一人突然伸手向趙小蝶手腕之上抓去,那居中一人,卻伸手在抓趙小蝶的 竹籃。   那居左一人,聽懂了趙小蝶的話,似較持重,竟是未肯出手輕薄。   趙小蝶冷筆一聲,疾快的一轉嬌軀,巧妙絕倫的閃到了那居中黑衣大漢的身後 。   只聽那人冷哼一聲,一跤跌摔在地上。   居右一人微微一怔,伸手向同伴抓去。   趙小蝶右手一招,道:“你也跟他去吧……”   寒芒一閃,電射雷奔,擊中那人前心,屍體一晃而倒!   那居左一人看出苗頭不對,突然轉身向前跑去。   趙小蝶道:“站住。”右手連揚,兩道寒芒飛出,那人突然一屈雙膝,跪了下 去。   楊夢寰見趙小蝶一擊得手,飛身一躍而出道;“姑娘好利害的暗器……”   趙小蝶微微一笑,道:“這幾年來,我雖然在江湖上遊盪,丟下了武功,但卻 練成了一種暗器。”   楊夢寰道:“什麼暗器?”   趙小蝶道:“是幾支短劍。”伸手掀開竹籃。   楊夢寰凝目望去,只見那竹籃中,並放著幾把寒光閃爍十分鋒利的短劍。   只見趙小蝶伸出纖纖的玉指,從兩個死去大漢身上,各拔出一支短劍,就著他 們的衣服.抹去血跡,入入竹籃中,低聲說道:“有勞楊兄,把這些人的屍體放入 草叢中去。”   楊夢寰應了一聲,抓起兩人屍體,投入草叢之中。   這時.那跪在地上之人,突然身子搖了兩搖、倒在地上死去。   趙小蝶緩緩走到那人身側,探手從他雙膝之上,拔出短劍,輕輕歎息一聲,道 :“這人在三人之中,較為老實一些,我原想留下他一條活口,想不到他竟然也死 了。”   楊夢寰看那人所中短劍,雖是雙膝彎節更害,但尚不致死去,如今竟然死去, 定然是自絕而亡。   趙小蝶抓起那人屍體,投入草叢之中.舉手時楊夢寰招了一招,緩步向前走去 。   楊夢寰隨在趙小蝶的身後,行到一座懸崖下大松之旁。   趙小蝶坐了下去,拍拍草地.道:“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吧!”   楊夢寰依言坐下,道,“你的暗器手法,有異於常人,出手如雷奔電閃,實是 無法讓避。”   趙小蝶:“你可是覺得出手太毒辣一些麼?”   楊夢寰道:“就目下咱們的處境而論,實是不得不施用毒手。”   趙小蝶:“這是蘭姊姊的命令,她說天竺國大批高手,湧來此地,咱們不用手 下留情。光殺他們一些,使他們全生畏懼,再作計議。”   楊夢寰氣:“正該如此。”   趙小蝶微微一笑,道:“你看我的暗器手法如何?”   楊夢寰道:“迥異尋常,別具一格。”   趙小蝶道:“我已經下了很多年的工夫,這次才出手施用,雖是以暗器手法投 出短劍,但個個卻別有著一種馭劍的真力,以你功力,也可運用此種手法卜……”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我自知才慧定力,都難及得蘭姊姊,就算窮盡畢生精 力,也無法在武功上超過蘭姊姊了,因此別走蹊徑,我要在暗器上獨創一格,使之 流傳後世。”   楊夢寰心中暗道:看來她是成熱多了,已知謙虛之心,口   中卻說道:“你和蘭姊姊各有所長,秋色平分……”   趙小蝶接道:“我如何能和蘭姊姊比呢?她是金枝玉葉之軀,才悲冠絕一代, 我只配作她的丫頭罷了。”   楊夢寰微微一笑,道:“姑娘不用如此,據我所知,蘭姊姊不但對你很好,而 且她對你的期望很大,你不要辜負她一番用心才是。”   趙小蝶抬起頭.望了楊夢寰一眼,幽幽說道:“過去我年紀小,有些糊塗,塑 造出一個多情仙子,在江湖上胡作非為,唉!如今年紀這樣大了,如何還能這樣糊 塗呢?我要全力報效蘭姊姊,媽媽遺言,我這作女兒的豈能不聽。”   楊夢寰道:“那很好,就目卜江湖情勢而論,除非你和那朱姑娘合力同心,才 能維持武林中的平靜局面。”   趙小蝶道:“你也很重要。”   楊夢寰道:“附隨驥尾,全力以赴。”   突聞嗤的一聲嬌笑,傳了過來,道:“不用這樣客氣。”   楊夢寰轉頭望,只見朱若蘭面帶微笑,站在七八尺外。   她輕功卓絕,已到爐火純青之境,兩人竟然不知她幾時趕到。   趙小蝶起身一禮,道:“蘭姊姊,適才我殺了三個天竺國人。”   朱若蘭道:“不要緊,姊姊已殺了七個人,這次咱們多殺他幾個人,先挫挫他 們的銳氣。”   趙小蝶道:“姊姊可知道他們來了好多人麼?”   朱若蘭搖搖頭,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了,不過,他們的耳目很靈敏,顯然有 中原武林人物,居中相助。”   楊夢寰道:“那定是陶玉的人了!”   朱若蘭道:“大概是了,他自知目下處境危惡,必得設法使咱們無暇兼顧於他 ,引得天竺人和咱們作對,他可藉機會喘息一陣,再研究也無秘笈和武功……”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不過,他又少算了一件事。”   楊夢寰道:“什麼事?”   朱若蘭道:“如是他和那天竺國師結為一體,合力對付咱們,只怕是一件很麻 煩的事了,他想借人作盾,以求喘息,卻正好授咱們以各個擊破的機會。”   楊夢寰豪氣忽生,說道:“擊敗天竺大國師後咱們再一鼓作氣,追殺陶玉。”   朱若蘭突然舉手一揮,道:“快快藏起來。”   楊夢寰四顧一下,匆匆閃入一座大巖石之後。   朱若蘭卻一提真氣,“縱身而起,飛上一株巨松,隱於枝葉茂密之處。   三人剛剛藏好身子,耳際已響起了衣袂飄風之聲,四個黑衣大漢,疾奔而至。   只見那四個黑衣大漢,行色匆忙的回顧了一陣.又轉身退了回去。   趙小蝶和楊夢寰同隱在一座大石之後,低聲問道:“楊兄,他們怎麼來了又去 ,是何用心?”   楊夢寰道:“這個在下也不明白,也許這幾人是開道的先鋒。”   趙小蝶道:“那是說,後面還有人來了。”   楊夢寰道:“大約如此。”   趙小蝶輕輕歎息一聲,道:“但願早些遇見那大國師,決戰一場,也好早些了 去這個心願,全心全力的去對付陶玉。”   楊夢寰道:“咱們已經佈置好了麼?”   趙小蝶道:“還沒有佈置。”   楊夢寰微微一怔,道:“蘭姊姊不是說要設法調集人手,一舉盡殲天竺來人麼 ?”   趙小蝶道:“話雖如此,但對方來的太快,蘭姊姊的屬下,遠在天機石府,我 的十二花娥又在水月山莊,調集人手,豈是易事,因此,我想遇上那大國師後,不 待蘭姊姊出手,我單獨和他決戰一場.如能僥倖勝了那大國師,也不用這樣麻煩了 。”   楊夢寰道:“綜觀近日情勢,那大國師似非弱手,如是你萬一勝他不了呢?”   趙小蝶道:“我如傷在他的手中,他亦將累的筋疲力盡,那時,再有蘭姊姊或 你出手,就不難對他了。”   楊夢寰道:“在下只怕是力所難及,蘭姊姊如肯出手,自是不難傷他,不過這 其間有兩個死結,只怕是難以解決。”   趙小蝶道:“什麼死結?”   楊夢寰道:“蘭姊姊決不會同意你未謀而動的冒險辦法此事不能讓她知道…… ”   趙小蝶道:“我如死傷在那大國師的手下,難道她真的不管麼?”   楊夢寰道:“問題也就在此了,那大國師一旦臨敵,必有很多天竺高手隨行相 護,你如傷在那大國師的手中,蘭姊姊縱然出手,難道那大國師豈肯再以疲累之身 ,和蘭姊姊再行拚鬥麼?”   趙小蝶道:“不錯,這倒是一個難題,看來我這一戰,只許勝不能敗了……”   突然頓住,側耳聽了一陣,道:“有人來了。”   楊夢寰探頭看去,只見兩個灰和尚,抬著一張軟籐子編成的軟榻,軟榻上坐著 一個身著黃色袈裟的和尚,閉著雙目,雙手分放在兩膝之卜,似是在靜息養神。   趙小蝶道:“這人派頭很大,大約是那國師了。”   楊夢寰道:“我瞧有些不像。”   趙小蝶道:“為什麼?”   楊夢寰道:“那大國師怎麼這樣年輕?”   趙小蝶仔細瞧了一陣,果然覺著那軟榻上身披黃色袈裟的和尚,看上去,只不 過三十左右。   兩人談話之間,突見那軟榻停了下來,那身披袈裟的和尚,轉目一顧楊夢寰停 身之地,冷冷說道:“什麼人?”   楊夢寰聽他吐字清晰,毫無番音,心中甚感奇怪.暗道:江湖上盡多奇行怪僻 的人,這人也許不是天竺國的和尚。   趙小蝶低聲說道:“這人耳目很靈,他既然知道了,為什麼不出去瞧瞧他?”   楊夢寰點點頭,站起身子一抱拳,道:“大師……”   下面的話還未說出口,驟見那坐在軟榻上的和尚右手一揚,一串白芒,疾向楊 夢寰打了過去。   來勢猛惡.帶起了輕輕的嘯風之聲。   楊夢寰身子一側,急急又隱入大石之後。   只聽一陣劈劈啪啪之聲,一串白了盡擊在楊夢寰身後的一塊青色大巖石上。   白色的佛珠、深嵌在石中,那暗器明明一串飛來,但外面看去,只見一顆。原 來.那佛珠一線飛來,顆顆相接,深入石中。   趙小蝶道:“這人腕力驚人,非同小可.你和他動手之時,可要小心一些。”   楊夢寰點點頭,脫去了那身白色外衣,無常白帽,暗中提氣,陡然一躍,橫變 飛出八尺,站在一塊大石之上。   轉眼望去.只見那披黃色袈裟的和尚.仍然端坐在軟塌之上,閉目而坐,神定 氣問,似是剛才那串佛珠,全然和他無關一般。   楊夢寰暗中提氣戒備,緩步向前行去,口中冷冷說道:“閣下什麼人?”   那和尚仍然閉目而坐,恍如未聞。   楊夢寰冷笑一聲,說道:“閣下不用裝模作樣,在下聽你口音,似是中上人氏 、”   那和尚緩緩睜開眼睛,淡淡一笑,道:“你能避開我的佛珠一擊,足見武功不 錯了,先說說你的身份吧。”   楊夢寰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區區楊夢寰。”   那和尚陡然轉過臉來,雙目神光逼注在楊夢寰的臉上,道:“閣下就是楊夢寰 ?”   楊夢寰道:“不錯,大師如何稱呼?”   那和尚緩緩說道:“你認識朱若蘭?”   楊夢寰道:“認識,大師何以問起朱姑娘?”   那和尚冷厲的說道:“我問你是否認識她?”   楊夢寰凝神戒備,怒聲反問道:“我問你來自何處?”   那和尚冷笑一聲,道:“貧僧來自天竺。”   楊夢寰道:“區區認識那朱姑娘。”   那和尚臉上突然泛現出一股喜氣,但不過一轉眼間,又恢復鎮靜之色,淡淡問 道:“那朱姑娘現在何處?”   楊夢寰道:“閣下可是那天竺國的大國師麼?”   那和尚搖搖頭道:“貧僧不是。”   楊夢寰吃了一驚,暗道:這和尚武功如此高強,仍然不是那大國師,這麼看來 那大國師武功猶過此人了。   心中念轉,口中卻緩緩說道:“大師認得那大國師麼?”   那和尚冷笑一聲.道:“咱們各答一句,那是誰也不吃虧了,但閣下已經問了 兩句。”   楊夢寰心中暗道:這和尚生性倔強,想從他引出內情,非得和他舌戰一場不可 ,當下說道:“那朱姑娘就在此地。”   那和尚抬頭四顧了一眼,道:“茫茫雲山,玉人何處!”   楊夢寰道:“那大國師息居之處,不知離此好遠?”   那和尚冷冷說道:“就在十里之內。”   楊夢寰道:“那朱姑娘麼?遠在天邊無覓處,……”   只聽趙小蝶緩步繞過大石.道:“近在眼前不相識。”   那和尚目光轉注到趙小蝶的臉上,打量了一陣,只見她玉容如花,美艷絕倫, 雖是布衣荊裙,但卻掩不住那天姿國色.個禁瞧得一呆。   趙小蝶舉手掠一下頭上的秀髮.嫣然一笑.直向那軟榻行去。   那昔年化身多情仙子,攪的整個江湖天翻地覆,凡是見她之人.無不心醉神迷 .這天竺和尚,見她盈盈一笑,不禁心神一蕩,心中想問之言,竟是忘記說出口來 。   楊夢寰冷眼旁觀,看那趙小蝶故作嬌態,果然是嬌媚迷人,亦不禁為之一怔。   趙小蝶緩緩步行到了那和尚身前.微微一笑,道:“小和尚,你是大國師的什 麼人?”   聲音婉轉,清脆悅耳。   那和尚輕輕咳了一聲,道:“貧僧乃大國師座前首座弟子……”,忽然心神一 清,停了下來,語聲一變,冷冷說道:“你是朱若蘭?”   趙小蝶道:“就憑你這付模樣,還想見那朱姑娘麼?”突然躍起,一掌直向那 和尚前胸拍去。   那和尚料不到她突然出手,匆忙間,揮手接下一擊。   雙掌相觸,波然一聲輕響,趙小蝶身影飄飄,有如柳絮飛空一般,飄落實地。   那和尚坐的軟榻,突然向下一沉,又彈起很高,但那和尚卻未離過籐榻半步。   楊夢寰只瞧的吃了一驚,暗道:這和尚內功不弱!   兩個抬著軟塌的灰衣和尚,也如釘在地上的木樁一般,肅然而立,動也不動。   楊夢寰心中暗道:那大國師的一個弟子,竟有如此能耐,那大國師更是非同小 可了!   趙小蝶呆呆的望著那和尚出神.心中既驚服他的武功,又在想著此人既是那大 國師的弟子,定然知道甚多隱秘,如是能把此人生擒過來,定可問出那大國師武功 來路,那就不難設法對付他,但此人武功高強,要想生擒於他,只怕不是容易的事 。   心中念轉,主意暗定,忖道:這兩個抬軟塌的和尚,武功亦是不弱,必得先把 這兩個和尚殺死。   意念既決,冷冷說道:“小和尚,你下來,咱們一決生死。”   那身披黃色袈裟的和尚,也不知是否聽到了趙不蝶的話。   不言不動,兩道眼神卻盯住在趙小蝶的臉上瞧看。   趙小蝶看他一片沉醉神態,心中暗道:這和尚不知在想什麼心事,看樣子不似 在想什麼好事,個禁一皺眉頭,道:“你可是不敢和我決戰麼?”   那和尚微微一笑.答作所問的說道:“你當真不是朱若蘭了。”   趙小蝶怒道:“我為什麼要騙你。”   那和尚道:“那就好了。”   趙小蝶道;“好什麼?”   黃衣和尚道:“我見過那朱姑娘的畫像,那當真美艷的很,不過,姑娘美貌, 決不在那畫像之下。”   趙小蝶冷笑一聲道:“你在胡說什麼,快些給我滾下來。”   那和尚也不生氣,望著趙小蝶微笑不語。   趙小蝶道:“哼!你不下來,我有辦法要你下來。”   那和尚仍然望著趙小蝶微笑不言。   趙小蝶突然雙手齊揚,兩道寒芒疾射而出,擊中了兩個抬榻的灰衣和尚。   但聞兩聲悶哼,兩個灰衣和尚,齊齊向下倒去,那籐榻也隨著兩人倒摔的身軀 ,跌摔地上。   那身披黃色袈裟的和尚,在籐榻掉落地上之後,仍然端坐榻上。   趙小蝶心中暗道:這和尚好生冷酷,兩個抬榻的和尚死了,他竟然連瞧也不瞧 一眼。   那身披黃色袈裟的和尚實有著人所難及的沉著,雙目盯注在趙小蝶的臉上,淡 然說道:“我這兩個弟子,都有著橫練氣功,尋常的刀劍,很難傷得了他們,你能 一舉把他們刺死劍下,那是足見高明了。”   趙小蝶心中暗道:好啊!我刺死了他兩個抬榻之人,他不但下見生氣之狀,反 而把我誇獎一番!口中卻冷冷說道:“我久聞你們天竺和尚,藝走旁門,精通奇術 ,武功卻是平常得很,不知是真是假?   她存心激他出手,以試天竺武功。   那和尚不知是有意拖延時間呢,還是自知難是趙小蝶的敵手.有意逃避,不願 出手,沉吟一陣,道:“姑娘一定要和我動手可以,不過咱們要定個規矩出來。”   趙小蝶道:“彼此出手打架,還有什麼規矩,你這人當真是羅嗦得很。”陡然 欺身而上,雙手一齊拍出。   掌勢挾著一片疾風,直攻過去。   那和尚暗中一提真氣,原式不變地離開籐榻,笑道:“姑娘的掌法不錯。”   趙小蝶怒道:“誰要你來誇獎了。”欺身追進,踢出一腳,拍出兩掌。   那和尚挺身而起,衣袂飄飄的避開了趙小蝶的掌法功勢,仍是沒有還手。   趙小蝶看他閃避自己掌勢的身法,輕靈精妙,心中暗道:這和尚武功實是不弱 ,不知他何以不肯還手,停身說道:“你為何不還手?”   只聽那和尚說道:“姑娘不是想見識一下天竺奇術麼?”   趙小蝶略一沉吟,道:“不錯啊。”   那和尚道:“好!那就請姑娘退後十尺,貧僧顯露一點天竺奇術,給姑娘開開 眼界。”   趙小蝶心中暗道:萬一那天竺奇術有靈,我們傷在他手下,那可是劃不著了, 當下冷笑一聲,道:“我先見識過你的武功,再瞧你們天竺奇術不遲。”   黃衣和尚道:“好!如是我一直不肯還手,姑娘倒認為貧僧害怕了。”   趙小蝶道:“這一次你先出手。”   那和尚不再客氣,沉聲說道:“小心了。”陡然躍飛而起,懸空挫腰長身,頭 下腳上,直向趙小蝶撲了過來,左掌平直,向前擊出,右手五指半屈半伸,似要施 展擒拿手法。   趙小蝶身軀微微一閃,施出“五行迷蹤”步、避開了那黃衣和尚一擊,回手反 擊三掌。   兩人立時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搏鬥,雙方學勢交錯,各極凌厲。   趙小蝶心想借此機會試試那天竺國的武功如何,是以也不施展毒手。   轉眼之間,雙方已搏鬥五六十招。   趙小蝶看那和尚武功和少林一派武學有些類似,但招術變化之間,又有些不同 ,手法稍見詭異.不若那少林武學正大。   趙小蝶大略瞭解那和尚武功路數之後,立時展開反擊,全力搶攻。   那和尚亦非個庸之輩,趙個蝶全力反擊之後,那和尚掌勢亦是大見增強,剎那 間潛力激盪,波及丈餘外的場夢寰停身之處。   轉眼間,兩人又互拆百招之上。   趙小蝶連出兩招奇學.都被那和尚化解開去。   楊夢寰冷眼旁觀,看那和尚手法竟和歸元秘笈上記載的武功,有很多大同小異 之處.心中大為駭然,暗道:“難道天竺武功.也和那“歸元秘笈’有關麼?”   就這一分心神,未留心到場中搏鬥形勢。雙方已然硬拚了兩掌。   但聞波波兩聲輕響,各自震的向後退了一步。   趙小蝶冷笑一聲.道:“咱們只怕無法在三兩百招內分出勝敗……”   那和尚拂拭一下頭上的汗水接道:“如此美貌,如此武功,當真是舉世少見了 。”   趙小蝶怒道:“咱們彼此為敵,生死相搏,誰要你來讚我了。”   黃衣和尚道:“姑娘容色絕倫,豈可不讚。”   趙小蝶冷冷道:“你再讚我,我也是一樣的殺你。”   黃衣和尚道:“這倒未必了。”   趙小蝶道:“招術上咱們一時問難分勝敗,我瞧只好以內力相拼了。”   黃衣和尚搖搖頭,道:“各以內功相博,那是不死不休,似姑娘這等才貌,萬 一傷在貧增手中,不是太可惜私?”   趙小蝶冷笑一聲,道:“那就不妨試試了”突然一提真氣.雙日神光閃動.逼 注在那和尚的臉上。   那黃大和尚已知趙小蝶的武功、那裡敢絲毫大意,趕忙凝神提氣,全神戒備。   兩人用對而立,凝神地注片刻,趙小蝶緩緩舉起右手,慢慢向那和尚拍去。   這一招看去很慢,實則暗藏著天數的變化,蓄蘊了千斤內力。   楊夢寰心中暗道:朱若蘭現隱身在那樹上,定然看得十分清楚,如是趙小蝶不 是他的敵手,蘭姊姊定然會出手相助.   或是出言阻止。   忖思之間,兩人的掌力已經接實,蓬然輕震聲中,以掌觸接一起。   那和尚身軀高過趙小蝶甚多,掌勢居高臨下.看上去似是佔盡優勢,趙小蝶嬌 小玲瓏,和那和尚比起來,吃虧甚大。   雙方相持約一盞熱茶工夫,情勢有了劇烈的波動,那和尚身著的黃色袈裟,無 風自動,臉上汗水滾滾而下。   趙小蝶頰紅如火,眉宇間也隱隱見了汗水。   楊夢寰長長吁了一口氣,納入丹田,全神戒備,如是趙小蝶稍有不支之狀,立 時出手搶救。   只見兩人接觸的手掌,倏然間抖動起來,又過了片刻工夫,那身披黃色袈裟的 和尚,突然向後一伸,一屁股坐在地上。   趙小蝶微微一笑,道:“天竺武功,也不過如此而已。”玉指伸出,點了那和 尚雙肩穴道。   朱若蘭一躍而下,拱手對趙小蝶道:“妹妹,你辛苦了。”   趙小蝶長長吁了一口氣道:“我幾乎不是他的對手。”   朱若蘭道:“姊姊看來,你還有很多潛力,其實你不用和他比拼內力,一樣可 以勝他,只是求勝之心過切,不願久戰罷了。”   趙小蝶道:“姊姊誇獎了。”   朱若蘭道:“我是由衷之言……”目光轉注到楊夢寰的身上,道:“楊兄弟, 有勞你帶著這個人了。”   楊夢寰應了一聲,提起那和尚道:“咱們要到那裡去?”   朱若蘭道:“跟我來吧!”轉身向前行去。   趙小蝶、楊夢寰緊隨朱若蘭的身後,向前行去,到了一處群山環繞的夾谷中, 停了下來。   朱若蘭四顧了一眼,道:“此地很隱密,放他下來吧!”   楊夢寰放下那黃衣和尚,那和尚仍然盤膝而坐,朱若蘭、趙小蝶、楊夢寰環繞 那和尚而立。   朱若蘭舉手理了一下鬢前散發,緩緩說道:“你很想見朱若蘭是麼?”   那和尚抬頭打量了朱若蘭一眼,道:“你就是朱若蘭朱姑娘麼?”   朱若蘭道:“不錯……”聲音突轉冷厲,接道:“你如是不想吃苦,那就據實 答覆我的問話。”   那黃衣和尚道:“我如據實答你的問話,你們要把我如何?”   朱若蘭道:“放了你,不讓你有毫髮之傷。”   黃衣和尚道:“你們中土人一向言出必踐……”   朱若蘭道:“不錯,你如說的句句實言,那就不會對你有毫髮之損,但如你說 了一句虛言,當心皮肉之苦。”   那黃衣和尚抬頭瞧了朱若蘭一眼,道:“好!你問吧!”   朱若蘭聽他口齒清晰,暗道:此人講話字正腔圓,只怕不是天竺國人,當下問 道:“你是不是中土人氏?”   那和尚搖搖頭,道:“不是,貧僧出身天竺國中。”   朱基蘭道:“了不起,天竺國人說我們中原言語,能講的如此流利,那確實少 見的很。”   黃衣和尚道:“貧僧在貴國住了十八年,故而對貴國風俗人情,瞭如指掌。”   朱若蘭略一沉吟,道:“咱們不談這個,貴國大國師現在何處?”   黃衣和尚道:“山下劉家村,劉員外家。”   朱若蘭道:“我去瞧瞧,如果你所言不錯,回來就立刻放了你,如果隨口胡謅 ,那你就別想活了。”   黃衣和尚道:“我那師父目光如炬,洞察細微,去了你就別想回來。”   朱若蘭道:“不勞費心,諒他也無法擋得住我……”低聲對趙小蝶和場夢寰道 :“我先去會會那個大國師,你們押著這和尚,暫時躲起來,不可和敵人動手。”   趙小蝶道:“姊姊一人去麼?”   朱吉蘭道:“不錯,一個人去,人多了反而不便,我自有應付之策,你們好好 照顧這人,瞧他武功必能自行運氣解穴。   別讓他逃走了,如果他有逃走的企圖,那就廢了他的武功。”   趙小蝶、楊夢寰齊聲說道:“姊姊要多多小心。”   朱若蘭道:“曉得了。”   轉身大步而去。   朱若蘭行到一處僻靜所在,脫去女裝,換廠一身小廝裝束,臉上塗了一些黑煙 ,對著溪水照了一陣.轉身向前前行。   依照那黃衣和尚之言,行到劉家村中。   這是座緊依山旁的村落,但村中人都很富裕.大都是蓋的瓦屋。   朱若蘭找了一個村人詢問之下,很容易的找到了劉員外的家。   那是一家高大宅院.氣勢十分宏偉。   朱若蘭行到那人與前面,只見一對黑漆大門緊閉,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伸 手扣動門環。   只聽呀然一聲,木門大開,一個中年大漢當門而立。   那大漢打量了朱若蘭一眼,道:“有何責干?”   朱若蘭粗著嗓子道:“在下奉朱姑娘之命而來,求見那大國師。”   大漢看朱若蘭面色灰污,青衣小帽.似是人家小廝一般,不禁一皺眉頭,道: “你是那朱姑娘的什麼人。”   朱若蘭道:“守門小廝。”   那人點點頭,道:“可有朱姑娘的函件?”   朱若蘭道:“函件倒有,但朱姑娘交代,必要面交大國師。”   那人沉吟了一陣,道:“你稍候片刻,我去稟告大國師,看他是否肯接見你? ”   朱若蘭道:“有勞了。”仰臉望天,不再瞧那大漢。   那大漢行入室中,片刻之後,重又走了出來,道:“大國師請閣下入內相見。 ”   朱姑娘道:“帶路吧。”   那大漢冷哼一聲,但卻無可奈何,只好帶著朱若蘭大步向前行去。   朱若蘭緊隨那大漢身後,行入一座大廳之中。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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