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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 花 逐 月

    第十四回 白衣殺手 第十五回 鐵甲武士
    第十六回 中州四奇 第十七回 七絕劍陣
    第十八回 秘谷之迷 第十九回 親王受制
    第二十回 三王密詔 第二十一回 道長魔消


    【第十四回 白衣殺手】   數十丈外,突然出現了一群人影,直對荷花樓行了過來。   敵蹤終於出現了,但來勢卻大出了常九的意料之外。   他們不是飛躍而至,亦不是隱隱藏藏的合圍而來,竟然是分成三行,步履從容 地直行了過來。   人影漸近,已可約略看出,三行人馬,每行十二人,共三十六個人,都穿著色 的黑衣勁裝,身佩長刀。   肖寒月道:“風字組的殺手……”   常九道:“三十六人,隱含有天星之數,大概又是組合擊的刀陣,咱們借重石 屋拒敵,不要被他們困入刀陣之中。”   肖寒月道:“白姑娘去了太半炷香的工夫了……”   話未話完,白玉仙已疾如流矢般飛了馳而來,身後一老者和中年灰衣人緊追而 至。   常九吁一口氣,低聲道:“白姑娘果然有些手段,處此情況之下,仍然能請到 兩個捨命相隨的幫手。”   白玉仙行近石屋,兩個人竟也緊追而至,肖寒月抬頭看去,只見那老者白衣飄 胸,竟是出現京口江面的向中天,另一人看去三十四五,濃眉大眼,身上佩著一長 一短兩把刀。   白玉仙看看已到十丈左右的黑衣人,低聲道:“這位老人家向中天,是閒雲大 師舊友,諸位已在京日見過了……”   向中天道:“慚愧、慚愧,老配年近七十,仍難看破生死之關,適才玉仙姑娘 一番規勸,大義凜然,老朽頓有所悟,總算及時回頭,未造成太大的遺憾。”   肖寒月一躬身,道:“老前輩懸崖勒馬,及時大悟,實非有大智慧者很難辦到 ,肖寒月佩服很……”   白玉仙接道:“能渡過今日之劫,再作詳談……”目光一掠濃眉中年,道:“ 這位唐大俠……”   灰衣人接道:“在下唐明……”   “神刀唐明,寒月久仰了。”   常九接道:“我是常九,唐大俠怎會如此?”   原來,常九還未恢復本來面目。   唐明歎息一聲,道:“一言難盡,白玉仙姑娘說的不錯,渡過這次劫難之後, 咱們再作詳談,現在,先研究對敵之策。”   白玉仙看看已到了五丈左右的黑衣人,微笑說道:“風字組的殺手,他們有一 種天罡刀陣,很難對付,咱們不能大意陷入陣中……”   唐明接道:“厲害得很,在下就是被他們的天罡刀陣困住,才被押來此地,投 入了這個組織之中……”   肖寒月接道:“這麼說,唐兄是深諸破陣之法了。”   唐明搖搖頭,道:“破陣談何容易,在下迄未想出良法,不地,不讓他們困入 陣中,這刀陣之威,就無從發揮了。”   白玉仙道:“如若借重這座石屋抗拒刀陣,不知效果如何?”   唐明道:“應該有很大的效用,這些黑衣刀客,陳抱山除了刀陣變化之外,每 個人的刀法,都有相當的造詣,應府之時,也要小心。”   這時,三十六個黑衣人,已在荷花樓前一片空闊的草地上,一字排開,一個身 佩紅色腰帶的黑衣人突然向前行了兩步,道:“白姑娘……”   白玉仙冷冷接道:“你是風字組的殺手領隊?”   黑衣人點點頭,道:“在下奉了令諭,請自姑娘到飛龍院中一行……”   “飛龍院……”白玉仙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宇,不禁一呆,道:“飛龍院是什麼 地方?”   黑衣人搖搖頭,道:“飛龍院就是飛龍院,白姑娘如是不肯,在下奉到令諭是 強迫你去,如敢拒擋,格殺勿論。”   白玉仙吁一口氣,笑道:“就憑你和這三十幾個人同伴嗎?”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白姑娘對我們瞭解的太少了。”   肖寒月道:“風字組我見過的殺手,老實說,算不上什麼高明的刀手。”   黑衣人怒道:“你出來,試試我們的天罡刀陣。”   肖寒月舉步向前行去,卻被白玉仙一伸手,攔住了去路,道:“肖公子,大局 為重,不可意氣用事。”   淡淡一笑,肖公子停下了腳步,他自信天罡刀陣,未必真的能因得住他,準備 先破去天罡刀陣,以寒敵膽,但白玉仙既已出手攔阻,只好停下。   那腰繫紅帶的黑衣人哈哈一笑,道:“你們不敢過來是吧?咱們就殺過去了。 ”霍然拔出長刀一揮,三十六個黑衣人,同時向前行了過來。   他們並非一擁而上,而是緩緩向前逼進,移動之間,很自然的散佈成一種包抄 的隊形。   這是一批訓練有素的殺手,攻守有方,並非是烏合之眾。   白玉仙右手揮動,示意中向天、唐明退入荷花樓內,一面舉步行了近了肖寒月 ,低聲說道:“肖兄,對付二先生和神力鐵甲武士,都要靠肖兄之力,所以,肖兄 要多多保重。”   肖寒月心頭一凜,忖道:原來,他們對我的寄望,如此之深,看來我得好的振 作起來才行,個人的生死事小,影響了大局,那才是一件十分遺憾的事。   付思之間,黑衣刀手已然逼近了荷花樓。   白玉仙早已設計好了應敵之策,一拉肖寒月當門而立,向中天、唐明站在白玉 仙的左側,肖寒月、常九站在右側。   朱盈盈隱身在大廳之內,監視著四面窗口。   黑衣刀手逼近了荷花樓。   白玉仙右手一拉肖寒月,兩個人突然退入了廳門之內。   突然閃起了一道寒光,神刀唐明身佩的長刀,已閃電擊出。   兩把長刀破空而至,封住了唐明的長刀。   向中天身子一個疾轉,疾快地劈出了兩掌。   掌風凌厲,呼嘯生風。   兩個逼近的黑衣人,被那股強烈的掌力,逼得向後退出了三尺。   常九吁一口氣,退回荷花樓內。   這時,四個黑衣人攻向唐明,四把長刀映日生輝。   唐明哈哈一笑,刀勢運轉如飛,獨鬥四人。   向中天一直未亮兵刃,只憑一雙肉掌,劈出強烈的掌風,已把逼近的黑衣人, 擋在了五尺外,無法近身。   黑及刀手,人數雖多,但唐明和向在天,一直是背依荷花樓,兩邊是青石牆壁 ,除了正面可攻之外,無法由兩翼側攻,前後夾擊。   唐明和向中天,只要注意正面敵人的攻勢即可。   正面攻勢,最多八人,唐明、向中天各對付四個人的攻勢,自然是應付自如。   看看廳門外縱橫的刀光,肖寒月發覺了不少的破綻,心中大感奇怪,付道:為 什麼他們不對此刀,只要刀勢夠快,立可斃敵刀下。   奇怪的是唐明就不能及時刺出那一刀。   等到唐明發覺攻出一刀時,對方已及時而退,肖寒月只有暗暗搖頭,連叫可惜 。   白玉仙看得十分奇怪,低聲道:“肖兄,你怎麼了,可惜什麼?”   肖寒月道;   “我在想,這些人,也都是血肉之軀,幼小長大,難道他真的就不怕死嗎?”   白玉仙點點頭,道:“這件事,我也覺得奇怪,不知道他們用的什麼方法,訓 練出這些殺手,個個都悍不畏死。”   “是不是借重藥物……”   “不像……”白玉仙道:“凡是受藥控制的人,一個個會變得神智不清,舉止 也有些僵呆,但他們沒有這些缺點。”   肖寒月歎息一聲,道:“如若要大開殺戒,這些人死的是不是十分可惜……”   “不可惜……”白玉仙說:“他們兩手血腥,不知道已經傷害了多少人命,他 們被人用一種冷酷的訓練方法,抹去了人性,已經成了一個道道地地的冷血殺手。 ”   肖寒月道:“既是可殺,那就早些殺了他們!”   白玉仙道:“談何容易!他們是第二代的風字組殺手,武功之高,尤勝過第一 代,殺他們談何容易。”   肖寒月道:“如若白姑娘感覺應該大開殺戒,在下倒是願意出手試試。”   白玉仙雙目盯在肖寒月的臉上,瞧了一陣,道:“這只是開始,序幕,這一批 人手倒下去,或是撤退之後,會有一批更厲害的人手殺上來,如此的綿連不絕,不 知到那一刻,他們才會停手,除非咱們有大批的援手趕到,或是他們的傷亡慘重, 無力再攻,但後者,不太可能,前者希望亦渺,我準備了很多的吃喝之物,希望我 們能夠盡量的撐下去,多一刻,是一刻……”   肖寒月笑一笑,接道:“原來,你是如此的打算。”   白玉仙道:“肖兄,我說的是實話,並非是長他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   肖寒月道:“應該不會是那麼悲觀,我想……”   “肖兄,這不是想的事,他們用車輪戰法,我們亦用車輪戰法對付,彼此都保 存了實力,我想,這就是我們唯一能拖延時間的辦法……”白玉仙理一下鬢邊的散 發,接道:“肖兄,最好能保持體能於最好狀況之下,方能應付未來的大戰。”   肖寒月自打通任、督二脈,氣起奇輕之後,使體力一直保持極佳的狀況,也從 未有過疲累的感覺,當下笑一笑,道:“白姑娘,如若能連斃強敵,能不能使得強 敵心寒?”   “當然能了,不過,那要耗費極大的體能,對咱們未必有利肖寒月接道:“白 姑娘,這話在下可就不太明白了。”   肖寒月道:“敵勢強大,敵人眾多,他們傷亡數十人,不會影響大局,咱們只 有七個人,傷亡一個就少了一人,對實力也有很大的影響。”   肖寒月道:“這麼吧!我去試試看,如有疲累之感,立刻退回就是,白姑娘先 請人去點起屋外的堆物。”   白玉仙接道:“難道你們真有安排,有救兵趕來?”   肖寒月笑一笑,道:“不管有沒有救兵趕來,至少,點起那堆煙火,會造成疑 兵之計……”   白玉仙點點頭,道:“有道理,我去點少。”   常九道:“不用勞動白姑娘,我去點火,也好留在後門,助陳抱山一臂之力。 ”   “有勞常兄了……”肖寒月舉步向門外行去。   白玉仙訂下的策略是盡量保存實力,坐在待援,有沒有援兵是一回事,但卻給 了向中天,唐明一個希望。   所以,向中天和唐明在對敵之時,亦都保存下了相當的實力,兩人未出手,只 是刀光、掌勢,迫得不讓黑衣人接近荷花樓。   肖寒月步出門外,加入了戰局之後,情勢立刻大變,只見肖寒月他劍出如風, 只不過片刻工夫,已有六個人傷在他的劍下。   這等劍法、武功,把向中天和唐明都看的呆住了,就連白玉仙也看的訝異不止 。   她知道肖寒月的內力深厚,劍術神妙,但卻想不到高明到如此境界。   因為肖寒月攻出的劍勢,並非是快如流星,急如閃電,而是自自然然的刺出一 劍。   但都一劍中敵。   似是,他早已算好了距離,劍勢伸出,剛好有人撞了上來,撞中長劍。   肖寒月又連刺五劍,刺了五個黑衣刀手。   這時,連那些悍不畏死的黑衣殺衣,也有些害怕了,呆呆地望著肖寒月,不敢 再向前逼進。   那腰繫紅帶的黑衣人,冷冷說道:“你會妖法?”   “不會,不過,我的劍法變化神奇,有如妖法一般,如果,你們不再見機撤退 ,再有片刻工夫,閣下和你三十五個屬下,只怕要完全躺在這裡了。”   “在下不信!”   肖寒月道:“不信何妨試試……”   “好……”黑衣領隊人大喝一聲:“看刀!”   連人帶刀化作一陣疾風,挾著這陣疾風撲來。   好凌厲的一刀,身為領隊人,造詣果然不同。   肖寒月一劍刺出,正好是那黑衣人刀勢已盡,落著襯,待要變招的時候。   那一劍來的正是時候,巧妙無比。   黑衣人封擋、閃避全來不及,一劍正刺在小腹之上,登時血流如注。   這是致命的一劍,那黑衣領隊人,雖然兇悍絕倫,但見鮮血湧出,小腸外流, 也不禁豪氣盡散,長歎一聲,倒在地上。   餘下的黑衣刀手,失去了領隊的指揮,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全部怔在那 兒。   向中天回顧了白玉仙一眼,低聲道:“白姑娘,這是什麼劍法?”   白玉仙搖搖頭,道:“沒有見過。”   緩步行近肖寒月,笑道:“原來,你對敵出劍,竟然是如此的輕鬆,那自然是 不會耗用真力了……”   望了躺在地上的黑衣人一眼,道:“這些人傷勢如何?”   “雖然不足以致命,但已無再戰之能……”   只聽一個冷峻的聲音,遙遙傳來,道:“把傷者抬下。”   站著發愣的黑衣人如夢初醒一般的,突然一擁而上,抬起受傷的人,疾退而去 。   去勢如箭,眨眼之間,走的一個不剩。   這時,火勢已起,蔽天的濃煙,直衝高空。   唐明還刀入鞘,一抱拳,道:“見肖兄刺出的劍勢,唐明算大開了眼界,真是 叫人佩服。”   向中天道:“這大概就是七煞劍招了,天下無雙的神奇劍招……”   肖寒月歎息一聲,道:“過獎、過獎……”目光一掠白玉仙,接道:“一下子 殺傷了這許多人,在下的心中,實是有些不安。”   白玉仙搖搖頭,笑道:“肖兄,這不過是剛剛開始,更激烈兇悍的惡戰,還在 後頭,你如果不能放手施為就很難對付了。”   肖寒月道:“唉!已經開始,只怕想收手也不是容易的了!”   白玉仙微微一笑,道:“那就好……”突然放低了聲音,接道:“你能放開手 ,我就安心了,老實說,沒有看到你殺人的劍法之前,我們是九死一生的希望。”   肖寒月道:“現在呢?姑娘估算一下,我們會有多少機會?”   白玉仙道:“現在麼!應該是三七之比了。”   肖寒月道:“向前輩、神刀唐明加入欠,是應該有七成的機會了。”   白玉仙道:“不!我們是三成勝算,七成敗算。”   肖寒月道:“還有比風字組更厲害的殺手嗎?”   白玉仙道:“有,我知道的,至少有兩批人比他們兇悍,不知道是否還會更多 ?”   肖寒月皺起了眉頭。   白玉仙歎息一聲,道:“最厲害的一批人手是鐵甲神力武士,我也只是聽說過 這麼一批人,但究竟是怎麼樣一個厲害法,見過的人不多……”   向中天道:“對於鐵甲神力武士這批人,我倒是有些耳聞。”   白玉仙道:“向前輩請說,咱們如能早知一點底細,也好多增加一分防備。”   向中天道:“鐵甲武士共分兩組,每組十二人,但這二十四個人,都是由數百 名高手中挑選組成的,他們不但本身功力卓絕,入選了鐵甲武士之後,還得些一些 增長力量的藥物補助,所以每個人都是具有相當大的力量,事實上,單是那一副鐵 甲就有百斤以上的重量,如若不是具有特異的體能和力量的人,也無法承受那些鐵 甲的重量……”   肖寒月接道:“武林中人的行為,總以輕巧為主,怎會身披鐵甲,唉!也虧他 想得出來!”   神刀唐明接道:“這不足為奇,戰陣之上,大將披甲陷陣,可避刀矢……”   肖寒月心中一動,忖道:培養鐵甲武士,想是由戰陣之上得來的靈感了……但 聞向中天接道:“就在下所知,那些鐵甲武士不但兵刃怪異,善於攻堅,更重要的 是,他們的鐵甲之內,還有一些特殊的裝置,能奪魂取命,厲害非凡。”   白玉仙道:“向前輩,可否說得具體一些?”   向中天道:“老朽也只聽說過一種,那就是鐵甲之內,藏有強矢、毒外兩種暗 器,長矢及遠,毒針射近,都是用特製的機關發射,就算練有鐵布衫功夫,也是無 能抵禦的。”   肖寒月一皺眉頭,道:“那真要當心一些了,他們身披鐵甲,刀槍不入,再有 強力暗器攻敵,當真是無往不利了。”   白玉仙道:“向前輩,有沒有聽說過,對付鐵甲人的辦法?”   向中天苦笑一下,道:“沒有,不過,想像中,鐵甲笨重,行動不便,如果布 深溝、高壘,可以阻止他們。”   肖寒月道:“在下倒有一個辦法抗拒他們,只是時間倉促,準備不及,目下只 有借這石樓堅壁對付他們了。”   白玉仙道:“肖公子有何高明辦法,何不說出來聽聽?”   肖寒月道:“說出來本是無妨,不過,萬一洩漏出去,他們早作準備,那就大 為不妙了。”   白玉仙點點頭,未再追問。   肖寒月道:“向前輩,鐵甲武士雙眼是否露在外面?”   向在天搖搖頭,道:“聽說,他的雙眼之上,也用一種堅厚的水晶保護……”   “難道全身就沒有可以下手的地方嗎?”   向中天道:”   “只有雙手未受到保護。”   肖寒月苦笑一下,道:“這就當真難對付了。”   談話之間,忽見一隊穿著白衣的武士,緩步向荷花樓行了這來。   來人完全不像是臨陣對敵的人,他們穿著白衣,都是長衫,頭上也用一條白巾 勒住,全身上下,除了頭和臉之外,一片雪白,看不到一點雜色。   他們行動之間也十分文雅,邁著緩慢的步子,倒像一群讀書的秀才正在吟詩散 步。   這一群分作兩隊,每隊六人,合計十二個,隱合十二星相之數。   肖寒月心中一動,說道:“白姑娘,二先生手下,可有什麼特殊的人物?”   白玉仙沉思了一下,道:“他門下食客眾多,不知肖兄問的是什麼樣的人?”   肖寒月道:“綜觀他們訓練的人手,不是暗合十二星辰,就是配合天罡地煞之 數,那個主事之人,應該是飽學的儒士,或是玄門高人。”   白玉仙目光一掠向中天,道:“向前輩在此較久,可曾見過這樣的人物?”   向中天搖頭苦笑,道:“在下雖被列入貴賓身份,但卻並無參與機要的資格, 姑娘入門雖晚,但受到的禮遇,卻比在下高多了。”   唐明突然接道:“我倒見過一具白髯、青袍、頗具仙風道骨的人,和二先生對 坐奕棋,只可惜,在下不認識,也未能和他交談一語……”   這時,十二個白衣人,已然行到了荷花樓前。   十二個人身上都揹著一柄長劍,伸手解下長劍,握在手中。   唐明一皺眉頭,道:“他們究竟是會不會武功?”   原來,那十二個人個個生得眉清目秀,而且骨如柴,臉色蒼白,看上去一個個 弱不禁風,那裡有一個武士的樣子,偏偏又拿出一柄奇長的寶劍,初看上去,十分 可笑。   “但多看一會兒,發覺這些人,除了可笑之外,還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他們的動作緩慢,行動也不慌不忙,距離肖寒月有七八尺停下,然後,解下佩 劍,左首當先一人,右手握好劍柄,左手捏好劍鞘,又直向唐明行去。   唐明橫刀而立,雙目盯著那白衣人,但那白衣人卻無視唐明的存在,仍然直行 過去。   這時,唐明只有兩條路走,一條是閃避開去,讓那白衣人通過,一條是出刀殺 了他,唐明採取了後者,但見刀光一閃,迎面劈去。   白衣人雙手捧著長劍一抬,擋住了刀勢。   唐明變招奇快,右腕一挫,長刀抽回一送,以刀作劍直刺過去。   這一刀快如閃電,那白衣人似是閃避不及,一刀刺入左胸,刀勢力猛,直透後 背。   事實上,那白衣人並未閃避,似是早已準備好挨這一刀。   但見那中刀的白衣人,蒼白的臉色上,突然閃起了一抹奇紅,手中長劍脫鞘而 出,閃電一擊,也刺入了唐明的前胸。   唐明用力抽刀,刀未抽出,但卻把那白衣人的身子帶的向前衝去,暗叫不好, 已來不及,白衣人的長劍直透胸而過。   他手中之劍,長過唐明之刀,劍鋒透出後背兩尺多長。   這變化,使得白玉仙、肖寒月、向中天都看得呆住了,這是什麼打法,這不是 戰鬥,完全是在拚命,你刺他一刀,他不閃不避,只求還你一劍。   向中天經驗老到,首先反應,呼地一掌劈了出去,肖寒月後發先至,也疾快地 劈出一劍,劍光一閃,那白衣人一條握劍的右臂,已被斬,向中天的強烈掌力,也 疾卷而至。   那白衣人胸前中刀,右臂又被齊肘斬斷,但卻似不知痛苦,血染白袍,卻又一 反出現時的斯文,驃悍異常,一揚餘下的左掌,竟然硬接向中天劈來一掌的攻勢。   雙方掌力接實。   砰然大震中,那白衣人斷臂及前胸中劍處,鮮血暴射湧出。   白袍染血,特別醒目,看上去猙獰、恐怖。   但白衣人卻未被這種痛苦麻醉,反而更加兇悍,呼的一聲,飛躍而起,挾著標 射的血雨,疾撲向中天。   白玉仙急急叫道:“向老,別和他硬撞。”   向中天右掌已經拍出,聞言急急收掌、閃身。   帶著一身鮮血的白衣人,如一支標槍般,呼的一聲由向中天身邊掠過。   鮮血迷濛了他的視線,過多的失血,已使他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一頭撞在 了荷花樓的石牆之上。   整個的頭顱撞碎,同時,由身體上冒起了一股白煙,接著火光爆閃,身體竟然 炸成了碎粉。   向中天呆了一呆,道:“怎麼,在身上帶了火藥?”   這時,白玉仙已抱起了身中長劍的神刀唐明,飛躍退入門內,道:“快些退人 廳堂,這些人已經不是人了,不能和他們硬拚。”   這時,另有三個白衣人,舉起長劍,緩緩對三人行來。   他們的舉止,仍然是從容、斯文,似乎對同伴的慘死無動於衷。   肖寒月仗劍斷後,也緩緩退入門內。   雖然,他還無法完全瞭解這些白衣人,但已經有一個簡略的印像,這些人一旦 受到傷害,人會忽然間變得瘋狂,而且,有一種常人沒有的潛能,在重傷失血之後 ,方具有強烈無比的攻擊能力。   用什麼方法,能把一個訓練到如此的境界,肖寒月無法瞭解,但這種異常的體 能,絕非個人的修為、武功所能辦到……唯一的可能是,憑仗藥物,這就使肖寒月 想到了趙百年。   這些白袍人是不是和趙百年卓絕的用藥手法有關?   可惜的是,趙幽蘭不在此地,她在場,也許能解去這些白袍人悍不畏死的威脅 。   心中念轉,也就不過是片刻工夫,肖寒月等一行撤入荷花樓內之後,三個人緩 上而上的白袍人,頓失目標,一時間愣在當地。   這又提供了肖寒月一個認知,這些白袍人的神志,已經有些迷惘,他們是在一 種神秘的控制之下行動。   肖寒月示意向中天,兩人分別守在大門兩側,但盡量不讓身體暴露在白袍人的 視線之內。   朱盈盈也被那一陣殘酷的搏殺,震驚得神情木然,直到肖寒月一行撤入門內, 神志才完全的清醒過來。   江湖生涯和她的王府中千金生活,實是兩個極端的不同。   但肖寒月看她一眼,立刻就振奮朱姑娘的一片雄心,長長吁一口氣,道:“肖 大哥,我……”   肖寒月輕輕拍拍朱姑娘的秀肩,笑道:“我從未想到這世間竟有如此驃悍的人 物……”   朱盈盈接道:“要不要我用‘銀月飛霜’試試看,能不能對付他們?”   一舉之間,擊潰他們具有的反抗潛能,只有一擊之間置他們於死地,或是傷他 們於數丈之外,朱盈盈的‘銀月飛霜’可以及遠,正是對敵利器,不妨一試。   當下點頭一笑,道:“可以試試,不過要小心一些。”   朱盈盈亮出‘銀月飛霜’全神戒備,等待著出手機會。   這時,白玉仙已點了唐明身上三處穴道,取下他身中的長劍,拿了兩粒藥物, 投入唐明的口中,一包外敷金創藥,包紮傷勢。   白玉仙身藏丹丸,乃是極為難得的靈丹,唐明服下丹丸,人立刻醒過來。   白玉仙無限溫柔地說道:“唐兄,傷到了心臟沒有””   “唐兄,傷到了心臟沒有?”   唐明笑一下,道;   “我身經百戰,會過江湖上不少兇惡人物,但從來朱盈盈沒有如此悍蠻的人物 ……”   長長吁一口氣,接道:“穿胸一劍,傷的自然不輕,不過,我的運氣還好,這 一劍,沒有穿傷內府。”   說運氣好是客氣,其實,一位武功修為有素的人,再加上臨敵的豐富經驗,一 旦遇上兇險,自有一種逃避的能耐,把可能的傷害,減到最低限度。   唐明在那一劍刺入胸中時,吸腹縮心,避開了心、胃要害。   白玉仙道:“小妹身懷靈丹,是天下至聖傷藥:百草還是命丹,只要沒傷到心 臟要害,我相信不難治療,唐兄請安心養息。”   唐明道:“百草還蠅命丹是極端珍貴的藥物,姑娘一次給我服用兩粒,豈不是 有些浪費了?”   白玉仙微微一笑,道:“我們福禍與共,生死同命,小妹只希望唐兄能早些恢 復體能……”   唐明接道:“穿胸一劍雖然兇厲,但也只是皮肉之傷,那些白衣人不畏死亡所 給我的震驚,尤重過我所受的傷勢,二先生能訓練出如此的人物,不知用的是什麼 方法?”   白玉仙黯然一笑,道:“唐兄療傷要緊,有肖兄的絕世劍法,我相信咱們有很 大的生存機會,足可以等到外援趕至。”   這幾句話,頗有自我安慰之意,是滯真有外援趕來,白玉仙全無信心。   唐明笑一笑,道:“白姑娘請解開我的穴道,讓我自行療息,我不能拖累到你 們。”   白玉仙默察唐明神情,確不似傷中要害的模樣,以他深厚的功力,再加兩粒靈 丹的藥力,有很快恢復體能的機會,就不再是堅持,而拍活唐明的穴道,由他自行 調息。   唐明撕下一片衣角,把傷處包緊,閉目坐息。   他明白此時的處境,兇險萬端,任何時刻都可能面對著強敵,必需盡快恢復對 敵能力,因之,緊捆傷心,隨時準備應變。   這當兒,三個向前進的白袍人,似是發現了門戶,忽然由橫列變成縱行,向門 內行來。   朱盈盈揚手一揮,“銀月飛霜”化作了一片光圈,直飛過去。   當先一個白衣人忽然舉起手中長劍,封擋光圈。   這“銀月飛霜”鋒利無匹,可斷金玉,寒芒過去,長劍中斷,光圈斜飛,刷的 一劍,斬落了當先一人腦袋。   頭斷血流,但那白袍人的意志力,仍然沒有喪失,一種怪異的潛能發揮到極致 ,一個沒有頭的身子,手執斷劍,仍然向門內衝來。   朱盈盈嚇呆了,忘記了操作‘銀月飛霜’,光圈轉動漸慢,斜向一側落地。   如果那些白袍人反應靈敏,一定會出手搶那目光可見的銀索,可惜,他們卻沒 有那種的反應。   這就看出閱歷出經驗的可貴了,向中天右手拍出一記劈空掌力,一面喝道:“ 收回兵刃。”   朱盈盈一振腕,收回‘銀月飛霜’,那向前奔行的斷頭屍體,也被劈後的掌力 擊中,直向後面跌去,撞到了第二個白衣人,阻止了第三個白衣人,使得整個的攻 勢,為之一頓。   肖寒月道:“他們已經沒有了人的反應,簡直是一具行屍走肉。”   “對……”向中天說:“他們驃悍驚人,但靈動不足,只要不和他們接觸硬拚 ,就不致被他們所傷了。”   肖寒月道:“他們有一種常人所沒有的潛能,在受到相當的傷害後,立刻迸發 出來……”   “對……”白玉仙接道:“只要謹慎對敵,他們也並非十分可怕,問題是,目 前咱們還想不出一個對付他們的方法!”   肖寒月道:“保持一定的距離,以便避開他們受到傷害後迸發的潛能反擊,待 他們凌厲的反擊之後,再出手對付,立刻可以見效。”   白玉仙低聲道:“肖兄,有沒有注意到,他們軀體受傷見血之後,反應十分強 烈,可能和他們身上血液有關。”   肖寒月略一沉吟,道:“姑娘高明。”   白玉仙道;   “刀、劍攻擊,除非腰斬、斷首,很難一擊使他們喪失潛能,不知道改用重擊 他們的內腑是否有效?”   肖寒月道:“有道理,不妨一試……”   白玉仙接道:“朱姑娘兵刃奇利,又可及遠,手法奧妙,對付這些不夠靈動的 白衣人,應該是十分有效……”   肖寒月低聲道:“姑娘放心,她會選擇適當的時機出手……”突然伸手取出身 側木案上一隻巨大的玉瓶,暗運真力,呼的一聲,投了出去,去向一個白袍人的前 胸。   原來,那個白袍人正舉步向廳中行來。   向中天伸手抓中一張太師椅,雙手用力一扭,一張堅牢的檀木椅子,突然碎裂 ,向中天抓了四隻椅腳,放在身邊,看樣子,准備當作兵刃施用。   肖寒月和向中天心中都明白,這些特別的白衣殺手,必須阻止在荷花樓外,如 若被他們進入了廳中,對付起來就非常的麻煩。   巨大的玉瓶,正擊中一個白袍人的前胸。   正如肖寒月所預料的,這些白衣人在未受到傷害之前,一直保持斯文的神情, 應變的能力也很笨拙。   肖寒月擲瓶一擊,看似緩慢,但三瓶上卻含蘊了十分強大的力道。   這股暗勁,潛隱未發,直待擊中那白衣人之後,突然迸出,白袍人被玉瓶擊撞 之力,打的連連後退了五六步,才收住腳步,嘴角流出兩股鮮血,倒了下去。   肖寒月低聲道:“成了,成了……”   白玉仙道:“什麼事成了?”   肖寒月道:“對付這白衣殺手的辦法,只要擊中他們的心臟、腦袋,很可能一 舉間,消除了他們的抵抗能力……”   這時,又一個白袍人行了過來,慢步斯文,一點也瞧不出對傷死同伴的悲哀。   白玉仙突然一揚右手,一縷指風疾射而出。   但見那白衣人身軀一陣顫動,突然停下。   向中天右手執著一隻椅腳,伸了出去,按在那人的肩上,本來要倒下去的白衣 人,被木棍按住,停在了那裡。   在人類的領域中,這些白衣人,似已是非常之人,即使是向中天這樣閱歷,經 歷豐富的老江湖,也有著無法預測的茫然,希望能藉著動手的機會,對這些白衣人 多一些瞭解。   果然,那一個不倒的身軀,阻止了以後的白衣人,他們依序排列,靜止不動。   向中天吁一口氣,道:“看樣子,這辦法還真對了,只要這一具白衣人的屍體 不倒下來,就會擋住他們的攻勢管道。”   白玉仙道:“他們亦是血肉之軀,小妹的‘冰魄寒珠’可以使他們在瞬間失去 了反抗的能力,這就不用怕他們了。”   “是的,邪不勝正……”肖寒月緩緩地說:“任何詭的方法,或是借重藥物訓 練出來的人,都不是正統的,他們沒有辦法長期存在……”   就在兩人談話的時刻,荷花樓外又有了變化,餘下的白衣人,突然轉身而去。   一縷隱隱可聞的樂聲,傳入耳際,隨著遠去的白衣人,消失不聞。   肖寒月吁一口氣,道:“肖兄,看來二先生是存心把我們毀在這裡了,這兩番 失敗,絕不會甘心,也許下一陣,就是鐵甲武士了。”   向中天收了椅腳,水來土掩,白姑娘,大不了一條命戰死於此!”白玉仙接道 :“小妹並非怕死,只是未雨綢繆,能先想出一個對付鐵甲武士的辦法,臨敵之際 ,也好從容應付。”   肖寒月暗中觀察,發覺白玉仙對鐵甲武士似是十分畏懼,鐵甲武士在她心目中 似乎留下了極為深刻、難忘的印像,心中甚感奇怪,低聲說道:“白姑娘,你能確 定二先生手下最厲害的一批屬下,就是那些鐵甲武士嗎?”   白玉仙點點頭,道:“大概還不錯……”   肖寒月目光轉動,突然一笑,道:“白姑娘,這一批來的也不是鐵甲武士,看 來,二先生準備用我們作次試驗,有寶現寶,把他訓練完成的各等屬下,全部拿出 來了……”   “不錯,肖公子的劍術高明,白玉仙、向中天也都是江湖上一流高手,正好借 你們之手,測驗—一下,這十餘年來,我秘密訓練成的各種殺手的成績如何?”   白玉仙高聲叫道:“二先生……”   “白玉仙,我對你一向禮遇,待如上賓,想不到你竟然會背叛了我?”   白玉仙冷笑一聲,道:“什麼上賓?不過是一個享受很好的囚犯罷了……”   二先生哈哈一笑,道:“總是享受很好吧!現在,你卻連命也保不住了。”   肖寒月突然大踏一步,跨出門外,高聲說道:“二先生,你如是有點丈夫氣概 ,何不現出身來,和肖某人一決生死,只派一些部屬送命,未免有干天和吧?”目 光轉動,四下瞧看。   原來,這時正有一批全身紅衣,身佩雙劍的少女,圍擺過來。   但聞二先生的聲音,遙遙傳來,道:“肖寒月,我雖然就在附近,但你看不到 我的,不用白費心機了,我不會受你的譏諷現身,你一身的造詣修為,確是江湖上 難得一見的高手,我希望借重你的武功、成就,找出我們訓練的大批高手缺點何在 ?然後,才能因材施教,加強他們的訓練,擔當任務,這十二位紅衣姑娘,是我訓 練的少女殺手中的一部分,她們擅長合搏之術,不知道她們的成就如何?要借重你 肖兄的劍法考驗她們一下了。”   肖寒月循聲望去,只見十丈外有一株高大的榕樹,聲音就由那裡傳來,似是二 先生就躲在榕樹上,默察搏殺的情形。   但肖寒月已經沒有機會衝過去了,十二個紅衣少女已然圍了上來,布成了一個 扇形陣勢。   肖寒月目光轉動,發現這十二位紅衣姑娘都在二十上下,個個婀娜美貌,但每 張臉都崩得緊緊的,似乎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恨意。完全沒有一般少女活潑的氣息 ,不禁一皺眉頭,道:“你們那一個是領隊?出來答話。”   十二個少女穿著同一式樣顏色的衣服,根本無法分辯出那一個是領頭的人。   肖寒月一連喝問數聲,竟然無一人答話。   但聞二先生的笑聲,又傳了過來,道:“肖寒月,她們不會回答你的,言多必 失,只要有一個人答話,你就可能找出她的缺點所在,對嗎?”   肖寒月冷笑一聲,道:“蛇無頭不行,鳥無翅不飛,十二個人中沒有一個領頭 的人?”   “不錯,她們之間,確有一個領頭的人,不過,她不會開口,你如想找出她們 之間的領頭之人,那只有憑仗你的武功去測驗了。”   白玉仙高聲說道:“肖兄,這個人詭計多端,任何一句話,都可能有一個陰謀 存在,使人上當。”   肖寒月吁一口氣,道:“白姑娘只管放心,我不會被他套上的。”   忽然間,十二個紅衣少女齊一動作,二十四把寶劍同時出鞘。   日光下,寒光閃爍。   肖寒月連香和強敵對陣之後,信心大增,也從那些搏殺中得到不少經驗。   不論敵勢如何強大,只要能守穩了荷花樓,不讓敵人衝進來,就不會被分頭包 圍,個個擊破,立刻提高了聲音,道:“白姑娘,向兄,守住門口,別讓她們衝進 去。”   白玉仙道:“你一人對十二人,要不要我出來幫忙?”   肖寒月道:“不用幫忙,我如不宜對敵時,自然會撤入室內。”   朱盈盈道:“肖大哥,我幫你。”   肖寒月道:“不用,你護守大廳,不許任何人進入廳中。”   “噢!如果她們進來了呢?”   肖寒月道:“格殺勿論。”   “我懂了……”朱盈盈不進反退,站在大廳中間,以便於迎接廳中之敵。   白玉仙低聲道:“郡主,你的兵刃特殊,威力奇大,又可及遠,防守大廳和保 護唐明的事,就交給你了。”   初當重任,朱盈盈有些緊張的,道:“白姑娘,我盡力而為。”   白玉仙微微一笑,拍拍朱盈盈的秀肩,道:“肖兄肯把這守護大廳的重責大任 交給你,自然是信任你有能力應付了。”   朱盈盈點點頭,道:“我不會讓肖大哥失望的。”   這時,肖寒月已和十二個紅衣少女展開了一場搏殺。   他劍招雖奇幻,但連續不上是一套完整的劍法,這些紅衣少女又確有一套聯手 合搏的手法,二十四把劍,有如波翻浪湧一般,一波接一波的綿綿不絕,劍尖綿密 ,如蠶吐絲,不留一點空隙。   一陣連綿的攻勢,竟然迫得肖寒月有著應接不暇的感覺,連連向後退避。   難道這些紅衣少女,真的會比那些黑衣殺手還高明嗎?   十二個紅衣少女的連綿劍勢,交錯配合,愈來愈見精純,整個的攻勢,已然幻 成了一片劍幕,遠遠看去,有如一大片光彩,不停的滾動著,向肖寒月壓了下去。   肖寒月劍出如電,撥開連綿而來的劍勢。   但二十四柄長劍來勢太快,就算肖寒月劍出如電,快得,肖寒月完全沒有還擊 的機會,只有防守之力,但他同時要封架二十四快劍,也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白玉仙一拉向中天,兩人分別隱身在廳門兩側,向外探視。   肖寒月被困於綿密的劍光之中,使得白玉仙心中吃驚不已,不禁一皺眉頭,低 聲對向中天,道:“向兄,這些紅衣姑娘的劍法,當真有如此厲害嗎?竟把肖兄困 住。”   向中天道:“劍勢如長江大河,綿綿不絕而來,是我所見的合劍搏陣中最兇厲 的劍法之一,肖大俠雖被困於劍陣之中,但劍勢急而不亂,看樣子還可以支持得住 。”   白玉仙苦笑一下,低聲道:“向兄,肖公子是咱們的主力,如若他真的被困住 了,還有何人能抵擋鐵甲武士……”   但聞砰然一聲大震,陳抱山身不由地由後門滾入了大廳之中。   常九緊隨著陳抱山的身後,也退入了大廳之內。   敢情,二先生兵分兩路,除了前門的攻勢之外,後門也同時派人攻襲。   後門雖被撞開,但侵入廳中的濃煙卻是不多。   顯然,後院中燃起的火勢,已可能被人撲熄;   白玉仙轉頭看去,只見陳抱山滿身浴血,滾入廳中之後,竟然未再站起。   看樣子,傷得不輕。   常九手中執著如意棒,一面後退,一個拒敵。   攻擊常九的是一個灰衣大漢,手中一把吳鉤劍仍然在滴血。   向中天冷笑一聲,道:“太行雙惡之一,我去接住他。”   未行白玉仙開口,向中天飛身一躍,已攔在了常九的身前,呼地劈出一掌。   他掌力雄渾,一掌劈出,已擋住那灰衣大漢的攻勢,道:“常兄,請退下休息 ,這個人交給老夫了。”   口中說話,雙掌卻連環劈出。   話說完,已攻出了一十三掌。   這十三掌,力道兇厲,那灰衣大漢手中雖然有一把吳鈞劍,但卻被逼得連連倒 退,失去了還手之機。   向中天殺心已動,潛運內攻,聚於右掌,左手疾拍一招“迎風點火”,逼得那 灰衣大漢手中的吳鈞劍一揚,截向左掌。   但右手才是向中天真正的殺著,右手握拳,突然擊出,一股暗勁直湧過去。   這是向中天的成名絕技:百步神拳,精妙處在它的拳勢發出,不聞風聲。   那灰衣人感覺到暗勁上身,已知不對時,再想應變,自是無及了。   但覺身軀如巨杵重擊,一個身子被打得飛了起來,砰然一聲,撞在壁上,七竅 血湧而亡。   這百步神拳傷人於兩丈之內,那灰衣大漢相距向中天不過三四尺遠,正是神拳 威力施展距離,一拳就能打得五臟離位。   常九苦笑一下,道;   “在下無能……”   向中天道:“後門情形如何?”   常九道:“有大批的敵人趕到,撲熄了火勢,在下和陳兄力拼苦戰,傷了對方 三人,但無力再戰,才被逼退進來。”   向中天道:“在下不要緊,陳兄傷得很重,要先行救治才行……”   向中天點點頭蹲下身子,伸手一探陳抱山的鼻息,幸好氣還未絕,正待施救, 兩個黑衣人已疾如飄風般撲了進來。   但聞一聲嬌叱,一道明亮的光華,形如滿月一般,旋飛而至。   當先一個黑衣人,感覺到冷風近身,人頭已被切下,第二個黑衣人舉劍一擋, 劍被旋飛的光亮削斷,一條右手也同時被斬了下來。   這正是朱姑娘所發出的“銀月飛霜”。   一擊斃敵,好霸道的兵刃。   原來,她缺乏對敵應驗,雖然見了常九處境危險,卻不知如何相救,直待向中 天擊斃了那灰衣人,才算醒悟過來,見兩個黑衣人飛撲進來,才及時出手一擊。   這“銀月飛霜”名雖兵刃,但卻有暗器的用途,而且,由人操縱,可以在中途 折轉傷敵。   但最厲害之處,還是它的鋒利,切金斷玉,削鐵如泥,再加上它的旋飛出手, 力道極強,的確是很難對付的。   常九轉頭一看朱盈盈,竟然笑了一笑,道:“好……好……”突地伸手按住胸 前傷處,無法再說下去。   朱盈盈行了過來,低聲道:“常叔,快些坐下來調息。”   白玉仙也行了過來,神情肅然地取出兩粒丹丸,給常九和陳抱山分別服下,道 :“朱姑娘,你那位肖大哥陷入了陣圍困之中,你去瞧瞧,能不能助他一臂之力? ”   朱盈盈道:“可是,肖大哥要我守在大廳中!”   白玉仙道:“他如被殺了,你守在大廳中有什麼用?”   她發覺,朱姑娘手中兵刃兇厲,如能借它之力,削去了一些紅衣少女的兵力, 也許可以使肖寒月突出圍境,故而出言相激。   果然,朱盈盈急了起來,道:“對!你照顧常叔傷勢,我去幫助他,要死我們 也要死在一起……”   白玉仙微微一怔,道:“朱姑娘,怎會有如此想法?”   朱盈盈微微一笑,道:“你覺得不吉利麼?可是,我說的是實話,他如死了, 我那裡還能活得下去。”   常九道:“放心,放心,肖寒月有九條命的,絕死不了。”   只聽一個冷冷的聲音,道:“那可不一定!”   白玉仙抬頭看去,只見一枯瘦老人,不知何時,已然站在大廳中。   白玉仙霍然站起身子,冷冷地說道:“聞百奇?”   “正是老夫,如非我攔住他們,至少已有幾十個人衝進來了……”聞百奇神情 平靜地說道:“白姑娘過去氣指頤使的,使老朽俯首聽命,想不到啊,現在,咱們 竟然了敵對情形……”   白玉仙長長吁一口氣,使激動的心情,平復了下來,冷冷笑道:“聞才,對小 妹你心中一直是不太服氣了?”   聞百奇哈哈一笑,道:“老夫年過古稀之年,你不過二十來歲,竟對老夫呼來 喝去的,叫老夫如何能夠忍受,只是受命於二先生,老夫無可奈何罷了。”   目光一掠向中天,接道:“老向,我想不明白,你怎會跟白玉仙這個丫頭一樣 ,竟然背叛了二先生,還甘願受她的指使……”   向中天冷冷說道;   “良禽擇木而棲,老夫覺著二先生的所作所為,都是為害江湖的事……”   “住口……”聞百奇神情冷肅地說道:“我已在二先生面前,替你付下人情, 只要你肯回過頭來,二先生說過,既往不究。”   向中天道:“別說二先生的話不可信任,就算他言出至誠,老夫也不會再回頭 助紂為虐了……”   聞百奇道:“老向,咱們相交了數十年,我不願看到你老景落得一個慘死的局 面……”   向中天冷冷接道:“咱們都已年過古稀,死而何憾?”   聞百奇道:“不錯,咱們的年紀很老了,但內功精湛,雖未脫胎換骨,至少已 達伐毛洗髓的境界,稍微注意一些,再活三五十年,也不是什麼難事。”   向中天歎口氣,道:“老聞,咱們如若活的毫無意義,就算再多活幾十年,也 是沒味道的得很。”   聞百奇怒道:“老向,你真是老糊塗,咱們活的那裡不好,山珍海味,美女相 陪,莫不是你想學閒雲一樣出家做和尚去?”   向中天道:“說起閒雲,咱們就更慚愧了,他靜修六十餘年,不理會人間是非 ,這一次,竟然重入紅塵,為江湖上正義而效力,咱兩個老不死的,在江湖上打滾 了一甲子以上歲月,本也可搏得一些虛名,受人敬重,但卻老德不修,是非不分地 投在二先生的門下,白玉仙本是亦正亦邪的人物,都知過能改,棄暗投明,老聞, 你難道“老向……”聞百奇冷冷地說:“念在交往數十年份上,我才苦口婆心的勸 你,而且阻止了對你的追殺……”   向中天接道:“道不同不為謀,姓聞的,咱們這一甲子以上歲月的朋友,算是 白交了,從此劃地絕交,你也不用再擔心我的安危了。”   月光一掠白玉仙,聞百奇冷然說道:“老向,你是個老糊塗,自不量力,笨得 連豬都不如……”   向中怒道:“君子絕交,不出惡言,你怎麼開口罵人!”   百奇道:“你自己不想想,人家白姑娘如花似玉,你只是一個糟老頭子,同樣 是罪無可追,但二先生並無意追究白姑娘,卻下了處死你的令諭,你現在還能和老 夫談話,是我在替你扛著,老實說,追魂取命的殺手,就在門外,二先生的感覺是 ,白玉仙可以不殺,肖寒月也可以讓他離開,但你卻非死不可。”   向中天哈哈一笑,道:“老聞,這是一面鏡子,我向某人就是你的榜樣,有一 天,你也會被二先生下令追殺……”   聞百奇微微一怔,沉吟不語。   向中天道:“你想想看,咱們追隨他十幾年了,替他立了多少汗馬功勞,當得 上是創業大將,白姑娘到這裡不到半年,但白姑娘可以成為咱們的頂頭上司,你可 知道原因何在?”   聞百奇冷笑一聲,道:“白姑娘!咱們怎麼能跟白姑娘比,人家年輕貌美,武 功又高……”   向中天接道:“你罵我老糊塗,我看真正糊塗的是你,咱們幫助他創出了一番 局面,現在,二先生手下有了更多的人手,我們這般人又日漸老邁,那些苦練的大 批殺手,也逐漸有成,老實說,咱們已經無足輕重了,但他絕不會放了咱們,不為 他效命至死,也一樣不得善終……”   聞百奇接道:“就算是一定要死,晚死一點也該好些。”   向中天搖搖頭,道:“聞兄,我的話已經說完了,再無法談下去,你如是還不 覺悟,那就劃下道來,我接下來說是了。”   白玉仙突然開口,道:“聞前輩,我和二先生相識不過一年,受他利用不過半 載,但我這個女流之輩,我能幡然悔悟,明辯是非,把生死置之度外,聞前輩閱歷 精練,難道還看不明白嗎?”   聞百奇歎一口氣,道:“就算我看的明白,又能如何?”   向中天道:“除死無大事,你如不怕死,為什麼不能起而反抗?”   聞百奇沉吟不語。   白玉仙本來打算和向中天聯手合擊,一舉間殺死聞百奇,但眼看說服有效,聞 百奇頗有棄暗投明之意,立刻改變主意,低聲道:“向前輩,你們兩位是幾十年的 老朋友了,再多談談,友誼可貴,能不動手,最好就別動手了。”   向中天點點頭。   白玉仙最關心的正是肖寒月的勝負、安危,轉頭一看,只見那些紅衣少女,劍 光交織有如一個轉動的刀輪一般綿綿而至。   但肖寒月一劍在手,不停轉動、推出,阻擋著向前滾動的劍輪,無法越雷池一 步。   這是最吃力的打法,劍法之外,還需要強大的內功,才能阻止那些向前滾動形 如輪轉的劍勢,但肖寒月竟然能應付下來,不見疲累。   原來,他任、督二脈被七針過穴之法溝通,內力源源不絕,縱有很大損耗,亦 能支持下去。   那十二個紅衣姑娘,用二十四支寶劍結成的劍輪光幕,把二十四柄劍的境界, 白玉仙越看越覺得震駭,任何人在這十二人劍合如輪的攻勢中,早就死於對方劍下 ,如是換了她白玉仙,絕對支持不了十個以上的回合。   但肖寒月竟然做到了,而且竟能把強敵攻勢阻攔於大門之外。   白玉仙很想出手助肖寒月一臂之力,但被十二位紅衣少女完全的籠罩在一圈劍 光之中,交然沒有辦法下手。   無法下才幫忙,只好高聲說道:“肖兄,你一人接下她們十二個人的聯手劍招 ,只怕很難長久的支持下去……”   “你不忍下毒手傷害她們……”   “什麼?”白玉仙說:“你能傷得了她們?”   “經過這一陣搏殺,在下已瞧出了她們的劍陣中有些破綻,不過,在下不忍下 手……”   “為什麼?”白玉仙苦笑了一下,道:“人家要你的命,你難道還心存仁慈? ”   肖寒月道:“她們合手的劍勢威力太大,非下毒手無法破解,可是在下怕收手 不住,那就一口氣,殺死很多的人了。”   白玉他笑一笑,道:“肖兄,這是搏命的時刻,就算你手下留情,她們也不會 感激,老實說,她們可能是在一種藥物的控制下,無法自己作主的。”   肖寒月道:“姑娘的意思是可以下毒手了?”   “對!要下手,就要一下擊潰她們的聯手劍陣,小妹的看法是,我們這群人中 ,除你之外,只怕很難再有人能接下她們的攻勢了。”   肖寒月吁一口氣,高聲說道:“諸位姑娘,在下已存心相讓,不忍傷害到你們 ,但諸位卻連連搶攻,區區再提醒諸位一聲,再不停手,休怪我下手無情了。”   但見劍陣轉動更急,十二個少女不但沒有慢下來,攻勢反而更見凌厲。   肖寒月殺機陡生,大喝一聲,忽然振臂一劍,刺入了劍幕之中。   但聞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快如輪轉的劍陣,突然停了下來。   就是這一瞬工夫,肖寒月長劍已刺出了兩次。   每一次,都刺中一個紅衣少女的心臟要害,立刻斃命。   肖寒月一連刺死了兩個,心中甚覺惻然。   兩個人驟然傷亡倒地,整座劍陣也因為失去靈動,攻勢緩慢下來。   肖寒月道:“諸位還要執迷不悟嗎?”   手中長劍一緊,又刺出兩劍。   又有兩個紅衣少女,應手倒了下去。   白玉仙道;   “肖兄,一舉擊潰,免得她們再為所用!”   肖寒月一咬牙,長劍連連刺出。   劍陣已亂,防護無力,肖寒月劍如閃電,每招都不落空。   但他仍然手下留情,劍勢不再刺向要害,用心是在逼她們失去戰力。   忽然間,響起了一陣召退紅衣殺手的樂聲。   可惜,晚了一步,十二個女殺手,四個傷重要害倒地死亡,四個被刺中了運劍 的右手關節,恐已無法再運劍克敵。   全身而退的只有四人而已。   “好劍法,好劍法……”二先生的聲音又遙遙傳來,道:“她們都正值花樣年 華,聰明、美貌,肖兄竟是毫無憐香惜玉之心,而殺了她們。”   肖寒月道:“在下早已說過,你二先生如有點男子氣概,就請現身和肖某決一 死戰……”   “不用替區區擔憂,本門已訓練了不少特異的殺手,各具取敵、奪命絕技,肖 兄請稍事休息一下,立刻會有高手領教。”   肖寒月高聲說道:“你用什麼方法控制了他們,我想他們一旦清醒過來,首先 會找你算帳!”   白玉仙行近肖寒月,柔聲說道:“肖兄,累不累,小妹和朱姑娘聯手拒敵,你 藉機休息一會吧!”   肖寒月道:“不用了,在下氣力充沛,毫無疲累之感,姑娘請主持大局,看看 廳中的情形如何?”   事實上,白玉仙結廳中之事,也十分掛念,轉身步入大廳。   向中天果然已說動了聞百奇棄暗投明,兩人正在低聲交談,不知在說些什麼?   白玉仙沒有打擾兩人,恍然行近常九,低聲道;   “常兄,傷勢如何?”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回 鐵甲武士】   她相信聞百奇、向中天如若聯手拒敵,足可獨當一面阻止敵人攻勢,心中暗暗 高興,本是處在九死一生的局面,現在,實力卻逐漸增強,看樣子,二先生如果不 出動鐵甲武士,想攻下荷花樓,也不是容易的事了。   只聽常九歎息一聲,道:“在下傷勢不重,再體息片刻,就可以出手對敵了, 只不知陳兄的傷勢如何?”   白玉仙道:“常兄放心,陳兄和唐兄的傷勢雖然都很重,但小妹的靈丹神奇, 現在,他們都正在復元,調息之中。”   常九睜眼望望陳抱山,見傷處已經包紮,正在盤坐調息,唐明也盤坐廳中一角 ,朱盈盈手執“銀月飛霜”守在唐明的身側,心中付道:陳抱山傷勢嚴重,就算白 玉仙仙靈丹續命,但也不是短時間內可以行動,情勢上又不能棄他離去,看來,今 日局面,只有硬挺下去,結果如何,實難預料,想到煩惱之處,這位深具潛蹤逸形 之能的高手,索性一閉雙目,全力調息起來,準備盡量爭取時間,恢復體能,一旦 情勢惡化,也只有捨命一拼了。   身處危境,情勢變化難測,每個人對局勢的看法不同,感受也不一樣。   但聽向中天高聲說道:“咱們就這麼決定了,聞兄去說說看……”   聞百奇苦笑一下,道“老向,別存太大的希望,說服他們的機會不大……”   向中天接道:“試試看吧!他們如是不肯罷手,只有放手一拼了。”   聞百奇點點頭,轉身向外行去。   白玉仙目光流轉,只見一個全身黑衣,黑巾幪面的人,出現在樓梯門口,心中 一震,這才想到,只顧到防守、後兩門,卻忽略了樓頂的防守。   這座荷花摟雖有三丈多高,且都是巨石砌而成,但卻難不倒江湖高手。   白玉仙臨危不亂,低聲道:“向兄注意後門,小妹到樓上看看……”   突然飛身而起,直向樓梯口衝了過去。   一道寒芒,隨著她向前飛動的身子,射向那出現在樓梯口處的黑衣人。   黑衣人手臂揚起,長劍飛出,封住了白玉仙的攻勢,道:“貧道墨非子。”   常九突然站起,道:“道兄,你們終於來了。”   白玉仙吁一口氣,道:“原來,真有援手在後。”心中一寬,飛身躍下樓梯。   墨非子扯去面巾,脫下黑袍,露出一身青色道袍,道:“貧道和閒雲到了不少 時候了,遲遲未和諸位相見的原因是,守在樓頂,替諸位抵擋敵人的攻勢,總算幸 未辱命,逐退了強敵的三波攻勢。”   常九道:“閒雲大師現在何處?”   墨非子道:“仍守在樓頂之上。”   白玉仙道:“慚愧,慚愧,咱們只顧到了前後,竟然未顧到樓上防守。”   墨非子道:“很難得了,貧道目睹陳抱山、常九浴血苦戰,本想來幫忙,無奈 樓頂之上,激戰亦烈,待擊退強敵時,常九、陳抱山已受傷進入廳中。”   向中天苦笑一下,道:“道兄,閒雲是否知曉,昔年老友已聽從勸告,棄暗投 明了。”   墨非子道:“大師已知曉此事,而且告訴貧道。他一直相信你一旦辯明是非, 自會作一個抉擇。”   放低了聲音,接道:“聞百奇也不會讓他失望。”   向中天笑一笑,道:“好!看來老和尚果然是一位有道高僧,深察入微。”   白玉仙道:“道長,何不請大師人廳一敘,研商大計……”   墨非子接道:“敵人並非放棄攻勢,樓頂失守,立刻會在廳內引起一場血戰, 而且,守在樓梯項可以觀察到四面八方的變化……”   白玉仙點點頭,道:“肖大俠一柱擎天,力挽狂瀾,荷花樓才得無恙,晚進擔 心的是人手不足分配,本想就教於肖大俠,決定如何突圍,只要能走出這一片人煙 稀少的山區,就可以暫保平安了……”   墨非子接道:“白姑娘,就貧道和閒雲大師所見,突圍而出,恐非易事,方圓 四、五里內,都佈下了重要的防守……”目光一掠常九、陳抱山和唐明,接道:“ 如想帶他們同出險地,更是難上加難了……”   白玉仙接道:“晚輩亦是思慮及此,大感為難……”   這時,重傷坐息的陳抱山突然開口,道:“諸位,陳某人生死事小,大局為重 ,不用為在下生死擔心……”   墨非子笑一笑,道;   “敵人重重埋伏,闖關豈是易事,別說你們身受重傷了,就是閒雲大師和貧道 ,也沒有一定能闖出重圍的把握。”   這時,肖寒月也行入了廳中,先對墨非子點頭一笑,道:“多謝道長和大師來 援……”   他耳目靈敏,早已聽得幾人交談。   墨非子道:“肖公子威風八面,劍帝絕學果然是非同小可。”   肖寒月苦笑一下,道:“過獎了……”目光一掠白玉仙,接道;   “未再看到敵人出現,二先生似已撤走,現在,咱們作何打算?”   白玉仙微微一怔,道:“奇怪呀!鐵甲武士還未出現,二先生怎會突然間放棄 攻勢?”   肖寒月心中暗道:那十二個紅衣少女布成的劍陣,有如滾輪一般,難道那鐵甲 武士,比她們還難對付不成?”   他沒有詢問,只是用目光一掠白玉仙,白玉仙已了然他的心意,微微一笑,道 :“晚進正想和諸位談談鐵甲武士……”   墨非子步下樓梯,肖寒月已忍不住問道:“白姑娘三番兩次提到鐵甲武士,似 乎是對它們有很大的畏懼……”   但見人影一閃,閒雲大師飄身入廳,接道:“包圍荷花樓的人手,全面撤退了 ,看樣子,他們是要重新部署一番,偷得一時空閒特地下來和諸位一見。”   廳中人齊齊和閒雲大師見禮,連受傷仰臥、盤坐調息的常九和陳抱山,也都頷 首和眨眼示意。   閒雲合掌還禮,緩步行近向中天,微微一笑。   向中天沒有解釋,也回報一個微笑。   這相視一笑之間,所有誤會已完全化解於無形之中。   肖寒月道:“大師和道長及時來援,使我們的實力和信心俱增。”   閒雲道:“施主的劍招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今日一旦決戰,還要仰仗施主。 ”   肖寒月道:“大師言重了,肖某人拚命保命,自當全力以赴。”   白玉仙道:“二先生訓練多少秘密殺手我不知道,但我卻知道,最厲害的一批 人物,叫做鐵甲武士。”   肖寒月道:“白姑娘再三提出此事,鐵甲武士必有可怕之處,如今大家都在此 地,希望白姑娘有一番詳細的解釋。”   白玉仙道:“就是諸位不問,我也要作番說明……”   似在整理思緒一般的略一沉思,接道:“江湖上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殺手,他們 身披重甲、刀、槍不入,個個都力大無窮……”   墨非子道:“身披重甲用於江湖,倒是從未聽過,二先生訓練了這麼一批人手 ,必有所本。”   肖寒月接道:“連環馬,鐵甲人,應該是戰陣上的用兵之法,只是稍加變化, 用於江湖高手之身。”   白玉仙道:“除了那些鐵甲人刀、槍不入的鐵甲之外,他們還有一點常人不及 之處,那就是他們一個個都具有非常的神力,鐵甲構造奇異,暗藏了彈簧兵刃,隨 時可以飛出傷人。”   閒雲大師點點頭,道:“女檀越再想想看,他們創出這樣的鐵甲人,設計出這 前所未有的鐵甲,恐怕還有更厲害的作用了。”   白玉仙道:“大師果有非凡的觀察力,鐵甲人的可怕處,自不止於此。”   墨非子道:“姑娘請說。”   白玉仙道:“諸位想想看,鐵甲人的厲害,如若再配上白羽令門的毒針和霹靂 火彈,那豈不是如虎添翼麼?”   這下子肖寒月呆住了,鐵甲人配合上白羽令門中霸道的蛇頭暗器,當今天下還 有什麼人敢捋虎鬚,能於抗拒?   “果然是厲害得很……”閒雲大師輕輕吁一口氣,說道:“這個設計人倒真是 一位天人,不過,鐵甲人總該了也有該缺憾之處吧?”   “有……”白玉仙說:“他們的缺憾是行動不便,攻堅決戰,是其所長。”   肖寒月道:“姑娘可是希望我們放棄此地,突然離開?”   白玉仙神情肅然地說:“如若鐵甲武士出現了,咱們苦守於此,也只是坐以待 斃了。”   閒雲大師道:“女檀越再想想,那些鐵甲武士還有什麼特異之處?”   白玉仙有些奇怪地望著閒雲大師道:“怎麼,難道那麼特色還不夠可怕嗎?”   言下之意,頗有質問用心。   閒雲大師微微一笑,道。   “女檀越,貧僧的意思是,對鐵甲武士多一分瞭解,就多了一分對待它的機會 。”   白玉仙道:“請恕晚輩愚昧,大師可否明示詳情?”   閒雲大師道:“有其長,必有其短,鐵甲人多有一分優點,相對的必有一分短 處,所以,老袖認為由其長處估其短處,再找出應對的辦法。”   白玉仙道:“領教了……”   語聲一頓,接道:“聽說鐵甲人有很多不同的構造、用處,攻堅對敵,各有特 色“就姑娘所知,有什麼不同之處?”   問話的是肖寒月,而且,神情亦顯得十分緊張。   白玉仙道:“有一種噴火鐵甲人,在和人動手之時,可以噴出毒火,傷人於二 十步內。”   肖寒月臉色大變,道:“這麼說來,對付鐵甲人確實是一件很難的事了?”   白玉仙道:“以肖兄招和深厚的內力,妾身相信你可以對付任何訓練有素,武 功高強的殺手,但對付鐵甲人,只怕不易……”   肖寒月沉吟不語。   聽到了能噴出毒火的鐵甲人,肖寒月對對付鐵甲人的信心,頓然失去,豪氣盡 消。   閒雲大師道:“這麼說來,那些鐵甲構造不同,有的可以用彈簧放出暗器,有 的可以噴出毒火……”   白玉仙接道:“正是如此,但由外形上看去,我們無法分辯,他們那些可以放 暗器,那些可以放毒火,對付他們自非易事。”   閒雲大師道:“女檀越,這些鐵甲人能不能飛越屋脊、溝渠……”   白玉仙道:“就我所知,他們可以爬高,用什麼方法就不知道了。”   閒雲大師道:“女檀越然早知有此鐵甲武士,是否已想過要如何對付他們的辦 法?”   白玉仙道:“晚輩想過,而且想出的辦法還不只一種,只是在此刻此情之下, 咱們失去了天時、地利,就想不出什麼特別的辦法來對付他們了。”   閒雲大師沉吟一陣,道:“除了把他們引入流沙、深溝之內,一時間倒也想不 出什麼辦法,不過,鐵甲人既是刀槍不人,只是削刀如泥的寶肖寒月可以對付,那 除了朱姑娘的“銀月飛霜”之外,再無寶刃可用了,以重兵器的猛擊,也許可以生 出相當的效果。”   白玉仙道:“別無良策,也只好如此了。”   閒雲大師道:“不!他們還有缺點……”   “什麼缺點?”   閒雲大師道:“他們身披厚重的鐵衣,轉動不移靈活,用小幅度的急轉身,造 成了偷襲機會,然後重擊一點。”   白玉仙道:“大師覺著應擊向何處,可以使他們失去攻擊的力量?”   “女檀越……”閒雲大師微笑說道:“老衲只能請到,重擊鐵甲人也許有效, 至於是否如此,還難斷言。”   肖寒月突然轉身,向外行去。   白玉仙望著肖寒月的背影,欲言又止。   肖寒月快去急回,再進入廳中時,抱了一大堆兵刃進來。   有大刀、長槍,厚背刀等較重的兵刃,放於廳中。   閒雲大師苦笑一下,道:“可惜,老衲未帶禪杖……”   肖寒月接道:“大師,現在不是仁慈的時刻了,如若真有鐵甲人來犯,還請大 師全力施為。”   閒雲點點頭,竟然行過去,撿起了一杆長槍和一把厚背大砍刀。   墨非子也還劍入鞘,掛了一柄厚背長刀。   肖寒月把撿回的兵刃,公置廳人,以便取用,然後,把唐明、常九、陳抱山集 中在大廳一角,用桌椅把幾人擋起來,道:“三位請盡快調息,恢復體能,希望能 在入夜之後恢復體能,鐵甲人並非太難對付,但要選一個適合的地形。”   但見人影一閃,聞百奇疾沖而入。   他動作奇快,但廳中人都是一流高手,每一人的反應都很快速。   聞百奇停下腳步時,發覺了閉雲大師、墨非子、肖寒月兩輛大刀、一杆長槍, 都已指向了他的要害。   原來,肖寒月也把長劍還鞘,拿了一柄大刀。   聞百奇苦笑一下,道:“老和尚,我助紂為虐幾十年,今日給我一個贖罪的機 會吧?”   閒雲大師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老地很歡迎你及時覺悟。”   聞百奇道:“好!你不計故友千惡,聞百奇死而無憾!”   向中天接道:“怎麼樣?你沒有說服他們?”   “是沒有機會跟他們見面……”聞百奇說:“我匆匆而來,帶來了一個很不好 的消息。”   白玉仙道:“是不是鐵甲武士出動了?”   聞百奇點點頭,道:“不錯,已經出動了,大概就快要逼近荷花樓……”   用雲大師目光一掠肖寒月,手執的兵刃,接道:“大概諸位也想到了。”   肖寒月道:“好!我先出去會會他們。”   白玉仙道:“肖兄,不可逞一時豪勇而誤了大事,你是咱們生死的希望所寄, 一旦有所失損,對咱們心理的打擊太大了。”   肖寒月道:“我會小心應付,不用擔心。”   朱盈盈道:“肖大哥,這個給你!”   遞上來手中的“銀月飛霜”。   肖寒月笑道:“盈盈,你的手法尤勝過我,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朱盈盈道:“肖大哥,我……”   “我會小心,咱們今日能否抵擋鐵甲武士,保住常兄等人性命,要看你的了! ”   朱盈盈呆了一呆,道:“我哪有這麼大的本領?”   肖寒月道:“不要妄自菲薄,你手中的兵刃鋒利無比,切金斷玉,發出時的旋 轉之力十分強大,已到無堅不摧之境,所以,你的責任最重大。”   朱盈盈略一沉吟,道:“要我做什麼?肖大哥吩咐吧!”   肖寒月道:“你守在這大廳之中,最好能隱身暗處,選擇最適當的時機,發出 “銀月飛霜”。   朱盈盈本是極端聰明的人,聞弦歌而知雅意,點點頭,道:“我明白大哥的意 思了。”   好!那護過大廳的事,就交給你了。”   朱盈盈嫣然一笑,道;   “大哥放心,我盡全力,不會讓你失望。”   白玉仙道:“問老,來了多少鐵甲武士?”   聞百奇道:“三輛篷車。”   向中天道:“一輛車上坐一至二人,來的最多六個,最少三人。”   聞百奇道:“一下子出動了三至六個鐵甲人,二先生似是已準備把咱們全毀在 這裡了。”   白玉仙道:“諸位已知鐵甲人的厲害,希望大家能合作對敵,彼此救援,免得 傷亡。”   這時,已隱隱聽到了車輪之聲。   肖寒月突然哈哈一笑,道:“白姑娘,你發覺了什麼沒有?”   白玉仙道:“什麼事?”   肖寒月道:“二先生表面上不在乎我們傷害他訓練成的殺手,事實上,他卻心 疼得很……”   白玉仙接道:“他怎麼會不在乎,那才是他的心腹,也是可靠的武功,你連連 傷他苦心訓練出來的殺手,只怕心中已對你恨之入骨了。”   肖寒月道:“此次,他動員鐵甲武士,用心也可能在對付我,我先出去見識一 下。”   白玉仙道:“走!我陪你。”   她忽然之間,勇氣百倍,對鐵甲武士的畏懼,也似乎在肖寒月的影響之下,消 失了大半。   “老衲替兩位掠陣。”   他緊隨著肖寒月、白玉仙身後,行出廳門。   墨非子道:“向兄、聞兄,不能亂了章法,聞兄、向兄請守在廳中以便接應, 順便監視後面,貧道上樓頂,防敵由上而下。”   他身佩長刀,手執大刀,舉步上樓。   向中天低聲道:“老聞,咱們對敵時,不可硬拚,如真有鐵甲武士行了進來, 咱們誘他走動,給朱姑娘施展‘銀月飛霜’的機會。”   聞百奇點點頭。   坦誠相見,群豪已取得了彼此合作的心靈默契。   肖寒月步出廳門,抬頭看去,只見三輛馬車,正向荷花樓馳了過來。   也許是車上人發現了肖寒月,收韁停下,也可能是,他們已經到了適當的距離 。   肖寒月心中估計,篷車停留的地方,距離荷花樓大約有三十丈左右。   他目力過人,看得十分清楚,車簾啟動處,走來一個全身閃光的鐵甲人。   整個人的頭臉都在一層光亮,特製鐵帽包護之下,就外表看來,果然找不到一 點暴露在鐵外的肌體。   這麼一個人,要想傷他,實在不易。   因為,就目光所及之處,幾乎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白玉仙跨出一步,站在肖寒月的身側,道:“肖兄,看清楚沒有?”   肖寒月點點頭,道:“看清楚了……”   白玉仙道:“怎麼樣?”   肖寒月道:“到目下為止,在下還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白玉仙道:“肖兄,請先退回荷花樓,由賤妾先試試這些鐵甲人的反應……”   肖寒月微微一怔,道:“白姑娘對他們早有畏懼,還是由肖某出手的好。”   白玉仙道;   “我聽二先生說過,這些鐵甲人有很多的奇異變化,妾身引動他們出手,肖兄 隱身觀察,也許可以由他們的方法中找出破解之法。”   肖寒月略一沉吟,道:“姑娘,在下所學的武功,有著十分靈敏的應變反應, 姑娘不用和我爭了,請退入廳,免得讓我分心旁顧。”   白玉仙接道:“你是今日之戰中的主力,也是大眾的希望所寄,不能受到挫折 ,還是由妾身先試一下吧?”   “回去!”肖寒月神情冷肅的說道:“去告訴朱姑娘,如若這些鐵甲人只由前 門進攻,叫她隱身門後,伺機發出‘銀月飛霜’助我一臂之力。”   白玉仙眨動了一下大眼睛,低聲道:“不要對我這麼兇,我是好意。”   “我知道,但我還是喜歡聽話的人……”   白玉仙低聲道:“不要輕作承諾,你已經有了兩個絕色的紅顏知已,難道還要 拖我下去不成?”   肖寒月心頭一凜,歎道:“快些退回廳去吧!鐵甲人已到了十丈之內。”   白玉仙飛過來幽怨地一瞥,未再多言,迅速地退回廳中,一面對站在廳門口的 閒雲大師道:“大師,隱起身來,兔得使肖寒月分心。”   閒雲大師點點頭,閃身隱入廳外一側屋角後。   但聞肖寒月高聲說道:“白姑娘,問問常前輩,我記得他還帶了幾把陰陽傘, 可以用來對付白羽令中人。”   白玉仙閃入廳中,道:“除了鐵甲人外,我們目下的實力足可以應付任何變故 ,肖見不用分心,我們請教常前輩陰陽傘的用法?”   她回答之話,充分的表露出了關切之情。   常九在受傷三人之中,傷勢最輕,也聽到了肖寒月的聲音,睜開雙目,道:“ 白姑娘,這陰陽傘就帶在區區的身上,過來,我告訴你施用之法。”   白玉仙點點頭一笑,卻先行到了朱姑娘的身側,道:“都主,到廳門口去,找 機會幫助你肖大哥,對付鐵甲人。”   朱盈盈道:“可是,肖大哥讓我守在廳中啊!”   白玉仙微微一笑,道:“有敵人進入廳中,我自然會招呼你,鐵甲人是二先生 手下最兇惡的利器,難道你不關心肖大哥的安危麼?”   朱盈盈道:“我當然關心他,你知道的,肖大哥如有什麼閃失,我也活不下去 的。”   白玉仙道:“所以,你要去幫助他,你手中的‘銀月飛霜’說不定就是鐵甲人 的剋星。”   朱盈盈道:“多謝姐姐指點,不過,你要小心照顧常前輩、唐明和陳抱山,別 讓他們受到傷害,肖大哥把他們三個人的安危交給我負責了。”   白玉仙道:“郡主放心,我來負責保護他們三人,如若受到傷害,郡主唯我是 問。”   “不要叫我郡主,我離開王府的時候,已把郡主的封贈、名位還給了父母,目 下,我只是一個平常人家的女子,追隨著肖大哥浪跡江湖。”   “好!那我就叫你一聲妹子了。”   朱盈盈點點頭,道:“這稱呼聽來好親切,多謝了,白姐姐。”   嫣然一笑,行向廳門中處。   這時,第一個鐵甲人,已然行近肖寒月五尺之處。   肖寒月看的更清楚了。   鐵甲人的外形,漆上了暗灰顏色,這些人如是在晚上行動,和夜色合於一處, 埋伏、突襲,那就更令人防不勝防了。   嚴格說來,他們已經不能算人,經過了一番精心設計的鐵甲,已把他們改變了 一種怪物。   肖寒月暗聚真氣,斜斜舉起了手中的厚背大吹刀。   這柄刀有三十二斤的重量,加上肖寒月默運內力的放手一擊,力量的強大何止 千斤,就算一根鐵條,恐怕也難承受這一刀之力。   刀勢揚舉不高,隨時保持了變招擊敵的變化。   鐵甲人兩道凌厲的目光,由護眼的鐵盔中直射出來,目光有如冷電。   除了眼睛之外,全身都在鐵甲的保護之下。   肖寒月一接觸鐵甲人的目光,心頭又是一震,只從那目光中分辯,這鐵甲人確 有精湛的內功、高深的修為,就算不穿鐵甲也應該是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   肖寒月左腳微微踏出半步,使應變的轉動更快一些,道:“閣下大名?。   “鐵七,你懂吧?”   他聲音清晰,表示出他的神志完全清醒,而且,那頂鐵盔鉤造上,也留著傳話 的孔口。   “嗅!鐵七,鐵甲人七號。”   “很聰明,你叫肖寒月是嗎?”   “你也知道我?”   鐵七大笑道:“我們第一次出動,就是為了對付你肖寒月。”   “在下當真是榮幸的很,竟然勞動到二先生手下的鐵甲人出動,鐵七,不是你 的真實姓名吧!”   鐵七突然冷冷地接道:“肖寒月你問得太多了,”右手一揚,直搗過來。   這鐵甲構造精妙,極具匠心,穿在人的身上,似乎完全不影響一個人的靈活轉 動。   肖寒月一個疾轉,斜舉的大砍刀也隨著轉動的身軀,變成了平掃,呼地一刀斬 了過來。   鐵七台向濃寒月的右手一收,硬向刀上封去,身子也斜踏半步,似是便於把力 量集中在右臂之上。   但聞一聲金鐵大震,鐵甲人被肖寒月這一刀之力,震得身軀搖動,橫裡移動三 步。   肖寒月也覺著虎口震得一麻。   再看手中的大砍刀,竟然刀刃倒捲,形成了一個寸許左右的大缺口。   鐵七身上的鐵甲,卻全然無損。   大概鐵七吃了這一刀的苦頭,發出一聲冷哼,左手一抬,一柄飛刀急射而出。   這等近不過數尺的距離,飛刀來勢如電,實在不易閃避。   但是肖寒月的武功,有一個奇異的特色,那就是隨時都保持著最高的應變技巧 ,手中大砍刀就在胸前等待,向上一揚已然封住了鐵七射出的飛刀。   但肖寒月卻未料到那飛刀竟有一條細小的鐵鏈連著,刀飛出一丈開外,鐵甲人 突然挫臂一收,被肖寒月磕飛的刀勢,竟然回轉過來,纏在大砍刀上,右臂橫掃, 擊了過來。   他距離肖寒月,足有三尺以上,右臂橫掃,正常的情形之下,是無法擊中肖寒 月的,但卻想不到,他右臂再發動之後,突然彈出了一柄兩尺多長的利刃,在完全 出入意料之下,內電而至。   肖寒月吃了一驚,急急吸腹疾退,利刃掠胸而過,竟然劃破了肖寒月的衣衫, 胸前也劃了一道傷口,長逾半尺,鮮血湧出。   如非肖寒月,換上一個人,早已被攔腰斬作兩段。   出道以來,肖寒月第一次直接傷害於對方的兵刃之下。   只聽鐵七歎口氣,道:“好身法!竟然避開了這一刀。”   肖寒月兩手一揮,手中大砍刀向上揚起,希望掙斷纏在刀上的鐵鏈。   但鐵七左臂一抖,九寸長的飛刀,竟然打起轉來,寒刀如電,劃向肖寒月的面 頰。   這等借物操刀之術,實是一種絕技,非經苦練,實難運用自如。   肖寒月被迫的狼狽不堪,只好鬆手丟了刀,疾疾退後五尺。   鐵七右臂一收,利刃又縮回了右臂鐵甲之中。   肖寒月站定後右手疾快的拔出了背上長劍,凝神以待敵。   他明白了,這些鐵甲人不只是憑仗著身上的鐵甲,可避刀劍,藉機猛攻,而且 ,具有著高度的應變技巧和對敵手法,他們的技藝已到了相當高明純熟的境界,除 了本身的武功造詣之外,還運用著那些鐵甲內設計巧妙的機具變化。   這是勁敵。   除了人的因素之外,又加上了設計精巧的機具。   肖寒月感覺傷口上有些疼痛,但他卻強忍著沒有表示出來。   沒有運氣止血,使得鮮血大量的湧出,染紅了前胸處大片的衣服。   幸好,肖寒月是背對著廳門後的白玉仙和朱盈盈等,都無看到他受傷的情形。   肖寒月也盡量避免著,不讓他人看到。   鐵甲人的機巧變化,傷了肖寒月,但卻也激起了他強烈的爭勝之心。   肖寒月不是一般的江湖草莽人物,他腹有詩書,胸藏韜略,在受到挫傷之後, 能完全冷靜下來,一面運氣止疼,一面思索對敵之法。   鐵七冷笑一聲,道:“肖寒月,棄劍吧!你沒有取勝的機會。”   肖寒月道:“我還有再戰之能。”   鐵七道:“徒自取辱,也白白地賠上了一條命。”   右手一抬一抖。   但聞嗤嗤之聲,那射出的一把飛刀,竟然也收了回去。   肖寒月道:“果然是構造精密的鐵甲,閣下對敵的威力,似乎也全在這鐵甲之 上了。”   這句話,激怒了鐵七,冷笑一聲,道:“肖寒月,如果你今天不死,有一天我 會脫下鐵甲和你一決生死。”   肖寒月道:“那你會全無機會,不是我十合之敵。”   鐵七道:“肖寒月,你好狂啊!”   肖寒月道:“如若二先生不把在下看成一個勁敵,也用不著動到你們這些鐵甲 人出手了。”   鐵七道:“現在,我要殺了你!”   肖寒月道:“在下也正想領教,不知你除了右手暗藏的利刃和左臂中的飛刀之 外,還有什麼殺人的暗器?”   鐵七道:“你慢慢承受吧!”   突然向前衝來,雙手齊出,右手揮拳攻前胸,左手兩指,直取雙目。   竟然是有招有式,和一般高手攻敵一樣的手法。   只是,鐵拳,鐵指看上去更覺恐怖。   肖寒月吃過一次苦頭,心中已有警惕,疾退兩步,閃開一擊,長劍探出,刺向 鐵七的左眼。   “好快的一劍,當真像閃電一般。   鐵七吃了一驚,急急一側臉,長劍刺在左眼一寸的地方,砰然一聲,冒出一串 火星。   這地方的鐵甲,是全身裝甲最薄的地方,肖寒月雖然未刺穿,便卻震得鐵七頭 昏腦脹,左眼暫時失去了視覺,震駭之中,急急向後退去。   他心中明白,已然暫時失去了戰鬥的能力,心中畏懼,一退數十丈,直到了篷 車前面。   “擊退了他們……”白玉仙飛躍而出,道:“好極了,你是不是擊傷了他們… …”忽然發覺肖寒月前胸處,鮮血染衣,不禁一呆。   肖寒月橫劍而立,道:“他們有弱點,並非是完美無缺。”   白玉仙低聲道:“你受了傷,快回廳中去,我替你包紮一下。”   提到了受傷的事,肖寒月突然感覺到傷口在疼痛,點點頭,道:“希望他的刀 上不要有毒,這點傷就不會妨害我的行動了。”   “血染半身,傷勢不會太輕……”   肖寒月接道:“我還能行動自如,傷勢也不會太重了。”   口中說話,人卻在白玉仙拖拉之下,進人廳中。   看到了肖寒月血透衣衫,朱盈盈強忍下沒有尖叫,但兩行清淚,卻像泉水一般 湧了出來,急急行到了個郎身側。   白玉仙已動手拭去了肖寒月前胸的血跡,清楚的看到了一個大半尺的傷口。   奇怪的是肖寒月雖然未輕敷藥,但傷口似是已經凝結,白玉仙略一沉吟,笑道 ;   “朱家妹子不要哭,他這傷雖然不輕,但失血已經自止,包紮一下就好了。”   原來也十分擔心的閒雲大師,突然哈哈一笑,道:“劍帝有一個殺不死的外號 ,看來,肖施主果已盡得真傳了,你好好坐息一下,老衲如若對付不了鐵甲人,還 要你出手幫忙。”   大步行出廳外。   原來,這時,三十丈外正有一個鐵甲人,大步行了過來。   白玉仙抬頭看了向中天和聞百奇一眼,道:“兩位都是大師總角之交,最好能 從旁照顧,咱們人手雖然多了一些,但還是經不起傷亡,尤其是像閒雲大師這等德 高望重的人。”   聞百奇、向中天點點頭,伸手在兵刃中撿了一兩件重兵刃。   向中天是一根狼牙棒,聞百奇撿起的是兩把厚背的鬼頭刀。   對付鐵甲人這樣的怪物,誰也不敢托大。   這時,常九徐徐移到唐明身側,倆人低聲商量陣,還選擇了一個很好的角度, 再輕緩移了過去,此處既可掩蔽身子,又可防守後門。   白玉仙瞭解他們的心意,卻沒有出言勸阻。   覆巢之下無完卵,這時,能有一分心力就多盡一分力量了。   常九取出了兩把陰陽傘,低聲對唐明解說用法,這兵刃既然是防敵暗器,又能 發出六枚強力彈簧射出的鐵箭,對一個傷勢未愈的人,應該是很好的兵刃。   肖寒月望了朱盈盈一眼,低聲道:“盈盈,站在廳門口,替閒雲大師掠陣,找 機會發出銀月飛霜,看看能不能斬斷他們身上的鐵甲。”   朱盈盈答非所問的,道:“你的傷勢,疼嗎?”   肖寒月道:“王仙姑娘身懷靈丹,醫術又好,我已不覺疼痛了。”   朱盈盈嫣然一笑,道:“白姐姐,麻煩你了。”   站起身子,行向廳門。   白玉仙沒有說話,似是在很用心地替肖寒月包紮傷勢,直到包紮好才低聲說道 :“勿怪千金之軀的小郡主,被你迷得甘棄郡主身份,陪你流浪江湖,連我這麼歷 盡滄桑的小女子也快被你迷住了。”   肖寒月微微一怔,道:“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話?”   白玉仙搖搖頭。   肖寒月道:“那是我舉止太輕浮了,是嗎?”   白玉仙又搖搖頭。   肖寒月正容說道:“白姑娘,如我真有這個毛病,還望你多多指點,在下不能 再沾惹情孽了。”   白玉仙雙目盯注在肖寒月的臉上,道:“我是例外吧?”   肖寒月看她雙目中滿是情焰,不禁心頭一震,低下頭,道:“白姑娘說笑了。 ”   白玉仙和朱盈盈、趙幽半雖都是一般的絕色美人,但趙、朱兩人都還是少女身 份,白玉仙卻比她們多了一份成熟,誘人的風韻,眉挑目語,風情無限,肖寒月竟 然不敢和她目光相觸。   只聽白玉仙輕輕歎息一聲,道:“一個人具有特別的才藝,可以使之美化動人 ,而你,肖兄卻又多了一份書生氣質,一種江湖人物缺少的氣質,人家說:‘腹有 詩書氣自華,大概就是如此吧……”   但聞閒雲大師高喧一聲佛號,道:“施主雖然身披鐵甲,但良心仍在,當真就 不能分辯善惡嗎?”   肖寒月緩緩站起身子,接道:“白姑娘,咱們也去看看吧!”   白玉仙道:“閒雲大師,再加向中天、聞百奇兩個高手相助,何況還有朱姑娘 從旁幫忙,我看你還是坐息一會吧。”   肖寒月道:“得姑娘敷藥之後,在下已覺著不礙事了。”   他突然放低了聲音,道:“白姑娘,鐵甲人雙目外露,是他們缺點之一,而且 ,眼睛四周的鐵甲也可能薄了一些,姑娘對敵之時,可以對他們的兩眼周圍下手。 ”   白玉仙笑道:“我一直被鐵甲人的威勢嚇住,今見肖兄竟然擊敗一個鐵甲人, 使我存在心中的畏懼之感大為消退,再找出了他們的弱點,鐵甲人就不足為懼了… …但聞鏘然一聲大震,傳了過來。   肖寒月心中大急,一跨步,人已到了大廳之外。   白玉仙緊隨著躍出大廳。   其實,向中天、聞百奇都已行至廳外。   這時,閒雲大師和鐵甲人動上了手。”   剛才,那一聲鏘然大震,下是閒雲大師的長槍,當作禪杖使用,一招“雪花蓋 頂”擊在鐵甲人的頭上。   不知他是閃避不開呢,還是故意賣弄?閒雲大師一槍竟然擊中。   但那鐵甲人毫無操作,舉步直向閒雲大師逼來。   閒雲大師手中的長槍亦是純鐵打造,一擊之下,槍杆彎曲。   閒雲大師亦覺著虎口發麻,心中暗暗吃驚,急急後退三步,一槍刺出。   那鐵甲人左手一手,架開鐵槍,右手一伸,一拳直搗過來。   閒雲大師手中鐵槍長逾六尺,一槍刺出,仍然和那鐵甲人保持了相當的距離。   面對著這等江湖上從未遇過的人物,這位空門高人,也提高了警覺,一槍刺出 ,人也同時運氣護身,身上的僧袍突然鼓了起來。   但見那鐵甲人搗出的右拳,忽然長伴而出,擊在了閒雲大師的前胸之上。   原來,那右拳由財間突然切斷射出,發出之力,更加上彈出鐵拳機簧力量,十 分強大,閒雲大師雖然早已運氣戒備,仍然被這一拳島中了前胸鼓脹的僧袍,竟被 擊穿了一個大洞,人也被一拳震退了三步。   好凌厲的一擊。   那飛出的鐵拳,有四條鋼鏈銜接,擊中了用雲大師之後,立刻又收了回去。   這鐵甲構造奇巧,已不是單純的護身之用,而是具有了強大樣傷高手的力量。   向中天一躍而出,揮動狼牙棒橫掃過來。   他這一擊倒非志在傷敵,而是要阻止那鐵甲人再趁勢攻擊。   聞百奇雙刀飛舞,攔在了閒雲大師身前,道:“大和尚,傷到沒有?”   肖寒月大師長長吁一口氣,道:“這鐵甲人果然厲害,幸得老衲不敢托大,早 有防備,多承關懷,老衲還支撐得住。”   這一記鐵拳,幾乎打散了閒雲大師的護身真氣。   聞百奇收住了雙刀,道:“大師請退後調息,由在下和向兄聯手合力對付…… ”   閒雲吁一口氣,道:“老衲還可以再戰。”鐵槍一抖,刺出三槍。   三槍快如閃電,但聞錚錚錚三聲金鐵交鳴,全都刺中了那鐵甲人的前胸之上。   鐵甲人的攻勢被這三槍阻止,未再向前逼近,但這三槍卻也無法傷到鐵甲人。   閒雲大師暗暗歎息一聲,道:“訓練這樣匪夷所思的殺手,實在不易對付,看 來如沒有特別鋒利的寶刃,對付這鐵甲當真是困難異常了!”   朱盈盈站在廳門中處,早已蓄勢待發,但因向中天、聞百奇、閒雲大師一直擋 在鐵甲人的身前,她不敢發出‘銀月飛霜’唯恐傷害到自己人。”   向中天掃出一棒未中,突然向前踏出一步,雙手揮動狼牙棒,平擊出一招“橫 掃千軍”。   這時,那鐵甲人吃閒雲大師刺中三槍,表面連擊,鐵槍槍塵折斷,但那鐵甲人 也被搶上力道震得內腑中氣血翻動,一時間無法反擊。   向中天一棒橫掃接連而來,這一棒力道強猛,帶起了強烈的呼嘯之聲。   那鐵甲人右臂突然屈討一橫,迎向狼牙棒,口中發出一聲咕地大叫,左手一抬 ,反擊向中天。   只聽一聲金鐵大震,閃出一片火星,那鐵甲人棒擊得移兩步。   向中天也震得虎口發麻,棒上的狼牙折斷了一片。   鐵甲人距離向中天很近,也被這一棒擊得退了兩步,左臂已無法移到向中天, 但卻不料那揚起的左臂起,突然飛出一道寒芒,疾如閃電一般。   向中天吃了一驚,閃避已然不及,急得一縮身子,避開了前胸要害,寒芒射中 左肩,洞穿而出。   聞百奇右手鬼頭刀一式“手揮五弦”壁向鐵甲人,左手鬼頭刀斬向寒芒。   閒雲大師目光銳利已看得出場場中形勢,那射中向中天的寒芒是一種特製的飛 刀,有一道銀線連在那鐵甲人的左手之上,上面還有倒鉤,鐵甲人只要一收,向中 天的這條左臂不廢去,同樣會帶給向中天無比的痛苦,心中大急,鐵槍一抬,架住 聞百奇的鬼頭力,道:“不可造次”。主手持持槍,右手抓住了緊連飛刀的銀線。   聞百奇大喝一聲,全力揮舞雙刀,擋住了那鐵甲人。   雙刀和鐵甲撣擊,響起了不絕於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肖寒月急奔而出,目光一掠揚中飛斷形勢,低聲道:“大師……”右手長劍一 揮,切向銀線。   原來那銀線極細,閒雲大師一抓住,鐵甲人正全力收線,兩方角力,銀線已勒 人閒雲大師的肌膚之內。   為了保護向中天一條左臂,這位悲天憫人的佛高僧寧可廢了一隻右手。   他雖然是禪功精深,但銀線勁力極強,刀劍難斷,閒雲纏在右腕上,在那鐵甲 人力收下,繩索已勒肉中。   肖寒月那一劍竟然未能斬斷細索:“盈盈快來!”   朱盈盈應聲而至,道:“什麼事啊?”   “快!用‘銀月飛霜’斬斷細索。”   事實上朱盈盈也看出了肖寒月叫她的目的,肖寒月一開口,朱盈盈已握著‘銀 月飛霜’斬了下去。   落刀的地方,就是剛才肖寒月揮劍切斬之處,也是閒雲大師和鐵甲人爭持不放 的細索之間。   果然是鋒利無匹的寶刀,寒鋒過處,細索應聲而斷。   閒雲大師輕輕吁一口氣,道:“如此強韌的細索,謝謝女施主了。”   朱盈盈微微一笑,卻不知如何回答。   肖寒月要她幫忙,果然一舉間,就解決了肖寒月的難題。   閒雲大師蝗右手,已被細索勒破,流出血來,如若雙方再爭下去,閒雲大師這 條右手恐怕會活生生被勒斷。   那細索比蠶絲粗不了多少,有如刀刃,閒雲大師功力再深厚,也無法用血肉之 軀在鐵甲人力收之下,支持太久的。   但他一鬆手,向中天被洞穿的左肩,勢必為飛刀上的刀鉤帶動筋骨,身受重創 。   目睹‘銀月飛霜’的鋒利,肖寒月心中一動,低聲道:“也許你手中的兵刃, 正是那雙刀槍難入的鐵甲的剋星。”   朱盈盈道:“可要出手試試?”   肖寒月道:“我去替聞老前輩下來,你再施展銀月飛霜。”   朱盈盈點點頭。   這,聞百奇已在鐵甲猛烈攻勢之下,支持不住,手中兩把厚背薄刃的鬼頭刀, 刃面都已例捲過來。   閒雲大師和那鐵甲人爭持之際,鐵甲人只能一隻右手對付聞百奇,雙方之間還 可暫時維持一個不敗不勝的局面,現在,鐵甲人雙手齊攻,聞百奇已被迫得連連倒 退。   想一想,縱有高深的武功,精妙的招數,也是無法對付鐵甲人的,他身上鐵甲 堅厚,你一刀斬了去,他理也不理,卻揮拳攻出,而且,每一拳都如鐵錘撞巖一般 ,務逾千斤。   只聽一聲金鐵震響,聞百奇左手的鬼頭刀已被鐵甲人一拳擊落。   此刻,聞百奇真正領略到了這些鐵甲人的利害,二先生已訓練成了些利害殺手 ,勿怪他聞百奇在二先生的心中的份量,日漸減低了。   肖寒月飛身而上,來的正是時候,鐵甲人正準備施下毒手,殺了聞百奇,揮動 長劍,一下子擊中了鐵甲人的左眼,雖然沒有把鐵甲人左眼刺傷,但卻迫得鐵甲人 疾退了兩步。   肖寒月終於發現了一個秘密,這鐵甲人眼睛附近的鐵甲,最是單薄,也是他們 最大的弱點。   所以,肖寒月手中長劍的攻勢,就集中在對付鐵甲人的雙目之上。   但見寒光閃動,肖寒月一連三劍,都刺在了那鐵甲人的雙目之上。   果然,大效立見,那鐵甲人被迫得連連後退。   只可惜,這個秘密雖然已被肖寒月發現了,但別人卻無法施用。   因為,當今武林之中,除了劍帝和肖寒月之外,誰又能刺出如此快速的劍招, 何況,那鐵甲人雙手揮動,防守極嚴,想要沖破兩隻鐵拳的防護範圍之內,談何容 易。   但肖寒月的快劍可以。   鐵甲人雖被肖寒月找出了弱點了封住了他的攻勢,但仍無法傷得了他。   朱盈盈發出了“銀月飛霜”。   寒芒轉動,有如輪月,飛射而至,鐵甲人有一個最大的缺點,那就是閃避不夠 靈活,眼看寒芒飛旋而至,舉起左臂封擋過去。   一聲輕微的金屬交鳴,鐵甲人一條左臂,由肘間生生切斷。   鮮血湧出,鐵甲人才感覺到一陣劇痛,大喝一聲,轉頭而去。   朱盈盈如若再發一次“銀月飛霜”,也許能取得那鐵甲人的性命,但她卻在收 回寶刃後,愣在當地。   聞百奇伏身撿起了一截鐵臂,取出斷手。   這時,白玉仙已把向中天扶入廳中,但卻無法取下他透穿左肩的飛刀。   原來,那刀尖端處有一個倒鉤,另一面卻有一個圓形鐵柄。   想取下飛刀,實要大費周折。   白玉仙想到了朱姑娘手中的“銀月飛霜”,既然一下子斬斷了那鐵甲人的鐵臂 ,切去飛刀,應非難事,急急奔出廳外,一把拉著朱盈盈,道:“來,幫我一個忙 。”   “銀月飛霜”果然是一柄寶刀利器,朱盈盈潛運內力斬下,很輕易的就斷了那 柄飛刀。   向中天目光一掠白玉仙和朱盈盈,輕輕歎息一聲,欲言又止。   白玉仙一面替向中天敷藥包紮,一面低聲說道:“向老前輩,好好的休息了一 下,你的傷勢不重,鐵甲人受到重創,二先生只怕會惱羞成怒,不知道還會出什麼 花樣了?”   向中天苦笑道:“如非朱姑娘寶刃鋒,只怕老朽這條左臂得報廢不可。”   朱盈盈嫣然一笑,道:“想不到啊!這只小小的匕首,竟有如此妙用?”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回 中州四奇】   她出身帝王之家,人生得嬌美,嘴巴又甜,極受皇伯、皇叔的寵愛,出入禁官 、寶庫,確見過無數的寶藏,這把寶刀的厲害,在她而言,實不算什麼貴重之物, 但它鋒利無匹,在江湖上,卻是大為有用之物。   她忽然想到了父親的慈愛,給了她這把寶刀,一方藩王的才智,果非常人能及 。   這時肖寒月、閒雲大師都已行入廳中。   肖寒月道:“白姑娘,二先生下一步會如何對付我們?”   白玉仙道:“我不知道他會再用什麼手段,不過,我知道他不會善罷干休。”   閒雲大師低喧一聲佛號,道:“咱們正要深入鐘山秘谷救人……”   白玉仙接道:“只可惜,咱們受傷的人太多,一時之間,恐怕是很難離得開了 。”   肖寒月道:“此地石樓堅固,易守難攻,在下和二先生一決高下,倒不失一處 好戰場?”   白玉仙道:“肖兄豪氣干雲,但不知傷勢如何?”   肖寒月道:“得姑娘靈藥療治,在下的傷勢已好了大半,才和強敵動手,傷口 未裂,足為證明了。”   閒雲大師看看手上被勒成一道紅痕,道:“貧僧完全沒有傷損。”   白玉仙低聲道:“唐明、常九、雖傷傷勢不輕,一旦拚命時,還可出手,向老 前輩如若能服食藥物,休息半日,憑仗深厚功力。   當可行動無疑,唯獨陳抱山傷勢奇重,沒有十天半月的養息,很難行動。”   肖寒月道:“如非姑娘身懷靈藥,只怕我等都很難復元的如此之快。”   白玉仙道:“小妹確收了不少保命的丹散,只可惜現在已所餘無多,諸位對敵 之時,還望多多保重。”   閒雲大師道:“但秘谷救人,也不宜拖延下去,晚去一日,就可能多一位武林 高手遭殃。”   白玉仙沉吟一陣,道:“只可惜咱們人手單薄,如若是兵分兩路,實力分散, 只怕很難應付二先生的攻勢。”   常九突然開口說道:“如能通知王總捕頭一聲,由他率領大隊人馬到此,即可 輕易地救咱們出去了……”   肖寒月接道:“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白玉仙接道:“誰去呢?”   “我……”肖寒月微微一笑,說道;“在下如見得王總捕頭,相信他會立刻帶 人趕來解圍。”   朱盈盈道:“那些捕快、官兵,如何和諸位這等高了相比,只怕調他們來,也 無大用……”   白玉仙道:“這個妹妹可以放心,天下再厲害的強盜,只要有一步路走,都不 會和官兵捕快動手,大概這就是邪不勝正了,只要王總捕頭一隊兵馬趕來,二先生 布守的人手,定然會立刻撤退。”   肖寒月道:“在下立刻動身。”   白玉仙道:“如是我的判斷不錯,我相信二先生已在這周圍布下了重重的陷阱 ,肖兄縱然武功高強,只怕也難越雷池一步。”   肖寒月冷笑一聲,道:“在下不願殺人,但他們如是逼得急了,在下也只好大 開殺戒了。”   白玉仙道:“如若那些陷阱,只是派人防守,以肖兄的快劍,我相信你能闖得 出去,但如他們另有埋伏,那就很難說了。”   常九接道:“白姑娘說得不錯,可借我常九傷勢未愈,無法陪你一起去了。”   朱盈盈道:“我陪肖大哥去吧。”   白玉仙道:“江湖上的險詐,妹妹又知道多少,就算有你陪著,只怕也一樣會 中人暗算。”   朱盈盈沉吟了一陣,道:“白姊姊精明多智,何不陪同肖大哥一行?”   白玉仙道:“我不能去……”   朱盈盈奇道:“為什麼?”   白玉仙道:“咱們目下的人手雖然不多,但卻當得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而且 各有所長,堅守於此,聯手拖敵,我相信二先生就算盡出精銳,咱們或許可以應付 ,一旦分開,那就很難說了,突然求救他人,機會不大,就算能夠搬得救兵到此, 只怕守在此地之人,也只餘屍骨了。”   她話中有話,雖然未說的十分明白,但已隱隱點出,肖寒月離此之後,再有鐵 甲人來攻襲,又有誰能夠阻攔得住呢?   閒雲大師道:“阿彌陀佛!白施主說的不錯,一旦實力分散,只怕很難阻止對 方攻勢。”   白玉仙道:“大師一語道破,玉仙正是此意,合於一處,咱們或可堅守此地, 走了一個肖大俠,對肖寒月和我等都不利。”   聞百奇道:“白姑娘,咱們堅守此地,要守到幾時呢?”   白玉仙道:“此地遊人不絕,二先生四周設伏,必會傳入金陵,應天府和王總 捕頭,如果不是太笨,應該會派人來此查看。”   肖寒月點點頭。   白玉仙道:“就我對二先生的瞭解,出動了鐵甲人仍然未能得逞,必會另想奇 謀,忽然間靜止不動,很可能就是在引誘我們分散實力,個個擊破,時間拖延得愈 久,對他愈是不利。”   肖寒月道:“在下甚覺奇怪,在金陵郊外,鐘山之麓,有這麼一股龐大的江湖 勢力,官方竟然全不知曉?”   白玉仙道:“如非肖兄在中間作梗,這股江湖勢力,一部分潛藏金陵城中,他 們如有什麼打算,立刻之間可以控制金陵城的撫、府及將軍衙門的首腦人物……”   肖寒月接道:“不錯,只要他們行動快速,機密一些,金陵城中的各級府衙, 雖然盡落入他們手中,但市容不變,只怕老百姓還是被蒙在鼓裡。”   朱盈盈道:“王府也會在他們的控制中了。”   白玉仙道:“朱姑娘,不是我小看王府的力量,就憑府中那些侍衛,要想抗拒 只怕很難,王爺落在他們手中,自在預料之中,何況,這些人手都隱身在烏衣巷地 道之中,一旦發動,王府是首當其沖。”   肖寒月心頭一震,道:“這麼說來,是在下無意間,攪亂他們的計劃了。”   白玉仙道:“不錯,如不是肖寒月無意間插手其中,只怕金陵。   城早已落入二先生的控制之下了。”   閒雲大師道:“這就是了,他們控制了金陵仍然不動聲色,再利用王爺的力量 ,慢慢地把江南兵權,逐步掌握,這是一個大陰謀,不是一般的江湖人物爭霸逐鹿 。”   肖寒月道:“對!他們要造反……”   朱盈盈道:“這個人會是誰呢?”   肖寒月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此事關係重大,沒有十足的證據,實在不能隨口胡亂說的。   白玉仙道:“二先生是關鍵人物,可惜,我不太明了金陵城中形勢,否則,他 是何身份,應該呼之欲出了。”   肖寒月道:“二先生只是一個代號,但已表明了他不是真正的主腦人物,在他 之上,還有一位主裁大局的大先生……”   朱盈盈接道:“大先生是誰?”   肖寒月苦笑一下,搖搖頭,道:“不知道,這件大陰謀一直在極端的隱密之下 進行。”   素來不喜用心想事的郡主,此刻卻突然低頭沉思,用心思索起來。   看她臉色凝重,似是也已感覺這件事非同小可了。   白玉仙歎息一聲,道:“二先生最大的一著失算,是他們低估了肖寒月。”   閒雲大師道:“但願這件江湖事件江湖了,莫要引起兵連禍結,那就要血流漂 杵,屍骨如山,千百萬人頭落,實非蒼生之福了”   肖寒月道:“大師說的是,這場江湖恩怨,咱們盡量把它局限在江湖之中…… ”   突然住口,凝神傾聽,道:“有人來了,不過,人數不多。”   只聽一個清朗的聲音,傳入廳中,道:“王仙姑娘,在下奉命而來,希望能和 肖大俠、白姑娘作一次深談,不知自姑娘意下如何?”   白玉仙道:“閣下太客氣了,我們被困於此,閣下要來就來,說去就去,玉仙 怎敢阻攔?”   肖寒月低聲道:“白姑娘,來的是什麼來?”   白玉仙道:“二先生手下一位謀士?”   肖寒月道:“姑娘見過?”   白玉仙道:“見過,他胸有詩書,口若懸河,是一位很具說服力的人,當年賤 妾就因他一席話,投入了二先生的麾下……”   談話之間,一個身著藍衫,唇紅齒白的年輕人,已舉步行入廳中。   肖寒月的目光,落在那藍衫人的身上,還未來的及開口,那藍衫人已搶先說道 :“諸位儘管放心,二先生派區區來此,把人手撤出一里之外,在下未離開此地之 前,絕不會有人暗施攻擊,區區手無寸鐵,也不會武功,諸位如想取區區之命,不 過舉手之勞罷了,由我作為人質,諸位盡可放心了。”   閒雲大師道:“咱們自有防範之道,施主不用誇口了。”   藍衫人淡淡一笑,道:“這位大師可是金山寺住持閒雲長老?”   閒雲道:“正是老衲,不過,老衲已辭去金山寺的住持之職,二先生如想報復 ,儘管找老衲就是,金山寺中僧侶,除老衲和有限幾人之外,都未習過武功。”   藍衫人道:“大師言重了,二先生一向敬重佛門中人,怎麼會有報復的舉動? ”   閒雲大師道:“但願二先生心口如—……”   “大師放心,這一點學生可以保證……”藍衫人語聲一頓,接道:“二先生正 擬籌建一座佛寺於叢林中,氣勢雄偉,不讓白馬寺專美於前,亟需借重大師這等高 僧主持……”   用雲大師接道:“阿彌陀佛,貧僧何德何能,不敢受命。”   藍衫人笑一笑道:“這件事以後再談,也許大師看過藍圖之後,會改變心意… …”   目光一掠白玉仙接道:“學生和白姑娘是舊識,容後再敘,不知玉仙姑娘可否 替學生引見一下肖寒月肖大俠……”   肖寒月冷然接道:“不用引見,區區在此。”   藍衫人打量了肖寒月一眼,道:“果然是人中之龍,勿怪二先生對肖兄欽慕得 很。”   這個人果然是日惹縣河,進門口的幾句話,表現出他的謙恭之外,又在言語間 ,作了相當的許諾。   肖寒月道:“肖寒月一介寒儒,武夫,不敢當二先生的欽慕。”   “文武全才,實是二先生心目中能托以重任的大才子。”   “不敢當,區區和二先生敵對相處,閣下……”   藍衫人接道:“不打不相識,二先生派區區來此,就是轉達他心中幾點……”   肖寒月接道:“閣下如是勸我肖某人和二先生聯手合作,那就免開尊口了。”   藍衫人苦笑一下,道:“區區確實來作說客,不過,和一般的說客不同,肖兄 可否聽過區區幾句話之後再作論處?”   肖寒月心中一動,暗道:“這傢伙,不知在弄什麼玄虛,哼!   我肖寒月豈會怕你舌燦蓮花不成?   心中念轉,冷然一笑,道:“如是閣下不覺徒費口舌,儘管請說。”   藍衫人笑一笑,道:“二先生手握大權,訓練了不少兇厲的殺手,但卻不能控 制得當,致使他們成了江湖上的禍害……”   這幾句話,大出了肖寒月和閒雲大師的意外,都不自禁的凝神傾聽下去。   藍衫人道:“如若掌理不善,使這些人流散民間,不知要造成多少的殺劫、遺 憾?”   他說的確實字字金玉,動人無比,教人猜不出他葫蘆中究竟賣的什麼藥?   肖寒月皺皺眉頭,道:“閣下久年追隨二先生,不知對此事有何高見?”   藍衫人道:“這正是學生想向肖兄請教的事。”   “向我請教……”肖寒月呆了一呆,道:“這件事完全操縱在二先生的手中, 區區有什麼良策可行?”   “有!以肖兄的文武兼具,必有高見。”   肖寒月道:“這件事,只怕肖某無法藉著代籌?”   藍衫人道:“如若兄弟有一點淺見,肖兄是否願意聽聽?”   肖寒月真的聽糊塗了,略一沉吟,道:“願聞高見。”   藍衫人道:“取而代之……”   肖寒月怔一怔,道:“什麼意思?”   藍衫人道:“二先生既然不能控制殺手,造福蒼生,肖兄取而代之,有何不可 。”   肖寒月望望閒雲大師,又望望白玉仙,道:“閣下這話;在下就不懂了?”   藍衫人笑一笑,道:“肖兄,可是覺得我說的不夠清楚?”   肖寒月略一沉吟,道:“閣下既是二先生的說客,也必是二先生的心腹,要肖 某人取二先生以代之,不知是何用心?”   藍衫人淡淡一笑,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只不過,人之才具不同,犯的 過失,也就大小不同了,才華橫溢的人,滿懷壯志,大權在手,為善固可造福一方 ,澤被千萬人,但一旦為惡,亦將是血腥千里,塗炭蒼生,所以……”   他語意明朗,說得肯定清楚,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肖寒月和閒雲大師,都不 禁為之動從。   做說客做到這等境界,已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了。   藍衫人輕輕吁一口氣,道:“肖兄和大師明白在下的意思了嗎?”   肖寒月道:“閣下的意思是要我肖某人取代二先生?”   藍衫人苦笑一下,道:“就算閣下是一片誠意,但區區如何能夠取代,必要一 番安排,總不能嘴巴說說就算了。”   “當然,當然……”藍衫人滔滔不絕地接道;“肖兄如果先答應了這件事情, 區區自然會作一番精密的安排,兄弟的安排是……”   白玉仙突然接口道:“慢來,慢來,小妹有一點不明之處,想向先生請教?”   “好!好!白姑娘有什麼事,儘管請問,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白玉仙笑一笑,道:“二先生一向待你不薄,你竟然瞞天過海,準備對付二先 生,這一點,小妹就想不明白。”   “問得好……”藍衫人輕輕吁一口氣,說道:“如若姑娘不問,在下真還不便 說出來了……”   白玉仙接道:“難道這中間,還有什麼玄虛不成?”   話說得很難聽,但那藍衫人卻一點也不生氣,又一聲長歎,道:“二先生視在 下如兄如弟,所以……”   “所以,你就出賣了他……”白玉仙對這藍衫人似無好感,言語間盡多譏諷。   藍衫人不慌不忙地說道:“白姑娘誤會了,二先生對在下親如兄弟,在下此舉 ,也是為二先生好。”   肖寒月忖道:“此人辯才無礙,每多驚人之語,倒要瞧瞧他出賣故主好友的說 詞,有何動人之處?   “不論二先生作為如何?閣下要我肖某人取而代之,就是出賣……”肖寒月詞 鋒如刀的接道:“對二先生好的說法,不論用詞多麼動人,都有出賣之嫌。”   藍衫人苦笑一下,道:“不錯,不論我用心何等仁慈,但出賣了二先生,都不 夠義氣,學生讀過詩書,怎能做出那等不仁不義的事?”   這一變,又出意外,把肖寒月也聽得瞠目結舌,聽不出個所以然來了,不禁一 皺眉頭,道:“閣下之言,反反覆復,當真叫人聽不明白。”   “其實,事理至明,只不過,諸位一直沒有讓在下說下去罷了。”   肖寒月道:“好!閣下請說。”   藍衫人道:“所謂二先生,其上必有一位大先生,此理彰彰不言可喻了。”   肖寒月點點頭。   藍衫人道:“所以,有些事,二先生也作不了主,肖兄以為如何?”   肖寒月只好又點點頭,道:“有道理……”   藍衫人接道:“二先生也覺得這種作法不對,但他身不由己,區區費了不少口 舌,以理折服了二先生,在下此番前來,希望說動肖兄,以取代二先生的地位…… ”   “不對,不對……”白玉仙說:“你既然已經說服了二先生,為什麼二先生不 陣前起義,為蒼生謀命。”   “這就是二先生的仁義之外了……”藍衫人歎一口氣,道:“他身受大先生調 教之恩,賦予無限信任,要他背叛大先生,心中有所不忍,所以,他願以肖大俠代 替自己,然後,飄然遠隱,從此不再插手江湖是非。”   “噢!是這麼一個決定……”肖寒月的心中,忽然對二先生起了無限的敬佩之 心,歎口氣,道:“二先生如此用心,雙方兼顧,真的是難為他了。”   藍衫人神情沉重的說道:“這些事能否成敗的關鍵,就在肖兄的決定了。”   肖寒月道:“就算我答應了,這件事必需有一個妥善的安排才行。”   藍衫人道:“不錯,細節方面,在下已經想得差不多了,肖大俠如果同意,在 下立刻可以提出來研究一下。”   肖寒月目光投注在閒雲大師的身上,道:“大師有何高見?”   閒雲大師道:“阿彌陀佛,如果二先生真有這等想法,應該表示一點誠意來。 ”   “對對對,大師準備要二先生如何表示,請說明一下,在下立刻去辦。”   閒雲大師道:“二先生如若真有誠意;應該先和肖大俠見一面,彼此研商一下 ,安排一個李代桃僵的辦法。”   藍衫人道:“辦法在下早已想好,但如是大師認為應該先和二先生商討一下, 也是理所當然。”   肖寒月道:“最重要的我們先要瞭解一下大先生是何許人物?   如何應付……”   白玉仙接道:“小妹覺著如何控制那些殺手,如何命令他們,才是當務之急。 ”   肖寒月道:“二先生如若不能把他控制下的殺手,移交於寒月指揮、掌握,這 番心意就不會有什麼作用了!”   白玉仙目注藍衫人道:“我們見過一次,小妹也是為閣下的一番說詞所動,閣 下的說眼能力出招之奇,縱然蘇泰在世,張儀重生,只所也是難望項背了。”   藍衫人道:“在下不會武功,但讀書萬卷,寒窗十載,了然古今史實,每次和 人交談,多以義理取勝,姑娘以為然否?”   白玉仙道:“你說服我投入二先生的門下,並未以義理取勝。”   藍衫人笑一笑,道:“那是因為姑娘先被名利蒙蔽,而且當時情形也未明朗, 大先生用心何在,二先生尚未完全明白。”   白玉仙道:“如果不是肖大俠現身於此,抗拒了數批殺手的攻擊,我等想已早 死於那些殺手之下,那時刻,二先生恐也不全有仁、義之心,萌生背叛之意了。”   藍衫人居然點點頭,道:“如若二先生一直處在順境,在下縱然舌燦蓮花,只 怕也無法說服他背叛大先生了。”   肖寒月點點頭,道:“說的也是,一個人在無往不利時,很難分辯是非,規勸 也就很難有效了。”   藍衫人道:“肖大俠果然是深明事理,二先生如非受到挫折,根本聽不進去, 但這挫折,使他感受到處境之危,也使他冷靜下來,靜靜的想一想自己的所作所為 ,他發現了自己的危,也發現了自己的錯誤……”   白玉仙接道:“這麼說來,二先生如非發現自己的危機,就不會有義、理之想 了。”   藍衫人道:“這就不對了,二先生就算發覺了這件事,要受到相當的責備,但 也不致於十分嚴重,大先生不會因此而斬切自己一條臂膀,可能的演變是,大先生 親自坐鎮,對諸位再展開一場猛烈的攻勢,白姑娘不要忘記,二先生還未動用全力 ,他的一些親信屬下,還未出手,他本人也有著絕世武功……”   閒雲大師接道:“二先生的武功難道還強過鐵甲人?”   藍衫人笑一笑,道:“鐵甲人只不過是一種人力和機關設計上配合運用,但絕 非一個人武功造詣的極致,二先生一身所學,就在下的看法,實已到爐火純青之境 ……”   朱盈盈突然接口道:“難道他還能和肖大哥一戰不成?”   藍衫人目光轉注到朱盈盈的身上,打量了一陣,笑道:“姑娘,最好不要有這 個場面出現……”   朱盈盈接道:“為什麼?”   藍衫人道:“二虎相鬥,必有一傷啊!二先生真要被逼挺身接戰,這一場龍爭 虎鬥,很難說誰能有絕對的勝算。”   常九冷笑一聲,道:“近百年來,武林無出劍帝之右,肖大俠的七煞劍招,已 得到劍帝真傳。”   藍衫人不溫不火地笑一笑,道:“在下相信大俠是當代後起之秀,一出手就驚 天動地,震動了江湖,江山代有才人出,但人才未必只有一個,肖大俠是個人才, 二先生也是一個人才,很不幸的他們竟然成了敵對相對之狀。”   閒雲大師道:“聽說施主是二先生的親信,也是二先生手下第一謀士。”   藍衫人道;“不錯,二先生對學生十分器重,只不過,他在成了氣候時,一帆 風順,對在下的話,也就不放在心上了,直到今天小受挫折,才找在下研討大局, 準備全力放手一搏,在下再作進言,二先生也覺往日所為,霸氣太重,在江湖上造 成了很大的風波,所以,接受了在下的勸告,決心改過身善。”   閒雲大師道:“施主準備如何安排肖大俠和二先生見面?”   藍衫人道:“這要看諸位的意思了,這方面,我實不便擅作決定。”   這番話,表現得一片坦誠,連常九那等甚多心機的人,也感到對方之言,無懈 可擊。   肖寒月沉吟一陣,道:“先生貴姓?”   藍衫人道:“區區姓楊,草字方鶴。”   肖寒月道:“楊兄是否知曉,肖某人和二先生見過一面?”   楊方鶴道:“知道,二先生對我提過。”   肖寒月道:“這次會晤,肖某人希望二先生能以真正面目和區區相見。”   “那當然……”楊方說:“此番會晤彼此坦誠相見,不能再弄玄虛。”   肖寒月道:“好!有此一言肖某就放心了,楊兄覺得應在何處相見?如何一個 見法?彼此才能夠坦然相對,言出衷誠。”   楊方鶴沉吟了一陣,道:“這個……在下不便地越俎代包了,我看還是由肖兄 和大師決定的好,二先生既然要表現誠意,自然應該讓一步了。”   肖寒月沉吟了一陣,道:“楊兄見過大先生沒有?”   楊方鶴搖搖頭,道:“沒有,而且,在下對大先生的事也知曉不多,二先生視 楊某為心腹,無話不談,唯一不變的,就是大先生了。”   肖寒月道:“楊兄,二先生如此行動,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楊方鶴沉吟了一陣,道:“能使得二先生臣伏手下,甘願效命的人,自然是有 過人之處,如果說他不會於事後得到消息,只怕是不太可能……”   肖寒月道:“如果他一旦得到訊息,對二先生起了疑心,那豈不是害了二先生 。”   這楊方鶴說服的能力,果然是常人難及,反使敵對之人,開始關心了起了二先 生的安危。   沉吟了良久,楊方鶴才歎息一聲,道:“肖兄、大師,這些年來,二先生造了 不少的殺孽,楊某認為一旦他醒悟了過來,感覺到昨是今非,也應該冒一點兇險, 但楊某要真正擔心的,不是二先生的安危,而是肖大俠的涉險。”   朱盈盈道:“這是什麼意思?”   楊方鶴道:“事情很明顯,二先生會晤過肖大俠之後,很可能就此飄然而去, 以後,要由肖大使代替二先生了,如若大先生動了懷疑,加害的必是肖大俠而不是 二先生了。”   朱盈盈冷哼一聲,道:“他既然改邪歸正了,為什麼不敢挺身而出,卻要跑得 遠遠的躲起來?”   楊方鶴道:“這個我想二先生一定有為難之處,也許他確有困難,因為,到目 前為止,楊某還無法十分瞭解了二先生和大先生之間是什麼關係?”   肖寒月道:“肖某人既然答應了,自然不會怕什麼危難、兇險,只是肖某人還 有點請求,不知楊兄能否代二先生作個允諾?”   楊方鶴道:“我雖然是二先生的親信,但有些事,也不便擅作決定,肖兄可否 說出來讓我斟酌一下,如是楊某不能決定的事,再向二先生請示之後,立刻作復。 ”   他表現得環環相扣,點點連接,當真是恰如其分,任何人都無法懷疑他的真誠 。   肖寒月道:“第一,白姑娘等先離開此地撤入金陵。”   楊方鶴微微一笑,道:“這一點,在下倒是早已想到了,也和二先生談過這件 事情,只要肖兄答應了,此點自然不是問題,困難是如何一個走法?大先生耳目眾 多,白姑娘等一行人,離開之後,恐怕消息也會很快的洩漏出去,所以,最好能妥 善安排,走得不知不覺。”   肖寒月點點頭,道:“有道理,不過,肖某的希望是在他們離去之後,我再和 二先生見面。”   “應該如此……”楊方鶴似乎是在幫肖寒月講話一樣,這等的談判,自然是一 拍即合了。   肖寒月吁一口氣,道:“楊兄,最後一個問題,和你楊兄有關了。”   楊方鶴微微一怔,道:“肖兄請說。”   肖寒月道:“二先生離去之後,楊兄是否還留下來?”   楊方鶴苦笑一下,道:“楊某人手無縛雞之力,留下來只怕也幫不上忙……”   肖寒月接道;“有些事,縱然有絕世的武功也未必能夠解決得了,倒是胸有謀 略,想得出一個辦法,才能一勞永逸,似楊見這等人才……”   楊方鶴接道:“肖兄盛情,楊某心領,不過……”   “楊兄……”肖寒月十分誠懇的說道:“以楊兄的才慧,留下來對我的幫助很 大,但最重要的是為天下蒼生著想……”   楊方鶴接道:“二先生驟然間退隱林泉,就像一個手握兵符,百戰沙場的將軍 ,忽然間失去了那份榮耀、威武。在他的心情上,可能會有不太適應的感覺,如若 有楊某人在他的身側,陪他吟詩下棋、飲酒賞花,疏解他心中的寂寞、苦悶,也算 稍盡朋友之心,也不枉二先生對我一番相待的情意了。”   肖寒月道:“楊兄,如若我們能夠合作、相處,肖某相待之情絕對不在二先生 之下。”   楊方鶴臉上閃掠一抹黯然,歎道:“楊某和二先生論交在先,只歎相逢恨晚了 ……”   肖寒月道:“楊兄的論事、析理,使肖寒月十分佩眼,頗有一見如故之感…… ”   楊方鶴接道:“這麼辦吧,給我一年時間,等二先生心情平靜,楊某再找機會 一晤。”   知己留不住,肖寒月道無限高情地說道:“楊兄性情中人,和二先生論交既深 ,寒月也無法再作挽留了,不過,一年之約,希望楊兄牢記於心,肖某人如若還能 活在世上,極盼楊兄履約。”   “一定如此……?”楊方鶴一抱拳,接道:“楊某這就回去覆命,先安排白姑 娘一行人離去的辦法……”   轉身行了兩步,突又停了下來,回過頭,道:“肖兄,幾乎忘了一件大事,是 否已決定會晤之地?”   肖寒月道:“就在此地吧!白姑娘等離去之後,肖某人在此恭候二先生。”   楊方鶴道:“好!就此一言為定……”   閒雲大師接道:“老衲準備留在此地,陪同蕭施主一晤二先生,不知是否見允 ??   “可以,可以,大師乃有道高僧,必有超凡脫俗之見,二先生也想領教一秋樣 機,楊某斗膽,就代二先生答應了。”   朱盈盈接道:“我也要留下來陪著肖大哥。”   楊方鶴望著朱盈盈面現難色,道:“二先生的希望是,會晤之時人數最好不要 太多……”   “多我一個何妨……”朱盈盈急急地接道:“肖大哥不離開,我也絕不會走… …”   肖寒月接道:“盈盈,不可太任性……”   楊方鶴接道:“好吧,楊某人再越權一次,姑娘可以留下,但絕對不能再多了 。”   白玉仙道:“楊兄,可不可以讓我們等在這裡,侯肖大俠和二先生商量好了之 後,我們才一離開。”   楊方鶴道:“俟二先生離開之後,諸位再回來,需知肖大俠也很需要諸位的協 助。”   “既是如此,我們願意全留下來和二先生見個面,大家一齊談談也許能幫忙出 個主意。”   楊讓鶴看了肖寒月一眼,道:“看來,肖兄的為人極受擁戴,不過,這件事, 在下實在無法作主,由二先生決定,自然,大先生是否已有行動,也有著很大的關 係,楊某現在就去請示二先生。”   白玉仙道:“楊兄,幾時可以給我們一個回音?”   “很快,很快,快則一刻工夫,最遲,不會超過一個時辰。”   楊方鶴快步離去。   常九突然長吁一口氣,道:“事情有點不對。”   閒雲大師道:“阿彌陀佛,什麼不對?”   常九道:“我說覺著這件事,太過離奇。”   肖寒月笑一笑,道:“常兄,楊方鶴是一個滿腹經論的人,值得信賴。”   常九道:“大師是有道高僧,你肖兄弟是孔子門生,你們都是群子人物,自然 和我這雞鳴狗盜的人物想法不同了。”   白玉仙道:“常前輩,妾身也仔細地想過,確實想不出什麼可疑之處!”   常九苦笑一下,道:“老實說,我常某人只覺得不對,卻也想不出哪裡不對? ”   白玉仙道:“咱們都不走,就算二先生臨時變卦,咱們也可以應付……”   “老衲留此,正是此意。”   肖寒月笑一笑,接道:“常兄,你未免太過多疑了吧?”   常九沉思不語。   白玉仙道:“防人之心不可無,諸位,咱們藉這一刻機會好好地坐息一下,二 先生詭異莫測,常兄之憂並非全無道理。”   肖寒月、閒雲大師互望了一眼,盤膝而坐。   朱盈盈緩緩在肖寒月的身側坐下,低聲道:“大哥,你累了,好好休息吧!我 守在你身邊替你護法。”   肖寒月笑一笑,道:“你也該好好的休息一下,這一生中你從未吃過這種苦吧 !”   “沒有,不過,我一點也不覺得苦,我跟爹在京裡見過了各位皇伯、皇叔,他 們都對我很好,可是,他們之間,卻也像咱們現在一樣……”   常兒突然接道:“像咱們現一樣,什麼意思?”   朱盈盈笑道:“他們表面上都相處得很好,但卻是處處小心,好像一直擔心著 什麼一樣。”   常九輕輕“噢”了一聲,道:“楊方鶴、楊方鶴,白姑娘,你見過楊方鶴?”   白玉仙道:“見過一次……”   常九道:“這個人,是不是常常出現在二先生的身側?”   白玉仙搖搖頭。   常九道:“聞兄、向兄,你們見過楊方鶴沒有?”   聞百奇道:“見過,只不過交談不多……”   向中天道:“他是二先生的心腹謀士……”   常九接道:“既是心腹謀士,為什麼不在二先生身邊,難道,難道……”   肖寒月接道;“常兄,說下去!”   常九道:“會不會楊方鶴就是二先生的化身?”   肖寒月長長吁一口氣,道:“有道理……”   閒雲大師道:“常施主一語驚醒夢中人……”   常九道:“我不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罷了。”   “二先生絕非君子……”白玉仙接道:“也不是輕易認輸的人。”   肖寒月道:“如若楊方鶴就是二先生的化身,他的用心何在。”   常九道:“聞百奇、向中天、唐明,臨陣倒戈,再加閒雲大師、墨非子及時來 援,肖兄弟的劍帝絕學也越來越純熟,凌厲,人數雖然不多,但卻當得天下武林精 銳之師,隱密殺手折翼,鐵甲武士敗陣,這個仗如果再打下去,二先生縱然能勝, 也會勝得很淒慘了。”   白玉仙道:“常前輩分析入微,晚進佩服,不過,二先生化身楊方鶴來此一行 ,用心何在?”   肖寒月道:“果真如此,來此之意旨在一查虛實了。”   常九道:“我看是預作部署。”   這句話有著極強大的震撼之力,廳中之人都不禁四下看了一眼。   閒雲大師望望向中天,聞百奇道;“二位老友追隨那二先生多年,難道也無法 分辨出他的身份麼?”   聞百奇苦笑一下,道:“說來慚愧,二先生和我飲宴數次,但現在想來,卻一 直有如霧中看花,隱隱約約的無法看得清楚。”   “這種事,瞞不過我姓常的……”   肖寒月接道:“換形潛蹤之術……”   常九點點頭,接道:“不錯,雖然巧妙不同,但卻萬變不離其宗,聞兄、向兄 仔細地想想看,以兩位目光的銳利,江湖的老道,怎麼連一了過數面的人都看不清 楚?”   向中天道:“常兄不提,在下還不覺得,這一說再想想,卻是如此了,難道江 湖之上,真有這種可以改變形貌的奇術嗎?”   “沒有,不過,當真身陷其中,卻有難測奧妙之感,但一旦說穿了,就不難明 白個中道理了。”   閒雲大師道:“常施主胸羅博雜,願聞其詳?”   “君子欺之以方……”常九緩緩的接道:“易容藥物加上一種香雲散,看上去 ,就像霧裡沙灘雲中煙,又似真身又似幻,二先生一直就沒有用真正的面目和你們 見過……”   白玉仙接道:“楊方鶴呢?是不是真正面目?”   常九歎息一聲道:“他言語動人,我常九也被他的言詞吸引,沒有留心觀察… …”   肖寒月接道;“常兄是易容能手,等他再來的時候,仔細瞧瞧。”   常九道:”他真要來,只怕就來不及了。”   肖寒月微微一怔,道:“常兄的意思是……”   常九道:“他如沒有想好了對付咱們的辦法,怎麼會再來?”   白玉仙輕輕吁一口氣,道:“肖大俠,常前輩說的既然有理,咱們也該準備一 下了。”   肖寒月道:“如何準備?”   常九道:“先要想到二先生,楊方鶴會用什麼辦法傷害我們,然後,才能籌思 出對付之法。”   肖寒月接著道:“咱們不能先作出制人舉措,那就要援人話柄……”   但聞一陣沉重、快速的步履之聲,傳了過來。   任何人都聽得出來,來人奔行很快,而且落腳甚重,是個完全不會武功的人。   肖寒月抬頭看去,只見楊方鶴喘著氣跑了過來,道:“肖大俠,肖大俠……”   口中呼叫,人卻急急奔入了室中,道:“事情恐怕會有些變化。”   肖寒月道:“是不是二先生變卦了?”   “不是,大先生趕來了,二先生必須趕往迎接,和肖兄之約恐需改變一下時間 了。”   這個變化,又出了眾人的意外。   尤其是肖寒月,呆呆地站在那裡,望著楊方鶴出神。   楊方鶴道:“何時和肖兄會面,兄弟會再來通知肖兄,諸位要小心戒備……”   白玉仙接道:“怎麼?是不是二先生還會派人攻擊我們……”   楊方鶴接道:“諸位還是小心一些好,大先生來了,有些事二先生也作不得主 意,諸葛一生唯謹慎,啊!事情如無特殊變化,兄弟會盡快再來……”   也不容肖寒月等再多問,轉身而去。   但聞沉重的步履聲,逐漸遠去。   肖寒月道:“看來,這楊方鶴真的不會武功。”   常九吁一口氣,道:“難道是我真的想錯了?”   白玉仙道:“常兄仔細地瞧過沒有?”   常九道:“瞧過什麼?”   白玉仙道:“楊方鶴是不是經過了一番易容?”   常九道:“瞧過什麼?”   白玉仙道:“楊方鶴是不是經過了一番易容?”   常九道:“瞧不出來。”   肖寒月仰天長歎一聲,道:“看起來不會是什麼陰謀,詭計,唉!這位大先生 不早不晚的適時而來,難道這是天意,江湖上該有這一番劫難……”   白玉仙道:“已往只聞二先生,從未聽過大先生三個字,今天才聽到,他就趕 到這裡來了。”   肖寒月心中一動,道:“咱們何必瞎自猜疑,與其從待敵勢,何不出去瞧瞧? ”   常九道:“對!觀察四周的形勢,也可以瞭解一些變化。”   肖寒月道:“常老哥傷勢未愈,不宜行動,在下先去瞧瞧。”   白玉仙道:“我陪你去。”   朱盈盈也要隨去,卻被常九阻止。   白玉仙熟悉附近的形勢,也極具江湖上的閱歷、經驗,她和肖寒月同行最是恰 當不過。   這時,守在樓頂的墨非子忽然走了下來,道:“奇怪呀!奇怪,布守在這荷花 樓四周的殺手,似乎開始撤退了,而且,速度很快,若非他們自露開藏,貧道真還 想不到,這附近竟有那麼多人埋伏。”   肖寒月停下腳步,道:“撤走了?那是說,他們準備放我們離開了?”   常九道:“人雖撤退,但卻未必有放我們的打算,也許這又是一個詭計。”   肖寒月道:“不會吧!楊方鶴不會武功,滿腹經論,讀孔孟之書,所學何事? 難道他連是非二字,也分辯不丕清楚嗎?”   他也是讀書人,和楊方鶴一番交談之後,內心之中對他生出了很得的好感,不 自覺的多方為楊方鶴辯護。   常九吁一口氣,道:“肖兄弟,江湖上無奇不有,大奸巨惡者,不但身份常常 出人意料,且也都是文武全才。”   肖寒月微微一怔,道:“常兄,可是瞧出了那位楊方鶴具有武功嗎?”   常九道:“我雖然沒有瞧出什麼破綻,但也不能斷言他真的不會武功。”   閒雲大師接道:“老衲也是仔細觀察,楊方鶴確實不似習過武功的樣子,除非 ……”   白玉仙接道:“除非如何?大師請說。”   閒雲大師道:“險非他戴了一張精巧的連我們也沒有辦法瞧出的人皮面具,否 則,他應該逃不過老衲的眼力。”   肖寒月道:“常兄,十年寒窗,經書大道,也常常會孕育出一種浩然之氣,手 無縛雞之力,但卻能視生死如平常事!古往今來,有不少書生報國,視生死有若浮 雲,斑斑可考……”   常九笑一笑,接道:“兄弟,讀萬卷書,胸懷經天緯地之才,能為良相,治國 、安邦,這些大學問我不清楚,我學的只是些雕蟲小技,不過對江湖上的詭計、怪 異,我卻比你清楚,我看很多一素負盛名的人,到最後,面具揭穿,才知道他是壞 事作盡的偽君子,江湖風險,人心善變,兄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啊!”   白玉仙突然似是想起了什麼大事,急急說道:“我好像見過他!”   肖寒月道:“見過什麼人?”   白玉仙道:“楊方鶴!”   肖寒月微微一笑,道:“白姑娘見他之面,至少應該有三次了,自然是不會陌 生。”   白玉仙道:“我說的不是正式和他見面……”   常九接道:“是如何一個情形和他碰頭的,姑娘可曾記得?”   白玉仙道:“就在那舫舟之上,我和二先生見面……”   肖寒月接道:“那就不足為奇了,他是二先生手下第一謀士陪在二先生的身側 ……”   “不……”白玉仙吁一口氣,道:“那夜是二先生單獨和我見面……”   肖寒月接道:“二先生事先說明白了?”   “那倒沒有……”   肖寒月接道:“楊方鶴才慧過人,也許是二先生有意安排他在舟中,暗作觀察 。”   白玉仙臉色微現紅暈,道:“那好像不太可能?”   肖寒月道:“不太可能,什麼意思?”   白玉仙沉吟了一陣,道:“事關大局,賤妾只好直說了。”   常九道:“事關重大,姑娘千萬不可隱瞞,需知毫釐之差,就可能造成千里的 謬誤了。”   白玉仙道:“好!妾身也不怕你們笑話我了,那夜在舫之上,二先生對我出言 調戲,而且……而且還膽大的出手侵犯,如是楊方鶴在側,他又怎會如此放肆?”   大廳中頓然間肅下來,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白玉仙的臉上,直瞧得白玉仙一張臉,如同火燒的一般 ,一片嫣紅。   白玉仙低下頭,默默不語,其他的人似是也不好意思再多問,一時之間,場面 僵在了那裡。   還是常九打破了,沉默,輕輕咳了一聲,道:“白姑娘,我生和楊方鶴可有什 麼相似之處?”   白玉仙道:“我是說,他的手……”   “手怎麼樣?”肖寒月急急的說:“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我記得是右手吧?……”白玉仙長長吁一口氣,使羞怩的心情平靜下來,緩 緩說道:“他右手的小指上有一片疤痕。”   肖寒月一皺眉頭,道:“這個,在下倒未留心。”   “阿彌陀佛,老衲留心了。”   肖寒月道:“大師可是說,那楊方鶴的右手上,也有一條疤痕?”   閒雲大師道;“不錯,有一個疤痕,他手如白玉,五指纖長,是男人一雙很少 有的美手,但右手小指上,卻有一塊疤痕,不留心很難看得出來。”   白玉仙肅然說道:“那雙手抓著了我的手,我無意中觸到了那塊疤痕,第一次 我沒有留心,這一次他來去匆匆,右手露出袖外,我看到那塊疤痕。”   肖寒月心頭震動,臉色一變,道:“這麼說來,那楊方鶴就是二先生了。”   白玉仙歎息一聲,道:“楊方鶴和二先生是不是同一個人,我不敢確定,不過 ,二先生的右手小指上有一塊疤痕,絕不會有錯……”   “楊方鶴右手小指也有……”常九神情冷肅的說;“世上怎會有如此巧全的事 情?”   肖寒月神情黯然,道:“這麼說來二先生和楊方鶴是一個人,大概是不會錯了 ,當真是可惜呀!可惜。”   常九奇道:“可惜什麼?”   肖寒月道:“可惜他滿腹經論,一表人才,竟然淪落為江湖中一個黑道首腦。 ”   墨非子道:“如果白姑娘說的不錯,這件事就值得細細地推敲一番了。”   肖寒月道:“對,二先生如是楊方鶴,楊方鶴又是何許人物?   怎能在烏衣巷中建立了嘯聚江湖人物的地下秘密巢穴?”   常九點點頭,道;“那地方豈是常人可以涉足其中,難道,真的會牽扯上官場 中人?”   肖寒月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原來,他忽然想到,此中牽扯廣大,一言之失,可能會引起軒然大波,在沒有 絕對的把握之前,不宜輕言。   閒雲大師道:“肖大俠,老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逃避了江湖是非六十 年,想不到仍是晚節難保,又捲入了江湖恩怨之中……”   墨非子苦笑一下,接道:“大師,這恩怨非私人的恩怨,牽連到江湖正邪興衰 ,所以,貧道才拖你下水。”   閒雲大師微微一笑,道:“如非老衲自願下水,豈是你能拖得動的……”   目光一掠肖寒月,接道:“肖大俠,不管此事牽連的如何廣大,但目前仍然局 限江湖是非之內,咱們以江湖人的身份,處理此事。”   肖寒月道:“在下也是此意,只不過,目下還無法完全確定,該早作應攣準備 。”   肖寒月道:“大師覺得應該如何應變?”   閒雲大師道:“老衲身在空門,默察氣數,觀望天像,雖然稍有心得,但如論 江湖上得計定謀,互逞心機,就非老衲所長了。”   肖寒月道:“如能再誘楊方鶴身人此廳,咱們就合力生擒了他。”   白玉仙看著聞百奇、向中天道:“兩位在這個組織中的日子甚久,對此事有何 高見?”   聞百奇道:“有一點,老朽覺得十分奇怪。”   肖寒月道:“前輩清說。”   聞百奇道:“老朽在這個組織之中已有數年之久,但一直都是聽從二先生的令 諭得事,從來沒有聽大先生的名宇,怎會突然出現一個先生來?”   向中天道:“聞兄,見過二先生沒有?”   聞百奇道:“見過,近年之中他一直保持了神秘,用不夜晤,再加上一些人為 煙氣,使人無法瞧到他的真正面目,但三年之前,他宴請老朽時,卻以真正面目相 見。”   向中天道:“那一次,兄弟奉命在外,沒有參加。”   肖寒月道:“二先生是不是楊方鶴?”   聞百奇道:“一餐酒飯,吃的時間不少,就老朽記憶所及,楊方鶴不是二先生 。”   “那是另有其人了?”肖寒月說:“這就教人有些摸不透了。”   閒雲大師道:“二先生綁架了天下名醫,集中一處,準備了整容之術,要把一 個人的面貌完全換了過來,這中間……”   白玉仙接道:“諸位來此的用心,二先生早已知曉,這也是他不惜動用了大部 分力量,把諸位團於此地的原因,他唯一沒有料到的是,妾身竟被肖兄說服,棄暗 投明,聞兄、向兄、神刀兄中途變卦也未料到,閒雲大師和墨非子兩位僧、道高人 久時而至,匯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盈盈姑娘的‘銀月飛’又能克制鐵甲人,這就 使他的策略計謀一再受挫……”   墨非子接道:“貧道偶然在鐘山一座秘谷之內,發覺了一戒備森嚴的地區,那 裡正在進行著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集聚著不少名醫,正在進行著一些整容變形的 工作……”   白玉仙接道:“天下最好的易容術,也只是臨時把自己改扮成一我全改成另一 個特定的人,真假難辨,這是何等可怕的事?”   墨非子道:“貧道發覺了這件事,就所見而言,他們目下的行動,只限於江湖 上的人物,如若一旦他們把這個范擴大,那就不堪設想了!”   肖寒月道:“如若他們找一些可以控制的人,把他們改變成官府中的要人,那 豈不是要天下大亂了,這個組織的野心,恐怕只限於爭霸江湖而已。”   閒雲大師道:“老衲不惜棄去上年清靜的修行,重入江湖,也就是要阻止這件 事情,不能任它發展下去,但自從和強敵接觸一戰,發覺了對方實力的深厚,絕非 老衲和墨非子道兄之力所能完成,幸得肖施主挾劍帝絕學,大展神威,白姑娘和向 、聞兩位老友等,也入時回首相助,這也許就是佛門中的因果變化了,這麼多人都 能很巧妙的聚集一處,挽救這一場浩劫。”   肖寒月道:“大師的意思是……”   閒雲大師道:“老衲覺得,咱們應該先設法對付那群聚集的名醫……”   常九接道:“對!那才是大禍之源,楊方鶴的事不妨暫置一邊。”   白玉仙低聲道:“只怕唐明和陳抱山兩位,傷勢很重……”   但神刀唐明高聲說道:“唐某押勢雖然不輕,但還可以行動,對付一兩個二流 殺手,還是可以應付的。”   忽然挺身站起,拔刀在手,神情莊嚴,威風凜凜。   陣抱山高聲接道:“不用為我擔心,陳某留此,正好別有作用。”   肖寒月道:“我們悄然離去,必將激怒二先生,豈會饒你性命。”   陣抱山道:“得白姑娘靈丹療治,傷勢雖重,但亦好轉不少,我自己武功有限 ,縱然全力以赴,只怕也無法幫得上忙,因此,陳某留此,別有一番計較。”   肖寒月道:“陳兄有何高見,可否說出來聽聽?”   陣抱山道:“這個要請肖兄原諒,天機不可洩漏。”   閒雲大師合掌說道:“敵人已撤,也許重作佈置,現在正是行動良機,陣抱山 的生死於關重要,但如比起千萬人的生死大事,顯有輕重之分了。”   墨非子低聲道:“陣抱山,由此刻起,不論生死,你已是貧道的弟子了。”   陣抱山道:“多謝師父,弟子自有打算,諸位快些走吧!”   墨非子神情肅靜地道:“好!為了救更多的人,你死也可以瞑目了,貧道帶路 。”當先向外行去。   這幾句話,大義凜然,擲地有聲,聽得肖寒月心頭一震,忖道:“墨非子是方 外之人,但卻有著救人世之心,我肖某人讀聖賢書,怎能坐視不管。   心中念軒,得近了陣抱山,道:“陳兄,我背你走。”   陣抱山忽然站起身子,道:“肖兄請走,我留下自有用心,再勉強我,那是破 壞我的計劃了。”   肖寒月轉頭看去,只見閒雲大師等已然出廳,墨非子當先開道,聞百奇緊隨在 墨非子的身後,向中天、唐明、常九走在中間,閒雲大師斷後保護。   這是一個很自然的組合,受傷的人,都集在中間。   其實,唐明、常九、向中天經過了這一陣調息,又得白玉仙慨赴難的英雄氣勢 。   朱盈盈依立身側,她心目中只有一個肖大哥,肖寒月如此行動,她就緊隨身後 。   肖寒月伸手一拍陣抱山,道:“保重!”轉身向外行去。   白玉仙守在廳門口處,迎上肖寒月,低聲道:“肖兄,咱們決死一戰的氣勢已 經夠了,但恐怕應變之能不足。”   肖寒月緊隨幾步,追在閒雲大師身後,道:“姑娘的意思是……”   白玉仙接道:“不有沒有大先生這個人,二先生絕對不會就這樣放了我們,一 定設伏突襲。”   肖寒月點點頭,道:“他們如突然出手,咱們在應變上大為吃虧,雖然都已把 生死置於度外,但此刻人心激忿,視死如歸,卻忽略了有著死傷不得的痛苦。”   肖寒月道:“不錯……”提高了聲音,說:“諸位請稍候一刻。”   墨非子等停下腳步,道:“肖大劍有何吩咐?”   肖寒月道;“咱們這個走法,應變不宜,最好是能分配一下方位。”   唐明道:“區區雖然傷得不輕,但還可拔刀再戰……”   “我知道,諸位意氣風發,但咱們都不能再受傷亡。”   閒雲大師道:“肖施主可是已胸有成竹。”   肖寒月道:“稍盡心思,略作佈置,能有多大的效用,晚進也不敢斷言。”   墨非子道:“那就請肖大俠下令吧!”   肖寒月略一沉吟,道:“道長和問前輩開導,雙方保持兩丈的距離,常兄和唐 前輩、向前輩走在居中並行,白姑娘走在左邊,在下斷後,布成一個長方陣形…… ”   朱盈盈接道:“我呢?”   肖寒月道:“你的責任重大,跟在向兄的身側,居中接應,用‘銀月飛霜’支 援最危險的一面。”   閒雲大師道:“很好,看來施主讀過兵法了。”   肖寒月道:“雙言距離不可超過兩丈,以便於回首接應,一旦動上了手,最好 集中一處,便於相互接應。”   閒雲大師笑一笑,道:“老衲職司何事?”   肖寒月低聲道:“右邊一望平原,縱有變化,咱們也可以很早發現……”   閒雲大師接道:“這麼說來,老袖豈不是袖手旁觀了?”   肖寒月道:“不,大師功力精湛,晚輩相勞請擔負大任。”   閒雲大師略一沉吟,道:“老衲是想不出來了,肖施主有何吩咐?還請明說吧 !”   肖寒月道:“大師請奪取一艘渡船,然後,設法通知晚進,我等突然轉身,折 向湖邊,登舟急渡,這二先生雖然是膽大,但地面就是遊人出入的地區,相信二先 生也不便在那等所在圍殺我們。”   閒雲大師道:“不錯,墨非子道兄所得方向,正是那秘谷所在,道兄心中焦急 ,大有直搗黃龍的用心,但欲速不達,這一路,對方必有重兵埋伏,肖施主這聲東 擊西之策,正合老鈉心意,先脫重圍,再連夜進襲,老衲已偵明附近地形,聽們如 再能用點疑兵之計,就不難直入秘谷了。”   肖寒月道:“大師,那秘谷距此有多少距離?”   閒雲大師回顧了一眼,道:“大約有二十里左右吧?”   肖寒月道:“如若脫身之計得逞,留下常兄、唐兄等養息,咱們輕騎疾進,對 敵之間也可以放手施為了。”   閒雲大師道:“兩丈之外,有一片矮林,老衲在那裡脫身,然後以長嘯相召。 ”   肖寒月道:“大師儘管行動,不用再和他們招呼了。”   閒雲大師點頭微笑,道:“老衲明白。”   兩人談話,除了白玉仙距離較近聽得一些之外,其他的人,都在全神戒備應變 ,未能聽到。   墨非子心中似是很急,腳步逐漸的加快,通過叢草之時,肖寒月卻突然高聲說 道:“道長,咱們歇息一下吧!”   在群豪之中,肖寒月極受敬重,但這幾句話,卻是引起了墨非子等人極大的疑 惑,停下腳步,聞百奇冷冷的說道:“救人如救火,耽誤不得,肖大俠功力深厚, 難道已經走累了?”   肖寒月淡淡一笑,道:“聞前輩、道長,這片叢草之中恐怕早有埋伏,晚進之 意是借歇息之名,查看一下形勢。”   他本來想把聲東擊西的計劃說出來,但閒雲大師能否找到渡船,很難預料,說 出來,徒亂人意。   墨非子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形勢,發覺這一片草叢大約有十餘丈長短,草長只及 膝間,必需伏臥草叢方可隱身,不禁一皺眉頭,道:“西行必谷,險惡的地方很多 ,如若他們要攔截我們,不會在此地設伏。”   向中天接道:“肖大俠,二先生已撤去包圍,也正是咱們突圍的時機,稍縱即 逝,不用為我等擔心。”   聞百奇道:“我等老德不修,誤聽甜言密語,被其利用,造成憾事,今日醒悟 ,恨事已成,期望以有生之年稍贖罪惡,生死早置度外,縱然明知前程險惡,亦將 全力經赴,肖大俠……”   墨非子接道:“很對!貧道重下天台,不借拖閒雲大師下水,也就是發覺了此 事關係重大,已不是江湖恩怨,爭霸武林的情勢了……”   肖寒月點點頭,道:“我明白,這件事牽連所及,可能兵連禍結,生靈塗炭, 寒月怎敢掉以輕心,正因此事重大,必得謹慎從事,妥善為謀,免得徒勞無功寒月 並非怕死……”   墨非子突然叫道:“大師呢?”   聞百奇、向中天等目光轉動,果然已不見閒雲大師。   白玉仙道:“道長、聞前輩,肖公子胸羅錦繡,足智謀,賤妾之意,何不聽憑 肖公子的安排?”   墨非子道:“此事關係重大,貴在神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舉摧毀那處 秘谷,如若等他們有了準備,只怕就很難得手了……”   白玉仙接道:“肖公子推斷不錯,此地早有埋伏,用不著咱們去了找了……”   轉頭看去,只見四個分著紅、黃、藍、白的長衫老者,各帶一隊勁裝大漢,迅 速地迎了上來。   肖寒月暗中數計,每隊十人,四隊人手合計有四十人之多。   他們衣著鮮明,也分著紅、黃、藍、白四色衣服。   當先領隊的四個老人,年紀都已很大,白髯飄動,似都是六十以上的人了。   墨非子呆了一呆,道:“怎麼會是他們四個?”   聞百奇道:“想不到啊!中州四奇,竟然當了殺手領隊。”   白玉仙低聲道:“肖公子,他們分著四色衣服,必有作用,要不心了。”   肖寒月點點頭,行近常九,低聲道:“中州四奇是什麼樣的人物?”   常九道:“是中州地區四人最有名望的人,二十年前已經息隱退出江湖,想不 到也被二先生羅致旗下。”   肖寒月道:“他們在江湖上的聲譽如何?”   常九道:“是聲威極重的大俠,連少林、武當,都很敬重他們,想不到也是晚 節不保。”   肖寒月道:“他們論作殺手的領隊,只怕是別有內情,也許是被迫至此。”   談話之間,四隊殺手已然逼近,立時自行散開,形如勾月,三麵包圍,卻空著 來路。   墨非子沉聲道:“中州四兄,還記得天台故人墨非子麼?”   四人老人八道目光,一齊投注在墨非子的臉上看了一陣,那身著紅袍的老人, 才微微頷首,道:“好像見過。”   墨非子微微一怔,道:“你叫沈滄,是中州四奇的老大。”   紅衣老人笑了一笑,道:“我叫沈滄,曾是州四奇的老大,不過,那已經是過 去的事了,我現在是四色盥陣中的紅衣領隊人。”   墨非子道:“中州四奇過去在武林中聲名赫赫,如今竟然淪入一個劍陣的領隊 。”   肖寒月默查幾人神色,發覺了四個老人的目光清明,不似受到藥物的控制,心 中大感奇怪,低聲道:“白姑娘,你看他們是不是自甘墮落,出任劍陣領隊?”   白玉仙苦笑一下,道:“他們是何心態,甘為劍陣的領隊,我不知道,但他們 不像是被藥物所迷。”   肖寒月道:“我也覺得奇怪,他們目光清明,內功精湛,看不出一點異樣,二 先生用的什麼方法,能使這等盛名滿江湖的人物甘為效命?”   “一定有一種方法,聞前輩、身前輩都曾為他效命數年之久,我也一度被一種 力量迷惑,但肖大帶來了黃天復的訊息,和肖兄一番懇談之後,突然間清醒過來。 ”   肖寒月若有所悟,但又似無法完全瞭解的,歎口氣,道:“希望我們有盡快地 找出這個原因,也許這是對症之藥,難使這個組合的力量很快瓦解,為其所用的江 湖中人,能由迷惑中清醒過來。”   “你已經具有了這些力量……”白玉仙目光凝注在肖寒月的臉上,說:“但我 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麼國得,如何而來……”   但聞墨非子高聲說道:“成英、上官傑、韓成方你們認識貧道麼?”   他一下直呼出中州四奇的名字,顯然是,過去有著很深厚的交往。   聞百奇冷冷說道:“四位難道不認識昔年故友嗎?”   一身黃衣的成英,笑一笑,道:“天台散人墨非子,誰說咱們不認識了?”   “不錯,不錯,貧道正是墨非子,成兄還記得貧道,但不知道上官兄和韓兄是 否也記得?”   身著藍衫的上官傑,竟然一抱拳,道:“天台舊友,武林名劍,上官傑豈會忘 懷。”   墨非子道:“記得就好,貧道數度往訪,均未見到,還道諸位息隱深居,不願 再見外客,想不到四位竟然會淪入了四色劍陣的領隊……”   白衣如雪的韓成方冷冷接道:“道兄說話最好客氣一些,什麼自甘墮落,淪入 領隊,最好不要再妄自出口,免得多年故友反目成仇。”   墨非子呆了一呆,道:“韓老四,你說什麼?”   原來,昔年墨非子和中州四奇的老四韓成方交情最好,想不到先翻臉的竟然是 韓成方。   韓成方冷冷說道:“念在昔年一番情意,韓老四作主放你一馬,你可以走了。 ”   沈滄接道:“墨道兄,老四話已出口,咱們不為難你,你去喲!”   墨非子臉色冷肅,似要發作,但卻長長呼一口氣,忍了下去。   但聞成英高聲說道:“哪個是肖寒月?”   肖寒月道:“區區在此。”   沈滄道:“好!聽說,你是這群人的頭兒,想不到竟是一個少不便事的小伙子 。”   肖寒月淡淡一笑,道:“中州四奇為老不尊,息隱二十年後,竟然跑來為人奴 僕,甘作殺手?”   上官傑冷哼一聲,道:“果是一位狂妄小子……”   韓成方一皺眉頭,道:“二先生說的不錯,這小子不可理喻!”   踏前三步,接道:“你出來,韓四爺要教訓你一番!”   肖寒月回顧白玉仙一眼,低聲道:“勸止向、常等人不可出手……”   白玉仙接道:“我知道。”一跨身,攔在向中天等身前。   肖寒月卻前行數步,大聲說道:“很好,能和二十年前,名滿江湖的四大奇人 一會,實為生平之願。”   他心中殺機已動,長劍已然出鞘。   “且慢動手……”墨非子急急手近肖寒月,道:“再讓貧道和他們談談。”   肖寒月道:“老前輩,他們四位神智清明……”   “這一點,貧道亦是大感奇怪……”墨非子喟然歎道:“中州四奇和貧道論交 數十年,個個都明辨是非、胸懷仁義的英雄,怎麼一變如此,貧道實在很難相信, 肖大俠再給貧道一些時間,貧道希望能問個明白。”   肖寒月道:“道兄請問,肖某等候道兄的決定。”   墨非子苦笑一下揮揮手,道:“韓兄識得天台舊友,想必還記得咱們昔年交往 的經過吧?”   韓成方冷冷一笑,道:“所以,我才放你一馬,不作留難……”   墨非子道:“韓兄有什麼苦衷,不妨說出來,聞百奇、向中天、神刀唐明都曾 為二先生所蒙騙,真相大白之後,立刻棄暗投明……”   韓成方冷笑一聲,道:“你在胡說什麼?站一邊去,等我生擒肖寒月,誅殺這 一幫叛徒之後,咱們再敘舊情。”   沈滄哈哈一笑,道:“老道士,你過來,咱們聊聊,別耽誤老四的時間了。”   墨非子怒道:“四位都是鐵錚的漢子,二十上不見,卻變得志潰昏庸,是非不 分了?”   上官傑回顧了沈滄一眼,道:“老大,我看用不著再和他多費口舌了……”   沈滄點點頭,接道:“墨道兄,你如執迷不悟,那就別怪咱們開罪老朋友了。 ”   墨非子氣憤填聞百奇膺,刷地一聲,長劍出鞘,道:“好!四位是非不分,咱 們也談不下去了,先勝過貧道手中的之劍,再和肖公子動手……”   上官傑冷笑一聲,道:“墨非子,這可是你先拔劍挑戰,給臉不要臉,休怪我 們不念舊交!”   忽然欺身而上,人一動,劍已同時出鞘,刺了過來。   墨非子揮劍封擋,竟然是硬接劍勢。   雙劍交擊,響起了金鐵交鳴,秋色平分,兩雙劍竟然同時震斷。   墨非子呆了一呆,道:“上官兄的藝業,進步很大。”   原來,昔年上官傑的劍術、內功,都和墨非子有一段距離,但卻想不到二十年 後,竟然功力大進,比起墨非子毫不遜色。   但聞上官傑縱聲長喝,手中斷劍揮展,劍光如波,直湧過來。   形勢迫急,墨非子也只好揮手中斷劍抗拒。   兩人手中雖都是一截斷劍,但搏殺凌歷,劍氣四溢,兵刃中本有一寸短一寸險 的說法,兩人手中斷劍,只有一尺多長,看上去如近身搏殺,更是兇惡、險厲。   天台散人墨非子乃天下有名的用劍高手,劍上造詣,素受江湖中人推崇,但上 官傑竟然和他打得半斤八兩,難分勝負。   肖寒月凝神靜觀,發覺了墨非子這一戰,卻已全力施為,打得十分辛苦。   聞百奇看兩人鬥過百招,仍是個不勝不敗之,心中暗暗吃驚,回顧了肖寒月一 眼,道:“肖公子,四色劍陣的組合老朽從未聽過,但既是劍陣必以群攻變化為主 ……”   聞百奇道:“墨非子乃當今武林中的劍術名家,想不竟然收拾不了一個上官傑 。”   肖寒月道;“也許,這就是甘願效命二先生的原因了。”   聞百奇沉吟一陣,道:“不錯,不錯,一個苦研劍術的人,能使他劍術突破困 境,更上層樓,也是一個很大的誘惑。”   沈滄、成英、韓成方也未出手,三個人六道目光盯注在兩個激鬥場中,似是看 得比聞百奇等更加入神。   忽然,上官傑劍法一變,手中半截斷劍,立刻劍氣大盛,一連刺出七劍。   這七劍快速凌厲,有如同時刺出,頓然打破雙方纏鬥的均勢。   肖寒月看得心頭一震,這七劍之威,頗有劍帝絕學的氣勢,但細看上去卻又似 是而非,有很多不同之處,可是劍路變化又似同一源。   這一個驚人的發現,使得肖寒月呆住了。   就算不是劍帝的劍法,但也是別人刻意模仿劍帝的絕學而就。   天底下有誰具有如此才慧,能夠模仿出劍帝的絕招?   墨非子果然接不下這七劍猛攻,頓時被迫得連連向後退去。   他是天下劍術名家,雖然震驚於上官傑的劍上造詣,但在強敵攻勢中,仍然心 神不亂,以退避自保。   忽然間上官傑劍勢直點,快如流矢,斷劍直刺,竟然全無變化技巧。   墨非子本來被對方奇幻的劍勢變化,迫得連連後退,因為上官傑的劍招似無止 境,以墨非子劍上的成就,竟然瞧不出對方便不招後勢的變化,才被逼得連連後退 ,如今這一劍直入,全無技巧可言,正是反擊的大好時機,立時,氣凝劍身,回手 一擋,希望這一劍能迫開對方,以便反擊。   但肖寒月已看出不對了,這一劍,頗似七煞劍招中的“一拙以馭手巧。”   那是返噗歸真的一劍,看似直刺而來,平淡無奇,其實蘊千變於純樸之中。   肖寒月大聲叫道:“道長快返……”   喝聲中,肖寒丹飛身而起,直迎上去。   但仍是晚了一步,肇非子一劍封出,已知不對,上官傑斷劍以迅雷閃電的速度 ,忽然間劍勢一轉,就是那麼輕微的一轉之間,整個的情勢完全轉變,當真是毫釐 之差,千里之誤,微小的移動,竟能化腐朽為神奇。   原來,那斷劍一轉,所取的角度,巧妙無比,變成了墨非子右腕脈穴,身上官 傑的手中斷劍撞去。   高手過招,由不得絲毫的差錯。   墨非子這奮起反擊的一劍,有如自投陷阱,就算能夠閃腕避開這擊,但手中之 劍,已被人封入外門,中宮空門大開。   肖寒月的叫聲傳來,加上墨非子長年練劍的快捷反應,急急一吸氣,硬向後退 開三尺。   這三尺的距離,不是用雙足移退開的,那已經來不及了,而是憑借一口內功真 氣,硬把身軀移後三尺,就這三尺的距離,才使得墨非子避開了一擊。   那是致命的一擊,因為上官傑似是已存了一劍擊斃墨非子的用心,那一劍所刺 向的要害正是墨非子的嚥喉。   他快速的移動身軀,雖是沒有殺死墨非子,但仍然對墨非子有著死亡的威脅。   墨非子手中的斷劍,仍被封在外面,沒有機會變招封擋上官傑的斷劍。   但肖寒月及時而至,金鐵交鳴聲中,封開了上官傑的斷劍,墨非子才算真正的 脫離了危險。   上官傑冷冷的望著肖寒月,手斷劍平橫胸前。   肖寒月一劍擋開上官傑的斷劍之後,也沒有再出手襲擊對方。   他心有太多的疑問:為什麼中州四奇竟然也會劍帝的武功?   那劍招雖然似是而非,但路子卻完全一樣,出劍的方示法,搶位的技巧,以及 劍招變化的形態,大都相同,唯一的差別,只是變化的角度不同,不是不夠,就是 過多,過與不及,都不是最好的劍法。   難道天下有第二個劍帝?   肖寒月突然間替劍帝擔起心來,七煞劍招的深奧精博之處,就是它已經千變歸 元,出劍的速度、方位,都千百的變化中,求算到最好的位置,用迅速加強了它的 威力。   所以,它一劍攻出時,對方完全沒有機會來避開它的攻勢。   輕輕吁一口氣,道:“我是肖寒月……”   上官傑冷冷說道:“可惜他們沒有成功?”   肖寒月道:“鐵甲人也沒有成功,而且,還讓我們學會了不少對付鐵甲人的辦 法。”   上官傑道:“我們不同,鐵甲人只是憑仗機關、消息和那一身精練的鐵甲…… ”   “閣下又憑仗什麼?”   上官傑:“精湛的武功,和快速的劍法,那是天下最好的劍法,墨非子是當今 武林中最好的手劍高手之一,但他仍然敗在我的劍下。”   墨非子神情黯然,不禁一歎。   當今武林之中,也許有不少人可以和墨非子放手一搏,但如是以同樣的劍擊敗 了他,就使得墨非子大為傷感。   他練劍數十年,自覺劍上的造詣,已到了爐火純青之境,主算是以劍術馳名的 武林掌門人,也未能擊敗他。   何況,中州四奇昔年和他共同切磋劍法時,均非他的敵手,他曾經以一敵四, 和中州四奇纏鬥了三百招,仍然保持不勝不敗的局面。   想不到十餘年後,上官傑一個人就可以擊敗他。   使得墨非子心中震驚的是,這些年來,他一直沒有休息過,而且,自信在劍法 上,有了更多的精進,尤強過昔年很多。   肖寒月淡淡一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   上官傑怒道:“你當真是狂的很,就這句話,就夠你死一次了。”   肖寒月強忍下怒火,吁一口氣,道:“閣下劍法可是二先生傳授的嗎?”   他忽然想到對二先生的瞭解,實在不多,如能多套問一些內情來,對敵之時, 也好多有一些準備。   上官傑冷哼一聲,答非所問的,道:“聽說你的劍法很高明,只不知比起墨非 子如何?”   肖寒月暗暗道:看來,很難由他口中問出什麼了。略一沉吟,道;“在下的劍 法造詣雖不如墨非子老前輩,不過,劍法卻很實用……”   “什麼意思?”上官傑右手斷劍護胸,左手向外伸出。   一個身著藍色勁裝的年輕劍手,立時拔出背上的長劍,倒握劍尖,把劍柄送入 了上官傑伸出的左手中。   上官傑借過長劍,才把手中的那一截斷劍棄去,道:“中州四奇練劍數十的, 但四十歲以前所學的劍法,猶如花拳練腿,近十幾年來,咱們才算學到了真正的劍 法,招數不多……”   肖寒月接道;“只有七招吧……”   上官傑道:“不!只有五招,那已經很夠了,取人之命,一招足矣。”   肖寒月心中付道:“七煞劍招,明明是七招,他怎麼只有五招,難道,這是另 一種劍法不成?但又為什麼和七煞劍招那般相像呢?   這武林之中,當真有一個和師父相同的聰明人,創出了另一套劍法……”   上官傑手中長劍突然一揮,打斷了肖寒月的思緒,接道:“老夫這一劍,斷你 右手。”   長劍一閃,斬向右腕。   肖寒月看劍勢來路,頗似七煞劍招中“浮雲掩月”這一招劍法虛中有實,實有 中虛,劍勢攻襲之處,更是變化多端。   肖寒月身隨劍動,退後三步,長劍卻在身前劃了一個半圓。   上官傑呆了一呆,頓覺劍勢一空,只好收劍而退。   肖寒月沒有反擊,只是封住了對方的劍勢。   原來,他要仔細地瞧瞧,這幾人所使用的劍法是不是七煞劍招。   細察劍路,頗黨相似,只是出劍的速度慢了一些,劍勢的變化少了一些,不禁 心中大感奇怪。   上官傑吸一口氣,長劍平胸,也學肖寒月一樣,長劍在胸前劃了一個半圓,道 :“好啊!你不子果然不錯,竟然封住老夫這一劍。”   這時,沈滄、成英、韓成方三個人,六雙眼睛都在看著肖寒月,臉上是一片凝 重的神色。   肖寒月長劍斜斜舉起,高聲說道:“且慢出手,聽寒月一言。”   事實上,肖寒月那舉手的劍式,已經把上官傑的攻勢封住了,就算肖寒月不叫 停手,上官傑這一劍也是攻不下去的。   韓成方道:“三哥,聽聽他要說些什麼?”   上官傑長劍一沉,劍尖指地,道:“說吧!”   肖寒月道:“看閣下的劍法,頗似劍帝之學,你們師承自……”   “咱們聽過劍瘋子的大名,不過咱們練的這劍法和他無關……”   直呼劍瘋子的名諱,顯然不敬,但肖寒月仍然強忍了下去,道:“四位的授業 恩師,是不是一個殘廢的老人?”   上官傑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肖寒月已確定了他們不是全劍帝的傳人,那自然不是自己的師兄,心頭一寬, 哈哈一笑,道:“好!你現在可以出手了。”   白玉仙回顧了常九一眼,輕輕吁一口氣,道:“這真是從何說起?”   常九道:“唉!我一直擔心他們敘上了同門之誼,這檔子事,就麻煩大了。”   但見上官傑長劍一起,突然刺出一劍,快速絕倫的一劍。   肖寒月揮劍一擋,響起了一聲金鐵交鳴,餘音未絕,上官傑突然冷哼一聲,向 後疾退。   鮮血噴灑,上官傑的左臂上,被削下了一片肉來。   沒有看清楚肖寒月的反擊,那反擊的劍勢,實在是太特別了,快得目不暇給。   肖寒月冷然一笑,緩緩說道:“肖某已手下留情的了,希望諸位能據實回答在 下幾句話!”。   上官傑右手長劍一招,十個穿藍衣的劍手,突然一齊拔出長劍,緩緩向上圍來 。   沈滄突然上前一步,道:“三弟且慢!”   上官傑道:“大哥有何吩咐,受傷之辱,豈可不報?”   沈滄道:“稍安勿躁,我要和他談幾句話。”   上官傑忍氣退下,韓成方立刻幫他包紮傷勢。   沈滄目注肖寒月道:“你真是劍帝的傳人?”   肖寒月道:“不錯……”   沈滄接道:“劍帝現在何處?”   肖寒月道:“他老人家如雲中神龍,來時自來,去時自去。”   沈滄道:“看你劍法路數,和我們所習的頗有相似之處,原因何在?”   肖寒月道:“肖某也在奇怪,彼此之間並非源出一門,何以竟會有如此相似之 處?”   沈滄冷笑,道:“你如真是劍帝門人,可否把他的形貌說出來?”   肖寒月道:“那有何難?恩師形貌,早已深印我心……”   常九急急叫道:“肖兄弟,可快些住口。”   肖寒月微微一怔,道:“為什麼?”   常九道:“何不讓他們先說?”   沈滄道:“誰先說,還不都是一樣?”   常九道:“不一樣,你們的劍法,雖然是模仿劍帝之學,其間仍有差別,事實 上,劍法練到某一種程度,處然會有一些大同小異之處。”   沈滄冷笑一聲,道:“就算肖寒月的劍法,稍快一籌,但我們中州四奇,加上 四十個配合的劍手,如若合力一擊,取他之命,豈不是易如反掌。”   常九呆了一呆,答不上話,心中忖道;這話倒也不錯,中州四奇再加上四十個 劍手相助,肖寒月能不能對抗這許多高手的圍攻,實是很難預測,看他和上官傑動 手的情形,的確是快劍勁敵,如若肖寒月真被他們圍殺困死,我要如何面對郡主? 不禁回望著白玉仙。   白玉仙搖頭,苦笑一下,道:“常兄的心事,小妹明白……”   常九接道:“肖兄弟是一個極重師道大倫的人,如若他們敘出了同門之誼,只 怕……”   白玉仙接道:“真要如此,那就在劫難逃了。”   事實上,肖寒月如若無法阻擋中州四奇和這批劍手,現有在場的人,心中都明 白,今日勢必要戰死於此了。   肖寒月已聽出他們心中的顧忌,哈哈一笑,道:“常兄,白姑娘,但請放心, 他們的劍法,雖然和我有類似之處,但仍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我不相信他們是家師 的傳人。”   沈滄冷冷說道:“你幾時學會七煞劍招的?”   肖寒月一頓,道;“三年之前……”   沈滄道:“我們在十幾年前已經練了這些劍招了,那時,你還在訝訝學語吧? ”   他態度忽然大變,頗有和肖寒月攀論同門之誼的用心了。   但論此師倫大道,常九和白玉仙自是不便多開口,只好默然不語。   個中的真假,只有讓肖寒月去判定了。   這時,突聞一聲長嘯傳了過來。   墨非子道:“閒雲大師的嘯聲。”   肖寒月冷肅地說道:“諸位請聽我一言,那一個不肯聽從的,肖某從此和他斷 情絕義,不再論交。”   他為人一身和藹,從未說過如此激烈之言,都不禁聽得人人一怔。   又一聲長嘯傳來。   肖寒月道:“諸位立刻回頭,衝向湖畔,此地由我一人拒敵。”   在場的人都是老江湖了,已知肖寒月的用心,立刻轉身疾奔而去。   只有朱盈盈還站在原地未動。   沈滄一皺眉頭,並未追趕。   但四十個劍手都已田兩側延伸過去,採取了包圍的陣勢。   肖寒月看了朱盈盈一眼,道:“你為什麼不走?”   朱盈盈道:“總要有一個人留下來陪你呀!”   肖寒月道:“你可知道,這一戰,我勝算很小……”   “我知道,他們那麼多人打你一個……”   肖寒月接道:“你留下來,反而使我分心,我們的生機豈不更小了!”   朱盈盈黯然一歎,道:“我如一人獨行,危險不是更大,再說,“‘銀月飛霜 ’也許能對你有些幫助。”   肖寒月目光一亮,道:“盈盈,那上面記述的施用方法,可都練習熟了?”   朱盈盈道:“練熟了,而且,這結時間內,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   這時,紅、黃、藍、白,四隊劍手,已然分佈四方,四十個劍手也逐漸散開, 成了合圍之勢。   四各服色,交錯而立,看上去有一種莫名的詭異,劍光映日,卻不失堂堂正的 氣勢。   這是正、奇兼具的劍陣,劍陣布成,立刻湧出了一股濃烈的殺氣。   朱盈盈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肖寒月十分溫和地笑一笑,道:“不要怕……”   朱盈盈嫣然一笑,接道:“我不怕,我有肖大哥在身側,我什麼都不害怕。” 頓覺壓力消失,勇氣百倍。   肖寒月道:“好!說下去,你剛才一直都在想一件什麼事?”   朱盈盈道:“我在想,如若用‘銀月飛霜’配合你的劍法,定能使它的威力更 大。”   想不到這個嬌嬌小郡主,竟然在連香血戰中,還能保持鎮靜,思索這件事情, 早有生死與的決心。   這麼乖巧的小姑娘,倒值得人去關愛疼惜了。   肖寒月試探地問道:“那你想通了沒有?”   “想是想通了,史是你出劍太快,我不知道能不能配合得上,要是……”   突然住口不說。   肖寒月道:“要是什麼?怎麼不說了。”   “我說了,你可不許笑我。”   “不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笑你的。”肖寒月用鼓勵的口氣。   朱盈盈道:“我發覺了‘銀月飛霜’如能配合別人的兵刃運用,威力就可增強 很多,我很留心別人的劍法,大致上都可以配合得上,唯有大哥的劍法,我深覺吃 力,因為太快了,我一直……”   “不要緊……”肖寒月道:“我以後出劍慢一些,你試試看。”   朱盈盈欣慰的點點頭。   肖寒月口中雖然說得溫柔,那不過是給她一些安慰罷了,心中可沒有把握。   朱盈盈真能配合他的劍招嗎?肖寒月懷疑著。   而朱盈盈卻信心十足。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回 七絕劍陣】   沈滄、成英、上官傑、韓成方也都緩步行入了陣中,站了四方主位。   每人都如滿弓之箭。   成英冷笑一聲,道:“肖寒月,你應該在我們的陣勢尚未布成之前離去的,現 在,你完全沒有機會了。”   肖寒月握緊了手中之劍。   “就算在下戰死在此陣式中,諸位只怕也將陪我肖某人於黃泉途上……”   沈嗆哼哼冷笑,道:“你是劍帝傳人,練過那七煞劍招,可瞧出這是什麼劍陣 嗎?”   肖寒月怔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他早已暗中打量過了那座劍陣,卻是一點也瞧不出那裡和七煞劍招有什麼連帶 關係,但是以適才上官傑那等劍法的精奇,可想而知,他們的劍法,和這座劍陣定 然非同小可。   “這是七絕劍陣……”沈嗆冷肅地說道:“沒有生門活路,陷入此陣中的人, 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亡。”   朱盈盈怎麼辦?不能撒手不管。   肖寒月忽然伸出左手,輕輕拍了一下朱盈盈的香肩,笑道:“他們志在殺我, 肖大哥如不能帶你闖出劍陣,你就說出你的身份,他們不敢殺你的……”   朱盈盈接道;“你現在還不知道我的心嗎?你如不幸死了,我如何還能活得下 去……”   “不!你不能死,你本來就不是江湖中人……”肖寒月急道。   “我自從離開家裡那一刻起,已經就是江湖中人了,你一定要我活下去,我會 活的很痛苦的,肖大哥,你忍心讓我過著那生不如死的日子嗎?”   癡情又固執的郡主,倒叫人為難了。   肖寒月呆了一呆,道:“聽我說……”   “什麼也不要說了……”朱盈盈目光中滿是堅決神色,道:“我現在很平靜, 也很快樂……”   多像一個知足、幸福的成熟小女人。   “生共羅幃死同穴,肖兄有此紅顏知己,當真是不虛此生,叫兄弟好生羨慕。 ”   肖寒月循聲轉頭看去,只見楊方鶴青衫飄飄,站立於劍陣之外,不禁一皺眉頭 ,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兄弟楊方鶴呀?”   肖寒月淡淡一笑,道:“楊見此時此刻,還不肯以真正面目相見嗎?”   楊方鶴大笑道:“二先生已身難自主,如若肖兄願意屈就在二先生之下,第三 把交椅的位置,兄弟自當盡力說服大先生。”   肖寒月冷冷說道:“肖某已受騙過一次,縱然楊兄能舌燦蓮花,只怕也不會讓 我再上一次當了。”   肖寒月已不再輕易相信任何人、任何事,尤其是眼前這個騙子。   楊方鶴道:“肖兄英肝膽,視死如歸,兄弟看得出來的,不過,肖兄,怎不為 朱姑娘想想呢?她錦繡年華,情深萬斛……”   他居然知道郡主?   肖寒月心頭一凜,道:“楊兄,你也知她是無辜的,何不放她離去?”   楊方鶴道;“兄弟縱有此意,朱姑娘又怎麼會肯甘願棄肖兄而去……”   朱盈盈驚然一驚,豎耳凝神。   突然瞪大雙目,盯注楊方鶴,道:“你!你的聲音,我好像聽過,你……”   “當然聽過,楊某和肖兄交談數次,姑娘都姑肖兄身側的……”   哈哈一笑,接道:“楊某很敬重肖兄的為人,如若姑娘願意離去,兄弟自當成 全肖兄的心願。”   難得楊方鶴如此大方,不予計較。   肖寒月低聲道:“盈盈,機會不可失,出陣去吧!”   朱盈盈搖搖頭道:“肖大哥,我一直都想聽你的話,不想忤道你……”   “好!那就快些出陣去。”   朱盈盈似心意已決。   突然亮出“銀月飛霜”,道:“我如真的會拖累你,那就只好先走一步了。” 寒芒一閃,刺向嚥喉。   可愛、固執的姑娘,居然要以身殉來成全肖寒月,這太出人意料之外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肖寒月搶上一步,急急一把抓住來盈盈的手,怎麼忍心讓朱姑娘傷了。   肖寒月絕對想不到,在王府中長大的嬌嬌郡主,竟然會有著如此剛烈的性格, 採用的手段,又是如此強悍,心中大為震驚,寶刃鋒利,肖寒月不敢用手封擋,右 手疾快探出,點向了朱盈盈的右腕脈穴。   若非是肖寒月的出手速度,換上了另外任何一個人,都常九無法解去朱盈盈自 絕之危。   指去如電,正中了朱盈盈右腕脈穴,但朱姑娘手中的“銀月飛霜”,也到嚥喉 前寸許之處。   冷森的寒芒,侵肌透體。   “盈盈,怎麼如此糊塗?”   朱盈盈道:“我不能幫助你,又不能離開你,活著還有什麼味道。”   肖寒月握住朱姑娘的右腕,暗中運氣推活她被點的穴道,歎口氣,道:“盈盈 ,以後不許再如此了,有事情儘管說出來。”   朱盈盈嫣然一笑,道:“知道了……”   她一下子舉刀自絕,忽而又笑顏展現,對圍在四周的殺手,似是並未放在心上 ,情緒的變化,完全受到肖寒月的影響。   朱盈盈能無視這些兇險,但肖寒月卻不能,暗暗吁一口氣,道:“盈盈,咱們 面對的強敵,人數眾多,靠我一人之力,只怕很難對付!”   “我能夠鑄助你嗎?”朱姑娘臉上泛起了愁苦的容色。   肖寒月心中明白,今日之戰,勝算不大,但血戰死亡之前,要盡量使得朱姑娘 快樂。   “盈盈,你的‘銀月飛霜’配合我的快劍,是咱們今天唯下可以生存的機會。 ”   朱盈盈敢於自絕,對死亡的威脅,似乎是並不太畏怯,所以,肖寒月對她也不 隱瞞目前的處境。   她果然不怕,竟然還笑得出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說道:“那‘銀月飛霜’ 上記述的幾招變化,我都練習很熟了,而且,還領悟了不少心得。”   “好……”肖寒月臉上泛起一抹喜色,道:“等一下,你盡量施展……”   “可是我不知道……”朱盈盈皺起了柳眉兒,接道:“如何和你的劍法配合? ”   合圍的劍手漸漸逼近,已可感受冷厲的殺氣逼人。   原來,兩人只管交談,似乎是對身外的危機,全不擔心,反使得中州四奇有些 摸不著頭腦,直到肖寒月和朱盈盈談起了拒敵之事,沈光才下令向前圍攏。   肖寒月心中忖道:那“銀月飛霜”上記載的變化,也不知出於何人之手,是打 造之人刻上去的,還是事後由別人再加上去的,不管如何,既然能記載在寶刃之上 ,想來定是很有妙用的武功,倒不如給他們來個出奇不意,憑仗寶刀削鐵如泥的威 力,也許能收到一時奇效。   心中暗作決定,才微微一笑,道:“盈盈,不用配合我,由我來配合你……”   朱盈盈接道:“可是我的武功比你差呀!”   肖寒月道:“但你的寶刃厲害,可以切金斷玉,擋者被靡。”   朱盈盈道:“好啊!我錯了你可不能怪我。”   只見她臉上綻放著快你的神情,全然不知身隱危境的壓力,當真是少女不識愁 滋味,但連生死大事都能拋開,這位嬌生慣養的金技玉葉,比起江湖中人,似是還 要輕淡生死了。   也許,她真的是不知道怕吧!   肖寒月看得心中既是佩服,又是憐惜。   “不要怕,你儘管施展吧!”   這時,四周的劍手,又逼近了。   雙方的距離,已到了一丈左右,正是“銀月飛霜”發揮威力的距離。   肖寒月暗中提聚真氣,頓然間,衣衫膨起,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關節也微 微作響。   朱盈盈聽得心中一動,道:“大哥,你怎麼了?”   肖寒月道:“靠緊我,咱們聯手拒敵。”   護身擴展,把朱盈盈也護在罡氣之內。   他這些時日,內功大進,又得趙幽蘭暗中給他服用了助長功力的藥物,連他自 己也不明白,自己修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今天面對生死一戰,不自覺,提聚了全身的功力,他所有的潛能,完全發揮了 出來。   朱盈盈感覺一股莫不名喻的力量,把她的身體圍了起來,緊緊地靠近了肖寒月 ,心中覺得好玩,笑道:“肖大哥,我感覺了肖寒月奇道:“感覺到什麼?”   朱盈盈道:“你身上有一股力量,把我拉到你的身邊。”   肖寒月微微一笑,道:“好!咱們生死同命,永不分離。”   朱盈盈道:“那真好,大哥,我好想聽這些話,你終於說出來了。”   肖寒月道.“我……”   “不要說……朱盈盈洋溢著嬌媚接道:“我會學著燒菜,我會學著作女紅,我 不要丫頭們侍候你,我要親手替你縫製衣服,照顧你的吃喝。”   肖寒月啞然一笑,道:“大哥很窮,那裡雇得起丫頭……”   “那最好,只有兩個人生活在一起……”   沈嗆突然大聲喝道:“肖寒月,你看見了嗎?”   肖寒月目光轉動,只見四十個不同服色的劍手,劍已出鞘,布成了合擊的劍陣 ,冷笑一聲,道:“看到了。”   沈嗆道:“劍陣已成,再不作個決定,只怕悔之晚矣!”   肖寒月道:“決定什麼?”   沈嗆道:“棄劍受縛。”   肖寒月冷冷說道:“別作妄想,今日一戰,不是你中州中奇授首,就是我肖某 人送命……”   成英大聲喝道:“你死不足惜,難道不怕連累了這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嗎?”   肖寒月還未來得及接口,朱盈盈已搶先說道:“有肖大哥在此,你們如何能殺 得了我?”右手一揮,“銀月飛霜”疾飛而出。   這些日子中,她勤練此技,大有進境,已到了運作圓熟的境界,兵刃出手,有 如輪月旋飛,橫掃過去。   “銀月飛霜”上有一條細索控制,可近可遠,遠達丈八之外,短可近身相搏。   七絕劍陣尚發動,但佈陣的劍手,劍都已出鞘。   這些劍手,似是都有著相當深厚的功力,長劍出鞘之後,立刻湧出來陣陣殺氣 。   但他們尚發動,彼此距離仍保持一丈左右。   三尺六寸的長劍,不能攻放自如,但朱姑娘的“銀月飛霜”卻能。   一片寒芒卷至,首當其沖的是身著白衣的劍手。   兩個人雙劍齊出,封擋了過去。   只看兩人出劍的手法,肖寒月已瞧出了那是第一流的劍手,承襲了上官傑的劍 路。   那就是說,這些劍手的劍法,都很像“七煞劍招”。   這也使得肖寒月內心震動不已。   上官傑是肖寒月遇上的一流勁敵,如若這些劍手,都有上官傑的功力、劍法, 就算劍帝親身臨敵,只怕也難有勝望。   可大意不得,肖寒月凝神靜觀,嚴陣以待。   但聞當當兩聲,兩支封擋著“銀月飛霜”的長劍,竟然都被削斷。   旋飛的“銀月飛霜”力道不減,仍然橫掃過去。   七絕劍陣也同時發動。   但見紅、黃、藍、白,四色轉動,劍氣漫天撲來,果然是奇絕天下的劍陣。   朱姑娘削斷兩支長劍時,感覺到手腕一震,但手中兵刃的去勢,並未減少,朱 姑娘暗中又加了幾分功力。   但見交織的銀光中,又響起了三聲脆響,又削斷了三支長劍。   三劍阻擋,“銀月飛霜”的去勢已責。   同時,朱姑娘手腕也感覺到一陣麻木。   但聞沈嗆高聲叫道:“快!抓住繩索。”   成英應聲而出,劍交左手,護住身軀,右手疾伸如電,抓住繩索。   但肖寒月也同時飛身而起,一面叫道;“盈盈收回兵刃。”   事實上,用不著肖寒月的呼叫,朱姑娘已全力挫腕,收回“銀月飛霜”。   肖寒月飛身一擊,帶起的強大劍氣,有如一股決提洪流,疾湧而去。   這是他全力的一擊。   一則是七絕劍陣被削斷了五支長劍,攻勢變化上受到了很大的阻擋,肖寒月及 時的全力攻勢,直射而入,再加上成英企圖奪取朱姑娘手中那寶刃的索繩,也阻擋 了劍陣的變化,這幾個因素一湊,本是全無破綻的七絕劍陣,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肖寒月劍風如嘯,一藍一紅,兩個劍手,斷腕濺血,長劍落地,就在成英右手 五指抓到索繩的瞬間,肖寒月寒罡湧到。   雙方相對飛躍,速度快極,成英功力雖然精純,也無法及時倒退出去,心中大 急之下,身在空中,右腳一勾,竟然挑起了一個藍衣劍手,擋在身前。   肖寒月劍如流矢,閃動寒芒中,洞穿了藍衣劍手的前胸、後背。   但成英卻借這一擋之勢,緩過一口氣,倒飛而退,順勢又是一腳,蹬在那藍衣 劍手的後背之上,已被肖寒月長劍洞穿身軀的藍衣劍手,直向肖寒月撞了過來。   肖寒月大喝一聲,左掌推出,早已氣絕的藍衣劍手,被兩人強大的內力一擠, 身軀竟然暴裂,酒下一片血雨。   朱盈盈也乘勢收回了“銀月飛霜”。   寫來很慢,事實上這些事,不過是發生於一瞬之間,肖寒月借勢倒退,人又飛 落到朱姑娘的身側。   沒有生、活兩門的七絕劍勢,在這接手一回合中,完全沒有發揮出威力。   但肖寒月已感受到這座劍的厲害。心中忖道,他們死了一人,不知這座劍陣的 威力,是否會受到影響。   沈嗆神情肅然地冷冷說道;“好功夫,今日不殺你,日後必為大患。”   朱姑娘一擊得手,精神大振,高聲說道:“吹什麼牛,肖大哥的武功天下第一 ,你們怎會是他的敵手?”   說完話,還回眸一笑,嬌媚橫生。   肖寒月吁一口氣,道:“盈盈,你的‘銀月飛霜’才是他們的剋星……”   成英冷笑一聲,道:“不過是憑仗寶刃鋒利罷了。”   朱盈盈道:“你們那麼多人,我們的兵刃鋒利一些,有何不對?”   只見楊方鶴低聲對沈嗆說了數言,竟然轉身而去。   他說話聲音極低,肖寒月雖在凝神傾聽,竟也未能聽到一點消息。   顯然,楊方鶴並非只是一個讀書人,讀書人不會用千里傳音之術。   沈哈突然揮揮手,紅、黃、藍、白四色劍手突然向後退了一丈多遠。   但他們並未散去,仍然布守四方,等候令諭。   肖寒月凝目望去,發覺了五個被削去兵刃的劍手,手中執著半截斷劍,仍然守 在一定的方位上,並未重換兵刃。   人手一劍,一時間,實也無法換把新劍。   沈嗆、成英、上官傑、韓成方聚集一處,低聲交談。   肖寒月回顧了朱盈盈一眼,道:“那些劍手劍上的力道如何?”   朱盈盈低聲道;“很強大,如不是你及時出手,我恐怕會被他們抓住了索繩, 那就收不回‘銀月飛霜’了。”   肖寒月道:“千萬不能失去控制寶刃的力量,一感到力量消減,盡快收回。”   朱盈盈點點頭,道:“我會記住你說的話。”   肖寒月凝目望去,發覺中州四奇交談正切,看樣子,還有一些爭論,在雙方敵 對的戰場之上,有此等情形,極為少見。   四大領隊頭腦,陷入爭執,使得隨從的劍手,頓有著無所適從之感,雖然各守 方位,但劍陣的活動已經停頓。   這是最好的時機,肖寒月決定先得衝出,和群豪會合再仔細研商一下。   上官傑用出了疑似劍帝的劍招,使得肖寒月心中升起很多的懷疑,必須要借重 閒雲大師和墨非子的廣博見聞,常九對江湖行中的瞭解,找出這件事的原因。   中州四奇在年齡上和肖寒月有著很大的距離,這就使得肖寒月想到,很可能在 劍帝傳授他武功之前,先傳授了中州四奇的劍法。   他對那傳授劍藝、武功的殘廢老人,有著無比的敬慕,當他瞭解到那老人給予 他的造就時,孺慕之情更加深重,這種感戴的深重情義,擴及到和老人任何有所關 連的人物。   中州四奇爭論,越來越見激烈了,只聽沈嗆高聲說道:“你們這不是胡鬧嗎? 怎能不聽二先生的令諭……”   韓成方接道:“大哥,咱們和他早有約定,他如不按約定行事,咱們自然可以 抗命了……”   肖寒月未再聽下去,長劍一揮,道:“闖……”直向正南方位撲去。   朱盈盈緊隨身後,同時,右手揮動,掃出“銀月飛霜”   她劍刃鋒利,已有不少人長劍被削斷,眼看輪月一般的寒光卷襲過來,紛紛後 退。   肖寒月右手持劍,左手突然伸出,抱住了朱姑娘的柳腰,大聲喝道:“走!” 躍飛而起,天馬行空一般,一躍三丈。一連三個起落,人已到十丈開外。   七絕劍陣還未來得及發動,兩人已破陣而出。   朱盈盈嫣然一笑,道:“肖大哥,多謝你了。”   肖寒月放開左手,道:“咱們走吧!”   兩人奔到湖邊,只見閒雲大師等,一排橫立,正在低聲商議。   原來,墨非子、白玉仙等都擔心肖寒月的安危,決心留下,准備馳援,決死一 戰,但亦有人覺著應該保留間分元氣、精英,以便連絡天下英雄,揭發二先生的陰 謀,免得武林中各大門派應變不及。   但肖寒月卻及時而來,朱姑娘亦是安然無恙。   肖寒月一拱手,道:“諸位,怎還未走?”   白玉仙道:“我們在恭候肖兄……”   “這就不是寒月的本意了……”   閒雲大師道:“請上船吧!渡過這段水面,就是遊人眾多之區,除非,他們已 準備正面和官府抗拒,大概不會再出手了。”   肖寒月大步行向泊岸的方舟之上,群眾魚貫登舟。   閒雲大師道:“聽說,中州四奇劍術奇厲,墨非子道見和白玉仙姑娘,都為肖 施主擔心,不肯離去……”   肖寒月接道:“寒月心中有很多不解之處,也急欲向保位請教。”   白玉仙道:“什麼事?”   “關於中州四奇的劍法和寒月似是同出一源,實令人費解得很。”   墨非子道:“不錯,中州四奇著年都非貧道劍下十合之敵,想不到數十年不見 ,劍上成就,竟然高晨如斯。”   常九道:“士別三日,就得刮目相看,何況一別數十年……”   肖寒月接道:“寒月奇怪的是,他們的劍法頗似七煞劍招。”   閒雲大師似是早聽墨非子提過,慈目微揚,道:“肖大俠和他們動手,當真難 以分辨真假了。”   “大同小異……”肖寒月說:“他們出劍的方法、劍路、變化,頗似晚進所學 ,唯一不同的是肖寒月他們不能把劍上的威力發揮到最高的境界,似乎是又有些不 同之處。”   閒雲大師道:“令師玩世不恭,傳似乎是從未聽說他收過弟子?”   肖寒月道:“晚進雖得到他老人家的傳授武功,但亦未能拜列門牆。”   方舟在水面上移動,已可見對面岸上的景物。   墨非子道:“貧道一生習劍,雖然未登大乘,但對劍法上卻有很深的認識,中 州四奇的劍法,和肖大俠同出一源,絕對不錯。”   閒雲大師苦笑一下,道:“難道劍帝會傳他們劍法不成?”   常九接道:“這件事,在江湖上,從未聽人說過……”   閒雲大師搖頭說道:“不對!不對!中州四奇息隱江湖數十年,他們又怎會遇 上劍帝,如若他們在息隱之前,已學到劍帝武功,又怎地息隱……”   墨非子道:“最奇怪的是,中州四奇和貧道交往密切,可算上知己好友,過去 常常清茶一杯,聚談終宵,但這次相見,竟然是形同陌路,這一點,貧道倒是百思 不解。”   “道長和中州四奇之間,可能有什麼誤會?”   墨非子道:“沒有,他們交往的朋友不多,貧道雖不是他們唯一來往的朋友, 但卻是他們最好的朋友。”   常九道:“這就大悻常理了,肖兄弟,你和他們交談時的情形,他們是否受到 藥物迷惑?”   “不像……”肖寒月說道:“他們神情正常,言談清晰,不像受藥物所迷。”   閒雲大師道;“我看這件事別有隱情,中州四奇絕非劍帝親授弟子,他能得到 劍帝奇學,只怕別有奇遇,這一點,肖施主可以放心。”   肖寒月道:“晚輩只希望能瞭解他們是否和晚輩師門有關?”   墨非子道:“肖大俠,就算有關,他們學習劍招,也絕對在你之前,而且相差 了一段很長的時間。”   肖寒月道:“何以見得?”   墨非子道:“他們的劍法變化不如肖大俠,如若真是劍帝所授,亦屬前期,日 後,劍帝修正之後,才傳授了你。”   常九搖搖頭,道:“道長之言雖然有理,但這中間,卻有甚多可疑之處……”   肖寒月道:“常兄,請說出來。”   常九目光轉動,發覺了閒雲大師、白玉仙等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他的臉上, 個個神情凝重,心中不禁微生震動。   這情形表現出了一個很重要的關鍵,那就是說,大家都對墨非子的解說並不很 滿意,但卻又說不出那裡不對,希望常九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劍帝是近百年來江湖上的傳奇人物,他雖然沒有逐鹿江湖,爭取武林霸業,但 他在江湖上的聲譽,卻無人能出其右,他的影子,也一直影響著江湖的黑、白消長 。   事實上,三十年前的武林頂尖人物,聽到了劍瘋子三個字,都有些頭大,他不 爭霸業,不爭名位,但卻很喜歡找人切磋武功,他一旦找上你,你又無法推辭,那 就必得和他動手交戰,凡是和他動手過招的人,幾乎沒有一個人勝過。   但劍帝也不是輕易隨便的就找人動手,他所找上門的人,不是下方豪雄、宗主 ,就是如日中天的江湖高手,他沒有目的,只是在比武過程中讓你受點挫辱,殺殺 你的銳氣,當然,他僅點到為止,這手法就使你心有警惕。而不敢胡作非為,受挫 的高手,心中有數,卻自知收斂。   這就是劍帝的作風。   他沒有一定的地盤,也沒有開山立寨,廣收弟子,聚集人手,但他的影子,卻 一直在影響著江湖中武林同道的人人事事。   這種特殊奇異的方法,卻維持了江湖上一個微妙的平衡,盡管群雄並起,龍爭 虎鬥的,但仍沒有鬧成天下大亂之局。   而劍帝本人,卻似見首不見尾的神龍一般,來去如風,瞬即消失了。   但應該出現的時候,他卻會突然出現。   晚一輩的人,沒有見過他,但卻聽說過他無數的傳奇事跡,因為,劍帝未死, 他尚在人間,不知道他會在何時何地出現?”   常九輕輕咳了一聲,清清嗓子,也藉著這個機會整理一下思緒,然後緩緩的說 道:“我們幾人之間,只有閒雲大師、墨非子道兄,才有機會,有資格親身受到劍 帝的指教……”   閒雲大師道:“老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劍帝不會找上老衲。”   墨非子道:“貧道倒是希望能見他一面,很可惜,未能見到。”   常九道:“諸位之中,還有何人見過劍帝?”   除了肖寒月之外,大家都搖頭無語。   常九道:“這是說,咱們之中除了肖兄弟受過帝親身傳授劍法之外,無人見過 他老人家了,所以,肖兄弟的話也最可靠。”   白玉仙道:“常九,你要說什麼,儘管說吧,用不著吞吞吐吐的。”   常九苦笑一下,道:“我這就要說入正題了,劍帝一生未收過弟子,也不傳別 人武功,介卻傳授肖兄弟一人,而且,還經過了相當的磨練和考驗,所傳授的都是 他老人家千錘百練、化繁為簡的絕技,才能使得肖兄弟在很短暫的時間內,有所成 就,既有造就肖兄弟的用心,怎會一走了之,別離數年,不再相見?”   他說的入情入理,只聽得群豪們不住點頭,肖寒月也心神震顫,出了一身冷汗 ,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道:“常見,說下去!”   常九吁一口氣,道:“七煞劍招,除了劍帝之外,天下無人學會,所以常九斗 膽斷言,中州四奇的劍法,一定是得自天劍帝的傳授,絕不會錯,劍出一源,但卻 又大同小異,明白點說,就產中州四奇的七煞劍招,變化上不如肖兄弟。”   肖寒月道:“這又是什麼原因?同是一個人所傳授的,而劍法卻又不盡相同, 是不是因為肖大哥天賦異稟比他們聰明?”   常九輕輕吁一口氣,道:“這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是劍帝幫意把精要所在隱 藏了起來。”   這幾句話,不是說得很明顯了嗎,稍有思維的人,都會聽得出個中所指了。   肖寒月突然說道:“諸位請登岸吧!我要回去。”   原來舟已在幾人言談間靠岸了。   數人尚未有行動。   朱盈盈卻迅快的直接反應,道:“我跟你回去。”   肖寒月淒涼一笑,道:“這一次,我生還的機會不大,你不用回去了。”   “你答應我的,要和我生死與共,何況,我知道,和你在一起,一定不會吃虧 的。”朱盈盈輕聲細語,一片純真自然。   看著朱盈盈這樣純清、癡情的俏模樣,實在叫人難以堅拒,但迫天情勢,只有 橫下心了。   肖寒月道:“這一次不同……”   朱盈盈詫異道:“有什麼不同呢?”   常九突然接口道:“肖兄弟,遇上大事,愈要冷靜,我的話還未說完。”   肖寒月道“不用再說下去了,我明白,家師也陷入了他們的手中。”   幾人的心中也都有此懷疑。   “就算確有其事,你這麼毛毛躁躁的趕著回去,又能做些什麼?”常九冷厲的 目光,盯注在肖寒月的臉上,說道:“劍帝當年傳你武功,對你的寄望是何等的重 大,而你這般輕浮躁進,不顧大局,一旦被他知道了,豈不令他傷心失望嗎?”   這些話倒提醒了肖寒月。   肖寒月黯然說道:“那我應該如何?”   常九道:“聽我說完,咱們大伙兒來研究個可行的辦法,但必須先要求證。”   肖寒月長長吁一口氣,道:“是是是,常兄所言極是,寒月受教了。”   常九回顧了一眼,道:“船暫勿靠岸,咱們就在船上談談吧。”   這的確是很安全的方法。   白玉仙放目環眺一眼,道:“好!這裡視界廣闊,不會被給竊聽。”   墨非子道:“常兄,說下去,貧道久居山林,論判事推斷之能,貧道是難及常 見萬—……”   常九急急接道:“道兄言重了,如常某有推述不足之處,還望道兄指點……”   語聲一頓,接道:“所以,我料想劍帝他老人家可能已落在了對方的手中,現 在,可能正在迫他交出他的武功、絕學……”   墨非子接道:“他們為什麼選擇中州四奇,這四人天資不高,二先生的手下, 大有強過他們甚多的人!”   這一問,擊中要害,肖寒月亦覺得大為有理,忍不住用心聽著。   常九沉吟了良久,道:“這可能是出於劍帝的意旨。”   肖寒月道:“中州四奇昔年在江湖之上,不但不是傑出的高手,而且,他們四 人很少和江湖中人來往,還保留了一些純樸之氣……”   墨非子接道:“他們四人都是明辨是非的人,才會和貧道交往數十年。”   常九接道:“這就是了,因為他們的心中還有是非之感,所以,劍帝才指定傳 他們四人劍法。”   肖寒月道:“如若老人家真正是受迫傳藝,我就不明白,二先生又怎會給他選 擇的自由?”   的確是令人懷疑。   常九道:“劍帝是一代武學宗主,雖為階下之四,亦有他的氣度,他如堅拒傳 授劍法,二先生對他亦是無可標何的。”   白玉仙突然接口道:“還有一點,明的是傳授中州四奇劍法,二先生自然亦可 偷窺、暗學,中州四奇的資質不高,但二先生卻是一個絕對聰明的人,他學到的, 只怕要超過中州四奇很多了。”   肖寒月道:“白姑娘說的有理。”   白玉仙道:“賤妾被誘入之後,二先生替我引見了不少的江湖高人,就算沒有 引見,也聽他提過那些人的姓名,用來炫耀,頗有天下英雄,都入吾掌握的自豪, 但卻一直沒有提過中州四奇。”   常九道:“這是一股秘密的力量,非不得已,他們絕對不肯亮出來。”   肖寒月道:“白姑娘,過去,是不不是從未聽聞過大先生的事?”   白玉仙點點頭,道:“沒有,只聽過二先生的令諭,從未聞過大先生的事跡。 ”   聞百奇道:“奇怪的是,怎會憑空多一個大先生出來?”   常九道:“也許真有一位大先生,那才是主腦人物,只是非危難之處,他不肯 露面罷了。”   肖寒月心中突然一動,忖道:大先生,會不會是文雀口中的那位主人呢?他們 駐在金陵城中……難道這所謂的大先生,並非是出身江湖的人物?不是江湖人,他 會是什麼身份,能在金陵城中,建立起一股龐大的勢力?   想到此處,頓覺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想下去。   只聽閒雲大師低宣一聲佛號,道:“看來,事情愈來愈複雜了,劍帝如也被他 們囚禁,天下還有什麼人能和他們抵抗?”   場中立刻鴉雀無聲。   良久之後,肖寒月才歎一口氣,道:“如果他老人家真被利用,也是出於被迫 。”   墨非子道:“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先要找出劍帝現在何處?”   閒雲大師長眉聳動,欲言又止。   原來,他突然想到了,就山中秘谷所見,任何人都可以改換容貌,劍帝為何不 能?以劍帝的修養、定力,或許會留有後手,但肖寒月卻未必能分辨的清楚,只要 劍帝的假形出現,也許就可能使肖寒月棄劍就縛,但目下對抗二先生的重點、主力 ,似已集中在肖寒月的身上……老和尚不敢再想下去。   想下去實在太可怕了不禁黯然一歎,道:“豈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呼?”   常人看了閒雲大師一眼,沒有多問。   原來,常九也有了閒雲大師同樣的想法,所以,他能聽出閒   雲大師語中之意。   聽懂了,但卻不能說出來。   但見肖寒月抬頭望天,口中緩緩說道:“如若找到他老人,必可指點我們一個 應對之法。”   白玉仙一拉常九,低聲說道:“常兄,我仔細地問過了小郡主,就所得而言, 肖寒月和朱姑娘的配合,應有大半勝算。”   常九道:“白姑娘的意思是……”   白玉仙接道:“想辦法先把中州四奇這一股力量給擊潰。”   常九道:“噢!”   白玉仙接道:“就賤妾所見,中州四奇率領的劍手,很可能是二先生手下最強 的一股力量,他們動作靈活,比起鐵甲人更為可怕了。”   常九苦笑了一下,道:“目下敵人掌握了主動,如何選擇搏殺的對像,恐非我 們能夠掌握……”   白玉仙接道:“常兄,咱們不但實力單薄,而且要務繁多,下一步,應該如何 呢?”   常九沉吟了一陣,低聲道:“應該先到那座谷中去,不過,咱們恐怕已無法掌 握主動了。”   肖寒月突然轉望閒雲大師、墨非子,道:“兩位前輩,可認識家師?”   閒雲大師道:“老衲見過兩次,不過,和肖大快形容的不同。”   肖寒月道:“大師的意思是……”   閒雲大師接道:“才鈉所見,令師是一位面貌清瘦的中年,黑髯飄胸,一派仙 風道骨。”   肖寒月道:“此事有多久了。”   閒雲大師道:“施主今年幾歲了?”   肖寒月道:“二十四歲。”   閒雲大師道:“那時施主還未出生了,大約在三十年前吧!不過,就老納所知 ,那時劍帝已經是六十多歲的人了,那現在是……”   墨非子道:“劍帝化身千百,常以各種不同的身份,出現江湖肖寒月苦笑一下 ,接道:“果真如此,那多病殘廢的老人,只是家師化身之一,晚輩就是當面遇上 家師,也是認不出來了。”   “大概是如此……”墨非子說:“除非令師想和你見面,否則,對面相逢亦難 識。”   肖寒月歎息一聲,道:“那場大雨之後,晚輩遍尋家師不著,心中一直在暗暗 自責,晚進應該冒著風雨去探望他老人家才是,怎的待風雨過後才去看他,莫非是 他老人家生氣了,故意不再和晚進相見。”   “不會……”常九斬釘截鐵的說道:“如若你是一個人,在那麼大的風雨中, 忘記了看望他人家,也許,他真的會生氣,但你還有一個母親,在那狂風暴雨之中 ,她更需要照顧,百行孝為先,令師是何等人物,怎會如此的小氣……”   白玉仙道:“常見說的對,令師已是神仙一流的人物,絕不會為此小事生氣… …”   肖寒月接道:“那他老人家為什麼突然間不留片言隻字,飄然而去,至少,也 該留一點珠絲馬跡,晚輩以後也好追尋他老人家的蹤跡。”   白玉仙道:“肖兄請再仔細想一想?”   肖寒月奇道:“想什麼?”   白玉仙道:“令師失蹤之後,是否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肖寒月吃了一驚,道:“白姑娘,你是說家師是被人擄走的?”   墨非子接道:“這個不太可能吧,以劍帝的成就,天下有什麼人能夠使他俯首 聽命,制服住他?”   白玉仙道:“道兄,明他易躲,暗箭難防,平常時候,以劍帝的成京,相信是 很人對他下手,以他精深的內功,應該已到了十丈之內有辯落葉的至高境介,那晚 風雨交作,是……”   肖寒月接道:“還有雷聲閃電……”   “這就是了……”白玉仙道:“雷電聲、風雨聲,會不會影響到劍帝的耳目呢 ?”   閒雲大師道:“迅雷疾風,大雨如注,任何高明的人,耳目也會受到影響,難 防有人接近……”   常九道;“也可利用雷電聲,風雨聲的掩護,暗施算計,估計時間也很吻合, 劍帝先傳授了肖兄弟,然後再被擄去。”   墨非子望著閒雲大師,道;“大和尚,你說說看.什麼樣的武功,才能制服劍 帝,使他甘心就縛。”   閒雲大師道:“這個——”   “大師是有道高僧,正人君子,自然不會知道江湖上的鬼蜮伎倆,叫人防不勝 防——”白玉仙說;“連小妹都至少能舉出三種以上的辦法來制服劍帝。”   墨非子道:“姑娘清說,貧道洗耳恭聽。”   白玉仙道:“江湖上最難惹,最神秘的白羽令門,目下已經完全在二先生的控 制之下了。”   肖寒月道:“白羽令門的可怕,似乎是傳言,尤過真實了?”   白玉仙道:“不!你們見到的文天魁,古上月雖然是白羽令門中的高手,還不 是最利害的人物,何況,我們相見之時,都已經得到了二先生的令諭,非不得已, 不許傷害到官府中人,對你肖大俠,似是更為重愛,要捉活的肖寒月,所以,他們 也沒有全力施展。”   常九點點頭道:“白羽令門是湖上最神秘,也最可怕一個門戶,老實說,白羽 令門的威名和難纏,就是少林、武當兩大門派,聽到了也是頭疼的很不敢稍存輕敵 之心。”   白玉仙道:“所以,二先生就利用他們和少林,武當談判去了……”   “談判……”閒雲大師流露出無限的關心,道:“姑娘知道多少……”   “不多……”白玉仙說:“我只是聽到一些消息,但可以保證,這消息絕對正 確,白羽令門中,除了留下的兩個高手,和三五從人之外,真正的力量,在他們的 令主領導之下,北上中原和少林,武當談判去了……”   閒雲大師低宣了一聲佛號,道:“姑娘可知道談判的結果嗎?”   白玉仙道:“不太清楚,至目前為止,白羽令門中人還未回來。”   心中卻在暗暗忖道:看閒雲大師,如此關心少林,難道這位老和尚也是少林寺 出身不成?”   只聽閒雲大師歎道:“少林寺不答應助紂為虐的條件,只怕難免一場血雨腥風 的大戰了。”   常九道:“白姑娘,這件事有多久了?”   白玉燦沉吟了一陣,道;“大概有四個月以上了。”   常九道:“這是武林中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事,如若兩方有一場血呀.不要一個 月就會哄傳江湖了……”   閒雲大師道:“這麼說來,少林寺還沒有什麼變化了。”   “大師……”常九說道:“在下只能說.少林寺如和白羽令門有一場血戰,不 論雙方的勝負如何?一個月的時間一定會傳遍江湖,如若有了其他的變化,那就很 難說了。”   閒雲大師道:“常施主,你所謂其他的變化,是指什麼?”   常九道:“第一,譬如說,血戰發牛不久,還沒有人傳揚江湖第二,少林寺和 白羽令門有了其種協議.免去了這場惡戰。   閒雲大師合掌當胸,又宣了一聲佛號。   常九輕咳了一聲,道:“在下斗提出一得之愚,不知是否可行,還請諸位公決 。”   肖寒月道:“常兄江湖閱歷無人能及,言必中的,有什麼高見,還是早些說出 來吧?”   常九道:“在下覺著目下最為要緊的事,是先查出劍帝的下落,是否已經落入 了二先生的手中?”   此言正中肖寒月的下杯,他卻不便作主,望著閒雲大師,道“大師的看法呢? ”   閒雲大師道:“常施主所言,正是當務之急,老衲亦有同感。”   常九道:“大師既有同感,咱們應該有所行動……”   目光一掠白玉仙、向中天、聞百奇,接道:“這件事要三位多用點心機了。”   白玉仙道:“常兄的意思是……。”   聞百奇接道:“老朽明白常兄的意恩.是咱們提供一點救助劍帝的方法。”   常九道:“對!諸位和二先生共事很久.多少應應該知道救人的方法?”   聞百奇望了向中天一眼,道:“向兄,可可知道有劍帝的消息?”   向中大搖搖頭.道:“沒有聽過……”   聞百奇苦笑一下,道;“常兄,千百年來,江湖上出過不少個英雄人物,希望 能一統武林,但卻一直沒有一個人完成這個心願,而造成了江湖同道的大火拼.捲 入的人數之眾,傷亡之多,比起黑白兩道的義理爭執,又不知嚴重多少倍了,他們 都有一個明顯的統合組織,森嚴的法例,冷酷的控制,以便力量集中,行動隱密, 但卻從未有過二先生這般的組織……”   向中天接道:“我們只覺到二先生是一個胸羅萬有的高人,滿懷濟世的想法, 跟了他數年之久的工夫,才覺悟到我們投入的,是一個黑道組織,最可悲的是,我 們對這個組織,一點也不瞭解,直到那些識練有成的殺手,一批一批的出現,我們 才知道這是個很龐大的組織。”   聞百奇道:“而且,新一代出現的殺手,完全不是武林中出身失,他們自自民 間的普遍百姓之家,在一處十分隱密的所在受著嚴厲的訓練,他們一出現,就各具 奇技,那才是二先生的真正實力、本錢,我們這一批原被他收聚的江湖人物,都不 過是過渡時期利用的工具,想一想實在可悲得很。”   常九望望肖寒月苦笑一下,道:“肖兄弟,只怕很難找出線索了。”   肖寒月道:“事已如此,只有盡人事聽天命了,在下去找中州四奇……”   朱盈盈接道:“我也去!”。   肖寒月道:“好!你的“銀月飛霜”是他們的剋星,咱們殺回去……”   白玉仙接道:“這辦法不好。”   肖寒月道:“姑娘有什麼高見呢?”   “我提出追查劍帝下落的辦法,但我覺著現在至少可以忍下去……”   白玉仙望著肖寒月緩緩說道:“以肖兄的才慧,應該看得出來,中州四奇雖然 是練的劍帝絕學,但他們就不如肖兄,顯然是劍帝有所保留……”   肖寒月接道:“如若家師還在人間,今日一戰之後,他們必加緊搾取老人家的 劍法,唯有早日把他救出,在下才能安心。”   白玉仙道:“唉!肖公子,目下不知劍帝身在何處?”   肖寒月道:“所以,只有逼問中州四奇……”   白玉仙接道:“中州四奇,妝試身手,就算他們瞧出劍法和肖兄同出一源,回 去逼問劍帝,以劍帝的才慧,亦必有應付之法,同時,也會把肖公子出現江湖的事 傳入他的耳中,賤妾的想法是劍帝可能會想辦法傳出消息,如若肖公子現在苦苦相 逼,對劍帝未必會有好處?”   常九道:“白姑娘說的有理。”   肖寒月想了一下,道:“目下咱們應該如何?”   白玉仙道:“最好約請一部分的江湖朋友助拳……”望了朱盈盈一眼,接道: “動用官府中力量亦無不可,咱們的人手太少,實力太過單薄了。”   肖寒月道:“這個,這個……”   常九接道:“這個我去安排,張嵐也算武要中人,不論他以什麼身份參與,都 屬應該。”   肖寒月道:“這件事最好不要驚動到官府中人……”   常九微微一笑,接道:“我會和譚老前輩及張嵐商量。”   肖寒月低聲道:“陰陽傘如能有三五隻集中一處施用,應該有很大的威力。”   常九點點頭,道:“我知道。”   白玉仙道:“唐兄,向前輩,都受傷不輕,應該好好休息幾天。”   唐明向中天齊聲說道:“放心,我們還可以支持得住。”   肖寒月道:“不!兩位請和常兄同回金陵,養息幾日,再和常見一起接應我們 ……”   暫時甩開對劍帝的掛念,肖寒月靈台恢復了清明,當下說出了一番計劃。   他胸有韜略,雖是紙上談兵,但卻聽得場中人,個個心服口服。   常九連連應是,目光中盡是讚賞之色。   閒雲大師、墨非子、白玉仙也聽的連連點頭。   常九、唐明、向中天離舟登岸,直向金陵城中行去,肖寒月一行,卻掉轉船頭 ,直入湖心。   聞百奇負責守望,肖寒月等舟中坐息。   一切,都如肖寒月所預料,他們的行動一直在對方的監視之中。   但口船重入湖心,卻大出了對方的意料之外,這就使得對方一時間難測肖寒月 等用心何在。   初更時分,肖寒月等突然下水,借夜色掩護,悄然重回對岸,就湖岸草叢中, 隱伏身軀。   二更過後,果然發現了數十個黑衣人,悄然接近湖邊,集結處就在肖寒月等人 藏身不足三常九的所在。   肖寒月早已相度了地理形勢,這一切發展,都在他預計之中。   料敵如是,閒雲大師等都不得不佩服了。   將近三更,十二個黑衣人突然由身上取下一個長形的黑筒,悄然向湖心方舟游 去。   這些人,都是極精水性的高手,在水中遊行,竟然是不聞一點聲息。   湖岸上,竟然還留下了二十餘個黑衣人。   這一點,倒出了肖寒月的意料之外。   彼此相距,不過三丈左右,不論肖寒月一行人如何小心,一有行動,勢必會驚 動對方不可。   白玉仙低聲說道:“已近三更,咱們該走了。”   肖寒月也在估量形勢,此番志在避敵耳目,對方人數過眾,就算是能一舉殺了 大部分敵人,亦將洩漏行蹤。   一直守在肖寒月身邊的朱盈盈,逐漸學會了然敵情,竟然悄自數了一下留在岸 上的敵人,低聲道:“他們有二十五個人。”   肖寒月沉吟一陣,道:“等下去……”   這時,所有的人都已經對肖寒月生出了敬佩之心,對他的決定,雖然有些懷疑 ,但卻無人反對。   十二個黑衣人入不之後,立刻散面成一個扇面的半圓形,緩緩向方舟游去。   他們接近方舟丈餘左右,突然停了下來,舉起手中的黑色長簡,瞄準方舟,突 然火光一閃,集射舟上。   火勢迎風暴漲,整個方舟,全籠罩在火光之下,白玉仙低聲道:“肖兄,這是 陰磷雷火隊,據說,火焰至毒,不論何物,沾惹上就很難撲熄,只要燒傷一點,傷 必潰爛而死,無藥可救,妾身只是聽說過,想不到今夜開了眼界。”   肖寒月一皺眉頭,道:“好惡毒的暗器,這些留在岸上的人,是不是陰磷雷火 隊中人?”   白玉仙搖搖頭,道:“可能不是,這些人身佩長刀,不見陰磷火筒,就妾身所 知,二先生對這批施用毒人的人十分珍惜,每一個人都有兩名刀手護衛,留在岸上 的二十五人,其中一人,可能是陰磷雷火隊的首領了。”   肖寒月道:“這批毒火殺手,看來似比起那鐵甲人更為可怕……”   白玉仙接道:“肖公子意思是……”   肖寒月道:“一舉捕殺他們,免留後患。”   白玉仙道:“小妹亦有此意,不過,咱們只有六人,一旦出手,必須要全力施 為。”   肖寒月了然白玉仙的話中之意,回頭望了閒雲大師一眼,道:“大師看到了那 些毒火殺手了嗎?”   閒雲大師道:“很可惜,老衲瞭解肖施主的意思。”   肖寒月道:“好!等他們上岸之後,磷火筒時,咱們就全力撲擊,務求一擊成 功,不讓他們有施展毒火的機會。”   在場之人,都看到毒火的厲害,方舟已然全被燒著,幾點落在湖心的毒火,竟 然在水中浮動,綠光隨波,閃閃不息,不知是何物配製而成?   只聽一個黑衣人說道:“奇怪?怎不聞驚叫呼喊之聲?難道舟上無人……”說 完話,忽然發出了兩聲尖銳的怪嘯。   肖寒月低聲道:“王仙姑娘,二先生這些毒火殺手,一共有多少人?”   “聽說只有一隊,但一隊有多少人,我就不清楚了。”   肖寒月道:“希望只有這十二個人才好,否則日後對陣,一旦遇上,只怕很少 有人能抗拒這些毒火殺手了。”   白玉仙默然不語。   她知二先生手下,有很多個神秘的組合單位,但卻不知道有如此眾多的奇才、 異能之事,如此強大的實力,以這等力量爭雄江湖,任何一個門派,也不會是對手 ,就算是九大門派加下丐幫,這十股江湖上最大的實力合於一處,也未必就能和二 先生對抗。   幸好,這時刻,有了一個肖寒月,劍帝的傳人。   他不但有著絕世的劍術,精深的內力更奇妙的,他還有著一種莫名的魅力,近 他的人,都會被那股魅力所吸引,尤其是女人,自己能夠割斷舊情,投效在二先生 的麾下,但卻抵不住肖寒月一席話,竟然又背叛了二先生,雖然,肖寒月是借用黃 天復的名義,但白玉仙心中明白,換了一個人,就不能夠說服她背叛了二先生。   白玉仙對自己這種不尋常的變化怔住了。   難道自己也對這位肖公子動了感情?   她有些茫然了。   不想也還罷了,但想一想,頓覺著千頭萬緒,一腔情懷似理還亂的萬縷愁絲。   趕緊一整思緒,振作精神。   只見水中的黑衣人在兩聲怪嘯的招呼之下,疾速地游上岸來。   一個腰中束著白色腰帶的黑衣人,突然說道:“諸位任務已完成,立刻撤走吧 ?”   這時刻,肖寒月才發覺,這三十六個黑衣人中,唯一的一個,腰中呸著白色的 腰帶。   看他指揮著全局,就是這毒火殺手的領隊者了。   這一發現,使得肖寒月瞭解到,驟然間看上去,一片模糊,大家都穿著一色黑 衣的殺手,衣服上亦有分別。   凝神看去,果然發覺有異,那十二個由水中登岸的黑衣人,腰中柬的是淡黃顏 色,夜色中仍可清楚分辨。   如不仔細地查看,仍無法分得清楚。   這個發現真是太好了。   其餘守在岸上的二十四個黑衣人,不但穿著黑衣,而且,也束著黑色的腰帶。   身分辯認清楚之後,肖寒月立刻暗中傳出了令諭,撲殺對像,先以那十二個腰 束著淡黃色腰帶的毒火殺手為主。   打蛇就要先打七寸,一擊先中要害,才能免去那無窮的後患威脅。   一向不知動用心機的朱盈盈,此刻卻在想著出手的方式,如何才能在一擊之下 ,多傷敵人。   但見十二個毒火殺手,收好火筒,佩在身上,轉身向西行去,另外二十四人黑 衣人,卻拔出長刀,分成前後左右,四方保護。   就在他們排好隊形,還未舉步之際,肖寒月大喝一聲,“殺!”   當先躍出。   朱姑娘的“銀月飛霜”早已蓄勢待發,肖寒月殺字出口,朱姑娘的兵刃已然出 手,後發先至,夜色中有如輪月飛旋,挾著一片精光,冷電而至。   盈盈姑娘最聽話,她的“銀月飛霜”攻襲之處,正指十二個殺手之間。   料不到有人偷襲,而且就在附近埋伏,這些毒火殺手,每一人雖有兩個刀手保 護,但他們應變不及。   劫難驟至,銀芒飛轉臨頭,那些毒火殺手也不知是什麼兵刃暗器,閃避不及, 兩個人只好出手封擋。   銀芒過處,慘叫出聲,兩個單手對擋的人斷去手臂,但“銀月飛霜”的威勢不 減,旋飛的銀芒,捲入人群,嚎叫聲中,又有兩個毒火殺手,身首異處。   朱姑娘的“銀月飛霜”的力盡收回,肖寒月、閒雲大師已然飛則至。   肖寒月劍出如飛珠濺玉點點寒芒,刺向毒火殺手。   閒雲大師左手拍出一股強大的掌力,一阻黑衣刀手的撲襲,右手掌力遙向兩個 毒火殺手。   老和尚深知利害,這一擊亦是全力出手。   但幾聲慘叫,彼起此落,閒雲大師掌力震斃一人,肖寒月的寶劍,卻刺傷了三 個毒火殺手。   這時間,真正的看出了劍帝的絕技不凡,肖寒月劍勢未,勢變招,又斬去了一 個毒火殺手的腦袋。   緊隨著撲上來白玉仙和墨非子,一支長劍挾著白姑娘的一把鋒利匕首,但最難 防的,還是白玉仙的冰魄寒珠,白姑娘全力施展,一出手就是五粒,四個人傷在寒 珠之下。   這是一場江湖高手的全力突襲,一剎間,武林中最利害的幾種兵刃、劍法,暗 器,全部出手,目標完全集中在十二個毒火殺手身上。   對於那些反撲過來的黑水殺手,反而未施毒手,九死三傷,朱盈盈“銀月飛霜 ”二度出手,這一次,攻向那腰束白帶的帶隊首腦。   他呆呆地站著沒有動,眼看著銀芒飛轉而去,被斬去了腦袋。   原來,他發覺一瞬間,十二個毒火殺手死亡殆盡,實在不知如何向二先生交代 ,死於敵人之手,倒也乾淨。   二十四個黑衣護衛眼看首腦死去,指揮無人,一種潛在的逃生本能,突然轉身 奔逃。   肖寒月沒有再下令追去,卻伏身撿起兩支毒火筒帶在身上,余下的,全都讓朱 姑娘用“銀月飛霜”毀去。   望著殘體斷肢,閒雲大師低宣了一聲佛號,合掌當胸,默誦經文。   白玉仙道:“走!找那座神秘谷去。”   借夜色掩護,一行人直奔西北方向。   也許這變化完全出了二先生的意料之外,一路上竟然沒有阻攔的敵人出現。   在重疊的山峰深谷中奔行了一陣,墨非子突然要群豪停下坐息、而自己卻登上 一座高峰。   雖然,在場之人,個個都功力精深,但這一陣奔行,和適才一陣搏殺,不少人 都有了倦意。   這些人都明白,一旦尋找了那座秘谷,又將是一場無可避免的激烈搏殺。   白玉仙拉著朱盈盈轉到一個山石後面坐下,低聲道:“朱姑娘,來,吃一顆丹 丸。”   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了兩粒丹丸,口中雖然在叫朱姑娘吞下,事實上, 卻自己先行吞下一粒。   朱盈盈微微一笑,接過丹丸吞下,道:“白姊姊,這是什麼藥?”   白玉仙道:“是千年老參丸,咱們兩個的年齡輕一點,不如他們的功力深厚, 吞下一顆參丸,幫助咱們早些調息復元。”   事實上,朱盈盈確實很累,不過,,她心中很興奮,但如不能及時調息,等一 會再遇強敵,與之戰鬥,恐怕很難應付得下來。   白玉仙看出了她的損失。   朱盈盈吞下參丸,笑道:“肖大哥的年齡也不大呀?”   “噢……”白玉仙啞然一笑,道:“你那位肖大哥是天賦異稟的人物,咱們如 何能和他比,快些運氣調息吧?”   朱盈盈微微一笑,閉上雙目。   白玉仙望著秀美嬌稚的朱姑娘,暗暗暗息一聲,也閉目調息。   足足過了一個更次,東方纔泛起了魚肚白色。   墨非子也辯明了去勢方向,停身處,已是離谷不遠,心中暗暗高興,黑夜中帶 著群豪奔走,竟未走錯方位。   他行下山峰時,群豪都已經坐息醒來。   白玉仙、朱盈盈也回到群豪聚集之地。   肖寒月道:“道長,找到了山谷的方位了嗎?”   “貧道幸未唇命,再過兩座山峰,大概就可以到了。”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調息,個個都顯得精神煥發,肖寒月瞧瞧白玉仙、朱盈盈一 眼,笑道:“道長,咱們立刻行動吧!希望能在二先生調集人手部署之前,早一步 趕到那裡。”   墨非子道:“但願二先生還未預料到咱們來得如此之快,那裡的人人事事,希 望都還存在。”   肖寒月道:“道長,咱們盡力而為吧!縱然那裡已人去樓空,也不會有人懷疑 道長的話,再說,那裡一定有線索可尋。”   墨非子精神一振,道:“貧道帶路?轉身向前奔去。   肖寒月等一行緊追身後,翻越過兩座山峰,到了一座狹谷口處。   墨非子吁一口氣,道:“這是正式入口,也可以由兩側山峰繞過去,不過,下 臨削壁,高約十丈,必需借重繩索……”   肖寒月接道:“不用了,咱們就由這谷中進去吧!如果,他早有戒備,不論如 何一個走法,咱們也都會碰上敵人的。”   墨非子道:“說的有理,咱們是堂堂正正之師。”抽出長劍,當先向前行去。   肖寒月低聲道:“咱們每人保持五步距離,也免得他們用歹毒的暗器施襲。”   群豪點頭應是。   肖寒月搶先一步,走在墨非子的身後。   依序是朱盈盈、白玉仙、聞百奇、閒雲大師。   行近谷口,墨非子停了下來,手中長劍平衡胸前,準備拒敵,奇怪的是,竟沒 有阻攔之人。   墨非子略一沉吟,舉步行入谷中。   只見一片廣大的草原上,早已站了四人右手抱刀,左手各握一個梅花針筒的青 衣大漢,一排而立。   敢情,把阻攔的力量,安排在入谷之後。   看草地廣大,果然是一處動手搏殺的好地方。   肖寒月以手示意後面的人,停下腳步,人都吸氣一躍,落在墨非子的身側。   朱盈盈本欲跟隨而去,但卻被及時而至的白玉仙一把拉住,道:“妹子,你不 能過去,他們手中的暗器歹毒,你一過去,只有令他擔心,咱們站在暗器之外,想 法幫助他……”   白玉仙道:“你的‘銀月飛霜’最遠可以到多少距離?”   朱盈盈道:“可及五丈”。   白玉仙低聲道:“那就有機會了……”低聲和朱盈盈商量起來。   肖寒月躍落到墨非子的身側,長劍也同時出鞘,一面橫移三步,彼此並排而立 ,中間卻保持了五尺左右的距離。   墨非子道:“梅花外每筒五枚,用強力機簧發射,可以射中五丈以後的目標… …”   肖寒月道:“晚進第一次面對這種暗器,還望著前輩多多指點。”   墨非子道:“在江湖上,這算是歹毒的暗器之一,武林中一度禁止使用……”   肖寒月接道:“針上是否有毒?”   “施用這種暗器的人,本非什麼光明正大的人……”墨非子說:“因此,大部 分的梅花針,都有經過毒物淬煉。”   肖寒月道:“咱們現在距離他們,大藥四丈多些,梅花針遠可射到嗎?”   墨非子道:“針很細小,本難及遠,但機簧力量強大的,可及五丈,一般而言 ,威力最強的距離,應是兩丈和三丈之間。”   肖寒月道:“老前輩準備如何破解這些梅花針筒?”   墨非子道:“劍法,貧道自信,梅花針無法透過貧道的護身劍幕,肖大俠請在 此為貧道掠陣,我去除掉他們的梅花針……”   肖寒月仔細的瞧看他們,發覺那四個手第花針筒的人,個個神情冷肅,面無表 情,似是泥塑大雕般,除了目光隨著墨非子,肖寒月的身軀移動之外,全身靜立紋 風不動。   這種神情的人物,一眼之間,就可以看出來,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是那種 不計成敗的死土。   肖寒月輕輕吁一口氣,道:“道長,我看這些人有些奇怪?”   墨非子已經仗劍向前行去,聞聲停步,道:“奇怪什麼?”   肖寒月道“這些人,神情木然,面對強敵時,竟能紋風不動,必有仗恃……”   墨非子接道:“梅花針本就是江湖上了歹毒的暗器之一,他們視為仗恃的,想 是這梅花針了?”   “不!晚輩覺得他們仗恃的可能不是梅花針,也許別有所恃?”   墨非子瞧瞧四個大漢,笑道:“除了他們手中的梅花針筒外,就是懷抱中的長 刀,難道那長刀之中,還有什麼可怕的變化不成?”   “不是刀……”肖寒月緩緩說道:“晚輩江湖上的經驗不足,實在瞧不出有什 麼可疑的地方,但晚輩覺得這四人沉著得大悻常情,晚進總覺得這裡面有些可疑? ”   墨非子道:“咱們總不能就這樣和他們對峙下去,不管有什麼危險,在下先瞧 看一下,你在旁側戒備。”   肖寒月雖然江湖閱歷不豐,但他才智過人,既然一發覺了可疑之處,總覺有些 不對。   但隊惡隱藏於何,卻又無法說出一個明顯的地方出來,只有凝聚了全身功力, 暗作戒備,必要時全力馳援。   以墨非子的老練、經驗,受到肖寒月點明之後,亦十分小心起來.仔細的觀察 之下,心中也感覺有些可疑了。   那些抱刀的大漢太沉著了,就江湖上高手而言,不論何等身份的人物,面對著 鼎鼎大名的墨非子子時,至少也該有點激動的神情,但這四個人卻如古井無波的, 連眼都不眨一下。   距離四人還有一丈左右時,墨非子停下了腳步,冷冷說道:“貧道墨非子,四 位怎麼稱呼?”   墨非子是武林中最有名氣的劍客,只要在江湖上走動的人,都應知道他的名字 。   但那四位大漢充耳不聞。   墨非子長劍平胸,道:“四位可以發出暗器了,貧道目下的距離,是梅花針筒 最有效的距離。”   四個目光轉動,望了他一眼,仍然是默不作聲。   墨非子長長吁一口氣,道;“好!貧道話已說明,諸位既是不肯出手,那貧道 就得罪了。”’右手一振,手中長劍,幻了一片光影,直向最右一個人刺了過去。   這一招,劍勢如輪,幻起一大片光影,但劍勢的速度,卻是不快。   那右側大漢左手單刀突然施一招“推窗望月”,單刀封住劍光,右手的梅花針 筒同時移動,指向了墨非子。   兩人的刀劍並未接觸,墨非子的用心,旨在誘敵施用梅花針。   所以,當對方針筒移動時,墨非子立刻挫腕收劍,長劍立刻化作了一片繞身的 劍幕。   肖寒月全神貫注,盯在那大漢身上。   他一直有種感覺,這四個大漢的利害之處,絕不在那梅花針筒之上。   梅花針固然是江湖上歹毒的暗器,但如拿來對付武林中第一流高手,如墨非子 這樣的人物,絕無得逞的機會,這中間的道理,二先生應該明白。   墨非子劍勢化作了罩體光幕,但那大漢的右手梅花計並未發出。   有一種被戲弄的污辱,激起了墨非子的殺機。   他冷笑一聲,道:“貧道倒要瞧瞧,諸位這份過人的鎮靜工夫,能不能保住性 命。   真氣凝聚,舉起長劍。   肖寒月雖然未能全部瞭解這些人的危險之外,但已瞧出了一點苗頭,急急叫道 :“道長且慢。”   墨非子正準備出劍一擊,聞言停手,道:“肖大俠可是瞧出了什麼?”   肖寒月道:“道長可曾看出,你攻向右側之敵時,其他人既不出手援救,肅立 原地,一步也未移動?”   墨非子嗅了一聲,道:“果然是有些可疑,不過,貧道還是瞧不出他們的可怕 之處,如果只是憑借手中的梅花針筒傷我,老實說,貧道實在不放在心上。”   這時,閒雲大師、聞百奇等,都已進入山谷,和白玉仙等聚集在一處。   這谷內一片平坦,數十丈內沒有可以藏身之處,不怕敵人隱身暗算。   肖寒月道:“道長,他們保持一定距離,站著不動,莫非那些惡毒的佈置,就 在他們身前,所以,他們才不肯離開一步,仍站原地。”   墨非子看那抱刀大漢停身之處,一片綠草如茵,和別處並無不同,搖搖頭,道 :“貧道看不出來。”   閒雲大師忽然一拂大袖,飄飛而至,落在墨非子的身側,道:“道兄請退後一 些,由老衲試試他們。”   墨非子知道這老和尚的劈空掌力,可及三丈以外的實物,這方面的成就,放眼 江湖,無人能出其右,當下退後兩步。   閒雲大師也緩步後退,直到距那大漢兩步左右時,才突然揚手發出一掌。   一股緩和的暗勁直湧過示,直待那暗勁接觸到那大漢的身軀之後,才陡然迸發 ,化作一股強大的力道,那大漢整個人被擊得飛了起來。   墨非子一皺眉頭,道:“肖大俠,他們只是在虛張聲勢……”   話來說完,響起了一聲蓬然大震,火光閃動,血肉橫飛。   凝目望去,煙硝迷濛中,那裡還有人形蹤影,整個人的軀體,已經被炸的支離 破碎。   原來,這些人竟把火藥裝在身上,只要受到常九擊,立刻爆炸。   火藥的威力十分強大,幸好,肖寒月等都站在兩丈開外,人雖未受到傷害,但 亦感覺到那一爆的威勢強大無比。   閒雲大師合掌當胸,低宣了一聲佛號,道;“罪過,罪過……”   肖寒月接道:“我只瞧出情形有些不對,但是,卻瞧不出那裡不對,原來,他 們竟然把火藥藏在身上,勿怪他們站著不動。”   墨非子神情冷肅,呆呆地望著那些散落支離的軀體,歎口氣,道;“當真是匪 夷所思,滅絕人性的方法,如非肖大使再三勸阻,貧道只怕早已經粉身碎骨了。”   肖寒月苦笑一下,道:“這只是他們第一道的防範,很可能還有別的埋伏…… ”   但聞閒雲大師接道:“阿彌陀佛,那三位施主,怎的還不退走?”   抬頭看去,只見另外三個抱刀大漢,仍然站在原地,對同伴的死亡,恍如未睹 。   白玉仙道;“只怕他們無法走了。”   肖寒月目光轉動,發覺那些人並未受到拘禁,四處平原,也沒有看到有人在暗 中監視,心中大感奇怪,忖道:“搏殺拚鬥,置生死於度外也許不難,但像這必死 之局,仍能如此沉著,這些人膽識,就十分可怕了,那位二先生,用的什麼方法, 能把一個人訓練到這樣悍不畏死的境界?   只聽白玉仙歎息一聲,道:“他們已經無法移動……”   肖寒月接道:“在下瞧不出,他們是如何受到控制?”   白玉仙道:“我聽二先生說過,有一種奇異的武功,來自天竺,稱謂制心術… …”   閒雲大師接道:“老衲也聽說過這種奇功,少林寺七十二種絕技之中,就有這 麼一種武功,就老衲所知,佛門獅子吼,可以破解,老衲助他們一臂之力……”   聞百奇急道:“大師且慢……”   閒雲大師回顧了聞百奇一眼,道:“聞兄有何高見?”   聞百奇道:“這三個人身懷火藥,爆炸威勢驚人,如若讓他們解了禁制,到處 亂撞,咱們要如何應付?”   閒雲大師微微一呆,道:“這個……”   聞百奇接道:“我知道你心存仁慈,但戰陣之間,鬼詐百出,不可不防。”   閒雲默然。   肖寒月道:“大師,寒月的看法,除了他們的神智受制之外,應該另外有一種 禁制,使他們不能移動……”   墨非子接道:“肖大俠又發現了什麼?”   忽然間,墨非子對這位年輕人,生出了極為佩服之心,他不但承襲了劍帝的絕 學,而且,他本身的才慧,也是一般武林中無人能及的。   肖寒月道:“如若他們只是被控心術所制,不應該凝立不動……”   白玉仙嗯了一聲,道:“有道理,賤妾出手試試。”   但見一寒芒飛射而去,朱盈盈已一語不發地搶先出手。   寒芒如閃電般的直取呆立的大漢。   顯然的,他們的神智還未迷失,還知道用手中的單刀去封擋那疾射而至的寒芒 。   “銀月飛霜”削鐵如泥,那大漢手中的單刀一接觸,立時被削斷,寒光未停, 掠胸掃過。   這些時日中,朱盈盈苦練“銀月飛霜”,已能控制隨心,寒芒掠胸而過,劃開 了那大漢的衣服。   只見那大漢前胸前捆滿了黑色的火藥,大約是那包火藥的外殼也被劃破,黑色 的藥粉,正向地上散落。   雖然相隔還有數丈之遠,但幾人的目光,也都異於常人,仍然是可以看得十分 清晰。   肖寒月若有所悟地道:“是了,他們身上滿裝火藥,受到了強力的撞擊之後, 火藥才會爆開……”   白玉仙低聲接道:“朱家妹子的兵刃鋒利,削開這些捆滿火藥的外殼就不會再 爆炸了。”   肖寒月道:“看來好像如此了。”   白玉仙道:““銀月飛霜”可有五丈左右的距離,遠在火藥爆炸威力之外,應 該是很安全了。”   肖寒月點點頭。   白玉仙回顧了朱盈盈一眼,道:“再施“銀月飛霜”,他們火藥都帶在胸腹之 間,你兵刃鋒利,就算那些包裝火藥的外殼堅硬,也是無法阻止,再試一刀。”   朱盈盈道:“距離太遠,我怕拿捏不准,傷到了人。”   白玉仙微微一笑,道:“咱們用心在救人,但如不幸傷了他們,那也只能怪他 們命該如此了。”   朱盈盈道:“既是如此,小妹再試試了。”   右手揚揮“銀月飛霜”,有如流星劃閃,又在那大漢胸腑之間掃過。   這一次,朱盈盈放心施為,出手大膽,右腕轉動,那“銀月飛霜”竟在那大漢 胸腑之間,轉了一圈。   果然,一大片黑色的火藥,灑落地上。   白玉仙道:“運用自如,控制得宜,還有另外那兩人。”   朱盈盈嫣然一笑,移步轉身,“銀月飛霜”連環出手。   但見寒芒飛轉,在另外兩個大漢胸府這前轉了一轉,頓然衣衫破裂,黑色的火 藥,灑落下來。   肖寒月暗中估算一下,每個人身上的火藥,足足有三四斤之多,火藥既然失去 ,再無爆炸之力,當下舉步行去。   白玉仙一伸手,抓住了肖寒月,道:“你要幹什麼?”   肖寒月道:“我去看看,他們如何安排的?”   白玉仙道:“不!這個險不用你冒,我去就行了!”順手取過肖寒月手中長劍 ,大步行近一個大身前。   她經驗豐富,行近那大漢時,右手長劍一挑,先把大漢手中的梅花針筒挑開。   擔心之處,就在那大漢手中的梅花針筒,在接近他的身邊時,突然施放,由機 簧放的毒針,快速強勁,在數尺距離之內,武功再高的人,只怕也很難閃避。   很意外,那大漢竟然沒有施放梅花針。   這時,聞百奇也疾奔而至,遙發一掌,擊落了另一個大漢手中的針筒。   白玉仙全神戒備,長劍平胸,劍身上凝注強大的內力,只要那大漢稍有行動, 這一劍將會迅如驚雷般,疾聲而出。   完全出人意外的是,那些大漢既無反擊行動,亦無惶恐的表情。   行近身前,白玉仙才發現那些大漢,一個個神情木然,似乎是已經到了奄奄一 息的境地。   他們不是不反擊,也不是沒毅勇猛,置生死於度外,而是,早已無攻擊敵人的 能力了。   他們站在那裡,只是在裝腔裝勢。   想想看,一個人,不管如何的標提勇敢,但在他身上捆滿火藥時,神色不變, 實在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白玉仙機警過人,立刻想到了第二個危險,急急叫道:“聞前輩,快退。”   口中呼叫,人已倒飛而退。   就在她向後躍退之時,身側突然一聲大震,一股濃烈的火光,由地下直衝上來 。   這一爆之力,比起那大漢身上的火藥的爆炸,更為強大。   白玉仙感覺到一股熱氣,撲身而來,令人窒息。   幸好她輕功絕倫,發覺的早了一瞬,但仍然被煙硝灰土灑了一身,倒落著地, 坐在地上,但人無恙。   聞百奇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和那大漢一起被炸得肢體橫飛,屍骨不全。   肖寒月距離最近,飛身一躍,一把抱起了白玉仙,飛奔而退。   白玉仙本來無事,只是受了一點驚嚇,但被肖寒月緊緊一抱,也就借勢裝作昏 迷,閉上了雙目。   肖寒月退出了三丈之外,才把白玉仙放下,道:“白姑娘,白姑娘……”   朱盈盈也急急地奔了過來,道:“玉仙姊姊……”   白玉仙不好再裝下去,因為,她雖被灑了一身煙硝塵土,但全身卻無傷,只好 睜開眼睛,吁一口氣,道:“好陰險的埋伏。”   朱盈盈喜道:“玉仙姊,你沒有事吧?”   白玉仙理一下散亂的長髮,道:“我沒有事,聞前輩呢?”   肖寒月黯然一歎,道:“人已被炸碎了。   白玉仙緩緩站起身子,拭去臉上的煙硝,想想適才經歷的危險,也不禁由心底 生起一股寒意,就是那一點突來的警覺之心,只要稍微遲一點,怕不也和聞百奇一 般,被炸得血肉橫飛。   朱盈盈道:“姊姊好快的輕功,應變是如此迅速,如是小妹,只怕早被炸死了 。”   白玉仙苦笑一下,道:“我只是僥倖罷了。”   肖寒月道:“姊姊是替我冒險,小弟心中好生不安。”接著又遭:“這地方看 來是步步兇險,處處陷阱了。”   白玉仙道:“這也說明了此地的重要……”   閒雲大師神情肅然地緩步行了過來,道:“白施主,沒有受傷吧?”   “托佛祖保佑,晚進還好。”   閒雲大師道:“聞百奇是老衲多年故友,想不到,老禪眼看著他化作了劫灰, 卻無法救他。”   肖寒月道:“大師,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老禪師也不用自責了 。”   閒雲大師合掌宣了一聲佛號,道:“那位二先生手段狠毒,老納這世外之人, 也有些動了怒火……”   墨非子大步行了過來,接道:“兩重埋伏,設計的陰毒至極,除了那些人身上 帶有火藥之外,在他們身前兩尺,也埋下了火藥。”   肖寒月心中一動,道:“兩位前輩,江湖中人常常使用火藥對敵麼?”   “很少,可以說絕無僅有……”墨非子說:“就貧道所知,除了霹靂門善用火 器之外,很少人像這樣施用火藥的。”   肖寒月道:“霹靂門中人,難道也被二先生收服了?”   白玉仙道:“他確實法力無邊,江湖上大部分的小門派,只要學有所長,都被 他們控制了……”   肖寒月道:“奇怪的是,這麼多門戶,受到二先生的控制,江湖上竟然未得傳 聞?”   白玉仙道:“就我所知,二先生爭取人心的手段,十分豪氣大方,有以重金聘 約,也有暗中蠶食,利用他們本門中人,算計了掌門、首腦,那就自然地落入了二 先生的控制中了。”   肖寒月道:“這個人,究竟是一個什麼出身?”   墨非子道:“肖大俠的意思是說……”   肖寒月道:“看他這些佈置,似是胸有兵法、策略,不似是江湖中人手段。”   白玉仙道:“不錯,他能統治這麼多江湖高手,卻又能在金陵這等地方居留很 久,不為官府中人發現,單是這一點,遠非一般江湖上的組織能比。”   閒雲大師道:“肖施主……”   “大師有何指教?”   閒雲大師道:“聞百奇的血不能白流,老衲之意,咱們深入谷中,一查究竟… …〝但聞白玉仙道:“大師,他們會全力攔阻的,不經一番血戰,只怕很難深入秘 谷之中。”   抬頭看地去,只見兩行分著黑,白短打勁裝的人,由一座山崖之後轉了出來。   肖寒月道:“二十四個劍手、刀客……”   白玉仙彈一下上身上塵土,道:“是他們!這是一場可怕的硬仗……”   墨非子望望聞百奇那散碎的肢體,歎口氣,道:“死的應該是貧道……”   肖寒月眼看一種哀傷的氣氛,籠罩著全場,心中暗暗付思:以寡敵眾,必須要 有一股狠厲之氣才成,閒雲大師和墨非子雖然同仇敵汽,禦敵有心,但殺機深潛, 恐無法盡展威力,當下沉聲接道:“咱們此行,志在力挽狂瀾,拯救大局,志切心 願,必得早至谷中,以明真相,非霹靂手段,恐難收效了。”   不再等白玉仙說明敵勢,長嘯一聲,飛身而起,直向敵人沖去。   他近日之中,連和強敵交手,七煞劍招逐漸純熟,也增進了劍招的威勢。   這一套曠古絕今的劍法,充滿著君臨一方的霸烈之氣,肖寒月在不知不覺之間 ,已受到劍招上霸烈之氣的影響……”   白玉仙大聲叫道:“小心,他們刀劍上的奇毒……”   閒雲大師慈眉聳揚,目閃異光,道:“白姑娘,你說他們的刀劍之上有毒。”   白玉仙道:“是的,我聽二先生提過,他訓練了一批善用毒劍、毒刀的人手, 師請看他們的劍枘、刀把,是不是和一般的刀、劍不同。”   閒雲大師凝目望去,果然發現這批人的劍柄、刀把後面,比一般刀、劍長了半 尺左右,看上去是那麼怪異。   墨非子臉色一變,道:“這個二先生,當真身聚了江湖上大罪於一身,所有的 惡、毒手段,他都發揚光大了。”   突然拔劍長嘯,飛樸而上。   閒雲大師道:“白姑娘,這些人助紂為虐、手段奇毒,死有餘辜,老衲以殺止 殺,不會有背我佛慈悲吧?”   白玉仙知他數十年的修心養性,已到了古井無波的境界,此次重入江湖,雖抱 歷劫救生的心願,但目睹強敵組合的嚴密,手段的惡毒,也不禁動了怒火,只是要 他放手拒敵,仍無法解開心中之結,白玉仙心中明白,冷厲一笑,道:“以殺止殺 ,何疑行善,我佛慈悲,大師放手施為吧!”   閒雲大師放聲一笑,心結頓解,大袖一揮,有如巨鳥騰空,直撲過去。   白玉仙目光轉動,只見朱盈盈神情間一片緊張,手中緊握著“銀月飛霜”,卻 是有著不知所措之感,不禁微微一笑,道:“朱家妹子,守在肖寒月身後三丈左右 處、有機會就出手,不要站在肖寒月的身側。”   朱盈盈嗯了一聲,人已舉步向前行去,但又突然覺著不對,停下腳步,道:“ 為什麼我不能站在肖大哥的身側?”   白玉仙道:“因為那些刀客、劍手的兵刃,可能有毒物射出,你和他並肩對敵 ,可能分他心神,不如稍離他身後之處,以便伺機出手助他,不是更好嗎?也免去 他為你分心……”   朱盈盈嫣然一笑,道:“白姊說的有理。”快步向前奔去。   白玉仙左手執劍,右手取出“冰魄寒珠”,緩步向前行去。   這時,肖寒月已衝入身著白衣的劍手隊中,劍花飄動,招招揮向對方殺手,甫 一接觸,已然殺傷了四人。   來勢洶洶,招招落實。   白衣劍手一看情況不妙,開始向兩側分佈,但肖寒月劍勢太快,逼得他們無法 擺脫。   突然間,兩個劍手雙劍並出,連人帶劍地向肖寒月撞了過來,左手同時抓向劍 柄之後。   肖寒月早已發覺到他們的刀劍有異,但卻一直想不出作用何在?看他們左手抓 向劍柄,心中頓然一動,長劍突然一招,封開兩支長劍。   本來,肖寒月可以輕易的側身閃避,反手出劍,把兩人給傷了的,但恐劍中有 鬼,改變心意,暗運內力,封開長劍.   但聞一陣金鐵交鳴,長劍中激出兩股毒水。   肖寒月恍然大悟,原來,這劍身中空,劍尖處開了一個小洞,劍柄後的長出部 分,就是蓄藏毒水的所在,轉動劍柄即有毒水射出。   好惡毒的設計。   這使得蕭寒月感受到了自己處境危險,但也意起了他的殺機,高聲說道:“刀 劍之中可以射出毒水,諸位要小心了。”   就是這兩句話的工夫,已使他陷身危境。   原來,那些白衣劍手,已然對肖寒月完成了合圍之勢,十二個白衣劍手,被肖 寒月傷了五人,尚余七人,其中四個人布成了一個三角形的合圍態勢,正面兩人, 左右各一。   而且,每個人的左手,都已握住劍柄後機關把手,長劍指向肖寒月,保持了一 丈左右的距離。   另外三人,卻迎向了疾沖而至的墨非子,展開了激戰。   肖寒月呆了一呆,長劍平胸,真氣凝聚,肅立不動。   他明白此刻處境極險,卻又無法瞭解這些白衣劍手能夠施放幾次毒水,只要他 一有行動,對方必也有毒水激射而出,再想閃避,機會就十分渺芒了。   他也明白自己練的劍法,實用凌厲,但卻無法化展出一片護身劍幕。   他要等那一剎間的機會,待對方施放出毒水時,以快速絕倫的身法,閃避開去 。   這是行險保命,而且機會不大,但卻是肖寒月唯一可行的辦法。   四個白衣劍手,對肖寒月劍招的辛辣,也有著畏懼,人畢竟只能死一次,能夠 不死,那最好保住老命。   他們也在等,等肖寒月一有行動,再把握機會,那時,他身軀已經發動,已無 法再大幅度的變化,這一擊,更有成功的把握。   肖寒月知道這十二個劍手中,必有一個首腦人物,指揮全局,但他竟然瞧不出 來是哪一個。   十二個人的服色,長劍都是一樣,實在瞧不出一點首腦人物的特色。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回 秘谷之迷】   白玉仙本想趕來助肖寒月一臂之力,但她卻為閒雲大師的危險處境所吸引。   原來,閒雲大師迎向了黑衣刀手,連環擊掌,一口氣傷了四人。   但卻為黑衣刀手完成了包圍的形勢,四把厚背鬼頭刀,對準了閒雲大師。   這時,肖寒月又適時發出了警告。   老和尚估算一下處境,很難一下子閃開四把鬼頭刀中激射而出的毒水,索性站 著不動,暗運真氣,一件寬大的僧袍,整個的膨脹起來。   他想以精湛於佛門的無相神功抗拒。   但閒雲大師忘記了這些是毒水,不是一般暗器。   老和尚功力精深,無相氣功固然可以抗拒暗器的攻襲,但卻無法抗拒毒水,這 些沾到肌膚就開始潰爛的毒水。   幸好,白玉仙及時趕到,也瞧出了閒雲大師的陰惡處境,沉聲道:“大師,不 能力拒。”   說話聲中,揮手打出了手中的冰魄寒珠。   這本是準備解去肖寒月危境的安排,但此刻卻用在了閒雲大師的身上。   四個刀手應聲而倒,但刀中毒水,也同時射出,只是他們已失去了準備,大片 毒水,灑射在草地上。   本是一片青綠之草,立刻間變成枯乾。   閒雲大師呆了一呆,道:“多謝姑娘。”   白玉仙一舉解去了閉雲大師之危機,全力攻向兩個黑衣人,一面高聲叫道:“ 大師,不可手下留情,他們都是致命的殺手。”   閒雲大師冷哼一聲,全力發掌,把兩個準備圍攻白玉仙的黑衣刀手,擊斃在一 丈開外。   老和尚的劈空掌力,已到了一丈左右處可以開闢的境界。   白玉仙第二次打出了冰魄寒珠,擊倒了兩個對手。   她心中掛念肖寒月,不惜連下殺手。   說來話長,事實上不過是心念一轉的工大,閒雲大師大開殺戒,和他舉世第一 的劈空掌力,配合著盡殲強敵。   當然,這裡面也著幾分僥倖在內。   回頭看去,肖寒月也盡殘了白衣劍手。   原來,朱姑娘的“銀月飛霜”發揮了神奇的威力,就在肖寒月和敵人對峙時刻 ,朱姑娘的“銀月飛霜”突然捲著一片寒芒,飛旋而至。   當然,人都會本能的舉劍一封。   但聞嗆地一聲,手中長劍被削成兩截,劍中的毒水,四下濺飛,灑在了一個同 伴的臉上。   那人大叫一聲,棄去長劍,雙手幪臉。   朱姑娘的“銀月飛霜”迴旋如電,斬向另一個白衣人。   肖寒月也同時發動,以快速無比的劍法,在那人未及轉動劍柄上的機關之前, 已先斬下他一條右臂。   有如勢如破竹般,黑衣、白衣劍手們一個個倒下。   但肖寒月劍勢仍不停,立刻攻向圍住墨非子的白衣劍手。   這一次,肖寒月不再手下留情,連出四劍,刺死了四個敵人。   劍術之高,自不在話下。   墨非子心中真的佩服,這四個人本是圍攻於他的,纏鬥了十幾個回合,竟然未 能傷到一個敵人,而肖寒月只攻出四劍,就殺了四人。   當然,如果不是墨非子纏住了這四人,肖寒月也許不會如此快速斃敵。   轉眼看去,只見那被藥水濺在臉上的白衣劍手,實在忍受不了痛苦,雙手自己 擊在兩邊太陽要穴,以死求得解脫。   這毒水顯然是至極的毒物,就這一下子工夫,他臉上已潰爛了大半。   目睹這些毒水的厲害,肖寒月不自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閒雲大師合掌當胸,道:“好利害的毒水,我佛有靈,老衲逃過了一劫。”   墨非子更是暗叫了一聲慚愧,忖道:如若他們在搏殺中施放毒水,這真是可悲 極了。   須知他們的兵刃中,固然藏了毒水,但施放一次,並非容易,他們必須要先騰 出左手轉動刀柄後的機關,才能射出毒水。   如若他們一見面,就立刻放出毒水,肖寒月和閒雲大師縱有絕世武功,恐也將 傷在那毒水之下了。   這一仗,雖然勝了,盡殲了刀客、劍手,但想來卻是心有餘悸。   肖寒月苦笑一下,道:“厲害呀、厲害,以後,不知他們還有什麼樣的人物出 現來截擊我們。”   但聞一個清脆的聲音,道:“肖公子,別來無恙,還認識不婢嗎?”   肖寒月轉頭看去,只見杏花緩步行了過來。   “我不會武功,你們不要出手啊!”   肖寒月忽覺心中一陣波動,但趕緊吸一口氣,忍了下去,道:“杏花,幽蘭姑 娘呢?”   杏花道;“她忙得很,沒有空來,所以,遣小婢來,對公子說幾句話。”   這時,肖寒月問道:“什麼話?”   杏花此刻距離肖寒月有兩丈多遠,但卻停步不前,只高聲叫道:“你過來,我 告訴你,姑娘說,這件事很重要,須當……”   她雖未再說下去,但肖寒月心中明白,是不是讓太多的人聽到。   她略一沉吟,舉步行近杏花,道:“姑娘要你告訴我什麼?”   杏花低聲道:“她要你們立刻退走,這裡的事,由她來解決。”   “趙姑娘能解決……”肖寒月大感訝異地說道:“她能解決!”   杏花道:“姑娘說,解決一個大難題,武功未必有用。”   “噢……”肖寒月沉吟了一陣,道:“杏花,我知道幽蘭姑娘聰明絕倫,但那 位二先生也不是省油之燈,幽蘭姑娘不會武功,不能讓她涉險。”   杏花搖搖頭,道:“肖公子,我沒有太多時間和你爭辯,我要盡快地回去幫小 姐的忙,我只告訴你三件事,說完就走……”   肖寒月接道:“好,你請說。”。   杏花道:“第一,那些被改頭換面的人,已經離開了這裡,這裡雲集了舉國最 有本領的大夫,也已遠走,你們打進去,什麼也看不到,第二,那裡面埋下了一批 火藥,只要你們進人預定的區域中,立刻點燃火線,縱橫十丈內,無人能活,第三 ,姑娘已逐漸控制大局,她告訴你一年內和你見面的話,可能……”   “怎麼?幽蘭姑娘變卦了……”肖寒月焦急地說。   在不停改變的環境中,肖寒月對朱盈盈已逐漸接受,但趙幽蘭藏在他心中的力 量更為強大,這股力量,使肖寒月無力主裁。   “不是變卦……”杏花微笑的說:“可能是提前半年或十個月,就可以和你見 面了。”   “杏花……”肖寒月低沉地說:“能不能安排我早些見見趙姑娘?我有很多話 要對她說。”   杏花沒吟了一陣,道:“姑娘雖然沒有告訴我什麼,但我看得出,她也想念你 ,但為了這一件拯救蒼生萬民的大事,你要多忍受一點,我相信,姑娘一定會對你 有個交代。”   什麼交代呢?肖寒月心中暗暗奇怪,但他卻沒有追問下去,點點頭,道:“好 !我們立刻退走。”   杏花微微一笑,道:“這才對!姑娘說你是聰明人……”   肖寒月接道:“杏花,能不能轉告她一句話,就說,我希望能見她一面……”   杏花接道:“我可以轉告,但據我所知,她太忙了,忙得無暇見你,金陵趙家 ,暫時托你照顧,姑娘已在帳房先生那裡放了很多銀錢,也交代過帳房先生,你可 以隨意支用,她要你在那裡等她。”   肖寒月沉吟了一陣,道:“好!在下恭敬不如從命了。”   杏花輕輕歎息一聲道:“有一件事,姑娘很傷心。”   肖寒月怔了一怔,道:“和在下有關嗎?”   杏花道:“除了你之外,天下沒有第二個人,能讓姑娘傷心了。”   肖寒月道;“什麼事?”   杏花道:“她給你一幅畫,你仔細看過沒有?”   肖寒月道:“很慚愧,在下忘了。”   杏花道:“畫呢?”   肖寒月道:“那是吳道子的手筆,仍存在趙府中。”   杏花道:“那麼就快回去吧!姑娘說,夜闌人靜時,仔細看看那幅畫,你會發 覺一件奇事。”   肖寒月道;“好!在下立刻回到趙府中去。”   杏花道:“在那裡等姑娘。”說完,轉身而去。   肖寒月望著杏花的背影消失之後,才緩緩轉身,行近群豪身側。   朱盈盈道:“杏花姑娘說些什麼?”   肖寒月看看閒雲大師、墨非子,道:“她要咱們退去。”   “退回去……”墨非子有些訝然的說:“咱們千辛萬苦地找來此地,怎麼能夠 退回去。”   肖寒月笑一笑,道:“道長髮現了秘密之後,在那裡工作的大夫,都已遠走… …”   墨非子道:“至少,咱們也該去看看才放心。”   肖寒月道:“那裡已安排好了陷阱,等咱們跳進去。”   閒雲大師道:“肖大俠,那位女施主是什麼人?說話可信嗎?”   肖寒月道:“她代表趙幽蘭姑娘來,趙姑娘的話自然可信。”   聞百奇道:“百里行程半九十,咱們已到秘谷邊緣,為何不進去瞧瞧?”   肖寒月道:“那裡已埋好了火藥,只等我們一進去,他們就點燃藥信。”   白玉仙道:“照二先生的為人看,肖公子說的話,十分可靠。”   閒雲大師道:“阿彌陀佛,老衲亦認為此事大有可能。”   朱盈盈道:“那就不要去了?”   白玉仙道:“肖兄,她沒有說,要咱們到那裡去嗎?”   肖寒月道:“說了,要咱們回趙府中等消息。”   墨非子道:“恕貧道多言,那位趙幽蘭姑娘,是什麼身份?”   “神醫趙百年之女……”肖寒月神情中無限敬慕地說:“一個才會絕世的姑娘 。”   “江湖上有這麼一位人物,貧道怎的未聽人說過?”   肖寒月道:“也不是江湖中人。”   墨非子道:“既然不是江湖中人,怎會知曉江湖中事,所以,貧道認為此事未 必頂真。”   肖寒月一指朱盈盈道:“她是誰,道長知道嗎?”   墨非子微微一笑,道:“郡主,七王爺膝下的愛女。”   肖寒月道:“她是江湖中人嗎?”   墨非子道:“不是。”   肖寒月道:“但她卻捲入了江湖是非……”   朱盈盈接道:“對!我已離開王府,而且交回了郡主的封贈,我現在是跟著肖 大哥闖蕩江湖的人。”   肖寒月道:“道長,朱姑娘的武功如何?”   “高明,“銀月飛霜”的變化,已到了神奇莫測的境界。”   “誰會相信,一個郡主會在江湖上走動。”   墨非子道:“肖大俠的意思是……”   肖寒月道:“我相信趙姑娘的話,所以,決心回金陵趙家宅院中去。”   墨非子道:“好吧!諸位請在此等候片刻,貧道去看看就回來……”   突然飛身而去,向前奔去。   肖寒月本待飛身追趕,卻被白玉仙伸手攔住,道:“讓他去看看吧!”   閒雲大師歎息一聲,道:“這老道士如許年紀了,仍然是火爆得很,四十年前 ,他的劍法已到了現在的境界,四十年來,竟然無法更上層樓,大概和他這等性格 有關了。”   肖寒月道:“趙幽蘭才華非凡,對藥物的知識,更是已到十分博大的境界,她 能夠……”   突然覺得不對,這個隱密,知道的人極少,說出去,只怕會驚世駭俗,立刻住 口不言。   偏偏是一向乘巧柔順,很少接話的朱盈盈,這一次,竟然接下去,道:“趙姑 娘能夠怎麼樣?”   肖寒月怔了一怔,道:“她能配製出各種毒藥物……”   “對!蘭姊姊的療傷本領,當真高明。”   白玉仙微微一笑,道:“盈,你和趙幽蘭相處過嗎?”   她故意引開話題,因為,她不相信肖寒月回答的話,閒雲大師自然是也不相信 。   肖寒月很少說謊,尤其是欺騙朱盈盈這麼一個純潔的人,所以,答完話,臉上 不自覺泛起了一抹羞慚之色。   白玉仙看了出來。   朱盈盈笑一笑,道:“我見過她,她很美麗,只是臉色太蒼白,身體不太好, 唉!她好像有著很沉重的心情?”   “噢……”’白玉仙微笑著說道:“以後,你見著她時,可要好好地待她呀! ”   她言外有意,聽得肖寒月心中一動。   但朱盈盈卻未感覺,點了點頭,道:“我很喜歡她,凡是肖大哥喜歡的人,我 都喜歡,但趙姑娘卻不喜歡和別人交往,鬱鬱寡歡……”   她也能看出來趙幽蘭有著重重的心情,白玉仙心中忖道:這丫頭實在很聰明, 只是她接觸的事物太少,內心之中仍保持著纖塵不染的純潔,我要藉機會開導她幾 句……忽然間,心中又升起一個念頭,暗道:我在幹什麼?難道我要促成他們三位 一體麼?這位出身皇家的金技玉葉,總是要長大的,現在胸無城府,不解情愛,日 後未必就會有如此的度量,三個人,真要湊在一起,他們真的會很幸福麼?   有了這層顧慮,趕緊把欲待出口之言,又忍了下去。   突然間,響起了一聲長嘯,傳入耳際。   肖寒月吃了一驚,道:“是墨非子……”   閒雲大師道:“三位守在此地,老衲去看看……”   大袖一拂,有如巨鳥騰空一般,一躍五丈多遠。   肖寒月正待要追上去,卻被白玉仙一把抓去,道:“肖兄,不要……”   肖寒月接道:“你……”   白玉仙急急接道:“不要誤會,有閒雲大師一個人去就夠了,這位大和尚武功 深不可測,恐不在肖兄之下……”   “我知道……”肖寒月說:“但如墨非子道長,真要遇上了什麼兇險,在下同 往,豈不是就可助大師一臂之力嗎?”   白玉仙搖搖頭,道:“你如不去,閒雲大師一定會勸他回來……”   說話之間,兩個人影,已轉出山角,疾奔而來。   果然是閒雲大師和墨非子。   兩人來勢奇快,片刻間,已到了肖寒月等三人身前。   只見墨非子左臉上一片紅腫,似是被人打了一拳般的。   肖寒月還未來得及開口,墨非子已搶先說道;“那丫頭,小妖女,貧道真該殺 了她!”   閒雲大師望著墨非子臉上的傷勢,默默不語。   白玉仙道:“道長,怎麼回事?”   墨非子道:“她不知用什麼方法,傷了貧道。”   肖寒月心中明白,又是趙幽蘭養的毒蚊作崇,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那毒蛇 很大,以墨非子的目力,豈會不知,不禁心中大奇,問道:“道長是傷在什麼東西 之下?”   說實在的,墨非子也莫名其妙。   他歎口氣,道:“她要貧道退回來,貧道不允,她就一怒轉身而去,貧道兩個 飛躍,已經越過她,卻不知怎的臉上一陣劇疼,成了這個樣子。”   朱盈盈道:“你怎知是杏花姑娘傷了你?”   墨非子道:“那裡四野無人,自然是那個丫頭鬧的鬼了。”接著又道:“奇怪 的是,到現在為上,貧道還不知道臉上是如何傷的?”   肖寒月道:“看道長的傷勢,似是被什麼毒物叮了一下……”   閒雲大師接道:“不錯,不知是被什麼毒蟲叮了一下。”   墨非子道:“最可恨的是她告訴我,再不回來,只怕雙眼立刻會瞎,貧道正在 和她理論,大師就趕到了。”   肖寒月心中忖道:如非閒雲大師趕到,他真要出劍,只怕杏花難逃一劍取命之 危。   白玉仙過:“道長,瞧出了什麼沒有?”   墨非子搖搖頭,道:“還未到那秘谷所在,自然是什麼也瞧不到了。”   閒雲大師突然接口說道:“老道士,老衲也覺得該回金陵休息一下。”   “怎麼?你很累嗎?”   閒雲大師點點頭,道:“我想,那位杏花女施主說的不錯,趙姑娘可能早已有 所安排,咱們不要破壞了她的計劃。”   墨非子沉吟了一陣,歎道:“好!她已經手下留情了,她說弄瞎貧道的雙目, 看來,也不似恐嚇之言了。”   原來,他心中早已有數,臉上之傷,只是一個警告罷了。   此刻,最吃驚的是白玉仙了,望著肖寒月,道:“肖兄,你確定這是毒蚊嚇的 ?”   肖寒月道:“不一定是毒蚊……”   白玉仙接道:“是一種毒蟲就是,如此厲害的毒蟲,能傷了墨非子道長這等高 人,在鐘山之內,還未聽過,這毒蟲是杏花姑娘放出來的?”   肖寒月苦笑一下,道:“大概是吧……”   白玉仙點點頭接道:“是不是趙幽蘭養的毒物?”   他不能承認,但他素來少說謊言,心中既然知道,又無法否認,這個了半天, 這個不出個所以然來。   白玉仙輕輕吁一口氣,道:“我明白了,那些人,都是傷在毒蟲之下。”   她明白,肖寒月也明白,指的是風七那些殺手。   但閒雲大師和墨非子聽得不明白,老和尚修養深厚,已到了視若無睹的境界, 但墨非子卻忍不住的問道:“這毒蟲真是培養的?”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白玉仙倒替肖寒月掩遮起來,說:“役使毒蟲傷 人,也不算什麼出奇的事。”   墨非子突然長歎一聲,道:“貧道一生習劍,因為劍為兵器之祖,學入化境, 無堅不摧,想不到貧道數十年的功力,竟然難入大乘,習劍何用?”   雙手握劍一折兩斷,投擲於地。   他連番受挫,頓有著數十年習劍無成之感,不禁心灰意冷。   閒雲大師微微一笑,道:“道兄,為德不卒乎?”   墨非子已然轉過身子,準備放腿奔去,聞言突又停了下來,緩緩回過身來,道 :“大師,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在下慚愧得很,目前局面,實已是 有貧道不多,無貧道不少,貧道是否留此,已經無關緊要了。”   閒雲大師淡淡一笑,道:“數十修心養性,還沒有把你的嗔念磨去……”   墨非子接道:“大師之意呢?”   閒雲大師道:“到金陵去,咱們坐在觀變,至少,要等這件事情有個結束!”   墨非子沉吟了一陣,道:“好吧!貧道從命就是。”   閒雲大師一合掌,道:“肖施主,老袖和墨道兄先走一步,咱們在金陵趙府中 見面。”   一拉墨非子,雙雙飛躍而起,直奔而去。   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肖寒月輕輕歎息一聲,道:“墨道長受到了很大的傷害 ?”   朱盈盈道:“肖大哥,他為什麼生氣呢?自斷手中長劍!”   白玉仙微微一笑,道:“他學的是正宗劍法,論造詣之深,江湖上難得一見, 但正大有餘,詭變不足,連香受到一些小挫,忽然覺著數十年的苦功,竟然是如此 的無用,再加上那位杏花姑娘役使毒蟲傷地,他竟不能防範,平日自負的傲氣,忽 然消去,頓有心灰意冷之感了。”   肖寒月道:“白姑娘,你看他們兩位會不會回金陵趙府中去?”   白玉仙道:“會!閒雲大師會勸他去!”   肖寒月道:“老和尚佛法無邊,技藝精深,確實是一位高人!”   白玉仙接道:“我看他還未全力施展,這個老和尚少藏海納,不知還有多少人 絕技未曾現露,他主持金山寺數十年,竟然無人知曉他是一位絕世高手,二先生自 負耳目靈敏,竟然忽略了這位大和尚。”   肖寒月顧了一眼,道:“咱們回金陵去吧!”   這裡的形勢,白玉仙很熟,三人繞道而行,一路上竟未遇上攔阻。   回到趙府,常九、唐明等早已在等候,而且,張嵐,王守義,譚三姑,都在府 中。   趙家宅院,看上去依然如舊,但暗中卻密佈卡樁,應天府最精干的十名捕快, 帶著連球匣弩再加上張嵐約請了十幾個武林高手,事著肖寒月設計的陰陽傘在趙家 宅院中佈下了天羅地網。   肖寒月受到了很熱烈的歡迎,他住的雅室,也一切陳設如常,而且打掃得很乾 淨。   張嵐和王守義,重又聚居趙府,倒是有些大出了肖寒月的意料之外。   但他沒有追問。   這一段時日的艱苦歷練,使得肖寒月成熟了不少,張嵐笑道:“肖兄弟,白姑 娘,你們先休息,等一下咱們再談。”   白玉仙被接待在一間單獨雅寶中。   張嵐一個人行入了肖寒月的房裡,臉色一片嚴肅。   肖寒月也不過剛剛坐下,一杯茶才喝了兩口,急急站起,道;   “張前輩,有事啊?”   張嵐道:“本來是準備晚上再告訴你,但我如梗在喉,不吐不快,忍不住就現 在來了。”   肖寒月微微一怔,感覺到這是一個十分重大的事,吁一口氣,道:“什麼事? 只管清說。”   張嵐道:“七王爺身在危境……”   千恩萬想,肖寒月沒有想到是這麼一件事,呆了一呆,道;   “怎麼會呢?”   張嵐道:“千真萬確。”   肖寒月劍眉聳動,俊目放光,正容說道:“七王爺真有危難,肖寒月拼了命也 要救他,走!帶我去找……”。   張嵐搖搖頭,道:“倒不是拚命的事……”   肖寒月急道:“你說清楚一些好麼?究竟是怎麼回事?”   “七王爺中了一種怪毒……”張嵐黯然地說:“每兩天要服用下一種藥物,二 十四個時辰不眼藥,立即痛斷肝腸,全身收縮,那種痛苦,就算是我們這種江湖人 ,也受不了,何況,一個養尊處優的王爺,但他竟咬著牙忍住不叫,每次發作,足 足要折騰他半個時辰,而且間距很短,連續發作,一次比一次厲害,實非得已,只 好服用下他送來的藥物了?”   肖寒月道:“他是誰?七王爺又是怎麼作中的這種怪毒?”   張嵐道:“他是一黑衣人,戴著面具……”   “一定是他,二先生……”   張嵐接道:“至於七王爺幾時中了毒,說來慚愧,我們竟然是一無所知,直到 他毒發受苦,我們才知道這件事情。”   肖寒月道:“走!咱們見王爺去。”   張嵐道:“你會解毒麼?”   肖寒月搖搖頭,黯然一歎。   張嵐四下瞧瞧,低聲道:“兄弟,七王爺交代了兩件事,我要告訴你……”   肖寒月接道:“在下洗耳恭聽。”   張嵐道:“第一,要你好好照顧盈盈郡主,她想跟你走江湖,就由她吧……! ”   肖寒月接道:“我會盡力照顧她,第二件呢?”   張嵐道:“他不會屈服在壓力之下,必要時將會以身殉國,希望你能力所及處 ,為國事盡份心力,他如不死,待事過之後,他會奏明聖上,對你重加封賞。”   肖寒月道:“此間事了,我要走遍天涯海角,尋訪恩師,封賞的事,體再提它 ……”   語聲一頓,接道:“既知王爺是遭受毒害,為什麼不找個大夫瞧瞧,下藥解毒 ?”   張嵐道:“金陵的名醫,都找遍了,沒有敢下藥,七王爺勉強他們用藥,但吃 了也是白吃,除了像趙百年那樣的活神仙之外,天下恐怕再無人能解七王爺身中之 毒了。”   張嵐接道:“好兄弟。這我就放心了,總算不負七王爺的吩托,不過,這件事 不能告訴郡主。”   肖寒月點點頭,道:“我明白,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張嵐道:“不多,現在趙府的,只有我和譚三姑知道。”   肖寒月道:“王府中人,有誰知曉?”   張嵐沉吟一陣,道:“王爺夫人。”   肖寒月道:“王爺幾時被人下毒控制的?……”   張嵐道:“我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嗎?這是最近的事。”   肖寒月沉吟了一陣,付道:以七王爺的精明,豈會不知烏衣巷內,早為江湖中 人盤居,他留下白髮龍女譚三姑,豈是無因,尚書府等,將軍公館,再加上一個七 王爺府,官府中捕快,巡營中的官兵,都不能擅越雷池,但絕對無法瞞過七王爺, 如非他們早已在暗中勾串一處,也必是有意縱容,這又是為了什麼呢?   一時間,想不出原因何在?   但看樣子,七王爺又不像和他串連一處?   江湖中詭變萬干,變化難測,但官場中事,比江湖更是複雜十倍……張嵐皺皺 眉頭,道:“肖兄弟,你在想什麼”。   肖寒月歎口氣,道:“我在想,如何才能療治好七王爺身中之毒?”   這幾句話,自非由衷之言,但一時之間,卻又想不到應付之法。   張嵐卻認真了,歎口氣,道:“肖兄弟如此擔心七王爺的安危,他聽到了一定 十分高興……”   語聲一頓,接道:“你休息一下吧!老哥哥不打攪了。”轉身走出雅室。   望著張嵐遠去的背影,肖寒月不禁暗暗一歎,伸手掩上房門。   二先生,究竟是何許人物,竟然能在京都重地內城、郊區,建立起了這麼龐大 一股勢力……大先生又是何許人?該不會是七王爺吧?   讀書人畢竟想得深遠,非一般江湖革可比。   仔細思索,又感到個中諸多可疑,如能和七王爺坦誠的交談一次,肖寒月相信 可以解去不少心中之疑。   室門外,響起了輕輕的叩門之聲。   “門未加栓,請進來吧!”   這時刻,肖寒月實在不希望有人打擾,他要靜靜地想一想,這中間的複雜關係 。   推門而入的是常九。   肖寒月忽然精神大振,這常九才是真通曉江湖事故的人物。   地鼠門是一個不見天日的小門戶,江湖中知道這個門戶的不多,他們沒有赫赫 的武功,但他們一直隱在暗中,他們的遁形潛蹤之術,獨步江湖,他們才真正能瞭 解江湖中的事物。   這個小門戶,沒有森嚴的門規約束,也難得出一兩個受江湖同道敬重的人物, 但能夠在江湖上立足成名的人,必有不凡的成就。   他們不是憑仗武功成名,而是他們淵博的見識,和精密的頭腦,和熟記在胸的 江湖形勢。   常九關上房門,笑一笑,道:“我知道你很想靜下來,想一想很多問題,但我 有很多事如梗在喉,不吐不快……”   “我也正想和常兄談……”肖寒月是由衷地歡迎常九的造訪,說:“七王爺受 毒物控制的事,攪得我思緒紊亂,理不出一個頭緒。”   “這件事,我倒未聽說過,看來,張嵐很守承諾……”常九微微歎息說:“也 許,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這等重大的事情,用不著跟我商量。”   肖寒月道:“但我卻知道常兄的觀察能力……”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只有你肯相信我說的話。”   “承常兄看得起我……”肖寒月有著惺惺相惜的感覺,說:“才肯把你心中隱 密告訴我。”   “這就像一個善於彈琴的人,遇上了知音一樣……”常九微笑說:“才能彈出 最好的琴聲。”   肖寒月道:“常兄,我正在洗耳恭聽。”   常九在肖寒月對面坐了下來,道:“二先生不是江湖上出身的人物,他出身富 貴之家,這種神秘的組織,也不是江湖人物爭霸的格局,他們有更大的野心。”   肖寒月點點頭,道:“一組武功高明的殺手,如果運用得當,那無疑勝過千萬 雄兵。”   “那麼多人,隱藏在烏衣巷神密的地下密室中……”常九皺起了眉頭,說:“ 連楊夫人都無法瞞過……”   “自然,也瞞不過七王爺,烏衣巷的秘密地下甬道,本來就是相通相連,只是 有人故意把它分賭起來,我想不通的是,七王爺早知道這些事了,為什麼不去阻止 ?”   常九沉吟了一陣,道:“我們初見七王爺時,他一切都很正常,張嵐很用心地 保護著王府,所以,那時刻七王爺至少還沒有受到脅迫……”   突然住口不言。   肖寒月接道:“常兄,說下去,此地只有我們兩個人。”   常九道:“那時間,他們好像有某種默契……”   肖寒月點點頭,道:“所以,七王爺裝作不知道。”   常九接道:“錦衣衛和東廠提騎,遍布天下,七王爺雖是世襲貴冑,也無法避 過東廠監視……”   肖寒月微微一怔,道:“你是說……”   常九接道:“就在下所知,金陵至少有東廠兩處秘密的分站,金陵城中,有如 此龐大的神秘實力,他們竟然沒有呈報上去。”   肖寒月道:“是不是那些東廠密探,也受到了二先生的控制。”   常九道:“這是可能之一,另一個可能是,二先生的勢力,已伸入了東廠。”   肖寒月歎道:“常兄思慮的精密,果然勝過寒月甚多。”   常九道:“變化關鍵,似乎和趙百年扯上了關係,七王爺也似乎為了那件事, 和他們鬧出了意見,有意的縱容應天府和肖兄弟,追索根源,而且還派來了張嵐幫 助……”   肖寒月點點頭,接道:“這中間有兩點可疑之處,一是七王爺既然早知道了這 件事情,而且有意翼護,其甘願一開始就受人控制……”   肖寒月道:“常兄之意,可是說七王爺一開始就參加了這個組織?”   “又不太像……”常九緩緩說道:“我想不通的也就是這些了,他究竟是一開 始就參與此事,或是中途合謀,以他的身份,如果一開始就參與此事,一定是領導 人物……”   肖寒月接道:“但目下的七王爺,似乎完全受制於人,被控制在一個黑衣幪面 人的手中。”   常九道:“如若這個消息不錯,那就是雙方因故鬧翻,七王爺由首座高位,跌 入階下之四。”   肖寒月沉吟了一陣,道:“在下想夜入王府,一探究竟,不知常兄的意下如何 ?”   常九搖搖頭,道:“此事重大,必須要謀定而後動,不能輕率從事,一個不好 ,可能會害了七王爺的性命。”   肖寒月點點頭,道:“說的有理。”   常九道:“所以,咱們要瞭解七王爺和這個組織的關係,才能找到下手之處。 ”   肖寒月道:“只是目前要見七王爺,恐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常九道:“要張嵐替你安排,易容晉見,不過……”   肖寒月道:“不過什麼……”   常九接道:“這件事,千萬不能讓郡主知道……”   肖寒月點點頭。   常九道:“這件事,早就有蛛絲馬跡可尋,只不過,咱們當時沒注意罷了。”   肖寒月道:“你是說,七王爺允許郡主……”   常九接道:“不錯,你想想,除非七王爺預見到王府中,可能會有危機發生, 必會想辦法把你引入王府,怎會甘願讓郡主離開……”   肖寒月接道:“也許也早就發現了在下不可能入幕王府,所以才……”   常九搖搖手,接道:“官場中的辦法多得很,只要七王爺一個口諭,必能把你 引入王府,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想過沒有?”   肖寒月沉吟了良久,始終想不出來,輕輕一笑,道:“什麼事?”   常九道:“七王爺膝下尤虛,除了郡主之外,沒有子女,郡主是他唯一的掌珠 ,肯讓你帶她行走江湖,這中間是否有可疑之處?”   肖寒月想了一下,道:“說的也是,這中間……”   “因為七王爺已發生了一些危急,只是他沒有明白的說出來,你表現出的技藝 和具有的才華,使七王爺認為可以保護郡主的安全……”常九緩緩地分析說:“至 少,你不能棄郡主不顧,這就是使他讓郡主跟你的原因,當然,美麗的小郡主情有 所鐘,也是促成七王爺下決心的原因,其實,那“銀月飛霜”是江湖上絕無僅有的 利器,郡主根本不可能知道王府中收藏有此物,自是七王爺有意的贈與了。”   肖寒月道:“常見果然有過人見解,小弟十分佩服。”   常九笑一笑,道:“咱們猜測、分析,大概就是如此了,應該如何,要你做個 決定了。”   肖寒月道:“我……常兄,你想和我共商一策才成。”   “其實,已經沒有什麼好商量了,重要的是,你願不願意去見見七王爺,聽聽 他的遭遇,處境,明白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再決定如何去應付……”常九神情肅然 的說:“不過,有一件事,你必須要先想清楚。”   這一下,肖寒月愣住了,呆一呆,道:“什麼事?”   常九道:“趙幽蘭姑娘的事,這位姑娘,才華非凡,環境逼得她把才華用於歧 途,肖兄弟,一個人,在邪門歪道中走得久了,連生性也會改變,我不知道趙幽蘭 這樣聰明的人,會不會也和常人一樣,一旦她真入歧途,我不敢想她會鬧出什麼事 情?”   肖寒月長長歎息一聲,道:“常兄的意思,是讓我怎麼辦呢?”   常九道:“我不知道,在郡主和幽蘭姑娘之間,是那麼難作取捨,兩個人一般 美麗,一般的可愛,別說我想不出一種說法能把她們分個高下,就算我想出,卻不 忍說不出口。”   肖寒月道:“常見,我是當局者述,你得替我想個辦法才對。”   常九沉吟了一陣,道:“只有一個辦法,勉強可以……”   肖寒月急道:“常兄請說。”   常九道:“兩個人兼收並……”   “不行……”肖寒月冷然地打斷了常九的話,說:“這是不可能的事。”   “嗅……”常九微笑著說:“為什麼?”   肖寒月道:“趙幽蘭柔中蘊剛,不可能接受這種世俗的生活形式。”   常九道:“這一點,我和你看法不同,除非七王爺府發生什麼巨變,七王爺絕 不會允許准具有郡主身份的愛女甘為人妾。”   肖寒月苦笑一下,道;“我兩個都不要,此間事了,我想辦法去找我授業的恩 師,然後,找一個清靜的地方,讀書、習武,侍奉老母,度過此生……”   “那就天下大亂了。”   肖寒月道:“怎麼會?”   常九接道:“目前,只有一個模糊的感覺,趙姑娘似是正在努力,她以不凡的 才華介入江湖,但我相信,她會有很大的成就。”   肖寒月接道:“杏花要我們回到趙府來等候消息,她可能已經掌握了什麼?”   常九微微一怔,道:“真的。”   肖寒月道:“是的”。   “難道,她已經有所成就?這樣短的時間,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啊,”   肖寒月道:“杏花沒有說的很清楚,但她要我們回來,由口氣中推斷,她可能 已經掌握了一些什麼?”   常九道:“有沒有說明白,要你們等候多久時間?”   肖寒月道:“有很明確的交代,但聽口氣似乎是時間不長。”   常九道:“這位姑娘,確有點神秘莫測了,在下的意思是,既然她要咱們在這 裡等候消息,在下的意思,就在這裡待候了?”   肖寒月沉吟了一陣,道:“好!咱們等她三天?”   常九道:“在這三天之內,要按兵不動……”   肖寒月接道:“連七王爺也不去見嗎?”   常九歎口氣,道;“這倒不必,安排晉見七王爺,也不是一兩天的時間,但除 此之外,任何行動都要取消。”   肖寒月點點頭,道;“一切照常兄的吩咐。”   常九站起身子,道:“打攪了半天,你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這座趙府,防守 得很森嚴,若有什麼風吹草動,大概都可以應付下來,非必要的時候,你不要露面 ……”   肖寒月接道:“這是為了什麼?”   常九道:“給他們一個莫測高深。”   轉身出室,順手帶上房門。   肖寒月感覺到,目前的形勢,極端複雜,但也到了最後的時刻,這一戰之後, 很可能真相大白。   心中念轉,緩緩取“眾星拱月圖”,攤在案上,燭火下仔細查看。   這幅圖,他已經看過了很多次,只不過,都沒有看得十分仔細。   趙幽蘭一再示意他細看此圖,話中的原因,並非全是為了這是畫聖吳道子的手 筆。   肖寒月仔細的端詳之下,果然發覺了一些異常之處。   異常處的破綻不在畫上,而在那畫軸邊緣。   肖寒月是精於鑒賞書畫的人,立刻發覺了隱於這位名家畫筆之後,還有一幅密 畫。   那當然不會是一幅古畫,在中國的畫壇上,還有什麼人能掩蓋過一代畫聖吳道 子的光輝?   肖寒月怦然心動,小心的加上了房門的木栓。   雙指搓動,劃開了微現裂痕的夾層,輕輕撕下。   “眾星拱月圖”原畫無損,但原圖後的白絹亦是完整無缺,絹色新舊不同,相 差了相當的年代,肖寒月對絹絲的辯認,不是內行,但看上去這新絹裱上不久,最 多不過十年。   絹上淡墨著筆,是字不是畫。   寫字的人很用心機,淡墨著絹,大約是怕墨色過濃,會被人一眼就瞧出了畫中 的隱密。   只見寫道:密詔押書,虎口藏珠,慎之莫現,國泰民安,……三王會銜……。 下面的黑色太淡,年代稍久,竟然看不清寫的什麼了。   但這已經夠了,肖寒月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體的概念,但密詔是何人所下,三 王會銜又代表什麼?卻又不能弄得十分清楚。   這等深宮機密,國家大事,肖寒月雖然胸羅錦繡,也是料斷不出,不過,隱隱 覺得,七王爺和二先生一手操持的神秘組織,可能和這張淡墨寫成的神秘文件,有 著很密切的關係。   但實際的內情如何?就不是憑藉著猜測便能夠了然全盤情勢的。   肖寒月匆匆收好了白織,重新貼好“眾星拱月圖”,心中暗付思,趙百年,只 是一個醫生,怎麼牽入這一場糾紛之中?   趙幽蘭雖然聰明絕倫,但從未涉足江湖紛爭,又怎麼會瞭解圖中藏密?   在肖寒月想像之中,這圖中的秘密,定然是有關醫藥,或是震動江南的“長生 神丹”,絕未料料到,竟然是一張記載著有關密詔的大事……肖寒月花費了相當的 一段時間,希望能把這密詔和眼前金陵發生的事事物物,連貫起來,但有些地方, 總是無法順暢相接,使得全局無法明朗。   但他很快地明白了原因:這些事,必須要人,物對接,才能找出實情。   忽然間,肖寒月有著一股強烈的衝動,要盡早見到七王爺。   推窗看去,月已西斜,已是四更過後,肖寒月吸一口氣,平靜一下心情,靜坐 調息明白,一旦愈深入,可能會有更大的危險。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回 親王受制】   防守森嚴的趙府,保持了正常的寧靜,神刀唐明和向中天的傷勢,逐漸地痊癒 ,再加上閒雲大師、墨非子等高手進駐,趙家宅院中的實力大為增強。   金陵城中仍然保有著昔日的繁華景像,表面瞧不出一場大變,正在暗中蘊釀。   七王爺已經七八天沒有見過客人,虛掌六部的公卿,及手握軍、政實權的將軍 、布政,兩度晉見、請安,都被擋駕,內府中傳出的話說,七王爺身體不適,但病 得不重,請諸位各安職司。   且說肖寒月把張嵐約到雅室,提出了求見七王爺的要求。   張嵐苦笑一下,道:“提得好,你就是不提出來,我今天也忍不住了,看你這 位乘龍快婿,似乎是一點也不關心岳父大人的安危……”   肖寒月接道:“此事關係重大,在下如若想不出妥善之策,見他一面,可能會 害了他。”   張嵐點點頭,道:“現在,你想到了妥善之策了?”   肖寒月道:“事情該如何安排進行,恐還得七王爺作個決定。”   張嵐微微一怔,道:“如若王爺早有良策,豈會等到現在,我看……”   肖寒月歎口氣,接道:“張前輩,我已經想了很久,但一直無法找出一個完美 的辦法,一切主動,都操於人手,除了七王爺之外,恐怕別人也無法找到一個下手 之處。”   張嵐是老江湖了,如何聽不懂弦外之音,沉吟了一陣,道:“好!在下這就設 法安排,不過,不能明目張膽的去……”   肖寒月接道:“怎麼?王府之中,也被人監視了嗎?”   張嵐苦笑一下,道:“張某無能,連七王爺如何受制於人,就沒有發覺,不過 ,布守在王府四周的警衛,並未受到驚擾……”   肖寒月點點頭,接道:“我明白,張前輩確已盡到了力……”吁一口氣,接道 :“除了在下之外,還有兩位同行……”   張嵐吃了一驚,接道:“那兩位?”   肖寒月低聲,道:“白玉仙白姑娘,還有一位,在下希望說服他肯同行?”   張嵐接道:“肖公子說的是……”   “閒雲大師……”肖寒月道:“這位高僧佛法深博,使人難測,也許,他有療 治藥毒之能。”   “那是最好的了,在下這就去安排,午後行動。”   說完話,起身而去。   肖寒月擔心閒雲大師不會答應,那知一開口,閒雲就欣然答允。   午後不久,肖寒月先行上路,相隔約一刻夫,白玉仙、閒雲大師,也悄然離開 了趙家宅院。   七王爺接見肖寒月的地方,竟是在初度晤面花廳之中,除了張嵐之外,還有紅 衣宮女在一側伺候茶水。   這等容易的會見,使得肖寒月心中生出很大警惕,一直暗中留心四面事物。   張嵐的神情很奇怪,引導肖寒月進入了花廳之後,一直一語不發,似乎是完全 變了一個人似的。   七王爺紫袍官帶,威嚴猶在,但臉色卻白中透青,色泛灰暗,果然是中毒之征 。   “肖寒月,請用茶……”七王爺的聲音還很寵亮,他雖然氣色很差,但眼前的 精神很好。   紅衣宮女應聲奉茶,一隻白玉茶杯,送到肖寒月的身前。   “多謝姑娘……”肖寒月微微欠身,右手一翻,迅如電火,一把扣住了宮女的 右腕,左手疾至,點了那紅衣宮女的穴道,白玉杯摔在地上。   他動作快速,那紅衣宮女完全沒有反抗的機會,已被制服。   張嵐開了口,道:“好手法,為了七王爺的安全,老哥哥差一點就憋死了。”   肖寒月微微一笑,道:“張兄一語不發,就等於告訴了小弟,這個丫頭有問題 。”   張嵐道:“除了你肖兄弟之外,只怕也難在一招之中制服住她。”   七王爺歎服一聲,道:“肖寒月,你來得晚了一步,本王中毒已深,如沒有他 們供應的藥物,恐無法活過三個時辰了?”   肖寒月微微一怔,道:“王爺服藥一次,不是支持一十二個時辰嗎?”   七王爺笑一笑,道:“你明白飲鳩止渴吧!他們每天給我服用的,都是毒藥, 不但眼量越來越大,而且時限越來越短。”他端起面前茶杯一飲而盡,接道:“藥 物就在茶中……”取過茶壺,自斟一杯,又喝了一下去。   肖寒月黯然說道:“王爺……”   七王爺接道:“不要緊,這茶雖毒,但喝下可以提神,我有很多話要對你說, 他們認為我真的怕死,才想到了這種辦法來控制我……哈哈,其實,他們不知道, 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肖寒月肅然說道:“王爺,你不能死,這中間重重疑問,還要王爺從中解說, 才能使真相大白,再說,王爺手握軍政大權,剿平匪寇,犁庭掃穴,還要王爺下令 才行。”   七王爺苦笑一下,道:“寒月,官場上的恩怨是非,比江湖尤為繁雜,我活著 有口難辯,只有以身殉國,或許能保得個身後哀榮……”   肖寒月低聲說道;   “可是為了那份密詔畫押,三王會銜……”   七王爺呆了一呆,道:“你怎麼知道?”   肖寒月道:“七王爺請寬心,此事草民已有概念,也許我能找出那畫押的密詔 ……”   “好……好……真能如此,寒月,你不但是我的恩人,也救了天下百姓,千萬 蒼生……”七王爺神情激動的說:“只可惜,我不能分享這份榮耀了……”   “王爺……”肖寒月神情肅然地說:“你必須活下。”   七王爺怔了一怔,道:“我……”   肖寒月接道:“至少,你自己要有活下去的打算和勇氣,我們才能盡力……”   七王爺接道:“太晚了,今夜初更之前,我沒藥物服用,就會毒發而死。”。   肖寒月道:“試試吧!王爺,現在,我們四個時辰左右……”目光轉動,四顧 了一眼,接道:“這裡可有他們的埋伏?”   七王爺道:“有!他們的人,都藏在假山之內。”   張嵐道:“難怪王爺吩咐不准我們的人進入花園。”   七王爺道:“唉!我知道你忠誠,也盡了心力,但我知道,你無法抗拒他們, 我怕直接衝突的後果,會使他們立刻發動……”   目光轉注到肖寒月的身上,接道:“真想不到,肖寒月竟然已手握契機,只要 畫押的密詔不在他們的手中,就不用怕他們了,我個人的生死……”   肖寒月接道:“很重要,此事非王爺出面領導,只怕還棘手得很……”   “寒月,你要擔起來……”七王爺緩緩的說道:“我是無法撐得下去啊!”   肖寒月突然仰臉發出了一聲長嘯,道:“張兄,由現在開始,王爺不能落入他 們的手中,去把府中可靠的侍衛調進來,共同保護王爺安全……”   但見兩條人影,星飛九跳,先後落在花廳前面。   正是閒雲大師和王仙姑娘。   見到兩人,肖寒月也似放了心般,吁了一口氣,道:“兩位來得很快。”   白玉仙道:“我和大師就隱身王府外面,聽得你肖公子嘯聲相召,立刻趕到。 ”   肖寒月回顧了七王爺,還未來得及開口引見,閒雲大師已合掌下拜,道:“山 僧閒雲,叩見王爺。”   白玉仙也盈盈跪下,道:“江湖女匪白玉仙,給王爺請安。”   七王爺道:“大師、女英雄,快快清起……”   白玉仙接道:“女匪……”   七王爺接道:“既往不究,護國有功,另加封賞。”   白玉仙道:“謝王爺。”   輕輕數言,盡洗了過往罪行。   肖寒月道:“大師、白姑娘先看看王爺毒傷如何,張兄請調入侍衛,安守廳上 ,再派人通知譚前輩,常九趕來。”   張嵐低聲道:要不要通知郡主一聲?”   “這個……”肖寒月看看七王爺,道:“要請王爺示下。”   七王爺點點頭,道:“好!希望能見她最後一面,小別不久,倒真有些想念她 了。”   閒雲大師道:“王爺,讓老衲把把你的脈像……”   七王爺伸出右手,笑道:“毒侵內臟,病入膏盲,只怕是無可救藥了?”   閒雲大師緩緩坐下,合掌說道:“佛渡有緣人,看王爺相貌,福緣深厚。”   “多謝禪師,藥醫不死病,小王只求能見今夜東升明月,和小女閒話幾句…… ”七王爺談笑自若地說:“於願足矣!”   閒雲大師已然伸出右手,三指搭在七王爺脈穴之上,長眉低垂,微聞雙目。   肖寒月凝目看去,只見他寶相莊嚴,大有佛陀東來,普渡眾生的氣勢,不禁肅 然起敬。   但聞步履聲響,張嵐帶了二十四名侍衛,奔入花園。   這些衛士,分佩刀劍,但每人手中都拿著一把陰陽傘。   他們訓練有素,進入花園之後,立刻四下分佈,把花廳包圍起來,背對廳內, 面向廳外。   張嵐緩步行至肖寒月的身側,道:“肖兄弟,一柄陰陽傘的威力勝過數名高手 ,他們都已練習得駕輕就熟了。”   肖寒月點點頭,道:“張兄,什麼人去通知小郡主了?”   張嵐道:“我派了四名侍衛,而且,也要府中總管通知了城防營,調派一哨人 馬來……”   肖寒月心中忖道:事情已經鬧出來了,通知官方也無可厚非,眼下兩件最重要 的事情,一件是啟動七王爺求生之意,另一件要解開龍口藏珠之意,找到密詔押書 ,這件事,是宮內密聞,但也關係著天下百姓,一旦引起戰亂,那將是屍骨如山, 血流漂作的刀兵之災,非得找到不可。   只聽白玉仙冷冷說道:“肖兄,只怕要大開一場殺劫了。”   肖寒月全神貫注,在想那龍口藏球的暗語,耳目失靈,聽得白玉仙的話,才抬 頭看去。   敵人並非由假山內出現,而是由圍牆上翻入花園。   毗鄰著楊尚書的府邸,和李大將軍宅院,肖寒月完全沒有把握他們由那一家中 來。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事情已到了掀底的時刻。   不論那位二先生是何許人物,七王府應該很清楚。   當先躍入花園中的,竟然是中州四奇。   他們仍分著紅、黃、藍、白,四色衣服,不過,跟在他們身後的,已不是成隊 的劍手。   每個人身後只跟了一個人,一個二十三四歲的年輕人,四個人分著四色衣服, 像影子一樣跟隨中州四奇的身後。   肖寒月感覺著四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手氣息,似是尤地他們的主人中州 四奇,不禁留心打量了四個影子一眼。   四個年紀相若,臉上泛現著一種驃悍之氣,最使肖寒月懷疑的,就這四個人的 膚色都如古銅一般,閃動著一種油光。   這說明了他們都是受統一訓練的人,在同一環境下的砥礪而成,由他們銳利的 眼神中,可以看得出來,四個年輕人,都是苦心淬煉的精英。   張嵐雙目泛起了脹紅,高聲說道:“今天是咱們捨死報答王爺的時刻,盡忠盡 義……”   但聞整齊的聲音應道:“血濺五步,死而無憾。”   二十四侍衛同聲回答,聲音劃一,頓然形成了一股凜人的殺氣。   肖寒月心中忖道:這位張老哥,能夠訓練出如此勇敢的鐵血侍衛,果也有常人 難及之處。   忖思之間,人影轉動,二十四個侍衛全轉對強敵,四個人躍入廳中,站在七王 爺的身後,另二十人分列花廳兩側,作勢拒敵。   張嵐笑一笑,道:“肖兄弟,老哥哥教不出他們什麼武功,但他們都有為主求 死的勇氣,”,“我看得出來……”肖寒月緩緩說道:“張兄,你和這些侍衛以保 護王爺為重,緊守花廳。”   張嵐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   肖寒月揮揮手,道:“聽我的”。舉步向廳外行去。   白玉仙緊隨在肖寒月的身側,笑一笑,道:“肖公子,瞧出來沒有?”   肖寒月道:“你說那四個年輕人?”   白玉仙道:“不錯,我從未見過他們,但我感覺到他們是殺手中的殺手,千錘 百煉出來的精銳人物。”   肖寒月道:“也許,他們感覺到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自然要出動最好的人。”   白玉仙星目轉動,膘了肖寒月了一眼,低聲道:“能和你並肩禦敵,死而無憾 ,告訴黃大復,我沒有負情變心。”   幾句話,說得低沉有力,無疑是臨死遺言,似乎強敵的銳利,已使得白玉仙預 感這一戰劫數難逃。   肖寒月頓感心頭泛起了一股淒婪,道:“白姊姊,你迅入廳中保護,由小弟單 獨迎敵。”   白玉仙目光一亮,笑道:“好!就憑這聲姊姊,我已經不虛此生了。”   言語雖然淒壯,但也偷偷洩漏出內心中隱藏的一股愛意。   但聞一聲佛號,道:“兩位別忘了,還有老僧。”   轉頭看去,不知何時,閒雲大師已替七王爺把好了脈,合掌而立,面對強敵。   但見他僧袍飄動,忽然間已到了肖寒月和白玉仙的跟前。   老和尚山藏海納,肖寒月對他實在是估計不透,笑一笑,道:“大師,七王爺 ……”   閒雲大師低聲道:“老衲全力施為,可保他多活一十二個時辰,除了趙百年, 只怕……”   肖寒月心中一動,伸手由懷中取出一個玉瓶,道:“這是幽蘭姑娘給我的除毒 藥物,大師請看能不能用?”   閒雲大師接過玉瓶,拔開瓶塞,聞了一下,回身丟給張嵐,道:“快!先給王 爺,眼下兩粒。”   張嵐接過玉瓶,立刻倒出兩粒藥丸,七王爺張口吞下,笑道:“寒月,要他們 派一個能作主的人出來!”   這時,中州四奇已然逼近花廳三丈開外,肖寒月和閒雲大師、白玉仙一排橫立 在花廳前面,雙方的距離,也就不過五尺左右。   中州四奇的臉色,也很嚴肅,顯然,他們對肖寒月也有著很多的顧忌。   長長吁一口氣,肖寒月冷冷說道:“沈滄,聽到七王爺的話麼?要二先生出來 吧!”   紅衣沈滄冷冷說道:“肖寒月,這畫棟雕梁的王府,已經將傾大廈,獨木難支 ,憑你一人之力,怎能獨挽狂瀾,聽老夫好言相勸,快些逃命去吧?”   閒雲大師淡淡一笑,接道:“墨道兄對四位昔年的俠情義膽,一直唸唸不忘,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如今王爺在此,四位如肯棄暗投明,王爺寬宏大量,自會給 四位一個自新的機會。。   黃衣成英冷笑一聲,道:“你這老和尚,已登古稀之年,半生清修,臨老投入 了江湖是非之中,既然跳出三界之外,又何必沾惹江湖血腥……”   閒雲大師歎息一聲,道:“四位又何嘗不是花甲之翁,老德不修,甘墜塵劫, 老衲實在代四位老施主可惜呀!”   藍衣上官傑冷冷接道:“老和尚,墨非子習劍數年,比你如何?難道你自信強 過天台老道嗎?”   肖寒月道:“大師,佛法無邊,卻難使頑石點頭,今日之事,恐非口舌能了, 大師,不用多費心機了。”   白衣韓成方笑一笑,道:“肖寒月,二先生眼中勁敵唯你而已,今日我們就為 殺你而來……”   七王爺怒道:“放肆,亂臣賊子,禍誅九族,你就不怕連累到家族親人嗎?”   中州四奇怔了一怔,沈滄才放聲笑道:“成王敗志,你已如網中之魚,還擺的 什麼官威,今日一戰,金陵即將入二先生的掌握,何況你中毒已深,死亡在即,肖 寒月就算今日能逃此劫,也是無法救你了。”   七王爺臉色一變,氣得連連咳嗽。   肖寒月道;   王爺保重,不用和他們一般見識。”   這時,中州四奇身後的如影隨形的年輕人,突然身軀搖動,響起了一陣格格之 聲。   那是骨骼暴響的聲音,似乎是他們的身體都在開始變化。   閒雲大師臉色嚴肅起來,高聲說道:“易筋洗髓,想不到四位年輕施主,已有 了如此火候。”   弦外之音,餘音未絕,上官傑身後的藍衣少年已搶先發動,只見他身子一弓, 突然彈射而出,像一只離弦之箭似的,直向花廳射去。   原來他志在七王爺如若七王爺不幸被殺,在場之人,誰也脫不了關係,而且都 是滅門誅族的大罪。   肖寒月從未見過如此快速的身法,急急飛躍而起,準備在中途攔截下來,竟然 是沒有攔住。   事實上,他也沒有時間攔了,因為,沈滄身後的紅衣青年,緊隨飛起,人未到 ,劍芒已問起寒光刺向了肖寒月。   肖寒月半空中硬轉身軀,封擋劍勢。   當聞當的一聲金鐵交鳴,肖寒月竟被對方劍上強大的潛力震的直落下來。   腳觸實地,還未站穩,紅衣少年第二劍又追刺到。   肖寒月快劍還擊,兩人兵刃相融.連響了七聲金鐵之鳴,肖寒月退了四步,才 算把局勢穩住。   直到此刻,肖寒月才算緩過來第一口氣。   這一輪快劍,完全和肖寒月快劍一樣,使人目不暇接。   用雲大師橫跨一步,道:“白姑娘,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咱們聯手阻敵。”   白玉仙看到了兩個年輕人發動攻勢的快速、猛烈,心中暗暗吃驚,放手一戰, 相信還可以支持幾招,但要阻攔,抵擋他們發動的連續快擊,只怕希望不大。   但她也決心拼了,右手持劍,左手悄然取出了冰魄寒珠,她相信就算在數招快 拼中被敵人殺死,冰魄寒珠亦必可擊中敵人,這種奇怪的暗器,對方縱然功力精純 ,想亦承受不起。   卻不料閒雲大師竟要和她聯手拒敵。   這時,成英身後的黃衣少年,亦疾射而出。   但此刻,閒雲大師和白玉仙已然布成了拒敵的陣式。   閒常九大袖揮動,兩股強猛的罡氣、暗勁,重疊而出。   內功到了如此運用隨心的境界,白玉仙不得不暗暗佩服。   但那黃衣少年,標悍狂猛,竟然長劍震閃,由劍上透出一股內力,身軀不停, 硬向前面衝來。   白玉仙冷笑一聲,也飛身而起,長劍直刺,竟也是硬拚的打法。   閒雲大師內力強猛,那黃衣少年吃兩股重疊力道一擋,全身的飛衝力量,已被 卸去了十之八九。   白玉仙的劍勢緊隨攻到。   她厲害的黃衣少年,在局勢極端不利之下,竟還是不肯示弱,劍勢橫拍,擊在 了白玉仙的劍上。   白玉仙蓄力忽發,硬碰一劍。   一個是強弩之末,一個是蓄勢忽發,黃衣少年被震得疾落實地。   但他雙腿一屈一彈,剛剛落地的身軀,忽又彈起,撞向白玉仙。   他手中之劍是兵刃,但他的狂猛打法,把人也當作兵刃施用了。   閒雲大師高喧一聲佛號,左掌劃了一個圓圈,拍出一股掌力,右手握拳,忽然 搗出一拳。   少林密藏,七十二種絕技之一的“破山掌”。   掌力一擋黃衣少年的攻勢,也只不過把他向前衝奔的身軀阻了一阻,右手才是 攻勢的重點,一股激烈束聚一點的拳風,呼的一聲,打了過來。   那黃衣少年,大約識得厲害,手中長劍忽然展佈成數朵劍花,封住了拳風。   拳風束聚,有如實物一般,黃衣少年連人帶劍被震得向後退出三尺,跌落在實 地之上。   白玉仙嬌叱一聲,飛射而至,劍勢如虹,直射黃衣少年。   從未見過搏殺中,有如黃衣少年這般瞟悍的人物,人從地上一彈而起,口中噴 著鮮血,手中長劍,仍然硬封白玉仙的劍勢。   閒雲大師亦看得暗暗吃驚,他明白那一招破山拳有多大的力道,而且聚束一點 ,力道鋒勁,足以開碑碎石,任何人,中了這一拳之後,絕無再戰之能,除非對方 能把這一拳先行化解去。   但那黃衣少年並沒有化解去這一記拳風。   金鐵交鳴聲中,黃衣少年劍上的力道仍然是那麼強大,竟把白玉仙一下子震飛 起七八尺高。   但他的護身劍勢,也露出了一個很大的空門。   白玉仙左手一揮,“冰魄寒珠”急射而下,擊中了黃衣少年。   只見他身軀忽然抖動了一陣,倒了下去。   閒雲大師的破山拳一擊之下,未能使黃衣少年躺下去,但這一粒冰魄寒珠,卻 要了他的命。   這時,那紅衣少年和肖寒月也分出了勝負。   在紅衣少年幾招狂悍的攻勢,逼得肖寒月連連後退,到肖寒月和他展開了快劍 互搏,雙手纏鬥了二十幾招之後,肖寒月終於發現了他們的劍法,和自己的七煞劍 招極為近似,卻辯不出那一點不同。   中間有些不同,肖寒月容忍那紅衣少年攻出了二十七劍之後,才發覺他的劍招 的錯誤是沒有把劍上的威力完全發揮出來。   總是差那麼一點,力道不夠,這就使劍招的兇厲減去了很多。   差之毫釐,謬之千里。   不錯,是千真萬確的七煞劍招,只是缺了那最後一點精華。   肖寒月全力展開了反擊,他已求證了心中已封擋不住,被肖寒月一劍由前胸洞 穿後背。   自出道以來,肖寒月第一次,把七煞劍招上的威力,全部發揮出來。   回頭看去,花廳外,已然橫屍數具,血濺花木。   原來,那藍衣少年撲向花廳時,把守廳前的侍衛突然張開了陰陽傘,轉動機簧 ,射出鐵箭。   六柄傘一齊張開,六支鐵箭,一齊射出。   這種機簧控制的鐵箭,本來有著很大的勁力,但藍衣少年劍勢快如輪轉,劍上 的力道又大,劍勢展佈,如光幕護體,六枚鐵箭,完全被封擋開去。   這陰陽傘上的機簧,就在傘柄的手把之上,連連轉動,六枚鐵箭,連綿射出。   六六三十六箭。   藍衣少年怒嘯一聲,劍勢疾轉,護住全身,人仍然向廳中沖來。   如此氣勢,如此武功,只瞧得張嵐雙眉皺起,低聲吩咐身側侍衛,道:“全力 保護王爺”。取出子母金環,大步前行,堵在大廳門口。   他心中了然,絕非這藍衣少年之敵,能接下他幾劍,心中實無把握,但只求死 在王爺被傷害之前,以全忠義之名。   藍衣人突破箭雨,逼近花廳前面,六個第一排的侍衛,已然亮出了兵刃,左手 持傘,右手持劍。   六個人並排而立,有如一道人布的屏風。   藍衣少年一劍揮出,同時掃向六人。   六侍衛忽然一閃,側面遞出一傘。   傘尖銳利,有如刀刃。   這一招是肖寒月所授,還真的管用,六道尖芒閃動,竟把那藍衣少年逼得退了 一步。   如若他們只用這一招拒敵,至少可以暫時阻止那藍衣少年攻入廳中,但他們棄 傘不用,六柄劍同時攻了過去。   藍衣少年冷笑,劍勢伸縮打轉,但見寒光流動,帶起了一片血雨,只不過兩個 回合,六個侍衛已全部伏屍廳前,血流五步。   張嵐只覺頭皮一麻,他全神貫注瞧著,竟然未瞧出這藍衣少年是如何把六個侍 衛殺死的。   這麼看來,就算自己拼了這條老命,真不知能不能接下人家一劍。   這時,人影閃動,又有六個侍衛,由兩側合攏過來,擋在廳中。   張嵐見聞廣搏,多少瞧出了一點名堂,高聲說道:“你們聽著,用鐵傘拒敵, 找機會放箭,不要和他拼刀拼劍。”   六個湧上的侍衛,張開了陰陽傘。   就算張嵐不叫,他們也看到了剛才六個同伴的死亡經過,充傘拔劍,立刻丟命 ,現在,他們不再拔刀取劍,雙手運傘。   那藍衣少年在習練技藝時,對各種兵刃,胸中都有破解之法,但卻從未學過和 持傘的人動手。   六柄傘張開,對著他不停的轉動,而且既不攻上,也未施放兵刃,藍衣少年不 禁呆住了。   張嵐突然收了子母金環,也張開了一把傘。   藍衣少年果站了一陣,斜斜踏出一步,攻出一劍。   劍勢如電,刺穿了一支陰陽傘。   傘柄其長,長劍刺破了傘面,但動傷不到那執傘侍衛,那侍衛很機警,向後退 了一步,轉動傘柄機簧,一枚鐵箭,急射而出。   雙方距離很近,這一箭去勢勁急,那藍衣人手中之劍,又被傘上鐵骨絆住,但 那藍衣少年確有非凡的身手,長劍未收,張口一咬,竟把鐵箭硬給咬住。   但環伺周圍的侍衛,同時轉動了傘柄,五枚鐵箭疾射而出。   藍衣少年突然身軀前撲,整個人撲摔在地上。   鐵箭挾著破空銳風,掠身而過。   機警的應變雖然快速,但仍有一枚鐵箭射中左肩。   藍衣少年中箭之後,激起了狂野的殺機,長劍貼地急旋,轉了一個大圈,寒光 過處,血珠濺飛,同時響起了幾聲慘叫。   這伙地一擊,斬斷了三個侍衛的雙足。   藍衣少年劍勢掃擊出手後,人卻一彈而起,直飛起了兩丈多高,猶在滴血的長 劍,疾沉下劈,雙足同時左右踢出。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劍刺足踢之下,餘下的三個侍衛竟然無一避開,一個中劍 倒下,兩個被踢得飛出八尺開外,跌摔在地上。   這不過一瞬間的工夫,藍衣少年腳落實地之後,長長吸一口氣,抖抖劍上的血 珠,人又舉步向前行去。   張嵐心中明白,此刻是自己拚命的時候了,大喝一聲,凝聚了全身的功力,疾 衝過去,同時轉動傘柄,六枚鐵箭,連綿射出。   這是拼老命的打法,幾乎是和那藍衣少年同樣的標悍動作,把人也溶作兵刃施 用。   雙方面一迎一來,迅速勁急。   藍衣少年劍勢揮斬,灑出一片劍花,邊綿射出的鐵箭,四枚被震飛,兩枚突入 劍網,竟被他閃過。   長劍疾進,力道奇大,竟然絞碎了張嵐手中的傘面,斬斷鐵骨。   張嵐遇上了真正的第一流的高手,但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丟去鐵傘,取出 子母雙環。   還未來得及出手,一道人影,有如疾箭一般,直射過來,撞向藍衣少年。   藍衣少年冷笑一聲,長劍閃電劈出。   這一劍力道奇大,那飛撣而來的人影,竟也連人帶劍被劈作兩半,鮮血和斷傘 ,跌落地上。   張嵐一揮子母金環,砸了過去。   藍衣少年長劍一招,子母雙環被震得直飛起來,雖未脫手,但卻空門大露,藍 衣少年劍勢一伸,點向前胸。   一道白芒,由空中斜飛而至。   藍衣少年固可一劍刺入張嵐的心臟,但那斜飛而來的一劍,亦將洞穿藍衣少年 左肋。   那是人的要害所在,藍衣少年雖然內功精深,但也承受不起要害一劍,當下怒 吼一聲,劍勢疾轉,反手削出,迎向來人。   但聞一聲金鐵大震,雙劍接寶,那飛來之人,竟被連人帶劍,震飛到七八尺外 。   凝目望去,來人竟是譚三姑。   人影連閃,墨非子、朱盈盈緊接著落著實地,墨非子長劍一震,疾向藍衣人衝 了過去。   兩人立刻惡鬥一處。   藍衣少年連番激戰,再加上左肩中了一箭,內力受了很大的影響,墨非子又是 全力施展,只見劍光霍霍,竟然暫時打了秋色平分之局。   常九喘著氣,飛身落地,道:“快!進入廳中保護王爺。”   譚三站、朱盈盈應了一聲,飛身衝入花廳,常九也緊隨而入。   七王爺靠在一張背椅之上,臉色白裡透青,雙目微啟,注視廳外的搏鬥。   目睹七王爺狼狽之像,譚三姑心頭黯然,低聲道:“王爺,民女來遲了一步… …”   七王爺目光轉動,看了譚三姑一眼,道:“還不算太遲……應該說你們來的正 好……”   朱盈盈看到父王的形貌,完全似變了一個人般,不禁呆住了。   良久之後,才叫了一聲“爹”,直向王爺撲了過去。   譚三姑右臂一伸,攔住了朱姑娘,低聲道:“郡主,王爺身體不好,如何能禁 得住你這一撲。”   朱盈盈流下淚來,緩緩跪了下去,抱著七王爺的雙膝,道:“爹,你怎麼病成 這個樣子,女兒不孝……”   七王爺微微頷首,道:“起來,起來,爹還能看到你,心裡很高興。”   常九沉聲道:“郡主,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不要引動王爺的感傷。”   朱姑娘離王府的時間不長,但這些時日,給她的感受、歷練,強過王府中十年 成長,心知常九之言,正確允當,立刻止住了哭聲,站起身子。   七王爺點點頭,道:“好,丫頭,你好像長大了。”   郡主道:“是!女兒懂事多了。”   “那就好……”七王爺說:“肖寒月及時而到,救了我一條命,以後,你要好 好的聽他的話,不可自作主張。”   郡主點頭,道:“是!我去幫道長對付敵人。”   這時,肖寒月、閒雲大師、白玉仙,已經連斃了紅衣和黃衣少年,但三人並未 退回花廳,反而並肩而立,目視中州四奇,道:“該諸位出手了?”   白衣韓成方身後的白衣少年,正要舉步,突然一個低沉聲音,遙遙傳來,道: “你們回來?”   中州四奇連同那白衣少年,聞聲轉身,飛越圍牆而去。   肖寒月道:“大師,要不要追下去?”   閒雲大師道:“情勢已漸明朗,決戰在即,用不著咱們追查,他們會找上來的 。”   白玉仙道:“先救王爺要緊。”   三人轉身退回時,正聽得那藍衣少年慘叫之聲,傳入耳際。   原來,朱姑娘抖出“銀月飛霜”助戰,藍衣少年揮劍一擋,被郡主寶刃削斷長 劍,墨非子及時一劍,刺入前胸要害,慘叫一聲,倒掉在地上。   七王爺目睹女兒技藝大進,心中高興,忍不住微微一笑。   這時,張嵐和剩下的九名侍衛一齊動手,盡快移去了排陳在花廳前面的屍體。   目睹自己苦心訓世的王府侍衛,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張嵐心中那份難過,簡 直無法形容,忍不住老淚暗垂。   常九緩步行了過來,低聲道:“張兄,這是江湖上第一流的頂尖高手對決,我 常某人走了半生江湖,可也沒有看到過這等高手搏殺,就算比咱們再有名氣的人物 ,只怕也無法支持十個照面。”   張嵐拭去淚痕,道:“常老弟,如非你們及時趕到,我帶著王府中二十多個侍 衛,恐怕也保不住王爺安全,還有何顏面留此,應該捲鋪蓋走路了。”   常九道:“現在,也不是你辭退的時刻,等事了之後再說。”   張嵐點點頭道:“這件事不到一個明顯結果之前,我張嵐只有隨時守在王爺身 邊,他們殺王爺之前,先得把我殺了。”   常九點點頭,道:“張兄有此一念,已經對得起王爺的知遇之恩了。”   這當兒,肖寒月、閒雲大師等,都已進入了花廳之中,閒雲大師暗暗調了兩口 真氣,行近王爺身側,道:“老衲再試試看王爺的脈像如何?”   “有勞大師了……”七王爺目光轉到了肖寒月的身上,道:“我如有什麼變化 ,寒月你就放手施為,拿到它就燒了它,再分別奇訴他們一聲。”   “王爺放心,寒月明白。”   七王爺微微一笑,閉上雙目。   閒雲大師坐在身子,右手三指,搭在七王爺右脈穴上,垂目診脈。   全場中人都聽到了七王爺和肖寒月的說話,但卻都不明白兩人說些什麼?不過 ,沒有人追問,連郡主也未開口。   花廳中突然間靜了下來,靜得落針可聞。   足足一盞勢茶工夫,閒雲大師才回頭望著肖寒月,道:“還有多少藥物?”   肖寒月道:“藥能療毒?”   閒雲大師道:“目下,還不能斷言是不是對症之藥,但至少可以把毒性拖住, 盡兩瓶藥力,也許能夠給咱們十天半月的時間,以找解毒的藥方了。”   朱盈盈快步行了過來,低聲道:“肖大哥,我爹中的什麼毒?”   肖寒月道:“現在還不知道,不過,我們已經有一種藥物可以使毒性暫受壓制 ,不會發作,以便找尋解毒的藥物。”   朱盈盈黯然說道:“一定能找到解藥嗎?”   肖寒月凝目望去,只見她雙眉深鎖,臉上是一片愁苦之色,流露出無限的關心 神情,不忍使她太難過,忖道:我縱然騙了他,也是出於一片善意了。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一定能,我和閒雲大師,都會全力以赴。”   後面這句話,已顯然留有餘地。   朱盈盈微微一笑,道:“多謝肖大哥。”   肖寒月輕輕拍拍朱姑娘,道:“你不能哭,那會影響王爺的情緒,使他的病情 加重。”   朱盈盈微微一笑,道:“我相信你的話,你一定不會騙我。”   肖寒月心頭一跳,忖道:我如找不出救治王爺的藥物,今生今世,恐怕她再也 不會相信我的話了,趙幽蘭給我的藥物,既然能托住毒性,不讓它發作,也許能配 製出解毒藥物,可是要到哪裡才能找到她呢?”   常九緩步行了過來,道:“肖兄弟,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先找出七王爺要的 東西?”   肖寒月點點頭,道:“是!這要常兄幫忙了?”   常九低聲道:“尋找藏物,也是在下的專長之一,不過,你要告訴我一點線索 才行?”   肖寒月沉吟了一下,道:“常兄怎知王爺要找一件東西?”   常九道:“會聽話的聽門道,常某人想了想剛才你和王爺一番對話,覺著這中 間牽涉到一件事物。”   肖寒月點點頭,道:“我先安排一下,花園中地方遼闊,咱們就以這座花廳為 發號施令所在,就讓王爺在此地養息,便於保護。”   常九道:“不錯,但最重要的一件事,把趙府中的人全部調集過來,一則力量 集中,免得遭受無謂的損失,二則,反擊的力量,也增強不少。”   肖寒月道:“向中天,神刀唐明的傷勢如何了?”   常九道:“大致已經復原了。”   肖寒月道:“人手全部集中此地,趙府中豈不是沒人防守了?那裡堆集了很多 名貴的藥物,不能任它散失。”   常九微微一笑,道:“把趙府交給應天府總搏頭王守義,要他調集一些官兵守 護,這事要張嵐去辦,必要時表示出是王爺的意思……”   常九又接道:“還有,要張嵐轉告王守義,不得擅自移動趙府中一草一木。”   肖寒月道:“還是常兄思慮得周到。”   七王爺府中的侍衛,家將全部動員,王府中五步一崗,十步一哨,防衛得一片 森嚴,但最精銳的家將、侍衛,卻集中在花園中,五十名弓箭手,布守花廳四周, 為了視界廣闊,不少名貴的花木也移開。   名義上張嵐成了總提調,但一切迎敵、對陣的佈置,卻是肖寒月調遣安排。   王府中侍衛、家將,只能擔負起傳警的任務,當不了什麼大用,但他們仍衣履 鮮明,卻有一股堂堂正正的氣勢。   五十名弓箭手,在肖寒月的心目中,卻是可作依仗的力量,肖寒月把二十名佈 置在花廳四周,三十名集中作支援運用。   對付真正的武林高手,三五個弓箭手,很難發揮作用,但如把數十張強弓集中 一起,箭如飛蝗雲集,縱然是第一流的高手,也是很難抵抗。   需知強弓長箭,不是一般的暗器,力道強猛,殺傷力大,中上一箭,就很難有 再戰的力量。   肖寒月和常九,胸前都掛了一個王府巡查的金牌,這可以使得兩個人在王府中 隨意行走,不論到何處,都無人干涉。   肖寒月暗中把隱密告訴了常九。   常九的推斷是“龍口藏珠”是這秘密的隱藏所在,那位二先生領導的組織,就 是以這個隱密,肋迫七王爺。   問題是“龍口藏珠”在那裡,這個秘密怎會和趙家連在一起?   肖寒月的看法是這個秘密是一個證據,關係著禍連滿門的證據,有人把這個證 據藏了起來,但指出密詔押書收藏的秘密,如何會流落到趙百年的手中,卻使得肖 寒月百思莫解,如若能知道那幅吳道子的畫來自何處,就可以進一步瞭解秘密的來 源、可惜,趙大夫、趙幽蘭都不在這裡。   常九和肖寒月,一個閱歷豐富,一個推斷事理的能力高明,兩下裡一合計得出 了這樣一個結論。   秘密不在七王爺的手中,否則,他不會有所顧忌,任令別人要脅。   秘密也不在二先生的手中,否則,用不著對七主爺用毒,控制他的生死。   三王會銜,分明牽涉了另兩位封疆托土的王爺.他們也受著這個密詔押書的控 制,雖然手握重兵大權,但卻如坐針氈,不但不能出面干預,反而受到控制。   密詔押書,很可能在金陵,所以,七王爺首蒙其害。   現在,肖寒月和常九不停在王府走動,一面留心觀察,希望能找到龍口藏珠的 地方。   張嵐對兩人不停地走動,覺著很奇怪,追在後面問道。   “兩位這麼看來看去的,似乎是想找什麼東西,何不告訴我,在下很熟悉王府 中形勢……”   肖寒月接道:“我和常兄,只是瞧瞧王府中的形勢,你照顧王爺要緊,不用陪 我們了。”   張嵐心中雖然有些懷疑,但卻未再多問。   肖寒月和常九很仔細地看完了王府各處地方,也搜查過兩處屋脊上的龍獸口內 ,但龍口既無藏珠,也無密詔押書。   由中午開始,直到日落西山,兩人仍然我不出一點頭緒。   肖寒月歎口氣,道:“難道不在七王爺的府中?”   常九道:“屋脊上走獸塑龍,除了七王爺府,別的地方,大概不會仿造……”   肖寒月道:“但咱們已搜查得很仔細了。”   常九接道:“我在想,那裡還有塑龍的地方?”   肖寒月道:“這王府中,還有什麼地方沒有去?”   常九道;   “夫人住的內院。”   肖寒月道:“不太方便去吧?”   常九道:“一定要去,十搜其九,餘下的一處地方,如若有了疏失,那可是一 大憾事了。”   肖寒月沉吟了一陣,道:“常兄,要不要找郡主來問問她,她從小在此長大, 也許能提供給我們一點線索。”   “不好……”常九低聲說:“如果郡主追問起來,要不要告訴她實際情形?”   “自然不能,此事關係重大,就算找到了,也不能說出去……”肖寒月黯然接 道:“希望七王爺能支持到那個時刻,讓他親眼看到咱們找到的密詔押書……”   常九接道:“肖兄弟,你說實話,七王爺的毒傷,有沒有希望救治?”   肖寒月苦笑一下,道:“閒雲大師雖然通達醫理,但他地悄然告訴我,沒有解 去七王爺身中之毒的能力,唯一的機會,是找到趙姑娘了。”   常九道:“可是,趙幽蘭身在龍潭虎穴,你是否要冒險去一趟呢?”   肖寒月道:“要去,不過,不是現在,現在第一重要的事,是要想辦法找到密 詔押書。”   常九道:“照我的看法,這詔書可能還在七王爺的府中……”   “可是,我們已經……”   “聽我說……”常九低聲道:“如果王府中找不出來,你要和七王爺密談一次 了。”   肖寒月道:“說什麼?”   常九道:“直接問問了,那密詔是怎麼回事,可能在何人手中?”   “這個……”肖寒月有些為難的說:“萬一咱們找不到,讓他洩漏如經大的一 個隱密,是不是太冒昧了。”   常九道:“別人不能問,但你能……”   肖寒月奇道:“我……”   常九接道:“他把唯一的女兒交給你,也就是希望密詔押書一旦暴露,好替他 保留一個女兒,難道你還不明白——如此親密之情,還有什麼不能問的……”   肖寒月接道:“七王爺中毒奇深,趙幽蘭留下那一瓶丹藥,可算藥中聖品,竟 然能把七王爺身上的毒性拖住,但那究竟不是對症之藥,雖然能延遲毒性發作,但 卻無法除去身中之毒,他現在心情焦慮,求死之念甚切,這份壓力,來自密詔押書 ,如若咱們找到那些東西,我想,可以立刻振起他求生的意志,至少,也可以使他 死得安心,含笑而逝。”   常九道:“所以,咱們只有進入夫人居住的內院看看了。”   肖寒月沉吟了一陣,道:“他們對王爺如此的摧殘,但不知對夫人是否也加諸 威脅?”   常九道:“應該沒有……”突然站了起來,道:“這件事有些奇怪?”   肖寒月道:“奇怪什麼?”   常九道:“王爺身中如此之毒,夫人怎不趕往花廳探視……”   肖寒月道:“也許王爺不讓她捲入漩渦,以免受到牽連?”   常九道:“不對,這是誅族的大罪,皇室嬌妾,不被誅族,也要滿門抄斬,王 爺夫人,已經被牽連上了……”   肖寒月點點頭,道:“常兄如此一說,果然有些不通了。”   常九道:“再說,王爺身受如此毒傷,夫人不聞不問,更出自常情之外了。”   “對……”肖寒月說:“咱們現在進人內宅,暗中也好查看一下。”   常九道:“可惜,咱們都是男子身份,不能人任意在內宅中查看……”   肖寒月接道:“我去請白玉仙來……”   常九突然一把抓住了肖寒月,道:“咱們對王府中事,瞭解的太少,不可造次 ,先去內宅瞧瞧再說。”   肖寒月沉吟了一陣,忖道:也許是王爺、夫人,早已商量好了應變的辦法,我 們從中一攪,反而破壞了人家的計劃,但內宅的形勢,卻要仔細地查看一下,不能 遺漏,當下說道:“好!咱們行去瞧瞧再說。”   兩人抱了極大的希望,因為,這是兩人心目中最後一處地方了。   內宅庭院不大,兩人很仔細看過庭院中的建築,竟是完全失望。   內宅庭院中門窗緊閉,既無守衛的人,亦不見丫環、宮女走動。   退出內宅,常九十分懊惱地說:“如若東西不在七王爺府裡,那就麻煩大了。 ”   肖寒月道:“咱們一直著重在建築形態上的搜查,但那龍口藏珠,會不會是一 件物品?”   “物品……”常九說:“那就很麻煩,七王爺府中藏物,何止數萬件,要一件 一件找來,真不知要如何下手呢?”   “常兄……”肖寒月道:“用不著那樣麻煩,能收藏密詔押書的龍口,一定要 相當的體積,具有龍形而又體積相當的物品,不會很多,在下擔心的是……”   常九接道:“擔心什麼?”   肖寒月道:“如若那龍口藏珠只是一種影射,那就大大的麻煩了。”   論經驗,常九勝過肖寒月十倍以上,觀察事物,以非常人能及,但如對事物的 研判推理,那就不如肖寒月了。   “有此可能……”常九緩緩說:“密詔押書,不是一件很小的東西,藏於雕塑 之龍形口內,豈不是太大意了。”   肖寒月道:“看來,咱們是找錯路子了?”   常九道:“兄弟,我看這件事,非得和七王爺談談了,要他給我們一點線索, 像這樣茫無頭緒地找下去,只怕很難找出眉目來。”   肖寒月道:“好吧?咱們先回花廳中瞧瞧情形,找機會問問七王爺。”   花廳中擺一張錦榻,羅幃低垂,花廳外搭了兩座臨時的蓬帳,四周警衛森嚴, 高挑著二十四盞燈籠,把花廳外五丈內照的一片通明,連四周的花樹,也被伐去很 多,留了一片廣場。   張嵐手執陰陽傘,坐在廳門口。   肖寒月步入廳中,張嵐立刻迎了上來,道:“肖兄弟,你忙了大半天,該休息 一下子,閒雲大師、墨非子等都在裡邊篷帳中休息。”   “七王爺情形如何?”肖寒月說:“我想見見他。”   只聽低垂錦帳中,傳出了七王爺的聲音,道:“肖寒月,你過來吧!”   張嵐橫移兩步,低聲道:“請……”   肖寒月行近錦榻,停下腳步,道:“王爺,好一些嗎?”   “趙姑娘留下的解毒藥物,還真管用,至少,我身上的毒性,已被克制住了… …”七王爺低聲說:“你進來吧!”   掀開低垂帳幃,只見七王爺擁被而坐,斜靠床頭,苦笑一下,道:“有事情關 我?”   肖寒月道;   “是——龍口藏珠是什麼意思?”   七王爺皺皺眉頭,道:“你們都找過些什麼地方?”   肖寒月道:“前庭後院,屋脊上的塑龍口中,都找過了,甚至深入內院,但都 找不到一點線索。”   七王爺道:“龍口藏珠……本王一時間,倒也想不出內情。”   肖寒月道:“王爺不用費神,你好好休息,寒月再去找找看。”   七王爺道:“到我的書房看看,那裡有一個白玉雕龍,不過口中無珠,也無法 藏東西。”   肖寒月道:“是!寒月這就去,王爺好好休息。”   七王爺口齒啟動,欲言又止,點點頭,道:“你去吧!”   肖寒月躬身告退,行出廳外,常九迎了上來,道:“有指示嗎?”   “走!到王爺書房再談。”   燃起了四支火燭,把書房照得一片通明。   這該是一座名副其實的書房,四壁書架內,藏書極豐。   紫檀木的大書桌上,已有薄薄的積塵,顯見這座書房,已有數日沒有打掃了。   負責整理書房的一個年輕書僮,倒是相當的聰明,不待肖寒月問話,已搶先說 道:“王爺的書房,一向門禁森嚴,王爺不在時,他們不得擅入,所以,打掃書房 的事,都在王爺進入書房之後……”   肖寒月接道:“原來如此,你出去吧。”   那書僮應了一聲,退出書房。   肖寒月目光轉注書桌上一個白玉雕龍之上,心中忖道:這條玉龍只是一件名貴 的藝品,長不過一尺,龍口也不過寸許左右,如何能藏下密詔押書呢?   常九目光轉動,早已打量了室中的全部景物,但他的目光,卻投注在書架旁側 的兩個高大的木櫃之上。   木櫃上銀扣銅鎖,不知櫃內存放何物。   但聞肖寒月輕輕吁一口氣,道:“這裡不可能啊?”   常九回顧了肖寒月一眼,道:“什麼事不可能啊?”   肖寒月道:“這座白玉龍……”   “白玉龍怎麼樣?”   肖寒月道:“王爺說,讓瞧瞧這座玉龍?”   常九噢了一聲,目光轉到玉龍身上,看了一陣,緩緩拿起,道:“很好的一塊 玉,不可能藏下密詔。”一面說話,一面翻轉玉龍,仔細的查看了一陣,才放加原 處。   肖寒月低聲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如若再找不出一點眉目,那密詔押書, 可能不在王府……”然後自嘲的笑一笑,接道:“其實那幅畫來自何處,那才是線 索,我們設定王府,就是一種……”   突然住口,凝目沉思。   常九一直想告訴肖寒月,打開那兩個木櫃瞧瞧,但卻一直沒有機會說出來,忽 見肖寒月目瞪口呆,似是突然被人點了穴道一般,吃了一驚,道:“肖兄弟,你怎 麼……”   幾乎是在同時,肖寒月也開了口,道:“常兄,那幅畫……”   兩人同時開口搶著說話,同時停口,相視一笑,常九道:“好!你先說吧。”   “那幅畫就掛在賞花軒中……”   “眾星拱月圖……”常九說:“我看過那幅畫,以後不見了。”   肖寒月道。   “趙姑娘收起來交給我了,那是畫聖吳道子的手筆,寒月雖然不是名門世家, 我對書畫上的鑒定工作全無經驗,但我知道畫聖大名,那是一副名畫……”   常九接道:“這我就更外行了……”   肖寒月接道:“對裱工手法,常兄可有經驗……”   常九雙目一亮,道:“說下去。”   肖寒月道:“留字之秘,就藏在畫中,裱工很精,不留心,瞧不出一點破綻, 想來,不是一般工人能夠做到的。”   常九道:“對!找裱字畫的名匠,這種店不太多,而且大都集中一處,應該不 難查。”   肖寒月道:“這麼重要的機密,自然不能讓裱畫的工匠知曉了。”   常九道:“你是說……”   “再碰碰運氣吧……”肖寒月提高聲音,道:“請書僮進來。”   那書憧一直守在書房外面,聞聲而入。   肖寒月此刻才仔細的打量了那書僮一眼,只見他大約十八九歲,面目清秀,衣 著整潔,那種聰明伶俐的類型,笑一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本姓胡,是本地人,不過,王爺賜名如意。”   “如意,那是甚得王爺喜愛了?”   “王爺對小的很好……”如意雙目中流下來兩行清淚,說:“但小的在王爺危 難的時候,卻無法以身相代。”   至情流露,不似偽裝。   肖寒月道:“你侍候王爺幾年了?”   “小的十三歲入王府,就負責打掃書房,今年十九歲……”   肖寒月道:“六年了……”   “五年零九個月……”   如意說道:“小的十三歲冬初進入王府。”   肖寒月點點頭,道:“那你對王爺身邊的事情,很清楚了?”   如意道:“這要看那方面的事情了,小的對書房中的事務,都能詳為奉陳。”   肖寒月道:“王爺是否喜歡收藏書畫?”   如意沉吟了一陣,道:“王爺鑒賞書畫的能力很高,收藏也很豐富,但並不入 迷,而且眼界很高,一般的書畫,也不放在眼中……”   肖寒月接道:“有沒有畫聖道子的畫?”   如意道;   “有兩幅……”   肖寒月急道:“你可記得畫些什麼?”   如意接道:“畫聖著筆,以佛像最多,王爺收藏了一幅“達摩渡江圖”。   常九道:“還有一幅畫的什麼?”   如意沉吟了一陣,道:“好像是眾星拱月圖?”   肖寒月心中大喜,但卻盡量使表面平靜,笑一笑,道:“好!把那副眾星拱月 圖取出來,給我看看。”   如意道:“書畫都藏在本拒之內,待小的找找看……”舉步行近木櫃,取出兩 把鑰匙,正要打開木櫃,突然停下,道:“那幅畫,好像是送給人了……”   肖寒月道:“如意,這件事關係很大,你要想清楚……”   “我記得很清楚,王爺把那幅畫送給人了。”如意說:“還是親手交給他的。 ”   肖寒月道:“那人是誰?”   如意道:“趙百年趙大夫……”   肖寒月道:“你沒有記錯吧?”   如意道:“不錯,小的經手的事情不多,這只是其中之一,不的記得很清楚。 ”   肖寒月道:“畫聖的遺墨不多,一般的寫景之畫,更是絕少,怎會把那樣一幅 名貴的畫,賞賜給趙大夫呢?”   如意道:“小的清楚記憶,是趙大夫向王爺要的,而且指定是要畫聖的眾星拱 月圖,趙大夫醫好過王爺的病……”   肖寒月接道:“就是那一次看好王爺的病之後,提出來的……”   “不是……”如意說;“那是幫王妃看病,王妃病得很重,趙百年一帖藥,立 刻好轉,王爺問他想要什麼?他就提出了那幅眾星拱月圖,王爺雖然心痛,但已經 答允過趙百年,王府中的東西,他都可以拿走,只好割愛相贈了。”   肖寒月沉吟了一陣,道:“那趙大夫怎知王爺有這麼一幅眾星拱月圖呢?”   “這就不知道了……”如意想了一下,說:“王爺不是個喜歡炫耀的人,那幅 圖看過的人很少,除非小的沒有人王府之前,王爺告訴過趙大夫,小的進入王府之 後,王爺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收藏有這幅名畫。”   肖寒月點點頭自言自語地說:“也許因為王爺很重視它,又是畫中珍品,才被 人看中了如意聽得呆了一呆,道:“肖爺,什麼人看中它了,小的聽不明白……”   常九接道:“如意,那幅畫,重新裱過沒有?”   如意道:“小的剛進王府那一年,王爺叫人裱了幾幅畫,那時小的年紀幼小, 書房中的事情,還不太熟悉,記不得是不是有那幅眾星拱月圖了?”   遇上了一個記憶如此清楚的人,肖寒月暗叫僥倖,緩緩說道:“你一定記得什 麼人裱的畫了?”   如意道:“是朱祿大叔,他是王府中兩代老僕,在小的進入王府之前,一向由 他侍候王爺,因他年紀大了一些,才帶小的進入王府……”   肖寒月接道:“慢著,你是朱祿選入王府的?”   如意道:“是!小的進入王府之後,也是朱大叔一手調教,小的勉能為王爺效 勞時,他卻突然而逝……”   肖寒月呆了一呆,道:“死了?”   如意道:“是的。”   肖寒月急急追問,道:“他是怎麼死的?”   常九道:“事關重大,你要說實話啊!”   如意回顧了一眼,道:“發喪時說他死於心痛症,但小的知道,他是服毒自絕 。”   常九道:“為什麼?”   如意道:“這個小的真的不清楚了。”   肖寒月想了好一陣,道:“如意,朱祿會寫字嗎?”   “他會寫一筆好字,而且,還讀了不少詩書……”如意說:“小的受他的造就 很多,他死前一日,還囑咐小的要用心讀書,好好練字……”   肖寒月點點頭,接道:“他可是死在眾星拱月圖送給趙大夫之後?”   如意想了一下,道:“大約是送出拱月圖三天之後,那時,他身體還健朗得很 ,卻突然服毒而死。”   肖寒月道:“謝謝你了,如意,你去休息吧!”   如意一躬身,道:“小的在室外候傳。”   轉身向外行去。   肖寒月似是突然間又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叫道:“如意,朱祿死後,王爺的 神情如何?”   如意沉吟了一陣,道:“這個也很重要嗎?”   肖寒月道:“很重要,王爺處境危惡,你一定要說實話。”   如意點點頭,道;   “王爺發了一次脾氣,對朱祿大叔的死,憤怒多於悲傷?”   肖寒月道:“這些事不可對別人提起。”   如意道:“如是郡主問起呢?”   肖寒月道:“她暫時不會問,一旦追問,你要她問我就是。”   如意早已知曉肖寒月可能是王爺選中的乘龍快婿,應了一聲,退出室外。   肖寒月緩緩在一張檀木椅上坐下,望著燭光出神。   常九掩上房門,道:“兄弟,說出來聽聽,也許我能提供一些愚見。”   肖寒月吁一口氣,道:“常兄的看法呢?”   常九道:“你這是考我呀?”   “不!小弟是誠心領教。”   常九苦笑道:“這種推理的事,我自知不如你肖兄弟,不過,我覺著你問的很 有道理,但這些事,太過複雜,我卻無法在一時之間,把它連接起來……”   肖寒月接道:“小弟勉強能把這件事接續起來一段,只是其間可能破綻百出, 還要常兄從中指點?”   常九道:“你說出來,咱們研商一下?”   肖寒月道:“朱祿是王府中兩代老僕,也可能是王爺的親信,所以,我猜想密 詔押書的事,無法瞞得過他……”   常九接道:“這種大事,七王爺也該會找個人商量一下?朱祿自然是最可能的 人選了。”   肖寒月道:“當時,密詔押書,可能藏在七王爺的府中,朱祿知曉藏書之處, 也可能由他保管,以後,情勢改變,朱祿就把密詔偷偷藏起,留下線索,裱籬眾星 拱月圖中,但他怕自己會說出來,所以服毒自絕,以身殉主……”   常九接道:“看情形,大概是如此了,不過,他既能把密詔藏起,為什麼不把 它毀去呢?”   肖寒月道:“三王會銜,那就是說,這份密詔,還牽涉到另兩位王爺,密詔不 毀,對他們有著很大的鉗制力量,如若毀去密詔,情勢可能會對七王爺大大的不利 ……”   常九接道:“很有道理……”   肖寒月道:“既稱密詔,必然是來自大內,三王會銜於密詔之上,當時,必然 為皇上最為信託的人,以後,情勢變化,那份密詔反成了叛逆不道的罪證了,這等 宮聞之秘,尋常人家自不能了解……”   常九接道:“如能找到密詔,以肖兄弟的才華,定可貫穿全局,洞悉內情了? ”   肖寒月道:“只可惜小弟還有很多想不到的地方?”   常九道:“說來聽聽。”   肖寒月道:“要是如意沒說謊言,那幅眾星拱月圖一定是朱祿指點趙百年向王 爺要的……”   常九道:“不錯,定是如此。”   肖寒月道:“想不通的也就在此了,趙百年不過是一個名醫,朱祿把這樣大的 事情,托付於他,用心何在呢?”   常九一皺眉頭,道:“說的也是,趙神醫父女,俱是不會武功的人,又能擔當 什麼?”   肖寒月道:“也許朱祿別有安排,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的計劃中途斷線, 使得全局有了變化……”   常九接道:“其實,朱祿用不著死的,他可以躲起來,現在,就不用咱們這樣 傷腦筋了……”   肖寒月接道:“他如不死,七王爺必會搜尋他的下落,他一個不會武功的老人 ,又能逃亡何處?”   常九道:“密詔既是朱祿所藏,看來仍在王府中了。”   肖寒月點點頭,道:“小弟推判到此,已經難再為繼,至於如何把二先生牽扯 入這件事中,亦是無法想通,可以肯定的是,二先生那個組織用心並非在爭霸江湖 ,逐鹿武林……”   常九道:“對!他們羅致江湖高人,訓練殺手,意在謀反,所以,他們所作所 為,全無江湖義氣,把武林中人當作工具,一面利用,一面在毀來他們,江湖人一 向詡精明,但比起宦海中人的手段,又是望塵莫及了。”   肖寒月道:“終是邪不勝正,有很多人及時覺醒過來。”   常九道:“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先找出密詔……”   肖寒月苦笑一下,道:“龍口何在?難道王府中修善改建,把它毀去了?”   常九道:“朱祿老謀深算,這一點應該想到,我們再他細地找找看,地鼠了善 長追蹤潛形,尋人覓物,只要藏在王府中,我不信找不出來。”   肖寒月道:“目下最困難的是,不知那龍口藏珠之意,是指形像而言,還是意 在言外,另有所指。”   常九道:“唉!如是要猜啞謎,就要肖兄弟多動腦筋了,這一點,我可是不太 靈光。”   肖寒月來回行了幾步,道;   “如意聰明伶俐,不知能不能提供一點線索?”   常九道:“也許朱祿在死亡之前,給過他一些暗示,何不叫他來試試?”   打開木門,果然見如意靠在木門外木柱上休息,常九招招手,如意步入書房。   肖寒月道:“如意王府中你很熟悉吧?”   如意道:“除了內宅,偶爾一去之外,其他的都很熟悉。”   肖寒月道:“龍口藏珠在哪裡?”   “龍口藏朱……”如意呆了一呆,說:“可是在王府中嗎?”   常九道:“是啊!你想想看,那裡有雕塑的龍形,口中藏珠?”   如意望著木桌上白玉雕龍,道:“王爺很喜歡這條玉龍,常常撫摸把玩。”   肖寒月道:“你記憶過人,仔細想一下,朱祿在死去之前,可對你有過什麼暗 示和龍口藏珠有關。”   如意沉吟了一陣,道:“沒有,小的實在想不起。”   常九急道:“這算什麼啞謎,當真是誤人不成了。”   他心中生氣,不自覺一撐拍在玉龍之上。”   但聞波地一響,那羊脂白玉龍忽由口中滾落一物。   一顆大小有如黃豆的圓形玉珠。   肖寒月伸手撿起玉珠,常九卻拿起玉龍查看。   原來,這玉龍之口,竟可開合,中有玉軸穿連,口雖啟動,但卻不會跌落。   只是雕工精細,龍口合上,瞧不出一絲破綻。   常九苦笑一下,道:“好精細的雕工,竟然瞞過了常某的雙眼。”   肖寒月把一顆白玉放在桌心,瞧了一陣,道:“龍口藏珠,本來就不是一眼可 見,咱們卻忽略了那個藏字,不過,這粒玉珠,如此細小,又能收藏些什麼?”   常九道:“肖兄,仔細瞧瞧,那真是一粒玉珠嗎?”   肖寒月心中一動,兩指輕輕一捏,玉珠頓化碎粉。   敢情所謂玉珠,竟是上好的瓷土捏成。   果然,內有一片絹箋。   常九突然一揮手,道:“如意,王爺在後園之中,需人照顧,你不用留在這裡 了,去照顧王爺吧……”   如意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肖寒月道:“龍口藏珠,竟然在玉龍口中,那朱祿實是一位有心人啊!”   常九道:“如非王爺點破,咱們絕想不到能在這玉龍口中找出藏珠。”   肖寒月打開絹箋看去。   一張很小的白絹,上面工筆描出了一行小字,寫的是:三王會傷的詔書,埋藏 於書房後,金魚缸下。   肖寒月看完之後,雙手一搓,絹箋化作碎粉。   常九低聲道:“肖兄弟,要不要立刻取出來。”   肖寒月道:“要!此物或可使七王爺生出強烈的求生之念。”   常九道:“說的也是,他身中奇毒,心懷死念,就算大羅金仙,也救他不了。 ”   肖寒月道:“常兄,咱們由左右兩側,搜查一下,這件事,最好不要別人瞧到 。”   常九點點頭。   這時,夜色已深,原本是王府中防守的重心所以,現在,卻已無巡守的武士, 所有的王府侍衛,都已集中於後花園的茶花廳中。   兩人繞到書房一座小型庭院之內,果見一個很大的魚缸,缸內五色金魚,仍然 浮沉游動,不知喜愛他的人,身遭危難,命在旦夕。   常九幫肖寒月抬開魚缸後,笑道:“我到屋面上防守,肖兄弟尋找密詔。”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回 三王密詔】   常九飛身躍上屋面。   肖寒月心中忖道:果然是善體人意的老江湖,思慮周密,顯是不願目睹密詔。   拔出長劍,隨手掘去,果然,不及一尺所在,已挖出了一個密封的五盒,啟開 玉盒,又是小巧的錦盒,盒封條猶存,封條上且有三個簽名。   肖寒月略一沉吟,又把王盒扣上,放回原處,魚缸亦移回原位,取出絹帕,包 合錦盒,藏人懷中,毀去跡痕,飛身躍上屋面。   常九笑一笑,道:“找到沒有?”   原來,他竟然未瞧著一眼,這等江湖上最善潛蹤遁形的高手,敵對是固然可怕 ,交朋友卻是群子得很,肖寒月心中十分敬佩,點頭一笑,道:“找到了,咱們到 花廳中去見王爺。”   常九道:“肖兄弟,有幾句話,我想了很久,覺得應該告訴你。”   肖寒月道:“常兄吩咐,小弟洗耳恭聽?”   常九道:“七王爺中毒已深,不是趙姑娘給你那瓶解毒丹丸,只怕他早已魂歸 天國,閒雲大師束手無策,能救他的只有趙姑娘了……”   肖寒月點點頭。   常九接道:“他隨時可以嚥下最後一口氣,等一會兒你見他之面時,先撿重要 的說。”   肖寒月道:“多謝常兄指點。”   常九道:“七王爺實在不錯,可惜好人不長命,他如能多活幾十年,倒是江南 人民之福了。”   肖寒月道:“縱然明知機會不大,但咱們要全力救他才是。”   常九道:“除了趙姑娘突然趕來,就算我常某人願意借給他幾年陽壽,也是沒 有法子留得住他。”   肖寒月苦笑一下,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常九突然重重咳了一聲,道:“還有一個法子……”   肖寒月道:“什麼法子?”   常九道:“抓住二先生,逼他交出解藥,但這是不太可能的事。”   肖寒月笑一笑,未再多言,心中卻是暗中作了決定。   時過三更,但茶花廳四周的戒備,卻是更見森嚴。   常九行入花廳旁側的篷帳內,肖寒月卻緩步行人廳中,廳中一燈螢螢,一個青 衣勁裝的少女,雙膝跪在錦帳低垂的木榻,暗暗低泣。   肖寒月歎口氣,道:“盈盈……”   青衣少女緩緩轉過臉來,嬌呼一聲:“大哥……”撲入了肖寒月的懷中,道: “我好想放聲大哭,可是,我不敢,我怕吵到了別人,閒雲大師和墨道長,都為了 我爹的事,和強敵搏殺,我不能驚動他們,使他們不能休息!”   肖寒月點點頭,道:“你長大了,也懂事多了,就要面對現實,有勇氣承擔痛 苦。”   朱盈盈道:“爹雖然把我逐出王府,追回封贈,但我知道,他內心中,還是頂 喜歡我,肖大哥,你一定要救他呀!”   肖寒月點點頭,道:“他是你父親,我當然會盡我能力救他,就是撇開這層關 係,七王爺是個好官,我也會全力以赴,但你要沉著,不能哭鬧,攪亂了全局。”   朱盈盈點點頭,道:“我聽你的話。”   肖寒月道:“好!那你先回帳篷中,休息一下……”   朱盈盈接道:“大哥,爹毒傷如此之重,我如何能安得下心,睡得著覺。”   肖寒月道:“這樣吧!你守在茶花廳外,我要查看一下王爺的傷勢……”   “大哥,我不能守在旁邊嗎?”   “最好不要……”肖寒月略一沉吟,道:“總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朱盈盈應了一聲,退出廳外。   肖寒月掀開低垂的錦帳,只見七王爺睜著眼睛,而且精神挺好,不禁一呆,忖 道:趙姑娘配的解毒藥物,果然藥中極品,其對醫藥上的才華,恐不在其父之下。   但見七王爺笑一笑,道:“我早醒過來,不理會盈兒,是怕她哭鬧……”   肖寒月點點頭,道:“王爺,找到了一個錦盒,不知是不是藏的詔書……”   “在那裡,給我瞧瞧……”七王爺掙扎欲起。   肖寒月按著七王爺,低聲道:“王爺保重身體,別太激動。”   取出錦盒,遞了過去。   “是它,是它……”七王爺接過錦盒,仔細看去。   肖寒月掀起錦帳一角,讓燈光透入。   七王爺看清楚了,臉上泛起一抹歡愉的笑容,道:“好,好!他們騙得我好苦 !”   肖寒月道:“王爺,請多保重……”   七王爺道:“寒月,目前的形勢如何?要不要調派大軍助你一臂之力?”   肖寒月微微一笑,付道:聽他口氣,已動了強烈地求生意志,略一沉吟,道;   “王爺,目下最重要的事情,先要治好王爺的毒傷……”   七王爺苦笑一下,道;   “醫好恐非易事,也許可以再延長一下毒性發作之期。”   肖寒月道:“趙姑娘留下的藥丸,還有多少?能支持多少時間?”   “藥丸不多了……”七王爺說,“大概還可以用個二、三次吧?   但敝王府中,珍藏了一支野山老參,和三顆千年雪建於不知是否有用?”   肖寒月道:“王爺,既然藏有千年珍品,我想閒雲大師也許有施用之法,不過 ,肖寒月覺得,最重要的,還是找到對症之藥。”   七王爺道:“對症之藥,要如何去找?”   肖寒月道:“這個,請王爺放心,寒月會想辦法!”   七王爺苦笑一下,道:“寒月,不要太冒險!”   肖寒月道:“等一下,王爺放心,寒月會量力而為,王爺好好休息,寒月告退 。”   七王爺道:“我知道,我還有要事相托。”   肖寒月道:“王爺吩咐。”   七王爺道:“打開錦盒。”   肖寒月接過錦盒,猶豫不決。   七王爺笑一笑,道;   “打開它!”   肖寒月打開錦盒,取出一個折疊的黃綾,道:“王爺,這個……”   七王爺道:“這就是三王會銜的密詔,也害苦了五哥和老八……”   肖寒月接道:“王爺,請收起來。”   七王爺望著肖寒月微笑頷首,內心中大表讚許,暗道:他竟然連看也不看,這 個年輕人當真是難得一見的君子人物。   接過密詔,七王爺貼身放好,道:“寒月,我如不幸死去,想辦法取去密詔, 能送給五王爺、八王爺看看更好,如是沒有機會,就想辦法把它毀去。”   肖寒月心中明白,這件事關係很大,答應了七王爺才會安心。   點點頭,道:“是!寒月記下了。”   七王爺道:“勸勸盈兒,告訴她,我很好。”緩緩閉上雙目。   肖寒月把錦盒放在七王爺的枕邊,向外退去,卻聽七王爺叫道:“把盒子帶出 去毀了它。”   肖寒月略一沉吟,取過錦盒,雙手用力,錦盒化作碎粉。   七王爺微啟雙目,笑一笑,道:“寒月,你很細心。”   肖寒月道:“我會把碎末分散埋掉……”   “謝謝你了……”七王爺說:“我把盈兒也交給你了?”   肖寒月點頭一笑,退了出去。   張嵐人已退入廳中,急急說道:“王爺的精神好吧?”   “不錯呀!發生了什麼事?”   張嵐道:“肖兄弟,你看可不可以把王爺移入內宅?”   肖寒月道:“為什麼?”   張嵐道:“四周已現敵蹤,邊座廳,防守不易!”   肖寒月道:“小弟覺著,暫時不宜移動,天亮再說,張兄請帶侍衛,防守花廳 ……”   張嵐接道:“侍衛已傷亡了五分之一,我怕他們頂不住,來人都是高手。”   肖寒月道:“不要緊,用匣弩、強弓,配合陰陽傘,再由譚老前輩和郡主支援 ,大概可以應付了,何況,我們還會支援……”   張嵐淡淡一笑,道:“兄弟,郡主也可以出手拒敵……”   肖寒月道:“郡主是一個很大的力量,‘銀月飛霜’可以及遠,而且,她已經 練熟了施展‘銀月飛霜’的手法,威力之強,就算是第一流的高手,也難擋銳鋒, 只不過,在調配拒敵的位置上,要多用一點腦筋了。”   張嵐道:“好!好!七王爺如看到了郡主的高強身手,心中一定很快樂。”   肖寒月點點頭,黯然說道:“張兄,好好照顧王爺,不過,對抗強敵,需要很 好的精神,張兄把守值人手分配好,也該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張嵐道:“謝謝你了,兄弟,真是一語提醒夢中你,我心急如焚,已一日夜未 曾合眼,遇上強敵,如何應付……”   “是!小弟也瞧出了張兄倦容隱隱……”肖寒月說:“體能的過度透支,對保 護王爺的大任,只怕也有所妨礙。”   步出廳外,常九早已在暗影中迎了上來,低聲道:“肖兇弟,咱們出去一下。 ”   肖寒月微微一怔,道:“到哪裡去?”   常九道:“有人找你!”   肖寒月一皺眉頭,道:“是誰?”   常九道:“不知道,不過,去瞧瞧就知道了。”   肖寒月沉吟了一陣,道;   “來人找到了常兄?”   常九微微一笑,道:“對!來人亦精通潛蹤、遁形之術,在花園之中,隱伏了 很久,被我發覺了。”   肖寒月道:“除了常兄之外,還有別人追到他們嗎?”   常九道:“除了閒雲大師莫可預測之外,其他的人,尚未發覺,來人指名要見 你!”   肖寒月點點頭,道:“好啊!咱們去瞧瞧,不過,雙方對陣,兇險萬端,常兄 ,要自行小心!”   常九道:“搏殺強敵的本領,我雖沒有,但逃命的本事,我還可以應付。”   “他們在王府外面見面。”   “走吧!我倒要見識一下,是何等人物……”肖寒月神情肅然的說:“最好是 二先生,我們能夠面對面的作生死一搏,也可以減少一些傷亡。”   常九微微一笑,道:“好!肖兄弟豪氣干雲,小兄好生佩服。”   兩人飛身躍出圍牆,但見一哨兵勇,高舉火把,槍在手,刀出鞘尋巡行而來。   敢情應天府已派出兵馬巡守王府,只不過,他們只巡守府外,似是未得王爺之 令,不敢進入王府之中。   這一批兵勇,這威壯盛,為數甚多,常九大約的估算一下,至少有百名左右。   這就不是一般的巡守了,而是大軍出動,隨時準備迎擊強敵。   肖寒月心中亦覺奇怪,看軍容威勢,已不像是金陵城防營的兵勇,而是正式臨 陣禦敵的軍勇。   直待那一哨人馬過去,肖寒月才站起身子,道:“常兄,他們在哪裡?”   常九緩步由暗影中行出,道:“肖大俠赴約而來……”   但見不遠處一個土堆,突然裂開,行出一個身著土黃衣服的瘦小漢子,道:“ 在下恭候多時了。”   如若他不裂土現身,肖寒月絕對想不到他藏在土堆中。   常九一皺眉頭,欲言又止。   肖寒月說道:“我姓肖,哪一位要見我?”   “走!區區帶路,不過,肖大快要以放心,約你見面的人,絕無惡意。”   “就算他設下毒謀,肖某何懼。”   “好氣派……”黃衣人轉身行去。   肖寒月和常九緊隨身後,竟然行入了不遠處一座民房之中。   推門而入,掀開了一個黑色帷幕,裡面燈火通明,竟然坐著一身白衣的趙幽蘭 。   女婢杏花,侍立身側,手中捧著一個長約二尺的竹筒。   “是你?趙姑娘……”肖寒月急向前,行近了趙幽蘭。   “有點意外是不是。”趙幽蘭緩緩說道:“我本不應來的,但是,我不放心。 ”   肖寒月接道:“寒月卻心急如焚的,希望早見趙姑娘。”   趙幽蘭揮揮手,那身著土黃衣眼的瘦小人,退了出去,常九識趣跟著退出。   杏花笑一笑,道:“肖公子,我給你沏碗茶去。”也跟著退入內室。   燈光明亮的小廳中,只剩下了趙幽蘭和肖寒月兩個人。   趙幽蘭道:“你先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肖寒月忽然發覺,溫婉嫻靜的趙幽蘭,具有了和過去完全不同的氣勢,一種君 臨天下,統率一方的氣勢,和以往的趙幽蘭,大不相同,不禁一呆。   趙幽蘭一笑,道:“說話呀!我在問你?”   肖寒月道:“我?我看還是趙姑娘先說吧?找寒月有什麼事?”   趙幽蘭道:“好!我先說,你不相信我,我要忍耐一些時間,你卻偏要出動對 敵,是不是覺著你那一身武功,已天下無敵?”   口氣也變了,和已往那種輕聲婉轉,完全不同。   肖寒月道:“我想寒月不是這個意思?”   趣幽蘭道:“你見到二先生的實力,不過是十之三四,他還有大部分的力量, 沒有動員,一旦出動,只怕會鬧得玉石俱焚,就算你個人能夠保全自己,但其他的 人,絕難倖免,你不為別人想,難道連你那位心上人的小郡主也不關心嗎?何況, 你保全自己的機會,也不太大。”   肖寒月吁一口氣,道:“寒月個人生死事小。”   趙幽蘭道:“看來,你是不太相信我的話了,好!咱們先求證一下如何?”   肖寒月道:“如何一下求證之法?”   趙幽蘭道:“你知道我不會武功,但你想傷害我,卻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肖寒月道:“這件事太嚴重了。”   趙幽蘭接道:“好!那我攻你幾招,試試看,你能不能接得下來?”   肖寒月的心目中留有溫柔婉約的印像,但此刻給他的感覺,卻是兩種完全大同 的感覺。   “肖兄,小心了。”趙幽蘭突然一揚右手,一片形如雲霧的白色粉末,疾灑而 出。   不知是什麼奇毒藥粉,肖寒月急急閉住呼吸向後退了一上。   就是這退後一步的工夫,耳際已響起了嗡嗡之聲,很多只蚊蟲,繞面飛舞,看 樣子,似是隨時可能被叮上一口。   趙幽蘭清脆但含著冷厲的口音,緩緩說道:“肖、不要妄動,那是毒蚊,惡毒 無比,只要被它們叮上一口,立刻會暈過去的、”   肖寒月苦笑一下,道:“幽蘭,你要證明什麼?”   趙幽蘭道:“你自己想想看,你的快劍.能個能斬斃攻向你的毒蚊。”   肖寒月道:“不能,它們太小了。”   趙幽蘭道:“你能夠做到什麼?”   肖寒月接道:“殺你,如果你真是我的敵人,在你灑出藥粉的同時,我有很充 裕的時間殺了你。”   趙幽蘭歎息一聲,道:“不錯,但你一樣會死在我的毒蚊,肖兄,犯得著嗎? ”   但到飛繞在面前的巨蚊,紛繪跌落在地上死去。   肖寒月呆了一呆,道:“這是怎麼回事?”   趙幽蘭道:“我只是證明給你看,一個人單憑絕世武功,不一定戰無不勝,如 果我早些放出毒蚊,你還有接近我的機會嗎?”   肖寒月沉吟了一陣,道:“沒有!”   趙幽蘭微微一笑,道:“要你承認自己大任性,實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唉! 至於那些白色的藥粉,正是這些毒蚊的剋星,但對毒蚊又有一種吸引味道,它們飛 蛾撲火,自尋死路,你也在藥粉保護下,才未受到傷害,當然,你如不肯聽話,揮 劍行動,那藥粉被你的劍氣湯開,就給了毒蚊可趁之機,這就是喝令你不要動的原 因。”   肖寒月道:“趙姑娘請在下來,只有這件事嗎?’趙幽蘭道:“我知道,我在 你們心目中,已經不是個溫柔可愛的趙幽蘭,而是一個培養毒物、形如女巫的可怕 人,但我的用心,唯天可表,我不願你受到傷害,也不願小郡主受到傷害。”   肖寒月接道:“她和你……”   “沒有關係,但你總聽過愛屋及烏這句話吧?”趙幽蘭說:“她很可愛,如果 受到傷害,你一定很傷心。”   肖寒月歎息一聲,道:“幽蘭,現在最需要救助的不是郡主,而是七王爺,他 中毒很深,群醫束手,急需姑娘出手救他了。”   趙幽蘭道;   “告訴我關於他毒發的情形、癥狀?”   肖寒月仔細地說了七王爺癥狀、病情後,歎道:“幸得姑娘給在下一瓶御毒藥 物,就是那一瓶藥物,才保全了七王爺一條命。”   趙幽蘭道:“那瓶藥物有效?”   “是的!如七王爺有了三長兩短,江南半壁的文武大員,恐怕都會受到牽累。 ”肖寒月說:“那時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情勢。”   趙幽蘭接道:“那瓶藥物如若有效,我可以再給你兩瓶,但如要完全療治好他 的傷勢,那恐怕還要看過病人才行。”   肖寒月接道:“姑娘,七王爺現在花廳,姑娘可否去瞧瞧他的傷勢。”   趙幽蘭沉吟了一陣,高聲道:“杏花……”   杏花摻了一個茶碗,緩步行了出來,笑道:“小姐,我在燒開水。”   趙幽蘭冷冷說道:“杏花,計劃完成了沒有?”   杏花道:“回小姐,完成了。”   趙幽蘭道:“肖兄,有件事,要你決定?”   肖寒月道:“什麼事?”   趙幽蘭道:“我現在如果去救七王爺,很可能會誤了大事。”   “大事”肖寒月說:“我想不出,還有什麼比救七王爺更大。”   趙幽蘭道:“二先生手下控制的一批力量,十分強大,如若他全力施為,你們 絕對無法抗拒。”   肖寒月道:“只要七王爺病症好轉,可以調動大軍對付。”   趙幽蘭苦笑一下,道:“這恐怕來不及了,唯一上策,是釜底抽薪。”   肖寒月道:“如何一個抽法?”   趙幽蘭道:“把這批力量,納入我的控制之下。”   肖寒月呆了一呆,道;   “可能嗎?”   杏花冷笑一聲,道:“肖公子也許不知,現在,已有百名高手,在小姐的控制 之下,只要小姐一聲令下,他們都會奮勇向前,死而無怨。”   肖寒月一皺眉頭,道:“幽蘭,你要控制這一批力量作什麼?”   杏花道:“幫助你呀?”   “幫我?”肖寒月說:“我無意爭雄江湖,要這些力量作什麼?”   杏花道:“唉!我的公子爺,那些力曦,如不能入小姐掌握,就是二先生的死 士。”   肖寒月恍然大悟,道:“原來,幽蘭姑娘在和二先生爭取控制這個組織。”   趙幽蘭接道:“你想明白就行了,現在,你是否還要勉強我去救七王爺?”   肖寒月略一沉吟,道:“如若在下有能力勉強姑娘,我贊成你去救七王爺?”   趙幽蘭一皺眉頭,道:“你讀書萬卷,難道連輕重緩急,都不能分辨嗎?”   肖寒月道:“也許在下的看法和姑娘不同。”   趙幽蘭接道:“七王爺的生死,不過是一個人的事,如若我失去了控制個組織 的機會,遭殃的就不是一兩個人了,包括七王爺和你肖公子在內,都將在劫難逃。 ”   肖寒月道:“如是七王爺不幸死去,造成的情形是大軍征戰,千萬人頭落地, 和處們數百人的生死比較起來,那又是不大相同了。”   趙幽蘭歎息一聲,道:“看起來,我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不應該找你見面? ”   肖寒月道:“幽蘭,我希望你聽我一次話,好麼?先去救七王爺,以後事,我 聽你的?”   趙幽蘭突然微微一笑,道:“你說的可是真話。”   肖寒月道:“絕對是由衷之言。”   趙幽蘭道:“好!我跟你去,不過,這在計劃之外,誤了大事,你可要一身承 擔。”   肖寒月道:“當然,在下會承擔一切後果。”   杏花面現驚恐之色,急道:“姑娘,救出老爺要緊,七王爺的事,容後再說。 ”   趙幽蘭黯然一歎,接道:“肖公子我有救命之恩,而且,千萬人的生死,總是 重過數百人的死亡,咱們就去救七王爺吧!”   杏花搖搖頭,欲言又止。   肖寒月倒是有些不安了,如若因救七王爺,耽誤了趙姑娘救出父親的機會,那 可是一件很大的憾事。   但七王爺命在旦夕,好不容易說動了趙幽蘭,實也不宜改口。   離開民捨時,肖寒月才發覺這民捨外面布伏著很多的勁裝大漢。   但是使肖寒月驚奇的是,文雀、武風也在其中,而且,常九早已被人制服,點 了實道。   如若這些人現身攔阻,肖寒月自無法輕易而入,顯是,趙幽蘭有意地要他入室 相見。   醫術、藥物的運用,再加上桌越的才慧,竟使一個不會武功的纖纖弱女子,縱 橫於江湖高手群中,如臂使指,運用自如,肖寒月不禁生起了一縷敬畏之心。   以趙幽蘭這等出奇的成就,如若想控制肖寒月,只怕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趙幽蘭揮手示意放了常九,目光一掠文雀、武鳳,道:“你們兩個跟我進入王 府中,其他的人,在此待命,聽我的號令行動。”   環布在四周的勁裝大漢,竟然個個抱拳一禮,散失於夜暗之中。   文雀、武鳳伸手提兩個黑布七包袱,背在身上,肖寒月目光轉動,發覺包袱很 大,卻不知內藏何物。   趙幽蘭一揮手,道:“肖兄帶路吧!”   常九穴道已解,搶在前面,道:“區區帶路。”   轉身向前行去。   趙幽蘭低聲道:“常前輩,對不住啦!”   常九淡淡一笑,道:“姑娘才華大展,常某人敬佩得很。”   趙幽蘭接道:“得罪之處,晚輩定有回報,希望常前輩別放在心上。”   常九道:“豈敢,豈敢,”舉步行去。   文雀、武鳳看看肖寒月,欲言又止,分左右緊守在趙幽蘭的身側。   花廳中燈光明亮,廳外戒備森嚴,肖寒月肅立榻側,文雀、武鳳並立在趙幽蘭 的身後,杏花卻坐在大廳一角,朱盈盈站在肖寒月的身旁,張嵐守在花廳門口。   趙幽蘭仔細診斷過七王爺的脈像之後,淡淡一笑,道:“中毒很深。”   肖寒月心頭一沉,接道:“沒救了嗎?”   朱盈盈突然行前兩步,屈膝跪下,道:“蘭姐姐,你一定要救救我爹。”   “郡主請起。”趙幽蘭扶起了朱盈盈說:“中毒雖深,既然我來了,自然要還 給郡主一個很健康的父王,盡我之能療治好七王爺的傷勢。”   “謝謝蘭姐!”朱盈盈又拜了下去。   趙幽蘭扶住了郡主,歎口氣,道:“不過……”   “趙姑娘,有什麼話儘管請說。”“我們一定遵照辦理。”   趙幽蘭搖搖頭,道:“別把我看得如此不慚……”   肖寒月急道:“姑娘不要誤會,請恕在下情急失言。”   趙幽蘭道:“我只是想說明,可能遭遇到的麻煩,使郡主有所準備。”   朱盈盈道:“小妹恭侯蘭姐的吩咐。”   憂患煎熬,使得純潔如玉的郡主,突然成熟了不少。   趙幽蘭道:“七王爺一定能救,不過要很長一段時間,大概總在四個時辰以上 。”   肖寒月接道:“藥物方面可已齊全。”   趙幽蘭道:“藥物齊備,只是七王爺中毒太深了,一下子逼出全身之毒,要很 長時間。”   肖寒月接道:“這真是麻煩姑娘了。”   趙幽蘭道:“重要的是二先生發覺了危機之後,定定率眾攻來,如若你們抗拒 不住,不但七王爺救不成,王府中所有的人,恐都將玉石俱焚。”   肖寒月道:“姑娘不是控制有一批人手嗎?”   趙幽蘭道:“我無法分身,只怕很難調度他們,這批力量,不能計算在內。”   張嵐高聲說道:“趙姑娘,王府中人,都願為王爺盡忠效命,死而無怨。”   “張老前輩,不是生死的事”而是關係著成敗,一旦失敗,諸位力救七王爺的 心願,豈不是盡付流水?”   張嵐道:“這個,這個……”   肖寒月道;   “姑娘的意思呢?”   趙幽蘭道:“盡量調動人手,列陣以待,一旦二先生率人攻來,我希望你們能 抗拒到天色入夜時分。”   肖寒月抬頭看去,天已微明,點點頭,道:“好!我們立刻準備,強弓匣弩, 分佈成四方蛇陣,以便相互支援。”   趙幽蘭道:“我沒有讀過孫子兵法,不知佈陣之法,不過,集中一些高手,趕 援四面,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攻入醫救王爺的地方。”   肖寒月道:“盡我們全力施為,姑娘但請放心。”   趙幽蘭道:“救助王爺的地方,是在廚房,以那裡為中心,四周布守。”   朱盈盈微微一怔,道:“為什麼要在廚房?”   趙幽蘭道:“要用竹籠蒸王爺體內之毒,必須借重廚房設備,當然,火候要控 制得宜。不可太大,也不能太小,這不用你們費心,找一個好的火工,交我指導就 成。”   肖寒月道:“還要準備什麼?”   趙幽蘭道:“陣年老醋百壇,大型竹籠一個,老參半斤,音雞三隻,兩個健僕 ,兩名小婢。”   張嵐接道:“這些都是現成的,在下立刻調派。”   趙幽蘭接道:“男僕、女婢,都要王爺的親信、隨時幫工他淨身。”   張嵐點頭。   肖寒月道:“還有什麼需要?”   趙幽蘭道:“盡可用之具,蓄滿清水,分佈各處,以防火攻。”   張嵐道:“立刻去辦?”   張嵐道:“肖兄,一切佈置完成之後,告訴我一聲,我再動手救人,現在,我 要休息一會了。”   言罷,閉上雙目,伏椅睡去。   杏花突然開了口,道:“諸位,也該出去養養精神,明日之戰,必將是慘烈絕 倫。”   肖寒月一拉朱盈盈,退了出去,張嵐也悄然退出,順手帶上廳門。   肖寒月和閒雲大師,張嵐、常九、白玉仙等,研商了一陣,決定把所有的精銳 人力,全部集中王府,本在趙府中養息的神刀唐明和向中天等,以及守護趙府的王 守義和手下四十名捕快,也調入王府。   張嵐傳王府令牌,調入了巡守營兩百名兵了,其中一百名弓箭手,由肖寒月調 度部署,把廚房作中心,布成了四方蛇陣,一切部署,準備完全,已經是日上三竿 時分了。   肖寒月步入花廳,杏花早已清醒,但趙幽蘭和七王爺仍在沉睡未醒。   杏花舉手示意,要肖寒月舉止小心,不要驚醒了趙幽蘭。   肖寒月點點頭,行近杏花,道:“看上去,幽蘭姑娘很疲勞。”   “是的,”杏花黯然接道:“自從老爺失蹤之後,姑娘一直就沒好好的休息過 ,只要她能撐下去,她就不停地工作、思考,以她身體的嬌弱,如何能擔負起如此 夜以繼日的工作,目前這些成就,都是她搏命苦拼換到的。”   肖寒月點點頭,道:“實在是苦了她!”   杏花低聲道:“你如果真的憐惜姑娘,為什麼不幫助她?”   肖寒月道:“幫助她,我能幫上忙嗎?”   杏花道:“能,而且是唯一能夠幫助她的人,婢子好擔心……”   肖寒月接道:“你擔心什麼?”   杏花道:“我擔心她這種狂熱的工作,有一天會主她性情大變,而陷入瘋狂。 ”   肖寒月無限關懷地道:“會有這樣地嚴重嗎?”   杏花道:“她胸有塊壘,情無所寄,成就越大,危險越高,肖公子,你要救救 她呀!”   錦帳中的七王爺突然睜開了眼睛,瞧瞧帳外的肖寒月和杏花,重又閉上雙目。   肖寒月道:“寒月極願盡力,但卻不知從何著手?”   杏花歎息一聲,道:“唉!肖公子本是聰明絕倫的人,怎麼會變得如此笨?”   肖寒月道:“在下真的想不出來,姑娘何不教我?”   杏花道:“你真的不知道,小姐一腔柔情,早已傾注於你嗎?”   肖寒月呆了一呆,道:“從未聽她說過。”   “這種事,你要她一個女孩兒家如何開口。”杏花苦笑道:“你應該從她的言 行之中感受得到才對!”   肖寒月想了一下,忖道:不錯,她對我確有不同之處,我怎麼就想不到這方面 去?   只聽杏花接道:“肖公子,我知道她已經準備好了救助老爺的計劃,約你見面 ,是希望你能助她一臂之力,料不到反而被你逼她來救七王爺。”   肖寒月吃了一驚,道:“真的?”   杏花道;   “我為什麼騙你。”   肖寒月接道:“我沒有返她啊!”   杏花道:“要怎麼才算逼呢?你詞鋒銳利,逼得她連找你的目的都說不出口。 ”   肖寒月接道:“想不到我肖寒月竟是如此的咄咄逼人……”   杏花接道:“當然羅!天下除你之外,大概再沒有人能夠通她就範了,她不忍 件送你,才變了心意,來救七王爺……”   “這一點,在下十分感激……”肖寒月有些愧咎地說:“此間事了,在下當全 力以赴,救出趙神醫。”   杏花微微一笑,道:“還要救幽蘭姑娘?”   肖寒月道:“怎麼救呢?”   杏花低聲道:“愛惜她,娶她為妻……”   但聞張嵐的聲音,傳了進來,道:“肖公子,趙姑娘,諸事齊備……”   他的聲音很大,伏椅沉睡中的趙幽蘭竟被吵醒,挺身而起,見太陽高照,不禁 怒道:“杏花,你這丫頭,為什麼不叫我?”   趙幽蘭餘怒未息的,又道:“二先生中午過後,一定會發動攻勢,王府外面數 百兵勇,如何能阻攔得住,我們時間寶貴,寸陰必爭,你不叫醒我,可能誤了七王 爺的大事。”   杏花道:“婢子看小姐難得有如此一場好睡,不忍掠擾。”   肖寒月道:“幽蘭,別怪杏花,我們也是剛剛準備好。”   這時,兩個宮女,捧著面水進來。   肖寒月低聲道:“幽蘭,你沖洗一下,我在廳外等侯。”   去了姑娘的稱呼,只是幽蘭兩字,而且一聲比一聲親切,只叫得趙姑娘心頭亂 跳。   “不用走了,我洗下臉咱們立刻行動……”趙幽蘭簡單洗把臉,道;“你先點 了七王爺的暈穴,叫人抬到廚房去。”   肖寒月道;   “一定要點穴道嗎?”   趙幽蘭點點頭,道:“醋中蒸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他貴為王爺,幾時受過 這種痛苦,只怕他忍受不了。”   肖寒月道;   “穴道被點,不會影響到治療效果嗎?”   趙幽蘭道:“不會,但你手法要輕。”   肖寒月點點頭,行向榻前。   七王爺早就醒了,每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但他閉目不睜,裝作未醒,任憑肖 寒月點了穴道。   位極人臣的七王爺,心中早已準備認了,他明白,這是他唯一求生的機會。   廳下的一切準備,早已就緒,籠已上禍,籠中竹蓖已都取下,七王爺被脫光衣 服,放入大蒸籠中。   籠下大鐵鍋內,滿載了一大鍋百年陳醋,鍋底已燒起熊熊大火。   趙幽蘭行近蒸籠,踏上早已備好的木椅,道:“扶起七王爺。”   兩個伺候在鍋台邊的王府忠僕,由籠中扶出七王爺。   趙幽蘭取出金針,刺了七王爺十二處穴位,道:“照顧到,只要鋼中陳醋冒了 就行,火不能大,也不能斷,看到金針刺中之處,有些黑血向外冒出來,立刻叫我 。”   兩個忠僕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照顧著。   七王爺汗出如雨,全身的肌肉都在顫動,看樣子似是相當地難過,但他穴道被 點,無法掙動說話。   趙幽蘭在廚房中不停地來回走動,焦急之情,溢現眉宇。   肖寒月緩步行了進來,點點頭,道:“幽蘭辛苦了。”   趙幽蘭霍然停下腳步,探首望望天色,道:“什麼事?”   肖寒月道:“沒有事,七王爺的情形怎麼樣了?”   趙幽蘭道:“別騙我,告訴我,我才知道控制七王爺的病情、變化?”   肖寒月道:“看來,什麼事,想瞞過你,都不太容易了?”   趙幽蘭道:“說吧?情勢怎麼樣了?”   肖寒月道:“發現了敵蹤,不過,還沒有入侵行動!”   趙幽蘭沉吟了一陣,突然由衣袋中取出了一瓶藥物,道:“這一瓶有五十粒丹 丸,人選由你決定,但不要人數太多,以這座小院防守的需要為主。”   肖寒月道:“你的意思是……”   趙幽蘭道:“我至少還需要三個時辰,你們要拒抗敵人,不准被他們攻進來, 撒入這小院落的人,每人給他們一粒藥丸。”   肖寒月接道:“我明白了,這藥丸可以拒擋毒蚊攻襲。”   趙幽蘭道:“實在抵擋不住時,招呼杏花一聲,但這是最後的手段,因為,藥 丸太少,我不能每個人都給一顆,這些東西可以傷人,但卻無法分辨敵我,它們一 視同仁,可能的結果是,王府中受傷的人,比敵人還要多此,除此之外,秘密外洩 ,必將引起很多怪的傳說,雖然,這些東西傷人之後,會很快死亡,但未死之前仍 有傷人之能。”   杏花突然接道:“姑娘,白天放出,它們會爬、飛得遠,只怕要傷到很多的無 辜百性。”   趙幽蘭道:“能不用,最好不用,但七王爺在療治毒傷時,很容易受到傷害, 個中利害,你肖大俠自己去酌量吧?”   肖寒月頓感心頭沉重,點點頭,道:“我明白,幽蘭,以保護七王爺為主,我 再去調整一下部署。”   目光轉到杏花的身上,接道;   “杏花姑娘,聽到我的招呼時,你就不要猶豫。”轉身向外行去。   趙幽蘭道:“還有一件事……”   肖寒月停下腳步,道:“姑娘吩咐?”   趙幽蘭忍不住微微一笑,道:“你幾時變得如此多禮了。”   肖寒月尷尬一笑,道:“幽蘭,我一直很敬重你。”   杏花歎口氣,道:“姑娘不要你敬重她,而是要你……”   “杏花,不說話,沒人認為你是啞巴。”趙幽蘭望著肖寒月,說:“百密一疏 ,二先生可能有逃過毒蟲的方法,所以,要幾個武功高強的人,守在這廚房內外。 ”   肖寒月道:“在下立刻安排。”轉身一躍而去。   但聞一個男僕高聲說道:“姑娘,針口處冒出黑血了。”   趙幽蘭吁一口氣,道;   “快些扶王爺出來。”   兩個男僕疾速地把一條圍巾,圍在七王爺的腰上。   廚房中早已搭好一張軟榻,把七王爺放在榻上,才招呼趙姑娘。   醫者父母心,趙幽蘭很勇敢地轉過身子,查看七王爺身上的傷勢。   這時,七王爺身上只圍了一條毛巾。   趙幽蘭指揮兩個女婢,用白綾拭去外處溢出來的黑色血液。   只見金針刺中之處,都隆起了一個黃豆大小的紫色肉球。   十二處金針刺中之處,全都一般模樣。   趙幽蘭低聲道:“我撥出金針之後,你們擠出那隆起部分的紫色中毒血,不要 手軟,一定要擠出紅色血液,才能停手。”   拔出七王爺身上十二枚金針之後,兩僕兩婢也開始動手。   他們心中明白,此事關係著七王爺的生死,果然下手很重,直到十二處紫色消 失,擠出紅色血液,四個男女滿頭大汗。   七王爺臉上有著很痛苦的表情,但他穴道受制,無法呼叫出聲。   趙幽蘭查看過傷口情形,點點頭,道:“用清水替王爺淨身,然後穿上衣服, 再叫我。”   緩步行出室外。   這是個小天井院,王府中人口眾多,雖是廚房,也單獨成一個院落。   肖寒月飛落院中,低聲道:“幽蘭,王爺的傷勢如何?”   趙幽蘭道:“剛剛擠出部分毒血,正在淨身更衣。”   肖寒月道:“那很好,可不可以把王爺移入書房,那裡地點適中,防守容易。 ”   趙幽蘭搖搖頭,道:“不行,你先去解開他身上穴道,讓他服藥,休息一個時 辰,重新換過竹籠陳醋,還要蒸一次。”   肖寒月怔了一怔,道:“好吧!那就不移動了。”大步行入廚房。   七王爺剛剛穿上衣服。   肖寒月解開七王爺的穴道,躬身說道:“王爺!”   七王爺吁口氣,道:“謝謝你了,寒月,逆賊可有行動?”   “不瞞王爺,他們已開始進攻王府,不過.寒月已有部署,相信可以抗拒得住 。”   肖寒月道:“他們也在調動人手,源源進入王府,大概要午後才會動手,全力 搶攻,可能安排在入夜時分了。”   白玉仙道:“看來,邪不勝正,他們還是有些害怕,才不敢在白天動手。”   肖寒月淡淡一笑,道:“我們也在拖延時間,只要七王爺傷勢已好,咱們就可 以反客為主,和他們放手一搏了。”   白玉仙道:“七王爺的傷勢,什麼時候可以好呢?”   肖寒月道:“希望在掌燈以前吧!”   白玉仙道:“是趙姑娘說的?”   肖寒月點點頭。   朱盈盈突然接道:“我相信蘭姐姐的話。”   白玉仙道:“肖兄,那些弓箭手、匣弩手,真的有用嗎?”   肖寒月道:“要他們單獨拒敵,自然沒有用,但如配合恰當,弓箭、匣弩,力 量倒也不能輕視。”   白玉仙道:“趙姑娘要我們暫時幫你。”   肖寒月道:“好!那三位就編成一組,機動支援各處。”   此際,突然杏花的聲音傳了過來,道:“肖公子。”   肖寒月飛掠而下,步入廚房。   趙幽蘭迎了上來,道:“王爺找你。”   肖寒月行近軟榻前面,七王爺低聲道:“放兵器的庫房,是否已被敵人盤踞? ”   白玉仙回顧了譚三姑一眼,道:“老前輩,咱們留一個下來,照顧王爺。”   “老身留下,你和郡主去接應他們。”   趙幽蘭道:“不用了,肖公子的四方蛇陣,防護極嚴,只要來人無法突破,這 裡都很安全,三位武功高強,暫時不用留在這裡了。”   白玉仙點點頭,道:“我們先出去瞧瞧。”   趙幽蘭道:“如若情勢有變,三位稱來通知我一聲。”   白玉仙點點頭飛躍而出,譚三始緊隨身後。   朱盈盈想了一下,也跟著行了出去。   王府並沒有展開驚天動地的大戰,但強敵來的都是高手,他們分由四面八方滲 入府中。   肖寒月擔心王爺的安危,護守整個王府,力量不足,立刻下令撤守。   兩百多人再加閒雲大師這些高手,四方蛇陣,卻布守得十分嚴密,百丈方圓之 內,當真是飛鳥難入了。   來人藉機大批進入王府,但並未展開攻勢,雙方在王府之中,暫成了對峙的局 面。   肖寒月這方面吃虧的是無法放手攻敵,重點在保護七王爺的安全,這就完成了 守勢。   當機立斷,肖寒月下令打通房舍牆壁,使彼此接應靈活。   白玉仙等躍上屋面,肖寒月已飛躍而至。   譚三姑道:“他們還未動手!”   肖寒月的拒敵之策是能把敵人排拒在王府肖寒月外面最好,但如第一道防線無 法守住,立刻撤入府中,以七王爺養息的廚房作中心,集中全部人力,在方圓百丈 之內,和敵人決戰。   肖寒月去後不久,三條人影,疾奔而入。   七王爺閉目躺在軟榻上休息,人尚未睡著,但他卻裝作睡地去,有些事,不理 不問,可能省了不少事情。   飛入廚房的是譚三姑,白玉仙,盈盈郡主。   郡記望了軟榻上的父親一眼,低聲道:“蘭姐,我爹的傷勢如何?”   “不得事了,郡主只管放心。”   “蘭姐真是神醫,金陵城群醫束手,但蘭姐卻妙手回春。”郡主突然跪拜下去 。   趙幽蘭急扶郡主,道:“郡主,民女怎麼敢當。”   白玉仙道:“趙姑娘,我們奉肖公子的令諭,聽侯姑娘差遣。”   趙幽蘭道:“敵人攻勢如何?”   白玉仙道:“雙方主力還未交接,但肖公子布的陣法,是以此為中心,防守百 丈方圓之內。”   趙幽蘭接道:“咱們人手單薄,三位立刻撤回此地,以保護王爺為主。”   七王爺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肖寒月看出王爺似是有話要說,低聲道:“王爺有事,儘管吩咐?”   七王爺苦笑一下,道:“其實說了也是沒有什麼用處,他們都是江湖高手,就 算調集一此兵勇來,也是無用?”   肖寒月道:“王爺安心養息,俟傷痊癒之後,再調集重兵一鼓蕩平。”   “對那些江湖高手,大軍恐也無用。”七王爺說:“只怕要勞動你的一干朋友 了?”   肖寒月道:“王爺放心,寒月會全力以赴。”   這時,趙幽蘭緩步行了過來,接道:“民女趙幽蘭,叩見王爺。”輕提羅裙, 向下拜會。   七王爺急急揮手,道;   “趙姑娘不用行禮,本王還未拜謝你的救命之恩呢?”   趙幽蘭淡淡一笑,道:“民女不敢當”取出一個玉瓶,接道:“王爺,先請服 用藥物。”   七王爺道:“好……”接過玉瓶,倒出兩粒紫色的丹丸,吞了下去。   “休息一個時辰之的,民女再診察一下,如果餘毒示盡,恐怕還得再上蒸籠。 ”   七王爺道:“行!姑娘覺得應該如何?本王一定遵從。”   肖寒月接道:“兩位談談,我先走一步了。”   轉身一躍,飛出廚房。   肖寒月道:“存放兵器的庫房,尚在我們手中。”   七王爺道:“很好,你辛苦一趟,兵器房內,有一把青虹寶劍,聽說是千年以 上的古物,能斬金切玉,削鐵如泥,還有一柄紅毛寶刀,也有斷釘斬鐵的功能,不 知道對你是否有所幫助。”   “好極了……”肖寒月大為高興地說:“有此利器,我們就增加了很多的勝算 ?”   七王爺笑一笑,低聲地告訴了取劍方法。   肖寒月進入存放兵器的庫房,順利地取得了青虹劍和紅毛寶刀。   但這兩柄寶刀,交給何人使用,卻是大傷腦筋,只好找常九商量。   常九道:“當仁不讓,青虹劍,你自己用,至於那柄紅毛寶刀,最好交給閒雲 大師,但老和尚武功已入化境,叫人難測高深,他肯不肯用,很難預料。”   肖寒月接道:“我也是這樣想法,刀給閒雲大師,青虹劍借給墨非子前輩,他 是劍術名家。”   常九接道:“不行,墨非子是用劍高手,但比起劍帝,還差得很遠,而你是劍 帝的傳人,再說,青虹劍是王爺之物,墨非子是劍術名家,愛劍如狂,給他用過了 ,你怎好意思再收回。”   肖寒月沉吟不語。   常九臉色一整,道:“肖兄弟,事有輕重,這一劍一刀兩柄寶刀,可能關係著 這一場大戰的成敗。神兵利器,在成就越高的人手中,發揮的力量就越大。”   肖寒月接道:“好吧!我就下青虹劍,但如閒雲大師不肯接受毛寶刀,又將如 何?”   常九道:“我跟你一起去見他,最好能說服他,照我的看法,老和尚似是已動 了怒火,鋤惡即為行善,也許他肯接受這把紅毛寶刀。”   兩人花費的口舌不多,閒雲大師竟然接受了這柄寶刀。   不過,他說:“佛門戒殺,老油在金山寺靜修了六十餘年,從未被江湖是非捲 入漩禍,此番墜入紅塵,不但動了嗔念,還要大開殺戒,老衲的半生靜修,也因此 付於東流,可歎的是這多年禮佛吟經,竟然是未能消去這一股無名之火,看到了那 些孽障惡行,就算再墮輪迴,也是在所不惜……”   常九接道:“殺一人救千百人,何異積善,大師但請放心,我佛有靈,絕不會 責怪大師。”   閒雲大師微微一笑,道:“老衲已決定全力施為,常施主不用擔心,但紅毛寶 刀是殺人利器,老衲不能據有,度過此劫,立刻奉還。”   肖寒月笑接道:“寶刀為七王爺所有,用過後原壁歸趙。”   閒雲大師道:“如若老衲戰死,寶刀遺失,無法歸還,肖大俠要代老衲擔代了 ?”   肖寒月道:“大師,真到了玉石俱焚的境界,人就沒有了,還談什麼寶刀。”   閒雲大師道:“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肖寒月恭恭敬敬送上紅毛寶刀,看也沒有看一眼,就收入了僧袍之內。   但聞步履急促,張嵐疾奔而人,道:“肖兄弟,初度接觸之後,咱們撤入了預 定之區,對方也未再向內搶攻,但他們外援源源湧入王府,剛才有三輛逢車進入府 內,也不知車內坐的人什麼人物?”   肖寒月道:“大概是鐵甲人了?”   張嵐道:“要不要想個辦法,阻止他們外援入內?不則他們人手越來越多了。 ”   肖寒月道;   “王府之外,不是有巡守營的兵勇把守嗎?”   張嵐道;   “是啊!我也在奇怪,為什麼那些兵勇,竟然眼看到這些人進入王府,不肯阻 止。”   肖寒月點點頭,道:“我想他們早已有了安排,才能暢行無阻,這件事,咱們 目前還沒有阻止他們的能力,只有在此決一死戰了。”   張嵐輕輕吁一口氣,道:“我想不明白,堂堂的王爺,平日威風八面,如今王 府中鬧得天翻地覆,怎會無人過問。”   肖寒月歎息一聲,道:“七王爺既未通知他們,他們自然可以裝聾作啞了。”   張嵐道:“王守義帶了應天府的精銳捕快,巡守營派來了精於射術的弓箭手, 他們怎會不知道王府中出了事情呢?”   肖寒月道:“他們當然知道,不過,既然無王爺的令諭,自然可以樂得清閒。 ”   張嵐接道:“我想不明白,七王爺總領江南軍政大權啊!日後,他們要如何對 王爺交代?”   常九笑一笑,道:“張兄,也許他們有苦衷,無法插手。”   肖寒月道:“對!我們不能仰仗外援,就算調入幾百名兵勇,也無法阻止強敵 人侵,再說,人多了,反而會礙手礙腳。”   張嵐沒有再爭辯,轉過話題,道:“一切都依肖兄弟的吩咐,佈置好了,還有 什麼吩咐沒有?”   “請張兄代傳令諭,要他們沉著應敵,各守崗位,就算被人突破陣勢,攻了進 去,也不要亂了陣法,違者立刻處死,唉!我知道他們陣法不熟,但形勢逼人,無 法多習練了。”   張嵐道:“好!我立刻傳令下去。”   目睹張嵐離去,常九忍不住低聲問道:“肖兄弟,你看能夠抵拒得住嗎?”   肖寒月道:“有了寶刀,我倒覺著勝算大了很多,最重要的是,配合上必需盡 量恰當,使強弓、弩箭能發軍出阻敵的力量。”   用雲大師微微一笑,道:“看肖施主調度的靈活,老衲倒有擊退強敵的信心。 ”   只聽一陣急驟的竹哨聲,傳入耳際。   這也是肖寒月的設計,把竹哨聲編配成一定的音律,傳出不同的消息。   就算敵人近在身側,也只聽到了此起彼落的哨聲,也不知道別有用意。   肖寒月雖然聽出了傳來哨聲的用意,但卻肅立不動。   果然,閒雲大師、常九,都聽出了那些哨聲的作用,齊聲說道:“敵人已發動 攻擊,咱們出去瞧瞧。”   老和尚身法奇快,大袖一拂,人已竄出室外。   常九正待飛身而出,卻被肖寒月一把拉住,低聲道:“唐明傷勢如何?”   “好了十之六七,但他堅持出手,只怕是勸阻不了!”常九道:“把防守之距 ,縮小很多,彼此接應方便多了。”   肖寒月黯然一歎,由懷中取出一個玉瓶,道:“這瓶中的藥物,分給他們,要 他們好好保管,我會告訴他們服用的時間。”   常九接過王瓶,瞧了一眼,道:“只怕不夠分配。”   肖寒月道:“先給重要的人,餘下的再給捕快和弓箭手。”   常九略一沉吟,道:“我知道。”飛身躍出。   肖寒月吸一口氣,躍上屋面。   敵人由正東方位攻來,肖寒月隱身在一座牆角處,觀察交手的情形。   這時,連綿的房舍間的牆壁,已被打穿了很多門戶,彼此相通。   只見十二個黑衣人,手中各執長刀,分成四組,緩步向前行來。   這時,哨聲已停。   忽然弓箭聲響,數十隻長箭,由不同方位,疾射而出,分取十二個黑衣人。   十二個黑衣人長刀交錯,布成一片刀幕,數十支箭,盡被擊落。   但第二排長箭接踵而至,又逼得黑衣人揮舞長刀自保。   肖寒月暗暗點頭,這些弓箭手,果然都是久經訓練的人,對敵之間,十分沉著 。   原來,肖寒月為了避免傷亡,這些弓箭手布成的方位,以內線移動為主,非必 要,盡量不露身形。   但那十二個黑衣人已看出弓箭的方位。突然散佈開去,長刀平胸。   只聽長嘯聲起,十二個黑衣人分四組同時行動,每組三人飛躍而起,攻向不同 的方位。   同時第三排箭雨,也射了出來。   這一次,是邊續發箭。   十二個黑衣人,身在空中,刀法已不似站在實地的變化迅速竟然有三個人中箭 。   強弓長箭,勁道很大,一個被射中大腿,竟然對穿而過,一個被射中左肩,一 個卻被射入前胸心臟,倒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餘下九個黑衣人,也被那一陣箭雨,逼得落著實地。   但分成四組的攻擊,突然又合聚一處。   果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對敵之間,變化隨心。   兩個受傷的黑衣人,一咬牙,拔出長箭,鮮血泉湧。   如此重傷,竟無人慘叫出聲,也無人瞧瞧倒在地上的同伴。   肖寒月暗暗歎道:二先生果然有非常之才,竟把他們一個個訓練成狂悍的亡命 之徒。   未受傷的九個黑衣人略一停頓,忽然躍起兩人,疾撲而上。   黑衣人輕功極佳,一丈七八的距離一躍而至,接近房舍,立刻把身體貼在牆壁 上,緩步向屋角移動。   就在兩人接近牆角時,兩把刀同時冒了出來,快如閃電,似是早已在蓄時戒備 ,等機會作雷霆一擊。   兩個黑衣人舉刀對擋已來不及,被快刀刺入前胸要害,立刻斃命。   刀出人現,正是神九唐明和流星刀何剛。   七個人同時發動,飛撲向唐明、何剛。   但唐明、何剛一擊得手,立刻退回,轉過牆角,兩匣弩箭,連珠射出。   匣弩及時發射,一匣十隻,五個黑衣人傷在弩箭之下。   這些匣弩和弓箭手,平時絕對無法傷到這些身手嬌健的黑衣人,但在肖寒月巧 妙的配合之下,竟然發揮了無比威力,連傷江湖高手。   但聞厲嘯劃空,兩個未受傷的黑衣人,貼地翻滾,退出了兩丈多遠,隱在兩株 樹身之後。   十二個黑衣人一輪搶攻之後,還未待肖寒月等出面,已經折傷了十一人之多, 可算得一場慘敗。   肖寒月心中忖道:他們大概由這睦嘯聲來指揮行動了。   心念轉動,果三個鐵甲人大步行了過來。   肖寒月對付過這些鐵甲人,但都是一對一的拚鬥,現在,突然出現三個鐵甲人 並肩而來,亦不禁為之一呆,忖道:一個鐵甲人已是極難對付,這三個鐵甲人加在 一處,威力不知是如何強大了。   他們身披設計完善的重甲,弓箭、匣弩是絕對傷不了他們的,肖寒月立刻下令 ,弩箭手轉入後陣,能夠使用重兵器的立刻更換,以鐵棍、銅錘之類兵器,伏擊暗 襲,不可和鐵甲人正面交手。   事實上除了這些兵勇之外,大都知道鐵甲人的厲害。   肖寒月無法知道手中削鐵如泥的青虹寶劍,能不能對付鐵甲人那些純鋼的厚甲 ,但他知道郡主手中的“銀月飛霜”卻是可以穿透鐵甲,立刻把來盈盈調了過來。   一向高傲的墨非子此刻似乎也對肖寒月的調度指揮,生出敬意,除了身佩長劍 之外,選了一把五十二斤重的大關刀。   閒雲大師飛躍而至,低聲道:“肖施主,紅毛寶刀能不能對付鐵甲?”   肖寒月搖搖頭,道:“我不知道,不過,青虹劍、紅毛刀,都是用作抗拒強敵 ,就算損毀了,王爺也不會責怪咱們。”   閒雲大師道:“好!有了肖施主這句話,老衲就放心施為了。”   “大師,那些鐵甲,除了刀槍不人外,還藏有兇厲暗器,大師要多多小心。”   閒雲大師微微一笑,道:“看肖施主佈陣調度,不只是一個武林高手,而是精 熟兵法的將軍,老衲心中至為佩服,絕不會作出有違軍令的事。”   “大師過獎,寒月當受不起。”   只聽一陣陣竹哨聲此起彼落,整個陣勢開始流轉變動起來,對付鐵甲人的高手 ,轉向了正面。   哨聲停下來,三個鐵甲人已然逼進了陣前。   所有的人,都隱在屋角牆後,數百人布成的防守陣勢,眼前卻不見一人。   三個鐵甲人略一停頓,中間一人,卻快直向前面衝來,顯然是準備破壁攻入了 。   但隱在屋角的朱盈盈。也立刻發動,“銀月飛霜”化成一片銀光,有如輪月盤 轉,飛旋斬下。   鐵甲人對“銀月飛霜”似是有所顧忌,右手一抬,一支短矛飛射而出,迎向“ 銀月飛霜”。   兩件兵刃之後,分有鋼索和天蠶絲索操縱,可以在空中折轉。   銀芒忽沉,削向鐵矛,利刃過處,粗逾兒臂的鐵矛被一削兩斷,但那鐵甲人左 臂一抬,竟然抓住了絲索。   想來,這些鐵甲人吃過了“銀月飛霜”的大虧之後,已想出了一個對付的方法 。   左手絞上絲索,鐵甲人突然發出一聲厲嘯,轉過身子,撲向屋角。   朱盈盈心頭一震,連抖絲索,力道由絲索上傳出,但卻被鐵甲人卸去,已無法 再行操縱。   鐵甲人右臂抖動,卻收回了半只鐵矛,然後,一拳搗出,堅硬的硬牆,竟被搗 出一個大洞。   朱盈盈心中一急,眼淚也流了出來,眼看鐵甲人破牆攻來,除了丟兵刃退避之 外,已然無法抗拒了。   忽然間金風急勁,一把大關刀橫裡掃來,正是墨非子及時出手。   這些鐵甲人雖然厲害,但行動卻是不夠靈活,大關刀挾千鈞大關刀急忙脫手。   那鐵甲人也被一刀震退了兩步,口中連發怒嘯,這一刀之力,碎石開碑,縱有 鐵甲保護,也是禁受不起,聽他連聲怪嘯,想是受傷不輕。   肖寒月飛身而至,左手接過郡主手中絲索,低聲道:“盈盈,交給我,退下去 。”   朱盈盈點點頭,退到一側,左袖拭去臉上淚痕,道:“我真的沒有用,竟被他 們抓住絲索。”   肖寒月微微一笑,道:“不能怪你……”目光一掠墨非子,接道:“放他進來 。”   墨非子收刀而退。   肖寒月盡放絲索,那鐵甲人感到對方似已棄了兵刃,心中再無顧忌,全力向前 一沖,磚悄紛飛中,硬生生撞了進去。   肖寒月隱在牆後,暗運內功,青虹劍直刺過去。   果然,寶劍非凡,在肖寒月內勁捕助之下,直透鐵甲,由左肋刺入心臟,拔出 寶劍,鮮血疾噴而出。   肖寒月不容鐵甲人身體倒下,抓住左臂,用力一帶,把那鐵甲人的屍體帶出了 四五尺遠,跌在屋內。   朱盈盈破涕為笑,急急收起“銀月飛霜”。   並肩站立在兩丈以外的鐵甲人,目睹同伴破壁而入,半晌不聞聲息,甚感奇怪 。相互望了一眼,舉步向前行來。   這些鐵甲人驃悍兇厲,但卻並不愚蠢,兩人並行,步行緩慢,似是在暗作戒備 。   兩人行到那破壁口處,只見同伴站在屋內,似是正和敵人相持。   這鐵甲人的第二個特點是,他們的眼光受鐵盔所銀,無法看到兩側景物。   兩個鐵甲人略一猶豫,突然衝入室內,口中同時發出一聲怪嘯。   一道寒芒,疾射而出,刺向左側一個鐵甲人的前胸。   原來,肖寒月扶起那鐵甲人的屍體,人就隱藏在那鐵甲人的前胸,的來的兩個 鐵甲人,只見到同伴的背影,似是和人相持,卻未料到殺機就隱藏在同伴身側。   青虹劍透甲而入,刺中心臟。   這是致命的一擊。   但那鐵甲人垂死反擊,雙手齊抬,右手射出一支鐵矛,但肖寒月已抽出長劍, 閃向一側。   左側鐵甲人射出鐵矛之後,立刻倒了下去。   在肖寒月攻襲那鐵甲人的同時,隱於屋角的朱盈盈也同時發動,“銀月飛霜” 挾一片寒芒,襲向右側的鐵甲人。   鐵甲人第三個缺點是轉動不太靈活,尤其膽在這地方狹小的室內,光線暗淡, 朱盈盈“銀月飛霜”攻襲之處,又是鐵甲人目光難及之處。   飛旋的寒芒,削中了鐵甲人的面頰,竟然破甲而入。   墨非子飛躍而出,大關刀橫掃過去。   金鐵大震聲中,朱盈盈收回了“銀月飛霜”。   鮮血由左頰鐵甲裂口處,噴灑而出。   他本已被“銀月飛霜”切入了太陽穴中,再加這雷霆一擊,震得血翻氣湧,大 量的鮮血,由傷口湧了出來。   那鐵甲人似是還想反擊,但終因受傷過重,無法支持,倒了下去。   三個鐵甲人,在肖寒月巧妙的安排下,就這樣倒了下去。   墨非子輕輕吁一口氣,道;“好!肖大俠,貧道不能不佩服你的沉著、機智了 。”   肖寒月道:“道長過獎了。”目光一轉,接道:“暫不宜揚這些鐵甲人的死訊 ,給他們個莫測高深。”   場中突然間平靜下來,雙方相隔著一座庭院,形成了對峙之局。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一回 道長魔消】   肖寒月隱身在一處窗口,凝目向外望去。   這座庭院本有迴廊連接一處,但那些迴廊都已被肖寒月下令拆除,雙方之間, 空出也二支左右的一片空地。   雙方的人手,都隱藏在屋宇之內,中間這片空地,自然地形成了雙方對決的戰 場。   沉寂了片刻之的,忽然響起了一陣長嘯之聲。   肖寒月明白這是招呼鐵甲人的信號。   但三個鐵甲人已變成了三具身著鐵甲的屍體,自然是無法呼應。   只聽一個清郎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二先生請肖大俠說話。”   一處轉角處,緩步行出來身著天藍勁裝的二先生,身後隨行四男四女,男的執 刀,女的佩劍。   白玉仙飛落在肖寒月的身側,低聲道:“肖兄,那四男四女是二先生的從衛, 都具有特殊的技藝,不可輕視。”   肖寒月回頭看去,只見閒雲大師、神刀唐明、墨非子、朱盈盈等,都肅立在廳 中,點頭一笑,道;“我謝白姑娘指點,在下自會小心。”舉步向外行去。   閒雲大師道:“肖施主,貧僧陪你去一趟。”   墨非子道:“貧道也去。”   “肖大哥,我能不能去?”   只聽那鶯聲燕語,說話的口氣,已知是郡主了。   白玉仙笑一笑道:“肖兄!我陪郡主。”   肖寒月點點頭,大步行出,閒雲大師、墨非子、朱盈盈、白王仙,緊隨而出。   雙方相距一丈左右,停了下來。   墨非子已棄去大關刀,手執長劍,閒雲大師卻把紅毛寶刀,隱藏於憎袍之內。   二先生目光一掠白玉仙,笑道:“白姑娘,本座待你不薄,怎的意翻臉無情。 ”   白玉仙接道:“二先生圍襲荷花樓,如非肖大俠等仗義助拳,白玉仙只怕已魂 游地府了。”   二先生吁一口氣,道:“肖大俠已有郡主匹配,白姑娘的一番情意,只怕是落 花有意,流水無情了。”   白玉仙冷冷說道:“我和肖大俠是道義之交,二先生這些話,不覺得令人齒冷 ?”   二先生淡淡一笑,道:“但願如此。”目光轉注肖寒月接道:“趙姑娘是和是 死?”   肖寒月心中一動,暗道:看來,他是誤認我倆把趙姑娘擄過來了,他既不知道 內情,自也用不著揭穿了,淡淡一笑,道:“還活著。”   “那就好!”二先生說:“七王爺斷氣沒有?”   “二先生要失望了。”肖寒月冷冷說:“七王爺的毒傷,已經大有好轉。”   “你們擄去趙姑娘,就是為了救七王爺?”。   肖寒月道:“二先生高見。”   二先生道:“肖寒月,你是江湖中人,為什麼要插手官府中事?”   “二先生不也是江湖中人嗎?”   “哼!你可想知道我真正的身份?”   肖寒月道:“不想知道,但在下知道的,你只是江湖上一個神秘門戶。”   二先生冷笑,道:“王府已在我重重包圍之下,你肖寒月就算武功絕世,也難 一柱擎天,說吧!你要什麼條件,才肯退出王府?”   肖寒月道:“二先生帶人離開金陵,在下也立刻退出王府。”   “別希望官府中有大軍趕來支援……”二先生說:“金陵方圓二百里內的大軍 兵盈,已全在我的控制這下了。”   肖寒月冷笑一聲,道:“二先生大概也不敢調動那些大軍圍攻王府吧?”   二先生臉色一變,道:“如有必需,在下有何不敢?”   肖寒月淡淡一笑,道:“二先生,肖某人已大概明白你的身份了,我相信閣下 不是吹噓,金陵附近的大軍,確已在閣下的控制之下,不過,在下也相信,他們可 以按兵不動,要他們放手攻打王府,他們還沒有這個膽子。”   二先生忽然笑一笑,道:“肖寒月,在江湖上,你是位傑出的高手,想不到在 兵法上,你竟也純熟於胸,區區一些弓箭手,能發揮那強大力量,傷害了我很多高 手,全在運用之妙。”   肖寒月接道:“二先生誇獎了。”   二先生道:“肖兄是個人才,遊行江湖,可以成一代名俠,但如進身廟堂,亦 必成為一代名將,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理當創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開疆拓土, 立下不朽的功業,肖兄如若肯和兄弟合作,兄弟定當以坦誠相見,一旦成得大功業 ,當和肖兄分享。”   肖寒月道:“謝了,肖某無意名聞諸侯,更不願以己這私,造成血流漂杵的殺 劫,二先生已然富貴極品,竟然還不滿足,如今天下太平,國泰民安,以二先生人 才,不論文才武略,都是國之棟樑,又何以逞一己私慾,造成人間慘事。”   “當真是話不投機了,肖兄,今日之爭,兄弟已成了離弦之箭,一發難收,在 下確實有愛才之意,但如肖兄執意不肯和兄弟合作,那就是逼我決一死戰了。”   肖寒月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二先生如肯盡棄前嫌,在下願在七王爺面 前盡力陳說。”   二先生搖搖頭,接道:“官場的風雲,比起江湖中事,更為詭異難測,個中的 情勢,絕非你所能瞭解,肖兄,何不退出這場紛爭,帶著朱姑娘速離此地,逍遙江 湖,作一對神仙眷屬。”   肖寒月吁一口氣,道:“看來,二先生確實執迷不悟了。”   二先生舉起右手一陣揮動,立刻響起了一陣嘯聲。   乍聽之下,這陣嘯聲十分雜亂,但如仔細地聽去,卻是陰陽有致,幾個人發出 不同的嘯聲,但卻是各有韻律。   肖寒月也吹響了手中的竹哨。   雙方都在用約定的暗記,調動人手。   第一組正是中州四奇。每人身後帶了四個年輕劍手。   但最奇怪的是還有一頂黃色小轎,停在身著紅袍的沈滄身後。   第二組,是六個鐵甲,並排而立。   第三組是六個白衣少女,每個人佩帶雙劍。   第四組,人手眾多,衣色亦雜,有老有少,還有兩個和尚,四個道士。   二先生神情冷肅地說道:“肖寒月,這些人你都見識過了。”   肖寒月目光停注在那六個白衣少女的身上,道:“這六位姑娘,還未見識過? ”   二先生淡淡一笑,道;   “這六位是我花費了很大心血訓練成的六位飛鳳;她們都能獨當一面,如非今 日一戰,關係太大,我也不會把她們全部凋出對敵。”   肖寒月心中忖道:“聽他口氣,這六位姑娘,似乎是都有著很高的成就,婦道 人家,如非身負專技,倒是對他們小心一些了。”   但聞二先生笑道:“肖兄,如若肯和兄弟合作,六美將盡歸肖兄麾下……”   肖寒月淡淡一笑,接道:“二先生,除非你立刻退出王府,今日一戰,恐怕已 無法避免了。”   二先生冷笑一聲。道:“肖寒月,我已經委曲求全,你竟執迷不悟,看來只有 除了你肖某一途可行。”   喝聲中,右手一揮,六個白衣少女突然飛身而起,有如飛蝶戲花般,衣袂飄動 中,紛紛向肖寒月飛撲過去。   但見人影閃動,閒雲大師、墨非子、向中天、神刀唐明、白發龍女譚三姑、白 玉仙一齊飛躍而出,迎向了六個白衣少女。   二先生突然發出一聲低嘯,六個白衣少女半空中柳腰折轉.又飛回了原位。   只看那種特異的輕功身法,肖寒月不由得心頭一跳,半空中折轉回飛有如燕掠 鷹騰,絕不同一般的輕身功夫,這種奇巧的身法,很顯然可以看出來,必已和武功 結合。   但肖寒月卻無法瞧出來,這些身法和武功特殊聯合的作用。   白玉仙等六個亦未追趕,落著實地,一排兒站在肖寒月的身後。   二先生點頭冷笑,道:“好,雙方精銳盡出,正好一決勝負。”   人數上,肖寒月似是處在極端劣勢,但肖寒月部署的陣勢變化有方,弓箭、匣 弩的支援力量十分強大,所以,心中並無畏懼。   何況,青虹寶劍,紅毛寶刀兩種神兵利器,仗為助力。   六風後撤,兩翼並出,中州四奇和六個鐵甲人,卻分由兩側包圍上來。   白玉仙臉色微變,低聲道:“肖大俠,咱們還是退入房舍後面拒敵吧。鐵甲人 刀槍難入,對付不易。   肖寒月低聲道:“如若被他一氣衝入,陣勢變化立刻會失去作用……”   目光一掠閒雲大師,接道:“大師,先對付鐵甲人?”   閒雲大師合掌當胸,宣了一聲佛號,道:“我佛慈悲,老衲今日要大開殺戒了 。”   突然飛身而起,直向鐵甲人飛去。   肖寒月沉聲道:“有勞諸位聯合拒敵,借後援之力,暫時抗拒中州四奇。”   語聲未絕,響起了一聲金鐵大震。   一個鐵甲人竟被閒雲大師腰斬兩段。   這雷霆一擊,使得白玉仙等精神一震,但二先生卻為之一呆。   就是向前邁進的中州四奇,也為之心頭震動,停了下來。   閒雲大師並未停手,斬斃了一個鐵甲人後,寶刀迴轉,劈向另一個鐵甲人。   肖寒月飛撲而至,青虹劍洞穿鐵甲,也擊斃了一個鐵甲人。   老和尚橫了心,大開殺戒,肖寒月亦是劍出無情,兩個人動作快速,不過片刻 工夫,六個鐵甲人盡數被殘。   二先生呆住了。   肖寒月冷冷說道:“寶刀無情,削鐵如泥?二先生還有勝算嗎?”   二先生吁一口氣,道:“殺!”一面向那頂黃色小轎。   殺字出口,那衣色雜亂的人群中,突然奔出十餘人向肖寒月等停身處衝了過來 ,他們身份不同,手中的兵刃各異,有刀、有劍,也有禪杖、拂塵。   閒雲大師迎向一個手揮禪杖的僧人,大袖一拂,擋開攻勢,道:“大師可是來 自少林寺?”   那和尚身著灰色僧袍,功力甚深,手不停揮,連攻了數杖,應道:“老衲羅漢 堂上座三僧之一,法號廣智。”   閒雲雙袖揮動,逼住禪杖,道:“老衲閒雲,廣字一輩,應該如何稱呼老衲? ”   那知廣智不再答話,祥杖縱橫,攻勢凌厲至極。   閒雲發覺他目光凝呆,剛才流暢的回答,似是早已銘記於心之言,但說完這幾 句之後,就不回答。   顯是神志早為控制的證明。   閒雲心頭火起,右手分光捉影,一把抓住廣智的鐵禪杖,左手微揚,震退廣智 ,生生把鐵禪杖奪了下來。   另外十餘人,卻被墨非子、唐明、白玉仙等人聯手擋住。   肖寒月這方面人數雖少,但個個武功高強,動手不足十合,已然連傷對方六人 。   這時,突聽二先生一聲大喝道:“住手!”   聲如巨雷驟至,大部分人都被震得耳中嗡嗡作響,二先生也表現了他真正的修 為功力。   場中的動手之人,果然停下。   墨非子低聲道:“肖大俠,那是獅子吼,本是佛門中降魔大法,二先生竟然習 得?”   肖寒月道:“此人文武全才,而且,都有很高的成就,不可輕視。”   這時,二先生已打開了黃色的小矯,道:“肖寒月,你瞧瞧這是什麼人。”   肖寒月凝目望去,只見一個斷手,缺腿,一臉病容的老人,正是日夜默記於心 ,傳授神功的恩師。不禁心情震動,拜伏於地,道:“師父,弟子想你老人家,想 得好苦啊!”   那殘廢老人挺胸而坐,冷冷說道:“我不是你師父,也沒有收過你這個徒弟。 ”   肖寒月微微一怔,道:“是!師父雖未收我列入門牆,但卻有傳授武功之恩, 那和師父何異?”   老人冷笑一聲,道:“老人臥病荒廟,你送些殘餚剩飯給老夫食用,老夫隨意 教你幾招武功,談得上什麼師徒情份,老夫不會認你,我不要自作多情!”   肖寒月急道:“奉上菜飯,也許微薄,但絕非殘……”   墨非子突然輕輕一碰肖寒月,接道:“這位老人家既然一口否認,肖公子又何 必作繭自縛呢。”   肖寒月人極聰明,聽得心中一動,道:“對!老人既然不肯承認,肖寒月也確 實未列門牆,請受我一拜,就此思義兩絕。”遙行三拜,站起身子。   二先生微微一怔之後,怒聲喝道:“老匹夫,本公子是何等人,豈能容你們這 等做作瞞過,要肖寒月自斷一臂退出王府,我立刻放了你,任你們師徒離去,否則 ,本公子要立刻再斬下你僅有一手”   肖寒月幾乎要大聲喝止,但話聲將出口時,又忍了下去。   但聞那殘為老人冷冷說道:“你不相信也沒有辦法,他已和老夫恩義兩斷,別 說斬下我僅有的一隻手,就算你殺了老夫,老夫也只好認了。”   言罷,閉上雙目。   二先生雙目中直似要噴出火來,冷冷地看著肖寒月,道:“肖寒月,你真的要 眼看關你師父再被斬下僅有的一隻手嗎?”   肖寒月道:“他不肯認我為門下弟子,剛才一拜,已還了他的恩情,你一定要 殺他,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了。”   二先生氣得全身抖動,怒聲喝道:“老匹夫,咱們說的好好的,你見了肖寒月 之後,一定會勸他歸服於我,想不到,見了面竟然變卦……”   揚手一掌,打了過去。   但聞砰然一聲,那老人竟被打得由轎中飛了起來,跌摔在七八尺外,口中噴出 鮮血。   肖寒月就要動,卻被墨非子拉住了衣衫。   定定神,肖寒月冷笑一聲,道:“二先生,不用迫打一個殘疾的老人,二先生 如若技癢,肖某願意奉陪。”   二先生道:“看今日之局,你我自然要決一死戰,不過,我要先處置了這個老 匹夫,再放手和你一搏。”   肖寒月暗中估計自己的停身之處,無論如何快速,也無法快過二先生,想救那 殘疾老人,實在是冒險太大,不敢輕舉妄動。   二先生疾行幾步,左手提起那殘廢老人,右手一揮,手中突然多了一把短劍, 冷笑一聲,道:“肖寒月,天下寶刀,並非是盡在王府,你可瞧得出這把劍嗎?”   肖寒月讀書萬卷,目睹短劍上霞光閃動,心中突然一動,道:“魚腸劍?”   “不錯,肖公子果然是認貨的人?”二先生緩緩把寶刀移放在老人僅餘的右腕 之上,說;“就算他手腕是鐵打銅鑄,區區這一劍,也會把它切下來,”   肖寒月心疼如絞,但表面上仍然保持冷靜,道:“好!二先生手中也有寶刀, 動上手就不會吃虧,你我這一戰,也算得公平了。”   二先生道:“肖寒月,你的心在顫動,因為,目下只有你能救他。”   肖寒月接道:“沒有用的,你殺了他,更增我心中恨意。”   殘廢老人突然哈哈一笑,道:“二先生,老夫已被你折磨得僅余一口氣,生死 之事,如何還會放在心上,肖寒月如果會被你嚇住,那才是世間第一號大笨蛋了? ”   二先生冷笑一聲,道:“肖寒月是大笨蛋,但他是唯一能救你的人。”   肖寒月心急如焚,但他實在不敢冒險,不論他的速度如何一個快法,都無法快 過二先生右手一揮,這會斬斷僅餘的一條手臂。   其實全場中人,都為這個局面感歎不已,當世武林中第一高手,被譽為劍帝的 奇人,竟然被如此折磨,如此的迫害和羞辱。   墨非子曾經要肖寒月忍耐,但此刻,他卻無法再忍耐下去,大喝一聲,道:“ 二先生,放開劍帝……”   二先生冷笑一聲,接道:“哼!就憑你……”   墨非子嗜劍如狂的人,心中對這位劍術大家的崇敬,實在不在肖寒月之下,當 下一挺胸,道:“放了他,貧道願以身代?”   二先生哈哈一笑,道:“就憑你墨非子嗎?王府中再多你十個八個,本公子也 不會放在心上。”   肖寒月突然棄去了手中的青虹劍,道:“二先生,肖某如何?”   二先生臉上泛現出真正的笑意,道:“可以商量,說吧?你准備如何教他?”   肖寒月道;“你要我斬去一臂,就放了他對嗎?”   二先生道:“還要退出王府?”   肖寒月苦笑一下,道:“二先生,區區如若自斷一臂,自是已無抗拒之力,是 否退出王府,已經不重要了。”   二先生沉吟了一陣,道:“肖寒月,老實說,我沒有必勝。   把握,但英雄相惜,我內心極渴望能和你放手一戰,只可惜關大局,我不能輕 敵涉險,劍帝功力已失,你再引劍斷臂,天下,本公子求一敵手,只怕是很難如願 了?”   肖寒月道:“那倒未必,天下能人高手很多,二公子如此輕視天下英雄……”   “本公子會過的高人多矣!大多是浪得虛名之輩,”二先生道:“能入我眼的 高手,唯肖兄一人耳。”   臉色突然一整,接道:“你可以斷下右臂,接他過去。”   但聞劍帝大聲說道:“肖寒月,你真是天下第一號大笨蛋啊,你認為斬下一臂 ,真能救我嗎?”   常九道:“弟子、弟子……”   劍帝道:“老夫可沒有民你為徒,你是誰的弟子?”   “這個……這個……”   劍帝回頭望望二先生,接道:“喂!老夫看肖寒月這個笨蛋十分可憐,在他斷 臂之前,老夫想把他收入門下,成嗎?”   二先生道:“行啊!你們師徒各斷一臂,日後,也許能創出一種冠絕天下的獨 臂劍法。”   劍帝道:“對對對,肖寒月,你要記著,獨臂用劍一定要六合歸一。”   肖寒月微微一怔,道。“六合歸一。”   劍帝接道:“不錯,六合歸一,一劍化六合。”   二先生也聽得一呆,道.“一劍化六合”   劍帝突然一抬頭,撞在魚腸劍上,劍芒穿入嚥喉。一劍畢命。   二先生心頭一震,突然右臂一甩,劍帝的屍體飛開,振腕揮出一劍,直刺肖寒 月。   這是他心目中的大敵。   一輪明月般的寒芒,閃電而至。   朱盈盈及時打出了“銀月飛霜”。   閒雲大師有如巨鳥凌空,挾一縷寶光華,直劈而下。   二先生被迫的迴轉寶刀,震開“銀月飛霜”。   兩柄寶刀相接,金鐵交鳴中,閃起了一抹火星。   但閒雲大師的紅毛寶刀,卻已破空斬下。   二先生冷哼一聲,魚腸劍化作一抹寒芒,硬封寶刀,口中並大聲喝道:“殺上 去”   肖寒月伏地一滾,抱起了劍帝的屍體,疾躍兩丈。   但劍帝雙目緊閉,嚥喉血湧,要害中劍,已然氣絕,但肖寒月還不死心,急掠 飛騰,奔向趙幽蘭的停身所在,道:“趙姑娘,快,快,救救我師父。”   趙幽蘭查看一下劍帝傷勢,搖搖頭,道:“他已經死了。”   “死了?不過是剛剛的事,難道已經沒有救了。”肖寒月說:“以你精湛的醫 術……”   “沒有任何一種醫術,能夠把一個真正死去的人救活。”趙幽蘭說:“我不能 ,爹也不能,就算華佗還魂也不能。”’肖寒月道:“幽半,你再仔細地看看,他 剛剛中劍不久,但他有一身深厚的內功,也許他還保有一口護命的元氣,趙姑娘, 你要救救他。”   趙幽蘭明知無望,但卻不忍拒絕,只好伸手出去,按在劍帝的脈搏上。   他心脈已止,沉思了良久,趙幽蘭才搖搖頭,道:“肖公子,他心脈已停,而 且,他沒有功力.只是普通的人。”   “好惡毒的手段,我和他誓不兩立了。”肖寒月說完話,不再理會趙幽蘭,轉 身已躍飛出廚房。   場中的搏殺,正陷入了極端的險惡中,中州四奇和飛鳳六嬌,都已出手展開圍 殺。   王府中人,以閒雲大師為首,也全部出動,墨非子、向中天、白玉仙、譚三姑 、朱盈盈、常九、神刀唐明,聚信集一處,全力拒敵。   那些衣色雜亂的數十高手,卻分成三股,向前衝來。   張嵐、何剛、韓怕虎、王守義、張傑、羅鏢,帶著弓箭手,配合靈活的陣法, 密集的弩箭,竟也把陣角穩住。   這時,發揮出最大力量的是張嵐率領的一批王府侍衛,只見每人手一把陰陽傘 ,配合著強力機簧的管箭,連傷了三十多個衝入的殺手,阻止敵人的攻勢。   但雙方主力的決戰,卻到了危險的關頭,二先生魚腸劍萬端,閒雲大師雖有紅 毛寶刀,但仍被迫處下風。   四奇和六鳳的圍殺,也迫得墨非子、白玉仙、唐明、向中天等還手無力,幸得 郡主“銀月飛霜”發揮出了奇的威力。繞空飛轉,及時替群豪解圍,白玉仙連連打 出冰魄寒珠,傷了數人,但也只能勉可自保。   二先生的援軍,又湧了過來,白羽令門中十餘高手,是第二次攻勢的主力,統 率著風、衛二組的殺手,出現在場中。   原本已顯力量單薄的王府中人,此刻更見薄弱了。   肖寒月飛躍而至。   白玉仙沉聲道:“肖兄,接劍。”   側身遞上了青虹劍。   就這一分神,血光進現,白玉側左肩被紅衣沈滄,刺中一劍。   肖寒月接過寶劍,大喝一聲,一劍千鋒,身隨劍斜,斬下了沈滄的右臂,挾一 片滾動的寒芒,衝入了四奇的劍陣之中。   他含忿出手,胸中充滿著殺機,七煞劍招中的最後一招,一劍化六合,也得到 了劍帝的指點,六劍歸一劍,是七煞劍招中的前六劍變化綱要,但一劍化六合,卻 是七煞劍招中的劍法精要。   肖寒月一直不瞭解的是七煞劍招,事實上只有六招,直聽劍帝說明,才瞭解, 第七招是反手劍法,把前六招倒著用出來。   現在,他正在施展一劍化六合。   這是習練上煞劍的剋星,一施展開,頓然飛起了一劍血雨腥風。   中州風奇和隨行屬下組成的劍陣,以搾取的劍帝七煞劍法反招,正好碰上剋星 ,他們出劍的空隙,正是六合反化的攻勢。   肖寒月一陣瘋狂的搏殺,中州四奇和數十從屬,他們死於劍劍下。   血賤衣衫,肖寒月的臉上,也濺滿了血珠。   一陣不似搏殺,而是一場屠殺,詭異的劍法,加上青虹寶劍的鋒利,造成了一 場屠殺的慘景。   雙方都被掠心動魄的一陣屠殺震住了,沒有人喝止,但卻都停下了手。   二先生苦笑一下,道:“肖寒月,咱們每次相見,閣下陰奇技出現。”   肖寒月望了滿地橫陳的屍體一眼,道:“這都是你的錯。”   “我的錯,這些人,總不是我殺的吧?”二先生說:“他們是死在你的劍下。 ”   肖寒月道:“我師父死了,你殺了他,而且,在他未死之前,你廢了他的武功 ,壓搾他的武學,這都是你的安排,二先生,如論罪魁禍首,你才是該死的人。”   二先生道:“肖寒月,你抬頭看看,我們的人,已源源而至,你一個人,能有 多大的能力。”   肖寒月冷冷接道:“殺師之仇,非報不可,你小心了。”   青虹劍忽然一震,直點過去。   明是一劍,但卻幻起了五點寒芒,有如梅花一點。   二先生魚腸劍圈起了一片青芒,護住身軀。   但聞一連串金鐵交鳴之聲,肖寒月的劍勢,竟被彈開。   二先生道:“這是武當太極慧劍中的精華,彈字訣。”   肖寒月;“好!再接我一劍。”   長劍一震,斜斜的劈了過去。   劍勢雖緩,但卻籠罩了七八尺的地方,在這個範圍內,都在劍芒的襲擊之點。   二先生魚腸劍舉在頂前,身側旋轉,左腳提起,似是跨步離去。   肖寒月劍勢如輪,急切而下。   二先生大喝一聲,魚腸劍忽化一圈冷芒,封住了劍勢、道:“這是少林派中絕 學‘回光反照’。”   忽然震劍反擊,連刺七劍。   肖寒月兵來將擋,硬把七劍封了開去。   二先生道:“好劍法,長白龍卷七招,竟被你一氣封開。”   肖寒月道;“閣下見識雖廣,不過幾招劍法罷了,我瞧不出,有什麼奇幻之處 ”   二先生道:“再試試,東海奇學,雲龍三現!”   魚腸劍連攻三招。   肖寒月振腕揮劍,又封三劍,道:“什麼東海奇學,不過彫蟲小技罷了。”   二先生心中忖道:這肖寒月的劍法,確實奇怪,不論我施用的什麼奇絕劍招, 他只是揚腕揮劍,就把我的攻勢封開,難道七煞劍招,真已到了攻守兼備的境界不 成?   他那裡知道,肖寒月學的劍法,乃劍帝后期的大乘之學,化繁為簡,以簡馭繁 ,已到了純樸無華的境界,只見劍意所在。不理奇幻變比。   所以,不論如何花巧奇幻的劍法,在肖寒月的眼中,一劍就是一劍,既知劍意 所指,封架自是容易。   這時,場中之人,都停了手,兩個武學奇才,正展開一場江湖上罕見的惡鬥. 吸引了雙方目光。   二先生家世輝煌,加上天賦的才華,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練武功,教他名師, 不下十餘人,年長之後,更是窮盡才智,搜得天下武功秘錄、奇技,十餘年苦練, 成就了身兼多家之長一身奇絕武功。   肖寒月卻是盡得劍帝后期的武學精華。   二先生的攻勢化俏、凌厲,劍法變化之奇,使得全場中人,無不看得目瞪口呆 。   尤其墨非子那等用劍的大行家,更是看得如癡如狂。   但肖寒月純樸、凌厲的反擊,更是集千變於一招,有如千百流星一輪皓月,一 劍擊出,頓使得二先生那千變萬化持劍法,化解於無形之中。   百招之後,二先生的攻勢頓挫。   這百招比劍的過程,肖寒月一直處於守勢。   二先生根本不肖寒月反擊的機會,突然長嘯一聲,飛身而起,直飛兩丈多高, 半空中折腰側轉,竟然倒飛而回。   人落出圍牆之外,才發出撤退的長嘯。   肖寒月沒有追趕,靜靜地站著。   閒雲大師回大顧了肖寒月一眼,道:“肖施主好劍法,看過了二先生的武功, 老衲自知難是對手。”   忽然住口不言,凝目望著肖寒月。   只見肖寒月汗水如雨,直透衣衫,身軀搖了兩搖。   朱姑娘、白玉仙,就站在他身側,伸手扶住他,才未栽倒。   白玉側放開手,接過了肖寒月手中的青虹劍,不入鞘中。   朱姑娘卻吃驚的說道。“大哥,你怎麼了?”   她心頭大急,那裡還記得郡主的身份,在眾目睽睽之下,表現出了女性的溫柔 。   “我好累……”肖寒月長長吁一口氣,道:“二先生的劍法精專,我幾乎傷在 他的劍下。”   閒雲大師低聲,道:“扶肖施主進入房中休息。”   二先生在一輪快攻之後,不待肖寒月的反擊,就及時而退,這該是肖寒月勝了 這場比試,但就目前的情形來看,肖寒月似是並沒有勝得這場比試。   如若二先生再攻上幾劍,肖寒月很可能就傷在對方的劍下。   肖寒月真的很累,被扶回室中後,靠在一張大木椅上,竟然睡了去。   醒來時,已是深夜時分,木案上工燈高燒,朱姑娘呆呆坐在一側,望著燭火出 神。   肖寒月輕輕吁一口氣,道:“盈盈,很晚了,你怎麼還不去睡?”   “你睡了”朱姑娘一下子跳了起來,道:“他們說,你睡一會就會好的,我不 放心,坐在這裡守著你,你果然醒過來了。   肖寒月道:“我只是有點累,這了陣休息,已經完全好了,你去睡吧!”   “我一點也不累,你等等,我去替你端參湯了。”   轉身奔了出去。   肖寒月知道無法阻止,也就不再多言,緩緩坐起,下床行了兩步,竟然一切如 常。心中甚感奇怪,我這算什麼病?這會兒,好像完全恢復了?   朱盈盈端著一碗參湯奔了進來,看肖寒月已起床在廳中走動,喜道:“好像真 的沒事了?”   肖寒月道:“好像完全好了?”   “快把參湯喝下去。”   肖寒月笑一笑,接過喝下,道:“現在什麼時分了?”   “二更多了。”朱姑娘說:“大哥,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什麼事?”肖寒月微笑,道:“我現在精神很好,你有什麼事,儘管說出來 ?”   “趙姑娘走了。”   “走了……”肖寒月說:“怎麼走的,是不是被人抓回去的?”   “不是被抓走的,她告訴我爹說,離開這裡,去辦點事,然後,就走了。”   “杏花呢?”肖寒月暗暗吁一口氣,盡量使自己平靜下來。   “也走了,所以,沒人替你看病了。”朱盈盈說:“就在你和二先生動手的時 候,她離開了這裡。”   肖寒月道:“王爺的毒傷?”   “我已經完全好了。”七王爺輕袍緩帶,出現在門外。   “王爺……”肖寒月要行大禮,卻被七王爺快步進來的扶住,道:“不要多禮 ,你對我個人,因然有很深的恩情,但更重要的是免去了一場兵災殺劫。”   “寒月只是盡力而為。”   七王爺笑一笑,道:“趙姑娘妙手回春,醫術之精,不在乃父之下,她要走了 ,為了救她的父親,我不能阻攔她,老實說,也攔不住她,何況,她告訴我,要肖 餌這一場火拼。”   肖寒月道:“王爺知道二先生是什麼人?”   “李公子,邊關大將軍,李元帥的公子,一個野心勃勃、才華絕世的年輕人! ”   “果然是他,在下也狠想是他。”   七王爺笑一笑,道:“我的毒傷好了,一切都成過去,我可以立刻調動大軍圍 剿他們。”   “可是邊關李元帥還手握重兵……”   “目下明朝正值興盛,朝中不乏忠良名將,李元帥也不敢作亂,問題是我答應 了趙姑娘。”七王爺說:“要給她十天的時間。”   肖寒月接道:“她的意思是……”   七王爺道:“她說,就算大軍圍剿,也必有可怕的傷亡,那位自稱二先生的李 公子,確實擁有很大的實力,給她十天時間,讓他試試看,能不能說服二先生。”   “說服?我看不可能了。”肖寒月說;“幽蘭雖然聰明絕世,但她對江湖中事 ,究竟是知道的不多。”   七三爺道:“寒月,我倒有不同的看法。”   “噢!王爺指教!”   “趙姑娘不是那各好誇張的人。她如沒有什麼把握。不會輕易出口……”七王 爺緩緩在一邊木椅上坐下,揮手說道:“盈盈,去要他們準備點酒菜來,我要跟肖 寒月喝一杯。”   “你們都是剛剛好轉的病人,怎麼能夠喝酒……”朱盈盈站著未動。   “我的女兒果然是長大了,憂患能使人心智早熟,果然不然……”七王爺笑一 笑,道:“酒要少,菜要豐富,爹是中毒.毒已解,病就全好,身體傷損不大,肖 寒月是太累了,全力激戰這下,一時不支,以他功力深厚,醒過來,就完全恢復元 了。”   朱盈盈道:“是真的嗎?肖大哥?”   肖寒月點點頭,道:“王爺說的對!”   七王爺笑道:“女人外向,現在就不信爹了?”   朱盈盈臉已紅,急急轉身而去。   七王爺道:“寒月,丫頭在這裡,有些話,我們不方便說。”   “我明白,王爺有什麼指教?”   六王爺道:“密詔我已毀去,同時,也派人去通知王兄、王弟,使他們放心. 這件事,我想你該明白?”   其實,肖寒月並不太明白,憑猜想,也只想瞭解個大概。但他明白,這等王室 之秘,外人不宜瞭解得太多,笑一笑,道:“寒月不太懂,我也不想懂。”   七王爺笑一笑,道;“好!明哲保身,寒月.我祝你如子侄,本想說給你聽、 你既然不想知曉內情,那就算了,其實,以你的聰明,想一想,也該瞭解個十之七 八了、”   肖寒用道:“王爺,如果趙姑娘真的能勸服了二先生,你準備……”   七王爺接道:“不是勸服,我瞭解那小子,自視極高,趙小組真有手段,會把 他他制服,找不會株連太多.只要懲辦了元兇,首惡就成。”   退出了小廳。   杏花扶著趙姑娘,引著肖寒月,登上了小樓,一躬身,道;   “小樓春曉,一刻千金,婢子告退了。”輕輕帶上了小樓木門。   趙幽蘭道;“別忘了還有一位天真無邪的小郡主,難道你要讓一個金枝玉葉的 小美人身為侍妾,”   這句話有如鞘離劍,鋒銳尖利,肖寒月頓然無言可對。   朱盈盈早已明言示愛,而且,肖寒月也作了明顯的承諾,趙幽蘭雖然和肖寒月 早已相識,但這些演變,卻是突如其來,完全意外。   如若說肖寒月心中不愛趙幽蘭,那是違心之論,只不過女人的矜持,肖寒月的 自尊,使得兩人無法很快地互相表達出那份潛在心中的情意,這時刻,偏偏又殺出 一個——郡主。   幽蘭情場驚變,加上心切父仇,仗憑胸中的醫藥常識,試走偏鋒,竟然有了極 大的成就,一入漩禍,竟然無法自拔,原本一個閨閣千金的弱女子,忽然間叱吒風 雲,能憑仗馭用毒物的手段,控制了無數的武林高手,立刻間變成了發號施令的人 物。   這種成就,也使得趙幽蘭覺著,失去了一個女人的韻味。   她心中明白,這一生兩人已無法相處下去,也無法縱任那許多的武林人物,散 落江湖,造成了無數劫難,左思右想,難以兩全,但又無法遏止心中那一股苗長愛 意,才想出了這個辦法,了卻一片相思。   有些事,無法分析,無法細想.肖寒月想不出什麼結果,趙幽蘭更是不追求結 果的人。   肖寒月唯一覺得安心的是,小郡主曾經囑咐過他,一定要把幽蘭姑娘聚回去。   能不能聚回去,無法預料,但趙幽蘭已是他肖寒月的妻子,卻是千真萬確的事 。   初試雲雨情,確使人生出了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感受。   只可惜一切美好的事物,總是那麼短暫,三天後一切都成了過眼雲煙。   那小樓上依偎深情,紅燭下輕憐蜜愛,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肖寒月像做了一場夢,醒來時,仍睡在小樓上暖帳之中。   但睜開眼睛,已然是物是人非,站在床前的是地鼠常九。   餘香猶存,佳人可在?肖寒月忽然間挺身坐了起來。   但聞常九輕輕吁一口氣,道:“好了。總算醒過來了。”   “我……”肖寒月暗暗吸一口氣,使自己變得清醒一些,辨認出眼有的人事情 景,緩緩說道:“常兄,這是怎麼回事?”   常九苦笑一下,道:“你吃了什麼迷魂藥物,竟會如此好睡?”   肖寒月呆了一呆,道:“我睡了很久嗎?”   常九道:“我得到文雀的通知,趕來此地,守在此處,已經過了一天一夜。”   肖寒月苦笑一下,道:“二十個時辰。”   常九道:“當然不止了,文雀通知我的時侯,已經告訴我,你睡了十二個時辰 了。”   “那是說,我已經睡了兩天兩夜?”   常九道:“看樣子,最少是如此了。”   肖寒月忽然警覺,急道:“二先生呢?”   常九道:“已經被收押應天府大牢之中。”   “噢……”肖寒月說:“什麼人抓到他?”   常九道:“小郡主……”   “她……怎會是二先生的敵手?”   常九道:“個中的詳情,小郡主只告訴了七王爺,你去問她,我相信,她一定 會給你詳作說明。”   其實,用不著說明,肖寒月心中已經有數,那必是趙幽蘭的安排。   “還有很多人呢?那些武功高強的殺手,和江湖人物?”   常九笑一笑,道:“元兇被生擒活捉,其餘的人突然失蹤了,七王爺下令不再 追究,一場震動武林的大風波,就這樣突然間,煙消雲散了,唉!肖兄弟,這是怎 麼回事?你心裡明白吧?”   肖寒月苦笑一下,道:“我明白的,只是一個大概,細節還不太清楚。”   話聲一頓,接道;“閒雲大師呢?”   常九道:“已經回金山寺了,墨非子也回了天台山,臨行之際再三要我轉告你 ,無論如何天台山上去看看他,他折劍立誓,有生之年,再不下天台山一步了。”   “這……又是為了什麼?”   “老道士年事已高,能在天台山上修心養性,對他有益無害。”   常九輕輕吁一口氣,接道:“陳抱山沒有死,趙姑娘救了他他說,有很多話要 告訴你,但他已隨墨非子上了天台山,看樣子已成了老道士的衣缽傳人,你這天台 山,似是非去一趟不可了。”   肖寒月道:“白玉仙、向中天、神刀唐明等一批人呢?”   常九道:“唐明、向中天堅持離去,七王爺留不住,只好放人,每人贈送黃金 五百兩,明珠十顆,白玉仙已答允留在王府。”   肖寒月點點頭,接過:“盈盈年紀雖小,但卻觀察入微,自有她的見地,常兄 ,還有什麼事?”   常九道:“這七八天來,變化之大……”   “什麼?”肖寒月打斷了常九的話說:“你說已經過了七八天?”   “不錯,咱們分手,此刻見面,已經是第八天了。”常九說:“你連日子也不 記得了。”   肖寒月暗暗歎息,自己暈睡了四天四夜了,只因喝了趙幽蘭那杯香茗。   常九接道:“白髮龍女譚三姑仍留在王府之中,此後,王府中有了白玉仙和譚 三姑,可算安如磐石,尋常的江湖人,大概不敢涉足了。”   肖寒月苦笑,道:“張嵐呢?”   “堅持辭去了王府教習,臨行之前,告訴我,他回家閉門養老,從此不談武功 ……”常九說:“不過,他很懷念你,要你有空暇,到他府中喝一杯。”   “物換星移,人物變遷,都在這幾天之中發生,趙幽蘭,這一代才女,究間是 俠、是魔?”   常九道:“你是說……”   “常兄……”肖寒月苦笑一下,道:“這件事,我如梗在喉,不吐不快,但說 出來,希望你默記心中,不可輕易的洩漏出去。”   常九道:“好,你說,”   肖寒月道:“二先生手中數百位高手,都被趙幽蘭帶走了。”   常九聽得一怔,道:“帶到哪裡去了?”   “不知道,也不知道她如何安排處置這些人,也無法預測,她這作法,對今後 江湖上,是福是禍?”   常九四顧了一眼,道:“兄弟,你準備作何打算?”   “我本是一個藉藉無名的窮書生,這一次,讓我看透了江湖風險,宦海險惡… …”肖寒月無限感慨的說:“歸去來兮,今後奉母耕讀,這一些平靜的日子,不想 再論劍江湖,更不會致仕為官,書劍自娛……”   “只怕不太容易,兄弟,小郡主那,你難道不作個交代。”常九道:“大家本 來都要來此地看你,但卻為七王爺一力勸阻,說是要你靜靜地休息。”   肖寒月點頭微笑,道:“我明白他的意思,事如春夢了無痕,何苦招惹夢中人 ,常兄,七王爺也不太希望我重現江湖啊!”   “對了……”常九伸手從衣袋摸出了一紙袋,道:七王爺托我交給你這個紙封 套。”   肖寒月接過封套,只見一張白箋後,附了一張巨額的銀票,白箋上寫道:“金 銀令人俗,但無此物,不足以活口度日,知君不慕富貴名利,僅以白銀甘萬兩奉贈 ,為君日後生活所需,敬希望笑納。   下面沒有署名。   肖寒月沉思了一陣,收起銀票,道:“二十萬兩銀子,大概夠我這一生奉母所 需,常兄,你今後作何打算?”   “我是江湖人,自然該回江湖去,兄弟,你不嫌棄我常某人討厭,常某人倒是 希望和你多交往交往。”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常兄,你才是性情中人,也是我肖某人心中的好朋友 。”   “有此一言,常某死而無憾!”   肖寒月一躍下塌,道:“走!肖某人也該回去看看我母親了。”   “好呀!我相信伯母不會討厭我。”   朱盈盈青布衣裙,緩緩登上小樓。   常九道.“郡主……”   “叫我朱小妹、朱姑娘,都可以,別叫我郡主了,我爹已答允從此父女如路人 ,不再相認了。”   “盈盈,你怎能如決絕……”肖寒月說:“七王爺不過說的是氣話。”   朱盈盈嫣然一笑,道:“爹的意思我明白,但這何嘗不是他愛護女兒的心意呢 ?他知道,我留在王府中,一生都不會快樂。”   常九笑一笑,道:“好丫頭,甘棄榮華就蓬門,這可是不容易啊。”   朱盈盈道:“我叫你常大哥吧,你一直和肖大哥兄弟相稱,你知道嗎?我這幾 天裡,下了很大的工夫,學會幾樣手藝……”   常九接道:“什麼手藝?”   朱盈盈微笑如花,道:“幾道好菜。”   “你會做菜……”常九訝異地說:“這豈不是……”   “撇開我郡主的身份,我只是平凡的女孩子,別人會的事情,我當然應該會, 做幾道好吃的小菜,才能留得內大哥的好朋友。朱盈盈似突然間懂事了,緩緩接道 :“見到了肖伯母,我還要學習女紅。”   肖寒月道:“這太委屈你了。”   朱盈盈接道:“我不覺得,我喜歡織補,烹飪技術,我會全力全心去學……”   目光轉動,四下瞧瞧,接道:“肖大哥,幽蘭姊姊呢?”   “走了……”肖寒月苦笑一下說:“我不想騙你,趙幽蘭留我在這小樓住了三 天。”   朱盈盈接道:“她沒有告訴你去了那裡嗎?咱們接他一起回去!”   “回去,回那裡?”   朱盈盈道:“你的家呀!今後,也是我的家了。”   肖寒月道;“她走了,不知行蹤何處。你一點也不生氣嗎?”   “奇怪,生什麼氣呢?”   “你不想知道,這三天發生了些什麼事情。”肖寒月說:“我不會保留一點隱 秘。”   朱盈盈笑道:“不用告訴我,我尊重幽蘭姊姊。”   “想不到你出身王府……”肖寒月無限感慨地說:“竟然是一個如此善良的姑 娘。”   “那就以後對我好一點,我會盡量去做好每一件事,但我一直做不好。”   “盈盈,我會全力去愛惜你……”   “不!留一大部分給幽蘭姊姊,不知為什麼?我對她有一份無名歉疚,也真的 很喜歡她,她肯留在我們的身邊,我們會生活得更快。”   “了不起……”常九說:“我活了幾十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純潔的姑娘。”   肖寒月歎息一聲,道:“我們該走了,我想七王爺也希望我們早些離開金陵。 ”   回頭望去,只見藏在枕下的青虹寶劍,竟然不知去向,不禁一呆,忖道:“難 道趙幽蘭拿走了?”   常九輕輕吁一口氣,道:“找什麼?”   “寶劍……”肖寒月說:“那柄削鐵如泥的寶劍?”   “七王爺要張嵐取回去了。”常九說:“七王爺說那是皇上賜下之物,不宜流 落江湖之上。”   “對……”肖寒月微笑道:“我想,也應該交回王府中去。”   “肖大哥,我帶來了‘銀月飛霜’。”   肖寒月道:“王爺為什麼不收回去?”   “肖兄弟,別忘了,朱姑娘是王爺唯一的愛女呀!”常九微笑道:“總會有父 女之情。”   朱盈盈道:“我爹說,算是他送我的嫁妝,我只好接受了。”   “還送些什麼?”常九笑道:“總不會只送這一點嫁妝吧?”   朱盈盈:“還有一隻百寶箱。”   肖寒月笑道:“瞧過沒有,既然稱謂百寶箱,裡面應該有很多的東西才對。”   “我沒有打開,我不在乎爹送我的什麼東西,那只是心意罷了,我雇了一輛馬 車,百寶箱放在車上。”   “好!咱們上路……”肖寒月當先向外行。   但聞步履聲響,白玉仙匆匆登上小樓,道:“幸好小妹趕上了。”   “玉仙姊姊!”朱盈盈迎了上去。   白玉仙一把拉過朱盈盈,道:“郡主,肖兄,王爺要我來,代表他送行。”   “不用了,白姑娘,我們這就上路,請回稟王爺,就說肖某人今夜住之地,已 在百里之外了。”   朱盈盈當先行下小樓,常九悄然離去。   肖寒月正要舉步,卻被白玉仙伸手攔住,道:“肖兄,有幾句話藏在我心中很 久了,但卻一直不便說出來,今日一別,不知相見於何年何月,要是再不說出來, 恐怕永遠也沒有機會了。”   “清說,肖某洗耳恭聽。”   白玉仙道:“王爺對肖兄堅決不入廟堂,心中似是有些不快?”   肖寒月道:“我知道,所以,我會走的很遠。”   白玉仙低聲道:“這只是一段間歇性的平靜,如若小妹的看法不錯,三五年有 波動,所以,肖兄歸隱後,最好不要放下武功。”   肖寒月道:“希望我不會再捲入江湖上的紛爭。”   白玉仙歎息一聲,道:“我很想跟你走,但我知道,那會使你很痛苦。”   肖寒月接道:“黃天復是個人才,對你也很癡情?”   白玉仙黯然一歎,道;“我知道,我已經稟明王爺請他入幕王府。”   “好!一有情人終成眷屬。”。   白玉仙道;“肖兄,可知道,我為什麼會答允留在王府嗎?”   肖寒月道.“這個……”   白玉仙接道:“為了你,我不能常隨左右,奉侍起居,但希望能作你一個紅顏 知己”   肖寒月點點頭.道:“肖某承領了。”   白玉仙道:“一路保重。”   肖寒月道:“早些回去吧!”步下小樓,朱盈盈和常九早在等侯,小舟橫渡, 登上了岸畔蓬車。   轆轆輪聲,載走了布衣刑釵小郡主,也載走了肖寒月的纏綿的回憶,無盡的悵 惘。   (全文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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