牷豪溫茈換11


    第十一章 收歸門下
    天虛子和東方雁﹐奔到後面﹐洗去臉上黑塵﹐更過衣服。
    東方雁順便洗去了臉上的藥物﹐恢復了劍眉星目的本來面目。
    再回到大廳時﹐齊元魁已經吩咐下人擺上了一桌酒席。
    七個人圍坐一桌。
    秋飛花早已為二女說明瞭東方雁的來歷﹐末待東方雁開口﹐二女很大方﹐先
    欠欠身﹐道:「久聞東方世家之名﹐今日有幸一會東方兄。」
    東方雁臉上頓然泛起了兩圈紅暈﹐抱拳說道:「不敢當﹐兩位姑娘過獎了。」
    他既不知二女的來歷﹐也不知二女的姓名﹐只好含含糊糊地應付過去。
    秋飛花關心大局﹐來不及為東方雁引見二女﹐立刻問道:「東方兄﹐你們見
    到了些什麼?」
    東方雁嘆口氣﹐道:「咱們把王天奇看成了一個重要人物﹐其實﹐他只是那
    組合中的三流腳色罷了。」
    秋飛花一皺眉頭﹐道﹕「這麼說來﹐那王天奇的背後﹐還有靠山了?」
    天虛子默然不語﹐似乎正思索什麼。
    東方雁只好把詳細的經過﹐很仔細地說了一遍。
    全場中人都聽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良久之後﹐秋飛花緩緩回顧了玄妙觀主一眼﹐道:「天虛師伯﹐知道那座魔
    宮何在麼?」
    夭虛子嘆口氣﹐通:「武林名剎﹐以少林寺享譽最高﹐峨嵋金頂干佛寺、南
    海彌陀寺﹐亦各有絕技流傳于武林之中﹐以道觀而言﹐武當三元觀﹐固然是最有
    名﹐崑崙、空恫兩派的道觀﹐也頗具盛譽﹐除此之外﹐雖然有幾處名剎、古廟﹐
    但都和武林中淵源不深。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名剎古觀﹐能造就出這樣的武林高手
    了。」
    秋飛花皺眉沉吟了一陣﹐道:「師伯﹐有一座行天宮﹐聽說在武林中甚有名
    望﹐是不是和行天宮有關呢?」
    天虛子道:「不錯﹐行天宮的道人們﹐在九大門派之外﹐獨樹一幟﹐造就了
    不少人才﹐以九宮分陣﹐稱譽江湖﹐但百年以來﹐他們都閉關自守﹐很少在江湖
    上走動﹐而且﹐近年以來﹐也沒聽說過他們擴展實力。」
    東方雁道:「老前輩﹐晚進記憶之中﹐他們自稱神宮﹐武林之中是不是有一
    座號稱神宮的地方?」
    天虛子沉吟一陣﹐道:「有一座號稱朝陽宮的地方﹐規模非常的龐大﹐但宮中
    都是看破世情、跳出紅塵外的讀書人﹐他們不聞外事﹐閉關清修﹐自然更不曾
    和武林有關了。」
    秋飛花道:「師伯﹐那朝陽宮有什麼異常之處麼」
    大虛子道﹕「五十年前﹐我去過一次朝陽宮﹐那地方和一般的道觀﹐並無不
    同﹕只是規模很大﹐景物秀美﹐左面高峰飛瀑﹐右面有一座天然的大水潭﹐觀中
    戒律森嚴﹐任何人不得殺生﹐所以﹐那座大水潭中﹐游魚成群﹐而且十分巨大﹐
    五十年前貧道所見的游魚中﹐就有逾丈的大魚﹐巨潭四面﹐日夜有人看守﹐勸導
    遊客﹐不許釣、網潭中之魚。」
    秋飛花道﹕「師伯﹐晚輩之意﹐那道觀是否有練武的地方?」
    天虛子道:「沒有﹐觀中唯一和一般道觀不同的是有一座藏書閣﹐貧道也進
    去參觀了一番﹐閣中藏書之豐﹐祇怕天下書庫無出其右了﹐士丈長閣。藏書何止
    萬卷。」
    秋飛花道﹕「那些書﹐都是屬於什麼樣子的書?」
    天虛子道﹕「十丈長閣中的藏書﹐大約可以搜盡天下所有的書了。」
    伙飛花道:「朝陽宮有如此龐大的規模、氣勢﹐可是知道的人卻不多﹐今天
    如非師伯說出來﹐在下也不知道世間有這麼一處地方!」
    大虛子道﹕「飛花﹐那雖是一座很大規模的道觀﹐但它卻沒有著名的條件。
    一則﹐因為它的香火不夠鼎盛﹐很少有香客﹐二則。它十分安靜寧誰﹐和江湖事
    物無關﹐所以江湖中人﹐縱有知道朝陽宮的也不曾提起它 」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但這魔宮現在已開始干預江湖的事﹐那位特使率領
    了大批人手趕來南陽﹐似乎是別有作為﹐王天奇的話不錯﹐咱們不用找魔宮何
    在!他們已先行找上咱們了。」目光一掠兩個青衣少女﹐又道:「你們的姑娘吩
    咐兩位些什麼了?」
    左首-女﹐欠欠身﹒道:「姑娘遣我們三個姐妹來﹐助觀主一臂之力。」
    夭虛子道﹕「你們姑娘呢?」
    兩個青衣女對望了一眼﹐低聲說道:「我們姑娘的身體﹐有些不大舒適。所
    以。她不想參與這場是非了。」
    天虛子征了一征﹐道﹕「什麼?她不參與這件事了?」
    左首的青衣女道:「姑娘是這麼吩咐小婢們﹐小婢只好原話奉告觀生了。」
    天虛子道﹕「你們姑娘現在何處呢?」
    右首青衣女道﹕「走了。」
    天虛子呆了一某﹐道:「走啦?到哪裡去了?」
    二女齊聲應道﹕「姑娘吩咐我們之後﹐也備好了行裝匆匆而去。」
    天虛子道﹕「那是說﹐她走在你們前面了。」
    右首青衣女道﹕「所以我們肯定姑娘早已離去了。」
    秋飛花道:「只有她一個人走麼?」
    左首青衣女道﹕「是的!她臨去之前要我轉告觀主說她已經厭倦了江湖事務
    不願再捲入江湖是非之中了。」
    天虛子神情肅然點點頭道:「她還說些什麼?」
    左首女婢道:「姑娘還吩咐小婢說不要再遣人找她了﹐日後有緣﹐自會相
    見﹐如是無緣。找她也是無用了。」
    天虛子臉上泛現出一股凝重神情﹐緩緩說道:「只有這些話麼」
    右首青衣女低聲道:「翠姐一齊說了吧!姑娘說的話﹐又不是咱們自己編的。」
    夭虛子道:「翠姑娘、玉姑娘﹐貧道希望兩位能把你們姑娘的話﹐一字不留
    的全說出來﹐那不但關係著江湖大局﹐而且﹐也關係著你們姑娘安危。」
    翠姑娘嘆口氣﹐道:「我們姑娘說﹐她的武功﹐已全數傳給了我們三人﹐翠、
    土、紅加起來就無疑是她親身臨敵﹐所以﹐她已對武林同道貢獻了心力﹐要我們
    見過道長之後﹐就留在此地﹐不用再回去了﹐因為﹐再回去也見不到她了。」
    天虛子道:「貧道疏忽了﹐有一年多的時間﹐沒有去看她了。」
    翠姑娘道:「但我明白﹐我們三人﹐雖然得她全力傳授﹐但資質所限﹐成就
    實難及姑娘萬一。」
    秋飛花道:「李姑娘的性格﹐本就有些奇怪﹐翠、玉、紅三位姑娘﹐明明很
    得她的歡心﹐但她卻不肯收下為徒﹐名義上﹐只能作她的女婢﹐但晚輩冷眼旁
    觀﹐她確又毫不藏私﹐全心全力的傳授武功給三位姑娘。」
    翠姑娘道﹕「這些年來﹐我們名雖為婢﹐但姑娘一直待我們有若子女﹐很少
    要我們做女婢做的事﹐全心全意的督促我們習練武功。」
    大虛子點點頭﹐通﹕「你們再想想看﹐她還交代你們些什麼?」
    翠妨娘搖搖頭﹐通﹕「姑娘除了督促找們習武之外﹐平常很少和我們談論別
    的.
    秋飛花道﹕「兩位姑娘可知道他行向何處麼?」
    很少開口酌玉姑娘﹐黯然說道:「姑娘對我們雖然很愛護﹐但她為人一向十
    分嚴肅﹐找們對她十分敬畏。雖然看出有異。也不敢開口多問。」
    天虛子道﹕「你們看出了什麼異狀?」
    玉姑娘道﹕「一年前﹐我們發覺姑娘每當一人獨坐﹐就愁皺眉頭﹐若有無限
    的心事。雖然她有意避開我們﹐不讓我們發覺她那份沉重的愁苦﹐但我們看得出﹐

    姑娘那份深沉的愁苦﹐與日俱增﹐晚輩也曾和翠姐、紅妹﹐暗中商量過這件事情﹐

    但因姑娘平日從不和我們論及私情﹐我們都不敢直接問她﹐只有暗中留心……」
    大虛子嘆道﹕「你們應該明白﹐你們跟她﹐還不到五年時光﹐為了要造就你
    們﹐自然要使你們對她心生畏懼﹐才能使你們心懷凜惕。全心練習武功。這就是
    她對你們的嚴厲之因了。」
    玉姑娘道:「前幾年﹐我們年紀大小﹐少不更事﹐對姑娘確是很怕﹐每日進
    度﹐如不能習練純熟﹐常常夜間起床﹐重複習練﹐直到練熟為止﹐私下裡。卻有
    些埋怨姑娘大過嚴厲﹐這兩年我們大了﹐才體會出姑娘的用心之苦﹐她為了造就
    我們﹐廚下事務﹐常都由她兼理﹐我們也明白她對我們心懷慈愛﹐但她的外表對
    我們一直是冰霜冷厲﹐使我們三姐妹﹐都不大敢和她論及私情﹐有時候﹐想對她
    表示些孺慕敬意﹐也不敢形露﹐所以﹐我知道﹐她有著很沉重的心事﹐但卻一直
    不敢問她﹐也不敢從旁勸說。」
    秋飛花道:「師伯﹐李姑娘會有些什麼心事呢?」
    天虛子搖搖頭﹐道﹕「她生性內向﹐從不把喜怒哀樂﹐在人前表露出來。她
    對翠、玉、紅三位姑娘﹐固然是別有用心﹐以抵厲她們的武功﹐但她平日約為人﹐

    也是如此﹐儘管她內心中是一團烈火﹐但形諸于外的﹐卻是一副冷冰的神情。」
    秋飛花道:「師伯﹐我倒不覺著李姑娘特別冷峻。」
    天虛子道:「對你特殊例外﹐我也沒有見過她對別人像你一樣。」
    翠姑娘道﹕「觀主說的不錯﹐只有秋少爺過訪時﹐我們才能見到姑娘的笑容。」

    沒來由的秋飛花突然覺著臉上一熱﹐雙手亂搖﹐道:「翠姑娘﹐別這麼叫我﹐
    你們三位都是李姑娘的衣缽傳人﹐如是不願叫我秋兄﹐那就叫我的名字好了!」
    天虛子點點頭﹐道:「翠姑娘、玉姑娘﹐飛花說的不錯﹐你們應該以兄妹相
    稱……」
    翠姑娘接道:「觀主﹐這個我們不敢﹐說到天邊﹐我們只是李姑娘的丫頭﹐
    她一直沒有把我們收為弟子。」
    夭虛子道:「如若兩位不嫌棄貧道﹐請拜在貧道門下如何?」
    翠、玉二女似是人感意外﹐呆了一呆﹐道﹕「觀主﹐我們雖然很得姑娘的愛
    護﹐授予武功﹐但我們究竟是她的丫頭﹐觀主不惜降尊紆貴﹐把我們收列門徒。
    婢子們自是受寵若驚﹐但對觀主祇怕大屈辱了。」
    天虛子道:「貧道的事﹐不用兩位姑娘擔心﹐只看你們願不願意F﹒」
    翠姑娘道﹕「觀主肯收我們為徒。我們正求之不得﹐只是姑娘沒有指示﹐婢
    子們不敢作主。」
    天虛子沉吟了一陣﹐道:「如是李姑娘日後責問下來﹐你們推到貧道身上就
    是。」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翠姑娘、紅姑娘、玉姑娘﹐李姑娘為人嚴正﹐三位
    久受熏陶﹐也變得十分方正﹐但兩位姑娘應該明白﹐李姑娘把一身武功傳給三位
    的用心﹐她不止是把三位造成成一流的劍手﹐主要的是三位仗憑著這身武功﹐為
    維護武林正義盡力﹐兩位姑娘﹐如是一昧固執成見﹐硬要以女婢的身分自居﹐日
    後在對付強敵時﹐有很多不便之處﹐再說﹐夭虛子是李姑娘最為敬重的人﹐由他
    作主﹐兩位還有什麼顧慮呢?」
    翠姑娘低聲說道:「觀主和秋少爺都這麼說﹐婢子們斗膽從命了。」
    兩位姑娘雙雙站起身子﹐對天虛子拜了下去﹐道:「師父在上﹐弟子包小
    翠、劉小玉﹐叩見師尊。」
    夭虛子端然而坐﹐承受了二女三拜九叩的大禮後﹐才緩緩說道﹕「你們告訴
    小紅一聲﹐她力戰強敵受傷﹐這拜師之禮免了。」
    包小翠道﹕「拜師大禮﹐豈可免除﹐等三妹傷好之後﹐要她補拜才是!」
    秋飛花笑道:「小翠師妹﹐天虛師伯是世外高人﹐一向不拘禮俗﹐只是你們
    大方正﹐他老人家不得不受你們一次大禮參拜﹐小紅師妹獨突重圍。保護了齊姑
    娘絲毫無傷﹐免去大禮﹐也算是因功論賞﹐你們記著把這件事告訴她就是了。」
    包小翠道﹕「秋少爺……」
    秋飛花搖搖頭﹐接道:「又來了﹐你們翠、玉、紅三小女﹐都是天虛子師伯
    的門下了﹐此後﹐再叫秋少爺﹐我可也要叫你包姑娘了。」
    包小翠雙頰上微生紅暈﹐道:「叫慣了﹐一時改不過來口﹐秋兄要包涵些。」
    秋飛花道﹕「這才對﹐名位已正﹐三位不用大拘謹了。」
    突聞一陣步履之聲傳了過來﹐一個全身勁裝的佩刀大漢﹐喘著氣﹐奔進了大
    廳。
    齊元魁一皺眉頭﹐道:「什麼事?這麼慌忙。」
    他口中雖在叱責。但心中卻明白﹐定然發生了重大事故。
    勁裝大漢大喘了-口氣﹐道﹕「回老爺的話﹐小的們看到了三通火花……」
    齊元魁接道:「三道火花﹐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勁裝大漢道﹕「三通火花﹐全是紅色﹐距此不過數裡之遙。」
    秋飛花沉聲道﹕「天虛師伯﹐連發三道火急信花﹐定有要事﹐晚輩去看什麼
    變故!」
    大虛子微一領首﹐道﹕「最好能找到那施放信花的人!」
    秋飛花道:「弟子知道。」
    轉身向外行去。
    包小翠低聲道﹕「秋師兄﹐同要小妹同往一行。」
    秋飛花搖搖頭道﹕「不用了﹐如是遇上警訊﹐我自會傳音求助。」
    齊元魁道﹕「替秋少俠帶路。」
    勁裝大漢應了一聲﹐轉身向外行去。
    東方雁口齒散動﹐欲言又止。
    齊元魁目睹了今宵經過。心中反而鎮靜了下來。
    他閱歷豐富﹐暗中分析了內情﹐覺得齊家寨和王天奇的衝突﹐只不過是江湖
    爭端的一個序幕﹐這南陽府的週圍﹐暗中隱居了無數的江湖高手﹐不但在暗中監
    視著王大奇﹐而且﹐還要在他身上找出魔宮的下落﹐這些人﹐都是武林中赫赫名
    宿﹐他們卻無聲無息的安居村舍﹐如非齊寶蓮和王少堂這件婚事﹐把自己也拖人
    了漩渦﹐祇怕此刻還不知道這南陽府竟是這樣的高手雲集、臥虎藏龍之地。
    一念及此﹐不覺暗叫了兩聲慚愧。
    但聞天虛子道﹕「東方少俠﹐王天奇對咱們說的話……並非全是威脅﹐魔宮
    那位女特使﹐只不過是一股明顯的力量﹐旨在引起咱們的注意﹐看來﹐魔宮中
    人﹐似乎也早把這地方﹐看成了一處很重要的所在﹐早已探聽出來我們在此隱藏
    下少的貿實﹐魔宮的耳目﹐確也很夠靈敏了。」
    東方雁道﹕「看情形此地隱藏了不少的人手吧!」
    大虛子微微一笑。道﹕「王天奇還沒有完全發覺﹐但魔宮卻像是得到了什麼
    消息﹐所以﹐調遣了不少的人手到此。」
    他機巧的避開了主題﹐沒有說出詳細情形。
    東方雁也禾再追問。
    只聽一陣哈哈大笑﹐道:「不敢勞動包姑娘的玉趾﹐小叫化子來也。」
    一個蓬首垢面﹐身著淺灰大掛﹐赤足草履的叫化子﹐當先行了進來。
    身後﹒緊隨著秋飛花。
    包小翠一欠身﹐道﹕「原是武少俠?」
    小叫化嘻嘻一笑,接道:包姑娘你是天虛師伯的門下﹐「武少俠」這稱
    呼﹐小叫化可不敢當.
    包小翠微微一笑﹐道:「化兄﹐小妹有禮了。」
    小叫化微微一笑﹐道:「翠姑娘﹐咱們免去了這個﹐小叫花跟著老叫
    化隨便慣了,不知世間禮法。
    天虛子道:「免了.
    小叫化微微一笑﹐道 ﹕「小侄從命。」
    天虛子道﹕那三道火急信花﹐可是你施放的麼
    小叫花道﹕「小侄放了兩個﹐另一個不知是何人施放。」
    天虛子一皺眉頭。道:「什麼意思?」
    小叫化道:「小侄發覺了正東和東北兩面﹐有敵人似欲潛入﹐本想出手攔
    截﹐卻不料被發現﹐想到一動上手﹐就可能纏戰下去﹐心中一急﹐發出了二道火
    急信花﹐第三道還未來得及出手﹐就被兩個人給纏上了﹐但這時小侄對面正南方
    的一片矮樹林﹐卻飛出另一道火急信花。」
    天虛子道:「這麼說來﹐正南方也有敵人埋伏了?」
    小叫化道:「大概是吧!膛螂捕蟬﹐黃雀在後﹐免崽子們兩眼只顧前面﹐未
    料到咱們後面還有人監視。」
    天虛子道:「難為你了﹐想得這麼週到。」
    小叫化道﹕「師伯誇獎﹐不過﹐這不是小叫化的主意﹐小的是奉命行事。」
    夭虛子道﹕「老叫化呢?坐在家裡納福麼」小叫化道:「家師早察警兆﹐
    已經離去三日了……」
    天虛子吃了一驚道:「他到哪裡去了﹐怎麼三天沒有消息
    小叫化道﹕「到哪裡去﹐小叫化子不知道﹐但家師臨去之際﹐吩咐小叫化每
    日夜兩次﹐在齊家寨外面察看﹐遇有警兆﹐就以火急信花傳警﹐小叫化不敢誤
    事﹐只好遵命施放。」
    天虛子道:「老叫化臨去之前﹐只講了這麼些?」
    小叫化道:「是的﹐只講了這些﹐師伯知他性格﹐他不願說明的事﹐小叫化
    就算斗膽﹐也不敢問什麼﹐說不定反招來一頓臭罵﹐所以﹐小叫化就只好不問
    了!不過……」
    夭虛子道:「不過什麼?」
    小叫化道﹕「小叫化從來沒有見過家師離去時候的嚴肅神色。」
    天虛子心頭一震﹐道:「小叫化﹐你說清楚一些﹐老叫化離開時﹐什麼樣子?」
    小叫化道:「神情很嚴肅﹐小叫化的記憶之中﹐從來沒有見過老叫化那等嚴
    肅的神色。」
    天虛子沉吟了良久﹐道﹕「你想想看﹐他還說些什麼?或是有些什麼暗示
    小叫化道﹕「沒有。小叫化也覺著奇怪﹐所以﹐我很留心聽他老人家的吩
    咐﹐但卻一直瞧不出什麼?」
    秋飛花突然說道﹕「師伯﹐李姑姑的出走﹐和倪老輩的離去﹐這中間似是有
    很多可疑」」
    包小翠也霍然警覺。迢﹕「秋師兄說的是﹐事情大巧了?」
    小叫化道﹕「怎麼?翠姑娘﹐李師姑也走了?」
    包小翠點點頭。黯然說道:「我們原只懷疑姑娘不願捲入武林是非之中﹐但
    倪老前輩的突然離去。這就使人懷疑了。」
    劉小玉沒有說話﹐但一張臉卻變成了蒼白顏色!
    顯然﹐她內心中正有著無比的震動。
    小叫化常帶著笑容的臉上﹐也不見了笑容﹐圓睜著雙目出神。
    天虛子道﹕「李姑娘傲嘯松月﹐突然離去﹐倒還可以說她不喜歡再手沾血
    腥﹐由三小代他作事﹐但倪兄生貝俠肝義膽﹐嫉惡如仇﹐怎會在此時突然離去?
    這就有些可疑了。」
    小叫化急道:「師伯之意﹐可是說他老人家有了麻煩了。」
    夭虛子道﹕「小叫化。敵人來得大突然﹐也很強大﹐咱們對人家了解大少
    了﹐令師和李姑娘發生了什麼事?貧道無法預測﹐也不敢妄言﹐不過﹐眼下有一
    件事﹐你們都要留心聽著……」
    語聲一頓﹐接道:「從此刻起沒有我的令諭﹐都不許擅自離開齊家寨。」
    小叫化子道:「小叫化要去找老叫化子﹐還望師伯成全。」
    天虛子道:「不行﹐老叫化不在此地﹐貧道就不能不管你了?」
    小叫化道:「小侄不敢﹐我……」
    秋飛花輕輕一扯小叫化的衣服﹐小叫化才把欲待出口之言﹐硬給咽了下去。
    夭虛子雖然儘量保持著鎮靜的神情﹐但如是留心一點的人﹐都可以瞧出他目
    光不定﹐愁鎖眉頭﹐心中還有著無比的怒意。
    但聞天虛子緩緩說道:「飛花﹐未得我之命﹐任何人﹐都不許輕易離開。」
    秋飛花一欠身﹐道﹕「弟子遵命。」
    天虛子目光轉到齊元魁夫婦臉上﹐一揮手﹐道﹒:「年紀老了﹐不中用啦!貧
    道要先告退﹐去坐息一下。」
    齊元魁一抱拳﹐通:「觀主請便……」
    目光一掠東方雁、秋飛花等﹐接道:「諸位少俠﹐也該休息一會了。
    秋飛花道﹕「齊寨主請便吧!我們還要聊一會。」
    其實﹐齊元魁閱歷豐富﹐眼看天虛子避席而去﹐分明有用心﹐
    自己攪混在此﹐一旦發生了什麼事﹐很難自處﹐立刻示意齊夫人雙雙退出大廳。
    東方雁自從和秋飛花對了一掌﹐彼此心存敬慕﹐感覺自己身分超然﹐大可不
    必遵從天虛子的命諭﹐說不定﹐有些地方。可代秋飛花擔當一些困難﹐所以﹐坐
    著未動。
    大廳中﹐只余下了五個年輕人﹐秋飛花反而輕鬆多了。
    年經人﹐朝氣蓬勃﹐雖沒有老年人那份持重﹐但卻有一股不避險難、不畏敵
    勢的豪氣。
    秋飛花為小叫化引見了東方雁﹐小叫化有些驚奇地說道:「兄弟武通﹐想不
    到今日竟有幸得會東方兄。」
    東方雁道:「不敢﹐武兄言重了。」
    武通道:「他們都叫我小叫化子﹐你最好他這樣叫我。」
    東方雁微微一笑﹐道:「那兄弟恭敬不如從命了。」
    東方雁目光轉注到秋飛花的身上﹐道:「秋兄﹐天虛子老前輩嚴令秋兄等不
    許離此一步﹐兄弟似可不受此限﹐諸位如有什麼事?需要兄弟效勞﹐但請吩咐一
    聲。」
    秋飛花道﹕「東方兄的盛情﹐兄弟這裡先行謝過﹐天虛師伯約為人﹐在下知
    之頗深﹐倪老前輩和李姑姑的突然離去﹐似非巧合﹕此事對天虛師伯的震驚﹐尤
    過我等﹐他雖力持鎮靜﹐但諸位想必早已瞧出﹐他有些心神不寧﹐他暫時約束我
    等﹐不許離此﹐必有他的用意﹐兄弟推想﹐一個時辰之內﹐師伯必有第二道令諭
    傳下。」
    東方雁道:「這樣快麼?」
    秋飛花點點頭﹐通:「天虛師伯﹐是一位道基深厚的人……只因倪老前輩突
    然離去一事﹐使他聯想到李姑姑的離去﹐非比尋常﹐驟然間的大轉變﹐使他暫失
    自持﹐只要給他一刻靜坐﹐必可復常。」
    包小翠低聲道:「小妹聽家師說過﹐天虛師伯精通六壬卦﹐同卜一個人的吉
    凶。」
    秋飛花點點頭﹐道:「不錯﹐但那必須要心神平靜之下﹐才能說通卦理的玄
    妙。」
    劉小玉低聲道:「秋兄﹐天虛師伯﹐為什麼不早些卜一封呢?」
    秋飛花道:「六壬卦﹐是卦理中最淺的一種﹐如若沒有一定對象﹐祇怕是無
    法卜得準確。」
    劉小玉道:「原來如此。」
    秋飛花輕輕嘆息一聲﹐目光轉到武通的臉上﹐道﹕「小叫化﹐你剛纔看到的
    都是些什麼人?」
    武通道﹕「所有的人﹐都穿著黑袍﹐其中有兩個老者﹐臉上還帶著面紗。」
    伙飛花道﹕「你放兩支信花﹐他們都有些什麼反應?」
    武通道﹕「他們似是想對我展開圍襲﹐但見到另一支信花之後﹐立刻向後撤
    退。」
    秋飛花道﹕「這麼說來﹐常師兄敢情是已經趕到了。」
    武通道﹕「這小子﹐一定瞧到了我﹐為什麼不肯現身相見呢?」
    秋飛花道:「也許他別有用意﹐常兄既擅易容之術﹐又精通各種暗器﹐應變
    之能﹐也非咱們能及﹐決然不會有什麼危險﹐咱們不用替他擔心。」
    東方雁突然站起身子﹐道﹕「諸位談談﹐兄弟出去瞧瞧」
    秋飛花微微一征﹐道:「東方兄意欲何往?」
    東方雁微微一笑﹐道:「小弟在這齊家寨﹐住了數年之久﹐各處形勢十分熟
    悉﹐我出去瞧瞧各方面的布署。」
    秋飛花道:「好!東方兄早去早回。」
    東方雁道﹕「不勞掛懷。」
    舉步向外行去。
    秋飛花一跨步﹐緊隨在東方雁的身後﹐行了出去。低聲道:「東方兄﹐目下
    的情形﹐十分奇詭﹐我那李姑姑為人冷僻﹐不去說了﹕但倪老前輩﹐卻是位滿懷
    仁義的豪俠﹐兩位老人家突然離此﹐顯然是已有了非常之變﹐小叫化雖然不拘俗
    禮﹐但他們師徒情意﹐尤過父子﹐三位小師妹﹐也都懮慮著姑姑的安危﹐小弟是
    用盡方法﹐把他們穩住﹐希望東方兄給小弟幫個忙。」
    東方雁道:「秋兄言重了﹐要兄弟如何幫忙﹐只管吩咐一聲﹐水裡水中去﹐
    火裡火中行。」
    秋飛花苦笑一下﹐道﹕「那倒不敢﹐兄弟希望東方兄暫請留在廳中﹐除非敵
    人扑進來﹐情勢迫人非拼不可﹐最好暫時忍耐一下﹐等候天虛師伯的裁決。」
    東方雁微微一笑﹐道:「兄弟從命。」
    秋飛花長長叮一口氣﹐抱拳一禮﹐道﹕「兄弟謝過了。」
    語聲甫落﹐突然一尖厲哨聲﹐傳了過來﹐一起數和﹐彼起此落。
    秋飛花臉色一變﹐苦笑道﹕「看來﹐是免不了一場搏殺了……」
    話禾說完﹐一條人影﹐疾如鷹爪般﹐直沖而來。
    東方雁怒喝一聲:「站住。」
    飛身而起﹐迎了上去。
    來人有如一隻巨大的飛鳥般﹐不但動作迅快﹐而且靈活得很。
    他沒有硬接東方雁的掌勢﹐飛行的身軀﹐突然一拳雙退﹐懸空一個跟斗﹐橫
    裡飛出去七八尺遠﹐落著實地。
    是-個全身黑衣、身佩長劍的年輕人。
    秋飛花身軀一轉﹐欄住了黑衣佩劍人的身前。
    東方雁一招扑空之後﹐立刻轉到了黑衣人的身後。
    兩人布成了挾擊之勢。
    黑衣佩劍人﹐只不過二十三四的年紀﹐除了臉色略現蒼白之外﹐長得很英俊。
    但見人影閃動﹐包小翠、劉小玉、武通全都飛出大廳。
    黑衣人很鎮靜﹐目光環掃了秋飛花等一眼﹐通﹕「哪一位叫武通?」
    武通一挺胸﹐道:「小叫化子就是。」
    黑衣人道:「倪萬里是你的什麼人?」
    武通心頭一震﹐立刻滿臉大汗﹐道:「是我師父。」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你想不想救他的性命?」
    武通長長吸一口氣﹐強自鎮靜一下心神﹐緩緩說道﹕「如何救他?」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等一會我會告訴你。」
    語聲一頓﹐接道﹕「包小翠、劉小玉、廉小紅﹐在麼?」
    包小翠警覺到有些不對﹐所以﹐忍著氣﹐沒有發作﹐經輕叮一口氣﹐很柔和
    的說道:「我是包小翠﹐三姐妹中的老大。」
    黑衣人一掠劉小玉﹐道:「她是劉小玉還是廉小紅?」
    包小翠道:「是劉小玉。」
    黑衣人道﹕「廉小紅呢?
    包小翠道:「她不在這裡。」
    劉小玉道:「我們三姐向由大姐作主﹐你有什麼話只管對她說。」
    黑衣人點點道:「那很好﹐有一位李雪君﹐你們是否認識?」
    包小翠心頭大震﹐通﹕「是我們的姑娘。」
    黑衣人微微一呆﹐道﹕「不是你們恩師?」
    包小翠道﹕「也可以說是我們的恩師﹐她怎麼了?」
    黑衣人語聲又轉冷漠道:「她和倪萬里一樣﹐被我們囚起來了。」
    包小翠粉臉變成一片蒼白﹐道:「是真的?」
    黑衣人道:「要如何你們才肯相信?」
    一直末開口的秋飛花﹐緩緩接口說道﹕「朋友貴姓啊?」
    黑衣人目光轉到秋飛花的臉上﹐通:「你是什麼人?」
    秋飛花道﹕「兄弟秋飛花!」
    黑衣人冷冷說道:「聽說你武功不錯。」
    秋飛花笑一笑﹐通:「誇獎了。」
    黑衣佩劍人一抬手﹐長劍出銷﹐通:「在下不信邪﹐閣下請亮兵刃吧!咱們
    先試一百招!」
    秋飛花笑一笑﹐道﹕「閣下想動手﹐在下依然奉陪﹐不過﹐在下希望在動手
    之前﹐先把兩件事說得清楚?」
    黑衣人道:「什麼事?」
    秋飛花道:「自然是關於倪老前輩和李老前輩的事了!」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你可是想證明一下在下說的是真是假!」
    秋飛花道﹕「不錯﹐閣下如不能證明他們兩位確實被你們暗算擒囚﹐在下等
    很難相信。」
    黑衣人仰天打個哈哈﹐道:「最好的辦法﹐是你去瞧瞧。」
    秋飛花點頭﹐道﹕「朋友﹐你能夠帶我去麼?」
    黑衣人﹐道:「朋友﹐不過﹐我先要辦好兩件事情。」
    秋飛花道:「什麼事」
    黑衣人目光一掠武通和包小翠、劉小玉等身上﹐道﹕「三位是否願意同住見
    見倪萬里和李雪君。」
    武通忍住一口氣﹐通﹕「自然要見!」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要見也可以﹐不過﹐有條件!」
    武通道:「什麼條件?」
    黑衣人道:「三位應該帶一點見面禮去。」
    武通已聽出黑衣人別有用心﹐這見面禮﹐必然是困難萬端﹐一時沉思不語。
    但包小翠卻接口說道:「你要什麼樣的見面禮。」

    黑衣人哈哈-笑﹐通﹕「長不如短﹐還不如近﹐就以眼前這兩位兄台﹐作為
    三位晉見令師的禮物如何?」
    包小翠目光-掃秋飛花和東方雁﹐道﹕「秋大哥和東方兄……」
    黑衣人接道﹕「不錯﹐他們兩位就在眼前﹐三位下手時方便不少。」
    包小翠百些明白了﹐但還不大清楚﹐顰了顰柳眉兒﹐道:「把兩個活生生的
    人﹐當作禮物?」
    黑衣人笑一笑。道﹕「是的!姑娘﹐看起來﹐你們在江湖上的見聞淺薄得很
    嘛﹐」
    包小翠道﹕「我們姐妹本來也末在江湖土走動過﹐那也不算丟人的事了。」
    劉小玉接道﹕「帶他們兩位同行就是?」
    黑衣人冷然一笑﹐道:「哪有如此便宜的事」
    包小翠道﹕「那要如何」
    黑衣人道:「最好是殺了他們兩位﹐帶著人頭同往……」
    包小翠厲聲接道:「那辦不到。」
    黑衣人道﹕「至少也要把他們兩個人點上穴道﹐再加以捆綁﹐由三位帶著同
    行。」
    秋飛花哈哈一笑﹐道﹕「這辦法不錯啊!末見兩位老前輩之前﹐我們五人﹐
    先來一場自相殘殺﹐朋友﹐你坐收漁人之利……」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朋友是來自魔宮吧?」
    黑衣人道:「是又怎樣?」
    秋飛花淡淡一笑﹐道:「你如果不是來自魔宮的人﹐怎會想出這樣的惡毒主意
    ﹐
    黑衣人道﹕「很抱歉的是﹐你們三位沒有選擇余地。」
    東方雁冷笑一聲﹐接道:「還有一個辦法﹐你朋友沒有想到。」
    黑衣人道:「請教?」
    東方雁道:「咱們把你閣下擒住﹐迫你帶咱們去見倪、李二位前輩。」
    黑衣人道:「你們大小看我了﹐而且﹐也替倪萬里、李雪君。找了很多的麻煩
    東方雁身子早已沖了上來﹐卻被秋飛花伸手攔住﹐道:「閣下當真是極盡威迫利誘
    之能事,你乾脆全都施展出來吧!」
    黑衣人冷冷說道﹕「好!在下索性說出全部的內情﹐諸位自己抉擇。」
    秋飛花道:「咱們洗耳恭聽。」
    「如是諸位聯手﹐也許真能把區區留下﹐不過﹐如是區區兩個時辰還不返回,
    倪萬里、李雪君兩位﹐就要被斬去雙臂……」

    武通大喝一聲道﹕「好卑下的手段!」
    秋飛花一揮手道﹕「小叫化﹐冷靜一些﹐聽他說下去。」
    黑衣人接道﹕「如是諸位一對一的和在下動手﹐祇怕不是區區的敵手。」
    束方雁接道﹕「如是咱們一對一的勝了你呢?」
    黑衣人道﹕「那對諸位也沒有好處﹐別忘了倪萬里、李雪君被我們押作人質。」


    東方雁道﹕「卑鄙。」
    黑衣人面不改色的接道﹕「所以﹐五位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聽在下之命行
    事.
    秋飛花雙目炯炯盯住在黑衣人的身上﹐心中卻像風車一般﹐不停地轉動。
    黑衣人哈哈一笑﹐通:「雙方對敵﹐各憑手段﹐五位的時間不多﹐還望早作
    決定。」
    秋飛花淡淡一笑﹐道:「朋友﹐事情已經很明顯﹐你閣下這樣狠﹐只是因為
    你們扣住了倪、李兩位老前輩。」
    黑衣人目光一掠武通和包小翠、劉小玉﹐緩緩說道:「這位姓武的和這兩位
    姑娘。都是他們的門人﹐似乎是和你姓秋的沒有什麼關係。」
    秋飛花道﹕「咱們部是一夥的﹐生死同命﹐你閣下不用挑撥。」
    黑衣人冷笑一聲﹐目光一掠武通和包小翠等﹐道:「三位﹐準備如何?可以
    決定了?」
    武通神情激動﹐黯然說道:「要小叫化對付秋師兄和這位東方兄﹐老實說﹐
    小叫化不敢答應﹐因為﹐我們不是他的敵手。」
    黑衣人沉吟了一陣﹐道﹕「三位的意思是……」
    武通接道:「咱們雖然不能照你的話做﹐不過﹐咱們可以束手就縛。」
    黑衣人冷冷說道:「兩位姑娘如何決定?」
    包小翠嘆口氣﹐道﹕「我們希望能見姑娘一面。」
    黑衣人點點頭﹐道﹕「好吧!在下可以讓一步。只要你們不攔住﹐我就帶三
    位同去就是。」
    包小翠回顧了劉小玉一眼﹐道:「小玉﹐你的意見如何?」
    劉小玉道﹕「全憑大姐作主。」
    包小翠道﹕「我去見見姑娘﹐你不用去了。」
    劉小玉道﹕「大姐﹐我們應該一起去。」
    黑衣人冷冷說道:「這位劉姑娘說的不錯﹐要去就你們兩位一起去﹐如是兩
    位不願意去﹐那就不用去了。」
    包小翠苦笑一下﹐通:「好吧!咱們幾時可以動身?」
    黑衣人道﹕「現在就可以走﹐不過﹐三位不能就這樣去。」
    包小翠道:「還要如何?」
    黑衣人道:「你們一個一個走過來﹐男先女後。」
    武通一挺胸﹐大步行了過去。
    武通行到了黑衣人七步左右處﹐黑衣人突然喝道﹕「站住。」
    武通停下了腳步﹐道:「什麼事?」
    黑衣人道﹕「舉起雙手。」
    武通無可奈何的依言舉起了雙手。
    黑衣人突然欺身而進﹐右手揮動﹐快速絕倫的點了武通的雙臂上的穴道。
    秋飛花冷眼旁觀﹐發覺那黑衣人動作快速無比﹐來去如電﹐不禁暗暗一皺眉
    頭﹐忖道﹕「此人身手。絕不在小叫化武通之下。」
    點過了武通的穴道﹐黑衣人又冷冷說道:「兩位姑娘﹐該你們了。」
    包小翠、劉小玉。依言行了過去﹐兩人魚賈而行﹐站在那黑衣人的身前。
    黑衣人右手揮動﹐點了包小翠、劉小玉兩處穴道。
    點過了二女穴道之後﹐黑衣人仰天大笑起來。
    東方雁雙目中似要噴出火來﹐暗中運聚真力﹐準備出手。
    但見黑衣人右手一招﹐長劍有如閃電一般﹐冷森的劍芒已然抵在了包小翠前
    胸之上。
    東方雁駭然停手﹐道:「你要幹什麼?」
    黑衣人道:「兩位﹐只要有一個動手﹐這位姑娘﹐就先死在我的劍下。」
    東方雁道﹕「你這人好生的陰毒。」
    黑衣人笑一笑﹐不理會東方雁﹐目光轉到秋飛花的身上﹐道:「姓秋的﹐你
    怎麼說?」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怎麼?閣下準備也要帶在下去麼?」
    黑衣人道:「不錯﹐你可以過來了﹐他們三位的情形﹐你已經看得很清楚
    了﹐用不著在下再說一遍了。」
    秋飛花依言﹐舉起雙手﹐行了過去。
    黑衣人右手的劍尖﹐仍然抵在包小翠的前胸﹐右手探出﹐點了秋飛花三處穴
    道。
    黑衣人收回了長劍﹐目光轉注東方雁臉上﹐道:「該你了。」
    東方雁道:「在下不吃這一套﹐咱們憑武功分個勝敗出來。」
    黑衣人長劍一轉﹐抵在秋飛花的腳前﹐道:「可以﹐我先宰了這個姓秋的﹐
    咱們再打個勝敗出來。」
    東方雁一皺眉頭﹐道﹕「在下從沒有見過像你這樣惡毒的卑鄙的人!」
    黑衣人道:「在下一人﹐對付你們五人﹐如非有絕世的才智﹐豈能辦到?」
    東方雁追﹕「你的意思足……」
    黑衣人接道﹕「和他們一樣的走過來﹐讓我點了你的穴道。」
    秋飛花嘆息一聲﹐通﹕「東方兄﹐此事和你無關。你用不著捲入這場漩渦中。」


    柬方雁沉吟一陣﹐笑道:「諸位都去了﹐在下也該去奉陪一下。」
    秋飛花道﹕「東方兄……」
    東方雁接道﹕「兄弟已決定了﹐秋兄好意﹐只有心領了。」
    舉起雙手﹐行了過去。
    黑衣人點了東方雁穴道﹐仰天大笑三聲﹐道﹕「五位請用心聽﹐本公子的脾
    氣不好﹐三位在途中﹐如是逆到本公子﹐那可能會受到很殘忍的懲罰。」
    秋飛花笑一笑﹐通﹕「朋友﹐兄弟可不可以請教一下姓名?」
    黑衣人道﹕「五位活命的機會不大﹐本公子告訴你也不妨事。」
    秋飛花道:「我等洗耳恭聽。」
    黑衣人道﹕「虛偽公子﹐五位聽說過麼?」
    秋飛花征了一征﹐道:「虛偽公子?」
    虛偽公子微微一笑﹐道﹕「你覺著這名字很奇怪﹐是麼?」
    秋飛花道﹕「是的!一個人堂堂正正打起了虛偽的招牌﹐倒也少見得很。」
    虛偽公子笑道:「諸位今日見識過了﹐本公子的手段如何?」
    東方雁道:人如其名﹐果然是虛偽奸詐的人。」
    虛偽公子道:「本公子雖然名號虛偽﹐但手中的寶劍﹐卻是千真萬確的鋒利
    奪命﹐咱們可以上路了﹐在下已經警告過五位了﹐如是哪個妄圖逃走﹐或是暗中
    搗鬼﹐那就別怪在下利劍無情。」
    舉步向前行去。
    武通疾上兩步﹐低聲說道:「秋兄見多識廣﹐可聽過這虛偽公子的來路麼?」
    秋飛花搖搖頭﹐道:「沒有。」
    武通目光轉望著東方雁﹐道:「東方兄﹐聽說過麼?」
    東方雁道:「這虛偽二字﹐人人逃避﹐豈有用作名號之理?」
    三人談話的聲音﹐雖然很低﹐但那虛偽公子﹐卻已聽得十介清楚﹐冷冷接
    道﹕「那隻怪諸位坐井觀天﹐見識太少了。」
    秋飛花示意武通等別再接口﹐緊隨在虛偽公子身後付去。
    齊家寨怖守在四週的莊卡﹐眼看秋飛花和虛偽公子魚買奔行而去﹐心中甚感
    奇怪﹐但卻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直待幾人去遠﹐才丟稟報齊元魁。
    虛偽公子帶一行人行出了五、六里路﹐到了一棵大樹底下始止步。
    秋飛花等都是被點了雙臂上的穴道﹐除了雙臂無法動彈之外﹐都可以運用自
    如.
    但這一陣疾奔下來﹐因幾處穴道閉塞﹐血氣運行受阻﹐五人都憋得滿臉通
    紅﹐微微喘息。
    虛偽公子望了五人一眼﹐微微一笑﹐道:「五位走得很累吧?」
    秋飛花道﹕「閣下這點穴手法﹐十分凌厲﹐氣血行走雙臂時﹐都被阻塞不通。」


    虛偽公子突然間十分和氣的說道:「秋兄﹐你們人數大多﹐兄弟不得不防備
    一二。其實﹐諸位的運氣好﹐碰上的是兄弟﹐如是我那大師兄來。祇怕諸位早已
    吃了很多的苦頭。」
    秋飛花道:「閣下那位大師兄﹐怎麼稱呼?」
    虛偽公子道:「他叫冷心公子。」
    包小翠道﹕「一個人的心都變冷了﹐那定然是一個很殘酷的人。」
    虛偽公子道:「包姑娘說得是啊!兄弟雖然名號虛偽﹐其實﹐行事為人之
    上﹐有很多地方難符實……」
    輕經咳了一聲﹐接道:「諸位穴道被點﹐行動不便﹐早在兄弟的意料之中﹐
    所以﹐兄弟特地替幾位準備了一輛篷車。」
    如若不知他是虛偽公子﹐如是沒有剛纔那一番誘騙五人的上鉤手法﹐都會感
    覺到這人的親切和氣﹐是一位十分可交的朋友。
    但聽他呼嘯一聲﹐不遠處深草叢中。突然衝出一輛三馬同套的篷車。
    那車和馬隱在草叢中,而且,事先又經過很細心的偽裝,不留心,很難看得
    出來.
    虛偽公子一拱手,道:諸位請上車吧.
    秋飛花等魚貫登上了逢車.
    虛偽公子笑一笑,親切的說道: 諸位﹐路上請小心一些。這位趕車的﹐脾
    氣暴躁得很﹐五位別和他一般見識。
    秋飛花回目一顧﹐只見那趕車的大漢﹐ 生相十分怪異﹐一頭亂發和一臉扎
    結連髦的鬍子﹐幾乎掩去了他所有的五官,只露出一對炯炯發光的眼睛.
    穿了一件閃閃生光的黑色長衫﹐也不知是什麼質料製成。
    虛偽公子並沒有和五人同行﹐放下了車廉。
    但覺眼前一睹﹐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原來﹐這輛蓬車﹐四面都用又黑又厚的毛氈作成車罩﹐那車廉已
    中頓成一片黑暗。
    但聞虛偽公子的笑聲﹐傳了進來﹐道:「諸位不可動車罩、垂廉
    能有很利害的劇毒﹐一旦手沾奇毒﹐療治起來﹐那就十分麻煩了。」
    他名號虛偽公子﹐誰也無法判斷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武通輕輕嘆息一聲﹐道:「秋兄、東方兄﹐小叫化有幾句話﹐不知
    是當不當
    說?」
    但覺身子一陣搖動﹐蓬車突然向前沖奔而去。
    秋飛花一直保持冷靜﹐緩緩說道:「小叫化﹐咱們是有福同享,有禍同當的
    好兄弟﹐你有什麼話﹐請儘管說。」
    武通道:「秋兄﹐我知是小叫化連累了諸位﹐我如不束手讓他點了穴道﹐諸
    位也不曾甘心就縛了。不過﹐小叫化自小沒爹沒娘的﹐被老叫化收在身邊﹐恩養
    傳藝﹐這份情意﹐又豈止是師徒之間的情意所能比擬﹐明明知道這是火坑﹐小叫
    化不得不跳下來。」
    秋飛花笑道:「我們都是自願讓他點中穴道﹐沒有人會抱怨你!」
    武通道﹕「你們沒有對小叫化說過一句抱怨的話﹐這才讓小叫化更難過﹐我
    知道這等捨身就縛﹐並不能救老叫化﹐但小叫化用心只在見上他老人家一面。」
    秋飛花道:「倪師叔數十年行俠江湖﹐贏得了江湖上無比的敬重﹐我們對老
    人家的崇敬之心﹐絕不在你小叫化之下。」
    武通苦笑一下﹐默默不語。
    可惜車中黑暗﹐沒有人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那是無比的感動和無限慚愧混合
    在一起的傷淒神情。
    東方雁施展傳音之術﹐道:「秋兄﹐能不能自解穴道?」
    秋飛花也以傅音之術答道:「兄弟正想運氣試試﹐東方兄家學淵博﹐想必已
    想出自解穴道之法了。」
    東方雁道﹕「兄弟已經運氣試過﹐真氣無法沖開穴道﹐這似乎是一種很特異
    的獨門點穴手法。」
    秋飛花沉吟了一陣﹐道:「東方兄既然無法解開﹐祇怕兄弟也是無能為力了。」
    東方雁已覺出秋飛花是一位非同凡響的人物﹐單是那份遇事鎮靜自若的神
    色﹐就非他這樣年齡之人能所具有﹐除非在功力、學涵的修養中﹐有了很特出的
    成就。
    包小翠輕輕嘆息一聲﹐也施展傳音之術﹐道﹕「秋兄、東方兄﹐兩位似乎用
    不著和我們一同冒險﹐這蓬車上是一個應該逃走的機會﹐兩位如果能夠解開穴
    道﹐還是早些走吧!」
    秋飛花笑道:「咱們既然來了﹐希望能看個明白﹐諸位用不著替在下擔心。」
    閉上雙目﹐運氣解穴。
    大約過了有頓飯工夫之久﹐秋飛花突然睜開雙目﹐附在東方雁耳邊說道﹕
    「東方兄。小弟已經試過了﹐果然是一種很特殊的點穴手法﹐不過。也並非全無
    辦法。」
    東方雁道﹕「秋兄高明﹐但不知用什麼辦法可以解開穴道」
    秋飛花道﹕「要東方兄幫忙了。」
    東方雁道﹕「秋兄吩咐。」
    秋飛花道:「東方兄請在兄弟百匯、命門兩穴上輕拍一掌﹐最重要的是﹐兩
    掌要同時落在穴道之上。」
    東乃雁沉吟了一陣。道﹕「這個兄弟相信能夠辦到。」
    秋飛花道﹕「從現在算起﹐一盞熱茶工夫之後﹐請東方兄出手。」
    言罷﹐重又閉上雙目﹐運氣調息。
    東方雁心中暗作數計﹐人約一盞熱茶工夫之時﹐舉掌同時遞出﹐拍中了秋飛
    花百匯、命門兩處穴道。
    但聞秋飛花長長咋一口氣。
    突然間。日光射人。車蓬開啟﹐一個髮髻虹結的腦袋﹐探了進來。道:「諸
    位最好老實一些﹐在下的脾氣不好。」
    東方雁強自把一口氣吞了下去﹐默然不語。
    車廉放下﹐車中又恢復丁黑暗。
    秋飛花低聲道:「東方兄﹐可要兄弟助你一臂之力?」
    東方雁點點頭﹐閉目運氣。
    秋飛花雙掌蓄力﹐暗中算計時間﹐估計東方雁的真氣已到傷穴時﹐雙掌突然
    落了下去。
    東方雁真氣遲滯在傷穴之下﹐竟然無法衝出穴道。
    但秋飛花及時一掌。東方雁真氣立刻沖破了傷穴﹐接于一處。
    本能的長長的吐一口氣﹐但有秋飛花上一次的經驗﹐東方雁竟然強自忍著﹐
    徐徐的吐出了擁塞于胸中的悶氣。
    依法施為﹐武通﹐包小翠、劉小玉﹐穴道全被解開。
    東方世家原以武功廣博聞名于世﹐但竟然無法找出解穴之法。
    這一來﹐東方雁對秋飛花又暗中多了一份敬佩﹐低聲問道:「秋兄﹐這是什
    麼手法?」
    秋飛花道﹕「鎖穴手﹐和點穴的手法相似﹐只有一點極微秒的不同﹐所以﹐
    全憑本身的內力﹐很難沖開穴道﹐必需要借重外力相助。」
    東方雁道:「秋兄博學得很。」
    秋飛花道﹕「是碰巧了﹐兄弟也是剛好學過這門手法。」
    東方雁笑一笑﹐未再多言。
    秋飛花傳音于二女和武通﹐道:「咱們束手被擒﹐用心在能見到倪老前輩和
    李姑娘為主﹐所以﹐穴道已解之事﹐最好則讓對方察覺。」
    武通和包小翠連連點頭。
    秋飛花接道:「穴道是否已被解開﹐走路十介重要﹐諸位要記得適才行路的
    姿態和哪裡有些輕微不舒服﹐保持原樣﹐才能逃過對方雙目。」
    目光轉到東方雁的臉上﹐低聲接道:「東方兄。等-會﹐咱們可能會受到更
    厲害的侮辱﹐還望東方兄能多多忍耐-下。」
    東方雁皺眉頭。道﹕「東方世家中﹐很少受人侮辱。兄弟祇怕 」
    秋飛花接道﹕「這個我明白﹐東方兄﹐不過﹐咱們別有用心﹐心情就大不相
    同了﹐何況﹐東方雁只要不說出姓名來歷﹐他們不會想到已開罪了東方世家中人。」


    這幾句話﹐說得婉轉有致﹐東方雁聽得十介受用﹐微微一笑。道:「兄弟盡
    量忍耐就是。」
    秋飛花又勸慰了武通和包小翠等。要他們儘量保持著平靜的心情﹐儘量的減
    少激動﹐才能找出救人的機會。
    那武通本是常年在江湖走動的人﹐江湖上的經驗、閱歷﹐在場者無人能及﹐
    只為師恩深厚﹐難以抑制那一股悲憤之氣﹐經過了秋飛花一陣勸慰﹐心情逐漸平
    靜了下來。
    左行的蓬車突然停下﹐一陣呵呵大笑之聲。傳進蓬車﹐道:「諸位在車中的
    表現﹐使兄弟十分滿意﹐但百里行程半九十﹐希望諸位能捧場到底﹐給兄弟一個
    完滿的勝利。」
    一聽聲音﹐秋飛花立刻辨出那說話者﹐還是虛偽公子
    輕輕叮一口氣﹐秋飛花緩緩說道﹕「閣下要咱們如何捧場?」
    虛偽公子道:「兄弟送入車中五條黑色的布帶﹐希望諸位自己把雙眼蒙了起
    來﹐要蒙得嚴密一些﹐諸位應該明白﹐是否嚴密﹐兄弟一眼可以瞧得出來﹐如是
    哪一位故意給兄弟難看﹐那就別怪兄弟要挖出他的眼珠子了﹐兄弟雖名號稱虛偽
    公子。但這等事﹐卻是向不空談﹐說到做到﹐哪一位不相信﹐不妨試試。」
    果然﹐車廉微啟﹐隨著那透人的日光﹐送進來五條黑色的布帶。
    秋飛花先要所有的人﹐蒙好了眼睛﹐自己綁好布帶。說道:「咱們現在應該
    如何?」
    虛偽公子笑道:「閣下果不愧為俊杰之士﹐識時務得很啊!」
    這句話﹐似是稱讚﹐實是諷刺﹐但秋飛花卻能枯井不波地﹐忍了下去。
    車廉掀起﹐耳際間又響起虛偽公子的聲音﹐通:「女先男後﹐諸位﹐自行舉
    起手來。兄弟要帶諸位入雅室奉酒。」
    包小翠感到一隻手﹐伸了過來﹐抓住了自己約五掌﹐而且恣意輕薄﹐先在手
    中揉搓了一陣。
    暗咬銀牙﹐包小翠逆來順受﹐忍著沒有出聲。
    劉小玉左手牽著包小翠﹐右手卻牽著小叫化武通﹐依序是東方雁、秋飛花。

    這些黑布帶子﹐十余層縫在一起﹐緊蒙在雙目之上﹐當真是雙目如盲﹐
    一點也瞧不到。

    好好的人﹐驟然間失去視力﹐就算是一身武功﹐也是無法適應。
    只有任人牽著行走了。
    那帶路人不知是為包小翠美色所迷﹐情難自禁呢,還是有意對包小翠施以羞
    辱﹐不停地在她身上輕薄﹐時而握著包小翠的手﹐揉搓了一陣﹐時而在她臉上摸
    一把﹐或者前胸撞擊一下﹐包小翠櫻唇緊閉﹐牙齒咬破了舌頭﹐把鮮血吞入腹
    中﹐一直未哼出一聲。
    她心裡明白﹐只要自己失聲一叫﹐第一個東方雁就忍耐不住﹐立時將展開一
    場惡戰。
    所以﹐她忍了下去。
    感覺中﹐進入一座房屋之中。
    耳際間響起了虛偽公子的聲音﹐道﹕「諸位可以放開手﹐取下蒙眼的黑布了。」


    這真是身處矮檐下﹐豈容不低頭。
    秋飛花依言放手﹐解下了蒙眼黑布。
    包小翠雙目中神光如電﹐掃掠了虛偽公子一眼﹐道:是你閣下帶著我進入
    此室的麼?」
    虛偽公子微微一笑﹐道:「本公子既以虛偽公子作為名號﹐豈會告訴你實
    話﹐這一點﹐要你姑娘費心去猜了。」
    包小翠道﹕「你不敢承認﹐自然就是你了。」
    秋飛花瞧出了包小翠雙目中的怒火、臉上的悲忿和嘴角間緩緩滲出的鮮血﹐
    輕輕咳了一聲﹐接道﹕「虛偽兄﹐這是什麼所在?」
    一句話﹐點醒了包小翠。也分開了群豪的注意。
    這是一座很寬敞的大廳﹐廳中佈置得很豪華﹐只是廳門早已關上﹐但屋上﹐
    開了八處水晶亮窗﹐所以﹐廳中的光線很充足。
    虛偽公子一皺眉頭﹐通:「言多必失﹐秋兄說話大多﹐祇怕對你沒有好處。」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在下何處開罪了公子﹐還望明教。」
    虛偽公子道﹕「在下號稱虛偽公子﹐但並非複姓虛偽﹐這一點﹐以你秋兄的
    聰明﹐大約是早已明白了。」
    伙飛花道﹕「如此說來﹐兄弟確實疏忽了。」
    虛偽公子冷笑﹐通﹕「閣下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秋飛花道﹕「公子誇獎了。」
    武通嘆口氣﹐一抱拳﹐道:「小叫花來此的用心﹐希望能見見家師﹐不知公
    子幾時可以帶咱們去見面?」

    虛偽公子道﹕「武通﹐你們已是囚犯的身介﹐說話時﹐希望能夠三思。」
    武通早已想明白﹐此刻情景。發作不得﹐微微一笑﹐通:「在下只是請示公
    子。」
    虛偽公子嗯了一聲﹐笑道:「武通﹐聽說你在江湖上﹐素有刁鑽之稱﹐但本
    公子看來﹐你似是柔順得很啊!」
    武通笑一笑﹐道:「小叫化一路上細細琢磨﹐我已想通了﹐自然﹐還是你公
    子的多方提示﹐識時務者為俊杰﹐小叫化很想學識時務些。」
    虛偽公子道﹕「那好極了﹐本公子就光和你談談吧。」
    武通道﹕「公子明教。」
    虛偽公子道﹕「令師就是那位叫作倪萬里的老叫化吧?」
    武通道:「不錯﹐小叫化的師父﹐自然是老叫化了。」
    虛偽公子哈哈一笑﹐道:「在下可以告慰你小叫化兄﹐令師一切安好得很。」
    武通道﹕「但不知在下幾時可以見到家師?」
    虛偽公子道:「立刻就可以見到﹐只要你答覆在下兩句話。」
    武通道:「公子請說。」
    虛偽公子道:「除了倪萬里和李雪君外﹐在這南陽府附近﹐還有些什麼人?」
    武通道:「小叫化、秋飛花、李師叔門下的三小﹐包小翠和劉小玉都已到
    此﹐還有一位廉小紅﹐不在此地。」 虛偽公子冷笑一聲﹐道﹕「小叫化﹐在下既
    號稱虛偽公子﹐對人世虛于委蛇
    之道﹐清楚得很﹐你要是想和我要什麼花招﹐那就是自討苦吃了﹐最好的辦法﹐
    那就是據實回答在下所有的問題。」
    武通道﹕「小叫化說的句句真實。」
    虛偽公子道:「不教而被為之虐﹐在下已經提醒過身份﹐我再問一遍﹐除了
    倪萬里、李雪君﹐還有什麼人?」
    武通呆了一呆﹐不知如何回答。
    秋飛花輕輕咳了一聲﹐道:「小叫化﹐這是你晉見令師的機會﹐你知道好
    多﹐就據實而言吧!」
    武通點點頭﹐道﹕「就小叫化所知﹐還有一個玄妙觀主。」
    虛偽公子笑道﹕「天虛子﹐對不對?」
    武通道﹕「不錯﹐看來﹐你們早已知道了。」
    虛偽公子道:「不錯﹐咱們知道了很多事﹐所以﹐你最好是件件據實而言。」
    武通道:「小叫化只能說出知道的事。」
    虛偽公子道﹕「天虛子也只是其中之一﹐除他之外﹐還有些什麼人?」
    武通道﹕「覺元上人。」
    虛偽公子道﹕「不錯﹐還有麼?」
    武通道﹕「小叫化就知道這麼多了。」
    虛偽公子推案而起﹐通:「閣下想見令師﹐請隨在下來吧!」
    秋飛花站起身子﹐道:「朋友﹐秋某可否同往-行?」
    虛偽公子搖搖頭。道:「很抱歉﹐該秋兄去的時候。兄弟自然會招呼秋兄。
    第十三章 機關重重
    東方雁霍然起身﹐似想發作﹐但被秋飛花一把拉住。
    虛偽公子笑一笑﹐道:「這位東方兄﹐似乎是一直存心想和在下較量一下﹐
    是麼?」
    東方雁道﹕「在下確有此心﹐但在下希望我們能在很公平的搏斗中決一勝負。」

    虛偽公子笑一笑﹐通:「這一點﹐閣下定然可以稱、裡曰心﹐不過﹐那不是現在!」

    虛偽公子帶著武通﹐直向一處廳角行去。
    只見他舉手在廳角石壁上﹐輕輕拍了幾掌﹐壁間突然開敢了一座門戶。
    虛偽公子帶著武通﹐行入了那座門戶之中﹐門戶立刻關閉。
    秋飛花站起身子﹐快步行到大廳石壁之中﹐舉手在石壁上經輕敲了兩下。
    東方雁快步跟了過來﹐道:「是什麼材料?」
    秋飛花道﹕「堅實的花崗石﹐除非有名劍寶刀﹐人力是無法破壁而出。」
    東方雁抬頭望望屋頂﹐道:「咱們可否由屋頂上面出去?」
    秋飛花搖搖頭﹐道:「祇怕人家早有防備。」
    東方雁道:「難道咱們坐以待斃不成?」
    秋飛花還未及答話﹐一聲冷厲的聲音﹐由大廳一角處飄了過來﹐道:「這座
    大廳內﹐機關重重﹐控制變化的機關﹐全建在大廳外面﹐兩位周不著多費心機了。」

    東方雁道﹕「你是什麼人?」
    那冷厲的聲音。道﹕「在下是管理這座大宅院的人。」
    秋飛花低聲道:「百里行程半九十﹐東方兄﹐還是多多忍耐吧!」
    東方雁忍下一口氣﹐緩步回到座位之上。
    秋飛花行了過去﹐低聲說道:「東方兄﹐小叫化武通精明得很﹐雖然是身處
    險境﹐在下還不怎麼耽心……」
    東方雁目光一掠包小翠、劉小玉﹐道:「你是在替她們兩位耽心?」
    伙飛花道﹕「不錯。」
    東方雁嘆息一聲﹐道﹕「秋兄不喜兄弟動手﹐這事就很難防止了。」
    伙飛花道﹕「就算東方兄一舉殺死了虛偽公子﹐但還會有無數的虛偽公子到
    來﹐此時此景中﹐咱們只有智取了。」
    東方雁本是極為聰明的人﹐秋飛花提到智取﹐心中頓有所覺﹐低聲道:「秋
    兄﹐咱們應該如何?」
    秋飛花道﹕「表面上咱們要處處退步﹐對那虛偽公子多多忍耐﹐但如選擇到
    對咱們最有利的機會時﹐不能失手﹐要一擊成功。」
    東方雁若有所悟道﹕「但願這一次那虛偽公子會找到兄弟的頭上。」
    秋飛花又轉囑包小翠、劉小玉等要她們多多小心﹐有時間﹐不妨用些手段。
    話還未說完﹐一角處門戶啟動﹐虛偽公子緩緩而入。
    只見他大步行到幾人停身之處﹐冷冷說道:「東方雁﹐你稍安勿躁﹐本公子
    總有叫你稱心如願之時。」
    東方雁強自忍下心頭怒火﹐默然不語。
    虛偽公子目光一掠包小翠、劉小玉﹐道:「你們哪一位先去看李雪君。」
    包小翠站起身子道﹕「自然是我先去了。」
    虛偽公子冷哼一聲﹐道:「這地方機關甚多﹐步步凶險﹐你姑娘最好能緊隨
    在下的身後。」
    包小翠微微一笑﹐道:「多謝指教。」
    起身離位﹐緊追在虛偽公子的身後。
    秋飛花四顧了一眼。道:「咱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人家的監視之下﹐但咱們
    如小聲交談﹐他們卻無法聽到﹐那虛偽公子﹐似是有計劃的在分散咱們……」
    劉小玉接道﹕「他會不曾殺害小翠姐和武通?」
    秋飛花肅然說道﹕「我想不曾﹐但卻不敢保險﹐此刻﹐咱們處境危惡萬分﹐
    虛偽公子就抓住了小叫化和你們姐妹問的這份崇敬恩師之心﹐發揮利用﹐讓你們
    明明知道這是陷阱﹐卻不能不跳下去。」
    劉小玉道﹕「秋大哥說的是﹐但我們該怎麼辦呢?」
    秋飛花道:「主動權既然完全操縱在別人之手﹐咱們也只有聽人擺布的份兒
    東方雁道﹕「這麼說來﹐咱們完全沒有反擊的機會了。」
    秋飛花低聲道:「那倒不是﹐至少咱們穴道已解這件事﹐那虛偽公子還未發
    覺﹐目下咱們等候的只是反擊的機會罷了。」
    東方雁道:「他們一個個的把咱們分散開去﹐屆時﹐咱們又如何反擊呢?」
    秋飛花沉吟了一陣﹐低聲說出了一番話來﹐東方雁、劉小玉微微領首。
    三人也不過剛剛計劃妥當﹐虛偽公子已大步行了進來。
    劉小玉微微一笑﹐道:「公子﹐我們姑娘如何了?」
    虛偽公子道:「你是問那李雪君麼?」
    劉小玉道﹕「不錯﹐我們姑娘。」
    虛偽公子道﹕「她很好﹐令師姐包小翠﹐已和她見了面﹐姑娘是否地想去看
    看呢?」
    劉小玉笑一笑﹐道﹕「不啦!大師姐去了也是一樣﹐我等地回來再去。」
    虛偽公子仰面大笑三聲﹐道﹕「看來三位是不大關心那倪萬里和李雪君的生
    死了?」
    秋飛花道﹕「話不是這麼說﹐你閣下把咱們一個個的分散開去﹐只見進去﹐
    不見出來……咱們既不知他們的生死﹐也不知他們的情形如何?咱們就算很笨
    吧!也不能不心生懷疑了。」
    虛偽公子道:「傻人傻福﹐一個人太聰明瞭﹐對他並沒有大大的好處。」
    秋飛花冷冷說道﹕「閣下不覺大過份了麼?」
    虛偽公子哈哈一笑﹐道:「秋兄﹐是不是地想和兄弟動手一搏呢?」
    東方雁霍然站起身子﹐卻被秋飛花仲手攔住﹐道:「閣下大約明白咱們的穴
    道未解﹐無法和閣下動手吧!」
    虛偽公子笑道:「我還認為一個人在暴怒之下﹐忘記了生死大事﹐原來秋兄
    還記得很清楚。」
    秋飛花道:「閣下對咱們戲耍﹐也應該夠了﹐準備如何處置咱們﹐可以說個
    明白了。」
    虛偽公子忽然放下了心﹐微微一笑﹐道:「識時務者為俊杰﹐三位如是歸依
    在本公子的座下﹐不但武通和包小翠﹐可以無恙﹐就倪萬里和李雪君﹐也可保下
    性命。」
    秋飛花道:「咱們答應下﹐閣下會不曾相信呢?」
    虛偽公子道﹕「這倒不勞秋兄費心﹐三位只要答允﹐兄弟自會讓三位表現出
    誠意來。」
    秋飛花道﹕「聽說江湖上有一種很神奇的毒藥﹐食用之後﹐一個人的神志﹐
    就會被那藥物控制﹐閣下想必是要給咱們食用那種藥物了。」
    虛偽公子道:「江湖上確有那麼一種藥物﹐不過﹐在下等早已棄置不用了!」
    秋飛花道﹕「這麼說來﹐你們有一種更奇異的方法﹐控制我們了?」
    虛偽公子道﹕「是的﹐秋兄要不要見識一下。」
    秋飛花道﹕「好吧!兄弟願意試試。」
    虛偽公子突然提高了聲音﹐通﹕「請執禮法師。」
    秋飛花目光四顧﹐只見另一座廳角﹐開散了一道門戶﹐緩緩行出一個髮髻如
    銀的老者。
    他無法清楚的辨出那老者的年歲﹐只見他髻發如霜﹐但一張臉卻紅潤如童子。
    兩道壽星眉﹐長逾三寸﹐垂過眼皮﹐遮住了大部份的眼睛﹐身軀高大﹐看上
    去活像傳說中的南極仙翁。
    在那白髮老人的身後﹐緊隨著一個穿著青衫的童子﹐手中捧著一個木盒。
    秋飛花一皺眉頭﹐暗道﹕這人如此奇相﹐怎的沒有聽人說過。
    虛偽公子對那老人似是極為敬重。微微一笑﹐道:「有勞法師了。」
    長眉老人道:「本府理當效勞……」
    語聲一頓﹐道﹕「哪一位要加入本門?」
    虛偽公子道﹕「在下收了幾個門下﹐為了能使他們對我忠心不二﹐所以﹐有
    勞法師﹐替他們加些禁制。」
    長眉老人神情肅然地說道:「公子﹐本座雖然可以執行入門禮法﹐不過﹐必
    得是別人同意入門才行。」
    虛偽公子道:「是的!如若他們不答應﹐在下也不敢勞動法師大駕了。」
    長眉老人點點頭﹐道:「哪一位願入本門?」
    虛偽公子目光一掠秋飛花﹐通﹕「你出來吧!」
    秋飛花緩步行了出來﹐對那長眉老人一抱拳!道﹕「在下秋飛花﹐見過老丈。」
    長眉老人神情肅然﹐緩緩說道:「你要進入本門麼?」
    秋飛花笑道:「在下並未完全答允。」
    長眉老人一征﹐道:「沒有完全答允﹐這話什麼意思」
    秋飛花道:「在下只希望知道﹐加些什麼禁制﹐如是那禁制十分慘酷﹐在下
    寧死﹐也不曾答允了。」
    虛偽公于笑道:「秋兄﹐加入本門﹐都得受此入門之禮﹐而且﹐全無痛苦。」
    長眉老人搖搖頭﹐道:「公子﹐別人還沒有完全同意﹐本座就不便執行入門
    之禮了。」
    虛偽公子冷笑一聲﹐道:「秋飛花﹐你說話算不算?」
    秋飛花道﹕「在下並沒有肯定答應……」
    虛偽公子淡淡-笑﹐接道:「秋飛花﹐閣下果然是聰明得很……」
    虛偽公子回頭對長眉老人一抱拳﹐道﹕「枉勞法師﹐暫請回駕﹐在下說服他
    們之後﹐再勞請法師出手。」
    長眉老人微一領首﹐轉身而去。
    青衫童子雙手捧著木盒﹐緊隨在長眉老人身後。
    直待人行人壁角暗門之後﹐虛偽公子才緩緩回過頭來望著秋飛花﹐笑道﹕
    「秋兄﹐高明得很啊?兄弟幾乎上了秋兄的大當。」
    秋飛花很注意那青衫童子手中的木盒。
    幾乎和虛偽公子同時轉過臉來﹐四目相觸片刻﹐秋飛花平靜無波的答道﹕
    「公子不覺著大高估我秋某人麼?」
    虛偽公子道﹕「兄弟確實低估了你﹐看樣子﹐你秋兄已經自行解開了穴道。」
    秋飛花道:「公子誇獎了。」
    虛偽公子突然欺身跨步﹐一掌拍向秋飛花的前胸。
    事先既未招名﹐出手前又無動作﹐一招攻勢﹐快如電光一般。
    秋飛花身子微側﹐輕輕一轉﹐讓開了虛偽公子的一掌。
    虛偽公子點點頭﹐通:「秋兄高明的身法。」
    談笑之中﹐雙掌連鐶劈出﹐一掌快過一掌﹐一口氣攻出了十八招。
    秋飛花未還一招﹐只憑仗著快速轉動的身法﹐避開了虛偽公子一十八掌。
    虛偽公于突然收住了掌勢﹐雙目中微現出恐懼之色﹐道﹕「秋兄,怎不還手?
    秋飛花笑一笑道:「閣下﹐咱們還不到一決勝負的時候。」
    虛偽公子笑道﹕「難道搏殺分出勝負﹐也要等到一定的時刻麼
    秋飛花笑道﹕「不錯﹐兄弟一向對時間十分重視。」
    虛偽公子道﹕「可惜的是在下沒有這份耐心。」
    秋飛花道:「閣下如若希望在下出手﹐只管請便。」
    虛偽公子突然伸手﹐抽出了背上的長劍。
    秋飛花淡淡一笑﹐道﹕「怎麼﹐要動兵刀?」
    虛偽公子笑道﹕「秋兄閃避掌勢的身法﹐果然是高明得很﹐但知劍上的造
    詣如何?
    秋飛花 ﹐道﹕「秋某人可以奉陪﹐不過﹐在下希望公子能答允一事。」
    虛偽公子道﹕「請說吧!」
    秋飛花道:「咱們敗了﹐自然會束手就縛﹐聽憑處置﹐如是在下幸勝了……」
    虛偽公子冷冷一笑。道﹕「你想和在下打賭麼?」
    秋飛花笑一笑﹐道﹕「如若公子有著必勝的把握﹐賭一睹﹐有何不可?」
    虛偽公子道:「本公子號稱虛偽﹐說的話閣下是否相信呢」
    秋飛花淡淡-笑道﹕「不要緊﹐咱們先訂一個賭約﹐但你公子輸了可以不守
    信諾.
    虛偽公于微微一笑﹐通﹕「如是在下可以不守信約﹐那又何苦訂個賭的呢?」
    秋飛花道﹕「限制我﹐伙某人敗了﹐咱們就按約行事﹐秋某人勝了﹐你公子
    可以不守約定。」
    虛偽公子哈哈一笑。道:「秋兄這般善待兄弟﹐倒使兄弟有些不好意思了。」
    秋飛花道﹕「公子能把虛偽二字﹐用作稱號﹐一語道破這份大勇之氣﹐秋某
    人十介佩服。」
    虛偽公子那樣厚的臉皮﹐也不禁微一紅﹐道﹕「秋兄說得倒也不錯﹐本公子
    取號虛偽二字﹐那是先已告訴和兄弟對敵的人﹐本公子虛偽得很﹐如是對方仍然
    受了本公子所騙﹐那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本公子早已打出的旗號。」
    秋飛花道:「不錯﹐這也算堂堂正正之師了。」
    虛偽公子道﹕「好!秋兄既然了解的如此深刻﹐那就請出賭約吧!」
    秋飛花道:「兄弟已經開出來了﹐如是兄弟落敗﹐咱們束手就縛。」
    虛偽公子道:「可是包括所有的人麼?」
    秋飛花道:「不錯!我﹐東方兄和劉姑娘。」
    虛偽公子笑一笑﹐道:「如是兄弟輸了﹐那就帶你們去看倪萬里和李雪君。」
    秋飛花一抱拳﹐道:「那就請公子出手。」
    虛偽公子道﹕「咱們比兵刀﹐還是比拳掌?」
    秋飛花道﹕「客隨主便。」
    虛偽公子道:「各位沒有兵刃﹐咱們比拳吧!」
    話落﹐人已欺身而上。
    但他並禾出手﹐只是從秋飛花身側一掠而過﹐秋飛花沉著得很﹐竟然也未出
    手。
    虛偽公子身子一轉﹐又朝秋飛花沖了過來﹐將近秋飛花時﹐突然一閃﹐掠著
    秋飛花身側而過。
    秋飛花靜靜的站著﹐也未出手。
    虛偽公子一連沖向秋飛花十二次﹐一次比一次攻勢凶猛﹐但每一次沖近秋飛
    花時﹐就突然閃開。
    這是武林中從未有過的打法﹐只看得劉小玉頗感驚奇﹐低聲問道:「東方
    兄﹐這是怎麼回事?虛偽公子沖來沖去﹐但每一次都從身側掠過﹐奇怪的是秋師
    兄竟也不肯出手。」
    東方雁道:「這似乎是種很怪異的武功﹐他號稱虛偽公子﹐武功的路數﹐
    也不能以常情推論。秋兄不肯出手。虛偽公子就無法出手攻擊。」
    了。
    劉小玉低聲說道﹕「東方兄﹐秋師兄胸羅精博﹐如若是我祇怕早已
    被那虛偽公干引誘出手了。」
    虛偽公子連沖了十二次﹐一直無法誘使秋飛花出手。
    只好停下了腳步﹐道:「閣下怎不出手?」
    秋飛花笑一笑﹐道﹕「在下怎能喧賓奪主﹐公子不出手﹐在下怎敢出手?」
    虛偽公子冷哼一聲﹐道﹕「你是不敢出手﹐對麼?」
    秋飛花笑道﹕「不錯。在下不敢出手﹐公子這飛鵬拳法﹐專以鑽空抵隙﹐在
    如先出手﹐必會留下一點空隙﹐公子亦將乘虛而入﹐在下如是再想扳回劣勢﹐
    那必將大費手腳了。
    虛偽公子微微一怔, 道 :「你認識這套飛鵬拳法P」
    伙飛花道﹕「冗弟聽人說過﹐但見識這飛鵬拳法﹐倒是第一次了。」
    這飛鵬拳是極為奇奧、快速的拳法﹐來去有如飛鵬﹐不但勢道凌厲﹐且專以
    攻擊敵人留下的空隙。
    但他有一個最大缺點﹐那就是不能先行出手﹐必需誘敵人先出手﹐才能找出
    敵人出拳的空隙。有如飛鵬琢食一般﹐凝聚全身功力一擊。
    是屬於一種很惡毒、殘酷的拳法。
    但秋飛花一直未出手﹐使得虛偽公子無法找出空隙﹐不敢輕易出手。
    東方世家素以武功博雜稱譽武林﹐但東方雁卻從未聽過飛鵬拳法﹐秋飛花一
    語點破了飛鵬拳法的精到之處﹐使得東方雁又對秋飛花加重了幾分敬畏之心﹐只
    覺此人胸羅博深而又外貌謙和、遇事鎮靜。
    虛偽公子臉色一變﹐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秋飛花靜靜地站著﹐以不變應萬變﹐只待虛偽公子笑聲頓住﹐才微微一笑﹐
    道﹕「公子﹐想到了什麼好笑之事﹐可否說給在下等聽聽。」
    他永遠是那麼心平氣和﹐說起來﹐不快不慢。虛偽公子一整臉色﹐恭恭敬敬
    的一抱拳﹐道:「秋兄﹐咱們不用比下去了。」
    秋飛花道:「哦!為什麼呢?」
    虛偽公子道:「算秋兄勝了﹐如何?」
    秋飛花道:「閣下這般相讓兄弟﹐豈不叫兄弟慚愧。」
    虛偽公子道﹕「俗語說的好﹐英雄相惜﹐秋兄這等英雄人物﹐真叫兄弟心儀﹐
    如是咱們一定要打個勝敗出來﹐必有一人受傷亡﹐那豈不是人煞風景的事。」
    他說的誠誠正正﹐一臉肅然之色﹐實叫人無法分辨真假。
    秋飛花笑一笑﹐道:「多謝相讓﹐但不知咱們下一步應該如何?」
    虛偽公子道:「兄弟認敗了﹐自然應該履行承諾。」
    東方雁、劉小玉都有著意外之感﹐但秋飛花卻十分平靜地說道:「兄弟這裡
    謝過了。」
    虛偽公子回頭對東方雁和劉小玉一抱拳﹐道﹕「兩位﹐請一起見見倪、李兩
    位老前輩如何?」
    劉小玉低聲道﹕「東方兄﹐這人怎的忽然間變得一臉誠正之色﹐前後不足一
    刻工夫﹐竟判若兩人。」
    東方雁道:「莫非如此﹐他怎能當得虛偽公子之稱。」
    兩人談話的聲音﹐雖然很低﹐但以那「虛偽公子」的耳目自然是早已聽到了。
    此人的利害之處﹐就是聽到當作末聽到﹐神色如常﹐竟然連望也未望東方雁
    等一眼﹐轉身向前行去﹐一面說道:「兄弟替三位帶路。」
    秋飛花回頭望了東方雁和劉小玉一眼﹐暗施傳音之術﹐道﹕「此人的笑臉比
    起他一臉怒容﹐更為可怕﹐不知他又要耍出什麼花樣﹐咱們要小心一些。」
    東方雁、劉小玉微微領首﹐三人魚賈追隨在秋飛花的身後。
    虛偽公子帶三人直行到大廳壁角之處。
    只見他舉手在壁角上輕輕敲了幾千。
    好好的壁角﹐突然間裂開了一座門戶。
    虛偽公子一欠身﹐道:「三位請吧。」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不敢當﹐強賓不壓主﹐公子請走前面吧!」
    虛偽公子笑一笑。道:「好!兄弟帶路。」
    當先舉步而入﹐這是一條很窄的小道﹐只可容兩個人並肩而行。
    但轉了兩個彎子之後﹐地勢突然開闊﹐有如一座大廳。
    嚴格點說﹐這不算是一座大廳﹐因為﹐這是一座很奇怪的建築﹐整座廳形成
    月形﹐到處都是門戶。
    廳中的佈置很豪華﹐紅氈鋪地﹐四面都是白色緞子幔起﹐四角和正中﹐各掛
    著一盞垂蘇宮燈﹐但燈上面﹐有一個遮頂﹐全景水晶石作成﹐燈光被遮頂上的水
    晶石反射出來﹐照得滿室通明。
    光線的強烈﹐尤過上面大廳。
    一張寬大的檀木桌子﹐四面分擺著二十四張大師椅。
    秋飛花暗中伸手在壁上按了一下﹐發覺那牆壁是很堅固的石頭建築。
    這一座地下大廳之建築﹐定然費了不少功夫。
    秋飛花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但卻相信離南陽府不曾太遠﹐不禁暗叫了兩聲
    慚愧﹐這地方有這樣一座大工程的建築﹐自己竟然完全不知﹐真是膛螂捕蟬﹐卻
    不料黃雀在後。
    奇怪的是﹐圓廳中靜悄悄的不見一個人影﹐連一個招呼客人的佣人也不見。
    虛偽公子微微一笑﹐道:「諸位心急見人﹐祇怕也沒有心情閑坐。」
    秋飛花道﹕「是!看來公子是一位很細心的人。」
    虛偽公子道:「好!咱們先去看看倪萬里如何」
    舉步行到一座門口前面﹐舉手一推﹐木門呀然而開﹐按道﹕「三位請吧!」
    秋飛花這次未再客氣﹐舉步行入室中。
    那是一座佈置很幽靜的心室﹐一個頭髮花白﹐身著淺灰百綻大掛﹐留著花白
    山平鬍子的老人﹐盤膝坐在一張木榻之上﹐緊閉著雙目。
    在木榻旁側﹐坐著一個全身綠衣的少女。
    那少女生得秀眉瑤鼻﹐十分俏美﹐但卻微微鑲眉兒﹐似乎是有著很重的心事。
    虛偽公子輕咳了一聲﹐道﹕「這位倪老英雄﹐吃了東西麼?」
    綠衣少女目光流轉。打量著秋飛花等三人一眼﹐才微一欠身﹐道﹕「回公子
    話﹐這老叫化又臟又怪﹐脾性又壞﹐我說盡了好話﹐他連眼睛也不睜一下﹐真叫
    人沒有法子』」
    虛偽公子道:「你出去休息一下。」
    綠衣少女又打量了秋飛花等三人一眼﹐緩步退了出去。
    虛偽公子淡淡一笑﹐道:「倪萬里﹐你睜眼睛看看什麼人來了!」
    倪萬里仍然緊閉著雙目﹐道﹕「我不用睜開眼睛﹐我就知道你是什麼人了。」
    秋飛花輕輕咳了一聲﹐道:「倪師叔﹐晚輩秋飛花。」
    倪萬里霍然睜開雙目﹐兩道目光盯注在秋飛花的臉上﹐道 「飛花﹐你怎麼
    來了。」
    秋飛花道:「武兄弟也來了﹐倪師見過沒有?」
    倪萬里道:「見過了﹐沒有出息的小叫化﹐若叫化算是白費了一番心血教養
    他了。」
    秋飛花道﹕「武師弟怎麼樣了。」
    倪萬里道:小叫化沒有出息﹐見到老叫化子就哭。」
    秋飛花道:「武兄弟是性情中人﹐見到倪師叔如此情形﹐自然是要哭了。」
    倪萬里道:大丈夫有淚不輕彈﹐人男人家哭哭啼啼﹐哪有一點丈夫氣概。」

    虛偽公子一言不發﹐站在一例﹐靜靜聽著兩人談話
    秋飛花借ぴ談話的機會,打量了倪萬里一眼,竟然瞧不出一點可疑﹐心中暗暗

    奇怪﹐忖道:以這位倪師叔脾氣而言﹐如若他沒有身受內傷﹐無法行動﹐豈肯
    坐在此地任人擺布。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倪師叔的身體好吧?」
    倪萬里冷哼一聲道:「老叫化如是身體很好﹐豈肯坐在此地任人擺布。
    秋飛花望了虛偽公子一眼﹐道:「倪師叔﹐傷在何處?」
    倪萬里豪情過人﹐竟然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道:「老叫化被人點了雙腿上的
    穴道﹐兩條腿完全失去了作用。」
    秋飛花道﹕「真是一種點穴的手法麼?」
    倪萬里道﹕「老叫化已經幾次試行解開被傷的穴道﹐但卻無能為力。」
    伙飛花道:「倪師叔的傷勢﹐只在雙腿之上麼?」
    倪萬里道:「哼!如是老叫化只是雙腿受傷﹐我還有雙手可用﹐那也不曾任
    由他們擺布了。」
    秋飛花道:「倪師叔還有什麼地方受到了傷害?」
    倪萬里道:「丹田要穴﹐不知他們用的什麼手法﹐使我真氣難聚。」
    秋飛花吃了一驚﹐暗道:一個內家高手﹐如是真氣無法提聚﹐那就和普通人
    沒有什麼區別了。」
    暗暗嘆息一聲﹐回顧著虛偽公子﹐道﹕「閣下﹐能不能為我解說一下﹐你們
    用的什麼方法﹐傷了倪老前輩。」
    虛偽公子笑道:「兄弟的話﹐祇怕很難作答﹐希望秋兄別大相信……」語聲
    一頓﹐接道:「就兄弟所知﹐倪老英雄是傷在一種玄妙陰指下﹐據說﹐如不能在
    一定的限期內施以解救﹐祇怕傷勢會繼續的蔓延﹐終至全身癱瘓。」
    秋飛花道:「公子對玄陰指功的造詣如何?」
    虛偽公子道:「那是一種很深奧的武功﹐兄弟嘛!只是聽人說過罷了。」
    東方雁突然接口說道:「玄陰指雖然惡毒﹐但自有方法可解﹐算不得什麼絕
    技!」
    虛偽公子微微一笑﹐道:「聽東方兄口氣﹐早已知曉解去玄陰指的辦法了。」
    東方雁道:「赤陽神功和一元指﹐都可解去玄陰指。」
    虛偽公子怔了一怔道:「這位東方兄的見聞﹐極為廣博﹐兄弟倒是失敬了﹐
    但不知東方兄有沒有膽量見告在下出身門戶。」
    東方雁冷冷說道:「有什麼不敢。」
    虛偽公子微微一笑﹐道:「俠義門中人物講究的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這一
    點﹐好生叫兄弟佩服﹐兄弟這裡領教了。」
    未得東方雁開口﹐秋飛花口搶先接道:「公子﹐咱們應約而來﹐只是為了拜
    見一下倪老前輩和李姑娘﹐既非杯酒論文﹐實也用不著敘述出身門戶了。」
    東方雁霍然警覺﹐淡然一笑﹐道:「虛偽公子﹐在下幾乎忘記你的大號了。」
    虛偽公子面不改色地說道﹕「兄弟只是請教一下罷了﹐如是東方兄不敢說﹐
    兄弟也不能勉強了。」
    東方雁道:「在下並非不敢﹐不過﹐只是覺著不必﹐如是你虛偽公子願說出
    門戶來歷﹐兄弟自然可以奉告來歷。」
    虛偽公子道:「在下一向不願和人談論什麼條件……」
    秋飛花接道:「閣下以雅號而言的﹐就是說了﹐咱們也無法分辨真假﹐是麼?」
    虛偽公子嗯了一聲﹐道﹕「說的也是﹐兄弟說的話﹐一向是真假難分﹐三位
    如信了﹐那隻有上當的份了……」
    話題一轉﹐接道﹕「三位還想去看看那位李姑娘麼?」
    秋飛花道﹕「如是閣下願意帶我們去﹐在下等是喜出望外。」
    虛偽公子哈哈一笑道﹕「記得在下已經答應三位﹐豈有不去之理﹐走!兄弟
    帶路。」
    秋飛花回身對倪萬里抱拳一揖﹐道:「老前輩多多保重﹐晚輩們去了。
    倪萬里道﹕「好!告訴牛鼻子老道﹐要他放上一千兩百個心﹐老叫化就算
    活活點天燈﹐挫骨揚灰﹐也不曾告訴他們想知道的事情。」
    秋飛花道﹕「晚輩知道。」
    緊隨在虛偽子身後﹐出了室門。劉小玉一欠身﹐道﹕「老前輩見過我家
    姑娘麼?」
    倪萬里道﹕「他們不讓老叫化見﹐不過﹐老叫化知道地也是受了一種內傷
    行動無力﹐但是不是和老叫化子一樣傷在玄陰指下﹐那就不知道了!」
    劉小玉嘆口氣﹐道:「老前輩見過我的大姐麼?」
    倪萬里道:「你是說包小翠。」
    劉小玉道:「是的!包小翠﹐我們的大師姐。」
    倪萬里搖搖頭﹐道﹕「沒看到她。」
    劉小玉目光轉注到虛偽公子﹐道:「我的大師姐哪裡去了?」
    虛偽公子笑道﹕「小玉姑娘﹐你關心的是李雪君的生死﹐倪萬里和包小翠是
    死是活﹐與你小玉姑娘的關係不大﹐你急什麼勁呢?」
    劉小玉愉冷說道:「我問你包大姐現在何處?」
    虛偽公子道:「你該去問問李雪君。」
    劉小玉道:「我們姑娘又在哪裡?」
    虛偽公子原本冷若冰霜的神情﹐似是忽然間變了和氣起來﹐淡淡一笑﹐道﹕
    「姑娘如若想去看李雪君﹐咱們現在就可以去了。」
    秋飛花緩緩說道:「在下有一個建議﹐還望閣下有容納之量。」
    虛偽公子道﹕「兄弟自信還有納受良言的雅量﹐秋兄請管說。」
    秋飛花道﹕「這位倪老前輩﹐生平不喜女色﹐如你們想用綿綿柔情困住這位
    老前輩﹐那是白費心機了﹐所以﹐兄弟建議﹐最好能換一個男人﹐照顧倪老前輩
    的起居。」
    虛偽公子道:「秋兄的建議甚好﹐不過﹐兄弟覺著倪萬里大剛正﹐如是能有
    一個女孩子侍在身側﹐剛柔可以互濟﹐對倪萬里是有益無害。」
    秋飛花一皺眉頭道﹕「閣下既是不肯接受﹐那就算兄弟白說了。」
    虛偽公子道﹕「可能足陪伴倪萬里的這位姑娘不夠溫柔。兄弟要他們再換一
    個就是了」
    秋飛花一聽是越說越糟﹐閉口不再多言。
    虛偽公戶淡淡-笑﹐道﹕「咱們去看看李雪君。」
    轉身向外行去。
    伙飛花等魚貫追隨身後。
    只見虛偽公子推開一扇門﹐轉個圈子﹐又向另一座甬道中行去。
    這地方雖然不大﹐但每一處地方﹐建築得都是一種模樣﹐七彎八轉之後。都
    已有些暈頭轉向。只有東方雁的神情很嚴肅﹐臉上也微微現出驚愕之色。
    轉了一陣之後﹐虛偽公子突然停下腳步﹐推開一扇木門﹐道﹕「三位請進。」
    劉小玉第一個舉步行了進去。
    秋飛花、東方雁快步行入。
    只見李雪君盤膝坐在一張木榻之上﹐閉目養神。
    在木榻旁側﹐坐著一個全身黃衣的英俊少年。
    秋飛花搖搖頭﹐自言自語地說道﹕「果然是被我不幸猜中了。」
    東方雁低聲道﹕「秋兄﹐什麼事?」
    秋飛花道﹕「咱們一會作詳談。」
    這時﹐劉小玉已經快步奔了過去﹐道:「姑娘﹐小玉給你見禮!」
    李雪君緩緩睜開雙目﹐道:「你也來了?」
    劉小玉道:「小婢和大姐一塊來的。」
    李雪君道﹕「我知道﹐我見過小翠了。」
    那黃衣少年嘆口氣﹐道:「李姑娘﹐不喝一杯冰糖蓮子羹麼?」
    李雪君冷冷說道﹕「你走開﹐我看到你就覺著噁心。」
    黃衣少年微微一笑﹐道:「只要你肯說話﹐不管怎麼樣的難聽﹐都不要緊。」
    李雪君冷哼一聲﹐不再理他。
    虛偽公子目注那黃衣少年道﹕「你先下去!」
    黃衣人對虛偽公子一欠身﹐才迴轉身離去。
    秋飛花望著那黃衣人的背影﹐淡淡一笑﹐道﹕「公子﹐這人舉止扭扭捏捏
    的﹐究竟是男人還是女人?」
    這番話很尖酸刻薄﹐那黃衣少年﹐明明聽到了﹐卻是恍如未聞﹐虛偽公子卻
    哈哈一笑﹐道:「他是缺少一點丈夫氣﹐但地也是費了不少苦心訓練出來的人
    才﹐帶一點柔媚的男人﹐有時更容易討女人的歡心﹐是麼?」
    秋飛花冷靜的說道:「虛偽公子﹐你似乎對這樣的傑作﹐十分滿意。」
    虛偽公子笑一笑﹐道:「不是我﹐秋兄﹐找他沒有這份能力。」
    秋飛花道﹕「你不但武功很好﹐好像還有一肚子不錯的學問"」
    虛偽公子道﹕「還有一樣﹐兄弟很知趣。你們四位談談吧!兄弟還有
    一件事要辦﹒」
    用不ぴ秋飛花的回答﹐虛偽公子已舉步向外行去﹐順手帶上了木門。
    出人意料的順利,一行人竟草木未驚的回到了齊家寨。

    一行人行近寨門,齊元魁已快步迎了出來,抱拳迎客。

    大約他心中的疑問太多,一時間,竟不知該問些什麼,所以也未多問。

    大廳中,坐著兩個人,正在低聲交談。

    那人穿著一件黑袍,而且衣領子拉得很高,微微的側著臉,似是不願看到進

    來的人。

    天虛子表面上雖然還十分鎮靜,但他一對眼睛,卻不停留心著那黑袍人,甚

    至,秋飛花等人進了廳門,他也沒有分神招呼。

    倪萬里皺皺眉頭,似要發作,秋飛花已開口問道:﹁齊寨主,這位貴賓是

    齊元魁搖搖頭,接道:﹁不認識,剛才我還和道長在談話……聽到你們回來

    了,我才迎了出去,就是這一陣工夫,來了這麼一位客人……﹂

    秋飛花已經心生警覺,暗暗示意,劉小玉和武通,都突然移動身子,分別擋

    在李雪君和倪萬里的前面。

    東方雁向左面跨了兩步,擋住了窗口,秋飛花才昂然高聲說道:﹁哪一位高

    人到此,轉過臉來,叫咱們開開眼界。﹂

    黑衣人緩緩轉過頭來,一拉豎起的衣袖,道:﹁秋少俠!﹂

    秋飛花還未及開口,齊元魁已失聲叫道:﹁是你!王天奇!﹂

    王天奇陡然在此地出現,不但齊元魁大感意外,就是秋飛花等地都心頭一震。

    目光轉動,看到了劉小玉和武通擋護在師父身前的情勢,王天奇繯緱說道:

    ﹁我來此地,用心和天虛道長商量一樁彼此都有益的事,詳細內情,他自會告訴

    諸位……﹂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諸位想必有很多重要事務商談,

    區區先走一步了。﹂

    秋飛花目注天虛子,天虛子微微頷首,示意秋飛花等放他離去。

    王天奇走到了大廳門外,陡然回過身子,道:﹁道兄請仔細的想想兄弟的

    話,如何處之,還望能給在下一個答覆。﹂

    天虛子道:﹁貧道一個人作不了主,和他們研商後,才能給你答覆了。﹂

    王天奇道:﹁區區敬候佳音。﹂

    飛身一閃,頓然消失不見。

    倪萬里橫了兩步,在一張木椅上坐下,道:﹁觀主,那一位是什麼人?﹂

    天虛子道:﹁王天奇,也就是昔年魔刀會首腦之一的莫沖!﹂

    倪萬里道:﹁他承認了?﹂

    天虛子道:﹁承認了。﹂

    倪萬里道:﹁他和你是交往十幾二十年的朋友,今天才肯承認他的身分。這份

    耐性,實也是高明極了。﹂

    天虛子歎口氣,道:﹁貧道慚愧……﹂

    目光一掠李雪君,接道:﹁兩位受傷了麼?﹂

    李雪君道:﹁我們失去了武功。﹂

    天虛子點點頭,道:﹁王天奇剛才也和貧道提到了兩位的事。﹂

    倪萬里道:﹁他究竟是莫沖?還是龐動?﹂

    天虛子道:﹁是莫沖,但他告訴貧道,莫沖已經死於二十年前,現在,他是

    王天奇。﹂

    倪萬里道:﹁狗不改吃屎,他是莫沖也好,王天奇也好,還不是一樣約為害

    江湖,如是在五年前,你肯聽我老叫化子的話,咱們把他殺死,老叫化和李姑娘

    也不會有今日之辱了。﹂

    天虛子歎一口氣,道:﹁王天奇和貧道提過了兩位失去武功的事……﹂

    目光一掠秋飛花等,示意他們暫行退去。

    但聞倪萬里冷冷說道:﹁老道士,用不著要他們避開了,若叫化和李姑娘,

    都是被他們救回來的,如是要出醜,這醜也出過了。唉!下一代比咱們高明,那

    是武林之福,用不著逃避他們了,你有什麼話,儘管說出來,用不著避諱他們。﹂

    天虛子目光停在李雪君的身邊,道:﹁李姑娘的意思是……﹂

    李雪君接道:﹁我沒有什麼意見,只有一件說明!﹂

    天虛子道:﹁貧道等洗耳恭聽。﹂

    李雪君有些黯然的說道:﹁當年為了剿滅魔刀會,找參與江湖搏殺,歲月匆

    匆,已然一十寒暑,對整個江湖,和我個人而言,支付已經夠大了,我不想再在

    江湖是非漩渦中混下去,這一身武功,也分別授予了三位門下,我也應該從此退

    出了……﹂

    劉小玉急急叫道:﹁師父,妳……﹂

    兩行清淚,順腮而下。

    李雪君冷冷說道:﹁不許哭。﹂

    劉小玉果然不敢再哭,拭去臉上的淚痕,強忍著滿腹心酸。

    包小翠一直暗咬著牙關,沒有哭出聲來,悄然站在師父身後。

    但聞李雪君接道:﹁聽說,你把小翠等三人,收歸了門下。﹂

    天虛子道:﹁貧道擅作主張,還請李姑娘鑒諒。﹂

    李雪君淒迷一笑,道:﹁你做得很好,既然認你門下,希望你能善待她們,

    我也和她們改了稱呼,認她們為我門下,衣缽傳人,承我未竟之志,對人對己,

    我已盡到了最大的心力,所以,我該退出江湖了。﹂

    秋飛花一揚劍眉,道:﹁姑姑,這些年,承你紿小侄不少指點……﹂

    李雪君搖搖頭,接道:﹁秋飛花,不要談過去的事,從此刻起,李雪君已經

    死了,江湖上再也沒有我這個人,咱們姑侄之間的情誼,也從此一刀兩斷,此

    後,縱然相見,那也是相逢陌路。﹂

    秋飛花怔了一怔,道:﹁姑姑,什麼事竟使你斬情滅性,斷義絕親?﹂

    李雪君道:﹁不為什麼,我覺著我該退出江湖了。﹂

    轉身向外行去。

    包小翠嘆息一聲,跪在了李雪君的身前,低聲說道:﹁師父,弟子跟妳走!﹂

    李雪君冷笑一聲,道:﹁起來,你們已是天虛子的門下,以後,自有他照顧

    你們,我承認你們出我門下,那是為著你們此後容易和別人相處,你們隨我甚

    久,如我脾氣,還不快退下去麼?﹂

    包小翠、劉小玉淚如泉湧,既不敢攔阻,也不敢再勸,絹帕掩面,黯然站在

    一側。

    李雪君叱退了包小翠,又回顧天虛子一眼,道:﹁我肯和他們回來,就是為

    了交代這幾句話。﹂

    天虛子肅然頷首,道:﹁貧道會盡力照顧她們。﹂

    李雪君道:﹁有此一言,我也可放心去了。﹂

    舉步行出大廳。

    秋飛花突然一側身子,雙肩晃動,人已掠過了包小翠、劉小玉,穿出驓外,

    攔住了李雪君,道:﹁姑姑可否再聽小侄幾句話?﹂

    李雪君冷冷笑道:﹁飛花,閃開!不要再糾纏我。﹂

    秋飛花道:﹁姑姑,妳武功全失,連自保的能力也沒有,離開齊家寨,豈不

    是羊入虎口……﹂

    李雪君怒道:﹁住口,你說話怎麼這樣沒大沒小,什麼叫羊入虎口?﹂

    秋飛花一抱拳,道:﹁小侄失言。﹂

    李雪君黯然一嘆,道:﹁走開,從此刻起,咱們是相逢不相識。﹂

    秋飛花呆了一呆,道:﹁姑姑,我看得出你有難言之苦,但小侄……﹂

    李雪君連連揮手,道:﹁別再煩我,快退開去!﹂

    天虛子道:﹁飛花,讓她去罷。﹂

    秋飛花仍是一片悲慘迷惑,抱拳一揖,道:﹁姑姑多珍重。﹂

    李雪君看也未再看秋飛花一眼,快步走出齊家寨。

    包小翠、劉小玉再也忍耐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秋飛花緩步行入廳中,道:﹁師伯,李姑姑是怎麼回事?﹂

    天虛子沉吟了一陣,道:﹁她有著滿腹的辛酸、悲傷,不過,在下也無法確

    知她為了什麼?﹂

    秋飛花道:﹁哀莫大於心死,李姑姑的心,似是已經死了。﹂

    包小翠道:﹁為什麼?為什麼啊? 十幾年的相處,情同母女,她老人家竟然

    一下子不要我們了。﹂

    天虛子道:﹁小翠不要哭,這時間,咱們需要的是冷靜、沉著,兩位這麼放

    聲一哭,豈不是擾了大局?﹂

    包小翠、劉小玉勉強止住了哭聲,但仍然無法遏止的黯然泣下,秋飛花長長

    吁一口氣,道:﹁師伯,李姑姑這等反常的情形,定然是別的內情……﹂

    目光轉注到倪萬里的身上,接道:﹁倪老前輩,對李姑姑的事,老前輩可否

    指一示下? ﹂

    倪萬里搖搖頭,道:﹁老叫化知道的不多,不敢妄言。﹂

    天虛子道:﹁飛花,李姑娘的事,咱們暫時放下,目下最重要的是先設法恢

    復倪兄的武功。﹂

    倪萬里苦笑一下,道:﹁老道士別想的太容易,老叫化中的玄陰指功,只怕

    是不太容易除去寒毒。﹂

    天虛子道:﹁這個,貧道已化費了不少的時間,思索這件事,但卻一直想不

    到那幅飛鷹圖的用途何在? 你老叫化見聞廣博,應該能想出一些頭緒才是。﹂

    倪萬里沉吟了一陣,道:﹁老叫化倒是聽過飛鷹圖的傳說,而且,也知道被

    玊天奇收藏,費了老叫化數日之功,才算找出這點頭緒……﹂

    朢了齊元魁一眼,尷尬一笑,接道:﹁老叫化也打聽出寒玉珮是令夫人收

    藏,主意是老叫化子出的,但卻是老道士的設計。﹂

    齊元魁道:﹁其實,我們也只知道那寒玉珮怯熱之功,其他有些什麼作用,

    我們也不知道,如若它對武林大局有助,放在我們身上,也是白白的糟蹋了。﹂

    天虛子道:﹁飛花,那鷹圖、玉珮,你收藏得很安全吧?﹂

    秋飛花道:﹁弟子把它藏在……﹂

    天虛子道:﹁別說出來,收藏之處,知曉的人越少越好。﹂

    倪萬里輕輕咳了一聲,道:﹁鷹圖、玉珮,兩件全不相關之物,卻要合在一

    起,但江湖上,並無流傳,連老叫化都不知它的作用,知道的人,那是聊聊無幾

    了。﹂

    秋飛花道.﹁王天奇知道,師伯是否已套出他口氣。﹂

    天虛子道.﹁王天奇的口風緊得很,我費了不少的唇舌,一直無法問出他一

    點事情。﹂

    秋飛花道.﹁王天奇和我們合作的條件,只有一個交出鷹圖、玉珮的辦法?﹂

    天虛子道 ﹁是的,他只提出這一個條件。下過,我覺著除此之外,他倒說

    了另一件事了。﹂

    倪萬里冷笑一聲,道:﹁你老道士一向說什麼天機不可洩漏,我看那全是騙

    人的玩藝。如今可好,咱們雖然還未到山窮水盡之境。但也差不多了,咱們十幾

    年的佈置,被人家稀里嘩啦,幾下子搞得一塌糊塗,我瞧你不用再說什麼天機不

    可洩漏了,你心中有好多東西,最好是全抖了出來。﹂

    天虛子笑一笑,道:﹁那王天奇告訴貧道說:﹁如若他不幸被人殺了,那鷹

    圖、玉珮就全成了無用之物。﹂

    倪萬里道:﹁這小子滿口胡說八道,難道天下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這鷹圖、玉

    珮之密麼? ﹂

    天虛子道:﹁王天奇的話,在下倒覺著有幾分可靠性。﹂

    倪萬里怔了一怔,道:﹁怎麼?你相信他?﹂

    天虛子道:﹁以倪兄眼皮子之雜、識人之多,江湖上也難以找出幾人,但你

    老叫化子就不知道那鷹圖、玉珮的用途何在,天下又能有幾個人知道呢?

    倪萬里一皺眉頭,道:﹁這話也是,老叫化子不知道的事,天下知道的人,

    也找不出幾個了。﹂

    天虛子道:﹁我知道,但也不能不盡人力。﹂

    倪萬里道:﹁唉!老叫化這一生中,殺了不少的人,雖然,都是十惡不赦的

    人,但難上天和,所以,老叫化早已看開了。生死的事,早已不放在心上。﹂

    天虛子道:﹁老叫化,你是想一死了之?﹂

    倪萬里歎口氣,道:﹁老叫化不怕死,可也不想死。﹂

    天虛子道:﹁所以,你非得試試貧道的手段不可了。﹂

    生死大事,付於談笑之間,言來是那麼平平靜靜,全不激動。

    倪萬里淡淡一笑,道:﹁老道士,我知道你練過三陽氣功,想以本身的真

    力,替我老叫化逼出寒毒,不過,你是否想過,你施展之下,要耗消多少純陽之

    氣?別說你沒百把握替老叫化逼出寒毒,就算有把握,這一頓療傷之後,只怕也

    使你疲累不堪,沒有十天半月,諒你也不會復元,僅這一點,希望你要仔細的想

    過,目下的情勢,允不允許你有十天半月的休息。﹂

    天虛子笑一笑,道:﹁咱們一直認為咱們的潛伏十分成功,其實,老早就被

    人挖了根,我們竟不知,目下,只餘下老和尚那一股力量,還未見動靜,不

    過,照貧道的看法,只怕他早也被人暗中監視上了。﹂

    倪萬里道:﹁老和尚似乎是比咱們沉得住氣,到目下為止,還未見他有所舉

    動。﹂

    天虛子道:﹁老叫化,別存僥倖之心,咱們要準備最艱難的搏鬥,剛才,王

    天奇和我談了不少的事。﹂

    倪萬里道:﹁他談些什麼?﹂

    天虛子道:﹁他透露了不少的內情,希望咱們和他合作。﹂

    倪萬里道:﹁那要有條件?﹂

    天虛子道:﹁不錯,他希望咱們能交出鷹圖、玉珮,他可以把對方的舉動,

    透露紿咱們,而且,還可以調動一批人手,幫咱們對付強敵。﹂

    倪萬里道:﹁王天奇可是魔刀會的餘孽?﹂

    天虛子道:﹁他承認自己是莫沖!﹂

    倪萬里笑一笑,道:﹁老道士,那你相信他的話麼?﹂

    天虛子道:﹁不大相信,不過,咱們目下的處境,十分不利,李姑娘黯然而

    去,你老叫化又身受玄陰指力所傷,武功盡失。老和尚沒有消息,遭遇如何,難

    以預料,幸好,咱們多一位東方少傸相助,不過,照那王天奇說法,他們已準備

    在這一兩天內動手,而且,高手離多,一舉之間,要把咱們潛伏於此的人手,全

    數屠殺,王天奇雖不可相信,但他目下,是唯一可以幫助咱們的一股力量。

    ﹂

    倪萬里沉吟了一陣,道:﹁老道士,但魔圖、玉珮,究竟代表些什麼?﹂

    天虛子道:﹁所以,貧道覺著他的話倒有幾分可信,至少,這個傳說機密得

    很,以齊兄而論,他持有玉珮數十年,竟然不知那玉珮的作用。﹂

    倪萬里嘆口氣,道:﹁老道士,老叫化子覺得,咱們每一次抬槓子,到最後

    卻是你勝,好吧,你知道得多,但江湖上的奸詐鬼計,老叫化比你強多了。﹂

    天虛子道:﹁就算王天奇說的是實話,天下只有他一個人,知曉個中隱秘,

    但這人太壞了,咱們還是不能相信。﹂

    倪萬里點頭道:﹁說的是啊!這句話老叫化聽得進,這叫防人之心不可無。﹂

    天虛子道:﹁所以,咱們也得動點心機了。﹂

    倪萬里道:﹁老道士,可是已經胸有成竹了?﹂

    天虛子道:﹁辦法倒是想到了一個,只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倪萬里道:﹁說出來聽聽看。﹂

    天虛子道:﹁貧道這辦法叫瞞天過海。﹂

    倪萬里哈哈一笑,道:﹁瞞天過海?﹂

    天虛子道:﹁不錯,瞞天過海,老夫準備偽造一份鷹圖、一個玉珮和他交換。

    ﹂

    倪萬里道:﹁成!老道士,你能打破那份固執,老叫化傷勢醫不好,也可以

    放心了。﹂

    天虛子道:﹁老叫化,你錯了,李雪君隱衷不明,豪氣已消,咱們要查明原

    因何在!你老叫化子,不願療治傷勢,藉著傷勢未愈之名,逃避責任……﹂

    倪萬里接道:﹁老道士,你不要血口噴人,老叫化是怕你真氣損傷過鉅,誤

    了大事,老叫化傷勢未愈,李姑娘心傷江湖,大和尚行動不明,窮秀才消息不

    通,能夠支撐大局的,眼下就是你老道士一個人,如是你因為替老叫化療治傷

    勢,元氣消耗過大,也來個臥床不起,那豈不是成了空城計?﹂

    天虛子笑一笑,道:﹁後生可畏,飛花已盡得窮秀才和大和尚兩衣缽,及你

    和李姑娘指點不少,兩次和敵人面照,無不大勝而歸,何況,還有東方少俠相

    助,李門三小,再加上小要飯的,也可以和他們週旋一下了。貧道加上不多,去

    了不少,所以,貧道覺著,還是早些替你療勢治傷要緊,我沒有把握,能療好傷

    勢,但至少可以保持住不讓你傷勢惡化。﹂

    倪萬里沉吟了一陣,道:﹁這樣是不妥,老叫化子三五天還死不了,但是三

    五天的演變,對江湖大局太重要了。除非是窮秀才和老和尚,能如期趕到,否

    則,還是免談療傷的事。﹂

    天虛子道:﹁老叫化,我看過了你的面色,如是不能早些療治傷勢,再過兩

    三天,可能要造成終身遺恨。﹂

    倪萬里道:﹁別嚇唬我,我老叫化不是紙糊的,難道連三五天也撐不下去。﹂

    天虛子道:﹁不用抬槓,醫道上,你不如貧道。﹂

    倪萬里皺皺眉頭,道:﹁不行,若道士,你不用危言聳聽,老叫化不信這個

    邪,辛苦你領著他們對付大敵,老叫化試試看混元一氣功,能不能自療傷勢。﹂

    天虛子道:﹁不行,這不是逞強好勝的時候。﹂

    倪萬里道:﹁這個老叫化子明白,你不用為我操心……﹂語聲一頓,接道:

    ﹁倒是有一件事,老叫化想不明白,老和尚和窮秀才,究竟到哪裡去了?怎麼汪-炟

    等重要關頭,兩個人都跑得沒了影兒。﹂

    天虛子道:﹁我已三度放出火急信號,他們如在附近,那就該來了。﹂

    倪萬里道:﹁他們會不會和老叫化一樣,受了別人的暗算。﹂

    只聽一陣朗朗笑聲,道:﹁好啊,你這臭叫化子,怎麼在背後咒人?﹂

    隨著答話之聲,大廳中突然現身出一個全身青衫,頭戴方巾,胸前花白長髯

    飄拂的書生人物。

    倪萬里雙目一瞪道:﹁窮秀才,老酸儒,老叫化剛才還說得客氣,再不來,

    我非罵得你兩耳發燒。﹂

    青衫老者哈哈一笑,道:﹁叫化子,先別上火,秀才是及時雨,該來的時

    候,自然會適時而至。﹂

    倪萬里道:﹁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不是飛花賢侄,老叫化只怕還被人家囚著。

    ﹂

    秋飛花突然一止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道:﹁見過師父。﹂

    青衫中年人一揮手,道:﹁免了。﹂

    秋飛花退後兩步,垂手而立。

    青衫中年人目光轉到倪萬里的臉上,道:﹁老叫化,牛鼻子老道士說的不

    錯,你的傷勢非要早些療治不可。﹂

    倪萬里道:﹁大和尚呢?﹂

    青衫書生道:﹁暗中保護李姑娘去了。﹂

    倪萬里嘆口氣,道:﹁窮酸,你看那李姑娘究竟是怎麼回事……﹂

    青衫中年人臉色忽然間嚴肅起來,輕輕嘆息一聲,道:﹁李雪君心傷江湖,

    冰凍三尺,自非一日之寒,當年追剿魔刀會,她以雙十年華,參與壯舉,劍氣飛

    揚,不讓公孫大娘專美於前,三十功名塵與土,一代紅顏悲晚秋……﹂

    倪萬里大聲喝道:﹁窮秀才,你酸起來有完沒完?老叫化沒讀過書,不懂這

    個,你少給我咬文嚼字。﹂

    青衫人微微一笑,道:﹁這等事非文不可,不文,就不好聽了。﹂

    倪萬里冷哼一聲,道:﹁窮秀才,你要再給老叫化文來文去,若叫化可要唱

    蓮花落了。﹂

    天虛子嘆息一聲,道:﹁大和尚禪心堅定,長對春花不解情……﹂

    倪萬里道:﹁那賊和尚,老叫化就是想不明白,蓄髮還俗,有什麼大不了

    的,人家花朵似的姑娘,難道還辱沒了他,哼!不知好歹的葫蘆頭。﹂

    青衫人道:﹁老叫化,罵得好,慈航普渡,割肉餵虎。佛門中講究的是,捨

    身救人,大和尚卻一個勁的只顧自己。﹂

    天虛子道:﹁夠了,飛花、小翠等是晚輩,東方少俠更是貴賓的身分,你們

    這樣罵來罵去,不覺有失師道、慢待貴賓麼?﹂

    責衫人笑道:﹁老叫化受了傷,脾氣大,兄弟要不順著他些,他上了火,硬

    不肯醫傷,咱們有什麼法子?﹂

    東方雁道:﹁我曾聽過,二十幾年前,武林中有五位傑出的高人,主持掃蕩

    魔刀會,替江湖上除一大患,這五人不求揚名,功成身退,江湖上,對這樣五位

    高人。無不存著敬慕之心,想不到今日在此,竟然能會到了四個。﹂

    只聽天虛子說道:﹁東方少俠,貧道替你引見一下,這一位青衫人,就是秋

    飛花的授業恩師,人稱﹁書劍秀才﹂的傳東揚。﹂

    東方雁急急抱拳一禮,道:﹁晚輩東方雁,見過傅老前輩。﹂

    傅東揚笑道:﹁東方世家,百年來一直受武林推崇,傅某人怎敢當得老前輩

    的稱呼。﹂

    秋飛花低聲道:﹁東方兄,家師為人,不拘俗禮,你不要和他客氣。﹂

    東方雁點點頭,道:﹁常聽家父提起大名,今日有幸會面。﹂

    傅東揚笑道:﹁東方少俠捲入了這場是非之中,也使我們省了不少的口舌對

    武林同道解說了。﹂

    倪萬里道:﹁怎麼?窮秀才,你要把此事公諸武林麼?﹂

    傅東揚道:﹁老叫化,這次的敵勢,比不得當年的魔刀會了,也不是咱們幾

    個能夠辦得了的。﹂

    天虛子道:﹁事情太突然,就算咱們說出去,別人也不會相信了。﹂

    傅東揚道:﹁不錯,現在說出去,是不會有人想信,咱們五個人,就算標榜

    出是當年剿滅魔刀會的人,別人也不會相信。﹂

    倪萬里道:﹁老叫化不贊成洩漏當年咱們對忖魔刀會的事,咱們有今日之結

    果,只怪當年咱們做錯了事,如若當年咱們能把魔刀會中人,完全殺死,也許不

    會有今日之害了。﹂

    傅東揚微微一笑,道:﹁老叫化,這件事和魔刀會的餘孽,並沒有太大的關

    係,就算沒有魔刀會這件事,他們也一樣會侵犯中原武林。﹂

    天虛子道:﹁老叫化,貧道也主張不洩漏當年的事,不過,有一個條件。﹂

    倪萬里道:﹁好!老道士,你要對老叫化談條件了,說來聽聽看,什麼條件? ﹂

    天虛子道:﹁先讓貧道療治好你的傷勢,你如是不願醫傷,那就是存心逃避

    了。﹂

    倪萬里沉吟了一陣,道:﹁好吧!窮秀才既然來了,你老道士,可以騰出些

    時間,但老叫化想知道,你要多少時間,才能逐退老叫化身上的寒毒? 治好我的

    傷勢? ﹂

    天虛子道:﹁你放心,貧道不會拿你開玩笑,何況,這是兩敗俱傷的事,對

    你有害,對貧道也無益。﹂

    倪萬里道:﹁老叫化想知道你要幾天時間?﹂

    天虛子道:﹁至多三天。﹂

    傅東揚笑道:﹁老叫化,窮秀才有一事不明,得向老兄請教、請教!﹂

    倪萬里道:﹁你說吧!﹂

    傅東揚道:﹁你老叫化乃江湖上出了名的刁鑽人物,怎麼被人點了穴道?﹂

    倪萬里道:﹁他們施用暗算,有道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傅東揚道:﹁打雁人被雁啄了眼睛,這倒也是一椿奇聞,秀才總算聽個明白。﹂

    倪萬里道:﹁人有失手,馬有失蹄,老叫化緦不能一輩子不讓人家算計一次。﹂

    傅東揚道:﹁秀才想知道他們用的什麼方法?日後也好小心一些。﹂

    倪萬里道:﹁他們用的辦法很笨,但也直接有效,一個女人,被人強暴,大

    喊救命,老叫化義忿填胸的趕去救人,抓住了男的,卻沒有防到女的,一下就點

    中了老叫化的穴道。﹂

    傅東揚道:﹁你是說,那施用玄陰指的是一位女的。﹂

    倪萬里道:﹁不錯,是一位女的。﹂

    傅東揚道:﹁那女的有多大歲數?﹂

    倪萬里搖搖頭,道:﹁老叫化沒有瞧清楚,她當時釵橫、亂髮,臉上還有一

    些血痕,若叫化救人心切,沒有仔細瞧她,她點中了老叫化的穴道之後,就揚長

    而去,老叫化就沒有再瞧過她。﹂

    傅東揚目光射到天虛子的臉上,道:﹁老道士,目下這南陽府附近,湧到了

    不少武林人物,而且,還絡繹不絕的趕來,大約都是魔宮中人了。﹂

    天虛子道:﹁所以,老叫化非得早些把傷醫好不可。﹂

    傅東揚道:﹁老叫化,你聽著,李雪君心傷江湖,已決意逃避世俗,大和尚

    內咎神明,暗中追隨保護,和這批洶湧而來的神秘人物抗拒,就是咱們三塊料

    ,再加上飛花、二小、小叫化幾個後生晚輩,東方少俠是客居身分,不能算在裡

    面,而且,他們摸透了東方少俠的來歷之後,也不會和東方少俠為敵,你老叫化

    如是不願早些療好傷勢,那是有意逃避……﹂

    倪萬里霍然站起身子,道:﹁老道士,咱們療傷去!﹂

    天虛子微微一笑,帶著倪萬里行入廳後一間雅室之中。

    目注兩人的身影,離開了大廳,書劍秀才傅東揚,突然間收斂起嬉笑的神態,

    緩緩說道:﹁齊寨主,目下形勢迫人,看來,咱們只有借重貴寨暫作棲身了……

    ﹂

    齊元魁接道:﹁引起這場是非,全是為了我們齊家的人,傅大俠不要見外,

    齊家寨由我齊某人算起,聽候你傅大俠的遣差,我知道,我們夫婦不能幫上大

    忙。但卻願全力以赴,萬死不辭。﹂

    傅東揚道:﹁言重了,齊寨主,這些人來的很突然,事先全無徵兆,而且,

    老叫化、李姑娘一下子就身受暗算,老道士不能夠未雨綢繆,以致於事到臨頭,

    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話聲微微一頓,接道:﹁不,我事先得把話說明,我們借此拒敵,可能給貴

    寨帶來一場很悲幓的災難。﹂

    齊元魁哈哈一笑,道:﹁傅大俠,齊某何許人也!能和江湖五君子合力拒

    敵,那是我這一生中最大的樂事。﹂

    傅東揚道:﹁情重不拘禮,恩大不言謝,我們心領了……﹂

    目光轉注秋飛花的臉上,接道:﹁去!查點一下寨中的莊丁人數,編排成防

    守暗卡,最重要的是能夠快速的把敵人位置查出來。﹂

    秋飛花一欠身,道:﹁弟子明白﹂,轉身向外行去。

    傅東揚道:﹁回來。﹂

    秋飛花停下腳步,一回頭,道:﹁師父還有什麼指示?﹂

    傅東揚道:﹁你要記住,拒抗強敵,是我們的事,不要齊家寨人多受傷害……﹂

    話聲微微一頓,又道:﹁小叫化,你去幫他一下忙。﹂

    武通站起身子,和秋飛花並肩而去。

    齊元魁跟著行了出來,道:﹁秋少俠,我想將齊家寨中的人手、武師,全交

    給你指揮如何?﹂

    秋飛花道:﹁這個,晚輩不敢,你還是寨主身分,晚輩從旁協助。﹂

    他胸有滔略,一番調整佈置,使齊元魁大大生出了敬佩之心。

    一連兩天,全無事故,不但秋飛花等覺著很奇怪,就是書劍秀才這等閱歷豐

    富的人物,也有著莫測高深之感。

    時間,增加了傅東揚的心理負重,但也給了他們很大的機會。第二天,太陽

    下山時間,倪萬里突然開了雅室木門,大步行入廳中。

    這時,秋飛花剛好守在大廳,一見倪萬里神采奕奕的行了出來,立時抱拳一

    禮,道:﹁倪師叔,你老傷勢全好了麼?﹂

    倪萬里淡然一笑,道:﹁老叫化寒毒已追出了十之八九,只是老道士太累

    了,我看他沒有個十天半月,很難復原。﹂

    秋飛花道:﹁天虛師伯內功精深,有上個半日調息,我想就差不多了,倒是

    倪師叔傷勢痊愈,叫人好生高興。﹂

    倪萬里回顧了一眼,道:﹁酸秀才呢?﹂

    秋飛花道:﹁家師覺著這兩天之中,全無一點變化,十分奇怪,而且,也大

    悖常情,所以,老人家出去查看一下。﹂

    倪萬里道:﹁怎麼?老叫化子療傷療了兩天之久﹂

    秋飛花道:﹁是的,此刻已是近黃昏畤分,倪師叔療傷,化去了兩天還多一

    些時間。﹂

    倪萬里道:﹁這真是難為了那老道士啦……﹂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酸秀

    才可曾說過他幾時回來。﹂

    秋飛花還未及答話,大廳外已傳出傅東揚的聲音:﹁老叫化,你全好了麼? ﹂

    人影一閃,廳中已現出青衫方巾的傅東揚。

    倪萬里傷勢大好,脾氣也好了不少,哈哈一笑,道:﹁酸秀才,你那﹁移形

    換影J身法,又精進了不少。﹂

    傅東揚笑道:﹁小有進境,多承誇獎。﹂

    倪萬里道:﹁看你這份輕鬆模樣,好像有什麼喜事似的?﹂

    傅東揚道:﹁小有佳音回報。﹂

    倪萬里道:﹁什麼事?﹂

    傅東揚道:﹁這兩天時光,不見魔宮中有人來犯,我秀才覺得很奇怪,因

    此,出門查看了一番。﹂

    倪萬里道:﹁怎麼回事?﹂

    傅東揚道:﹁我東行三十里,明查暗訪,才打聽出今天午後不久,對方所有

    人,都撤離了南陽府。﹂

    倪萬里道:﹁為什麼?﹂

    傅東揚道:﹁為什麼?秀才不知道,但確是撤走了。﹂

    倪萬里道:﹁老叫化走了大半輩子江湖,見過的怪事多了……﹂

    傅東揚接道:﹁但卻未見過這樣的怪事,對麼?這句話,秀才地聽你叫化說

    得多了。﹂

    倪萬里冷哼一聲,道:﹁酸秀才不用賣關子,你不肯說,難道老叫化不能去

    看看麼?﹂

    舉步向廳外行去。

    傅東揚一伸手,道:﹁慢來,慢來,我已要小叫化去找丐幫中人打聽一下,

    這一批魔宮中人,怎麼會一下子全數撤走。﹂

    倪萬里道:﹁其實,這不用打聽,老叫化也知道原因。﹂

    傅東揚有些驚異的道:﹁說說看,老叫化,這一次,我是誠心求教。﹂

    倪萬里哈哈一笑。道:﹁他們走的原因很多……一個是奉命撤走,一個是他

    們萛一萛,沒有勝咱們的把握,乾脆一走了之。﹂

    傅東碭搖愮頭,道:﹁老叫化,就這樣簡單麼?﹂

    倪萬里逜:﹁這本來就是一椿很單純的事,他們奉命而走嘛!難道還有什麼

    玄機不成?﹂

    傅東揚笑一笑,道:﹁老叫化,我想事情絕不會這樣簡單,丐幫消息最靈

    通,等小叫化回來之後,可能有所說明,不過,我可以和你老叫化打個賭,事情

    絕不像你想的那樣單純。﹂

    倪萬里道:﹁不管為什麼? 這時間他們撤走,對咱們沒有什麼壞處。老道士

    化了九牛二虎之力,療好了老叫化的傷勢,但他自己卻似要躺了下去,我從沒有

    看到過老道士那樣萎靡的神態,臉色蒼白,雙目無神,連眼眶也像深陷了下去。﹂

    傅東揚道:﹁走,咱們去瞧瞧他。﹂

    這畤,突然一陣衣袂飄風之聲,傳了過來。

    武通跑得滿頭大汗,衝進了大廳。

    目睹倪萬里精神煥發,武通顧不得拭去臉上的汗水,道:﹁師父,你老人家

    痊癒了?﹂

    倪萬里冷冷說道:﹁廢話,老叫化如若是沒有好,怎會站在這裡?﹂

    武通拭去臉上的汗水,笑一笑,道:﹁傅師叔,小叫化幸未辱命。﹂

    傅東揚道:﹁想當然了,說!他們怎麼突然間撤離此地?﹂

    武通笑一笑,道:﹁丐幫中人說,他們遇上了一樁很奇怪的事,所以,等不

    及天色入夜,就撤離了此地。﹂

    倪萬里冷哼一聲,道:﹁小要飯的,武功沒有學好,毛病倒學會了不少,什

    麼事,還不快說出來,賣的什麼關子。﹂

    武通笑一笑,道:﹁這般人不知道來自何處?似乎是有些水土不服,忽然

    間,暴斃了很多,所以,他們不得不立刻撤走。﹂

    傅東揚奇道:﹁丐幫中人看到了什麼?﹂

    武通道:﹁小叫化聽他們說,他們看到了很多的擔架,上面蒙著白布,放入

    馬車中拉走,但卻沒有聽聞到過什麼搏殺的事,所以,這些人可能是暴斃了。﹂

    倪萬里回顧了傅東揚一眼,道;﹁酸秀才,你相不相信這件事?﹂

    傅東揚道:﹁我不相信。﹂

    倪萬里唅哈一笑,道:﹁老叫化也不相信。﹂

    傅東揚道:﹁一個練有一身武功的人,怎會水土不服呢?﹂

    倪萬里道:﹁酸秀才,你就別當他在說話,只當小叫化子在放屁就是。﹂

    傅東揚笑一笑,道:﹁不過,有一件事,在下很相信。﹂

    倪萬里道:﹁什麼事?﹂

    傅東揚道:﹁小叫化說他們帶走了很多死人,這一點,我相信。﹂

    倪萬里道:﹁量他也不敢對我老叫化子說謊。﹂

    傅東揚道:﹁老叫化,你顧著老道士,秀才出去瞧瞧。﹂

    倪萬里道:﹁慢著,慢著,咱們對調一下如何?﹂

    傅東揚道:﹁為什麼? ﹂

    倪萬里道:﹁你酸秀才,還懂得一點醫理,萬一老道士有什麼不妥,你可以

    照顧、照顧,再說,你雖然比我讀書多,但江湖上的門道,你不如老叫化了。﹂

    傅東揚微微一笑,道:﹁老叫化,你的身體復原了麼?﹂

    倪萬里道:﹁好了十之八九。你酸秀才可以放心,若叫化上了這一次當,以

    後,他們就別想再打老叫化的主意。﹂

    說話間,雙臂一振,人已經躍出了大廳,一閃不見。

      搖花放鷹傳16


      秋飛花望著倪萬里消失的背影,低聲道:﹁師父,倪師叔的武功,已經恢復

      十之七八了。﹂

      傅東揚道:﹁真是難為了老道士啦,你還要小心防守門口,我去瞧瞧老道士。﹂

      轉身直向後廳行去。

      大廳中,只剩下秋飛花和武通。

      武通長長吁一口氣,道:﹁秋兄,你相不相信小叫化子的話?﹂

      秋飛花微微一怔,道:﹁小叫化,你這話什麼意思?﹂

      武通道:﹁老實說,我自己也不大相信。﹂

      秋飛花笑道:﹁既然,你自己都不相信,為什麼還要說出來呢?﹂

      武通道:﹁小叫化聽到的就是這些,我不能無中生有,編一套謊言出來。﹂

      秋飛花道:﹁不要緊,兄弟,照實而言,自然是你沒有錯,你應該相信,老

      前輩們自會斟酌。﹂

      武通道:﹁小叫化不是這個意思。﹂

      秋飛花笑一笑:﹁武兄弟,你把找他給說糊塗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武通道:﹁小叫化打聽到的消息,自己也不相信,所以,我自己就到各處去

      看了一下,果然是四周已不見人蹤。不過,小叫化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秋飛花問:﹁什麼蛛絲馬跡?﹂

      武通迢:﹁小叫化在幾處隱柲的地方,看到了很多的血跡。﹂

      杕飛花急著說:﹁是人血麼?﹂

      武通道:﹁下錯,是人血,小叫化仔綑看過了,他們似乎故意在掩飾那些血

      跡。﹂

      秋飛花恍然大悟道:﹁這麼說來,他們是受到了傷害,才很快的撤走了。﹂

      武通逋:﹁如果是小叫化的推測不錯……他們受到了很大的傷害,奇怪的

      是,這應該是很凌厲的搏殺,為什麼咱們居然未聽到一點聲息。﹂

      秋飛花沉吟了一陣,頻頻點點頭道:﹁倘使你的推斷不錯,這確實是一椿大

      為可疑的事。﹂

      武通道:﹁小叫化由丐幫口中聽得的消息說,對方至少有三十名以上的傷

      亡。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丐幫他說不出什麼原因,只好說他們水土不服了。﹂

      秋飛花道:﹁不知是什麼人,暗中幫了咱們一個大忙,那虛偽公子放咱們歸

      來之後,已造成了劍撥弩張的局面,非有一場凶厲的搏殺不可,倪師叔的傷勢,

      固然使人耽心,但更悲慘的是齊家寨中這幾百戶人家,這一場搏殺下來,不知將

      要折損多少無辜的性命?唯一的希望是,倪師叔傷勢早愈,咱們能夠和他們約地

      一決雌雄,但卻未想到,事情會有這麼一個大的轉變。﹂

      武通道:﹁小叫化心中念念難忘的是:什麼人有這樣大的本領?﹂

      秋飛花苦笑一下,道:﹁倪師叔對江湖中人事十分熟悉,他回來之後,也許

      會有點消息。﹂

      武通搖搖頭,笑道:﹁小叫化對師父很瞭解,只要他老人家能夠推想起一點

      頭緒,此時此情之下,立刻就會說出來,同時,他老人家也知道我說的都是實

      言,所以,沒有責備我一句。﹂

      秋飛花道:﹁倪師叔帶了你十餘年,彼此相知,自是很深。﹂

      武通苦笑道:﹁秋兄,這件事,在老叫化心中,結下了一個大疙瘩。我覺

      著,這中間的問題,很大,很大。﹂

      秋飛花道:﹁什麼問題?﹂

      武通道:﹁武功才智,你比小叫化高明,但這江湖經驗,你就比小叫化略差

      一籌了,你想想看,那個人為什麼替咱們退去強敵?﹂

      秋飛花怔了一怔,道:﹁你是說,他有目的。﹂

      武通道:﹁但願小叫化沒有猜對!﹂

      秋飛花道:﹁那些來自不知何處的強敵,個個武功,都很了得,能夠在無聲

      無息中,擊退這些強敵的人,自非凡響,似這樣一位人物,豈會挾恩求報?'﹂

      武通苦笑一下,道:﹁江湖中事,難說得很,好事,不能叫咱們都遇上,是

      麼?离一那人有所要求,咱們又應該如何答覆?﹂

      秋飛花道:﹁這個,這個……﹂

      武通接道:﹁愈高明的人,愈是不曾輕易求人,但他如開了口。那必是困難

      萬端的事。他們自會編造出一套理論,他們找一個幫助你的機會,替你出了很大

      的力,然後,他就感覺到自己應該向你提出什麼條件了。﹂

      秋飛花點點頭,默然不語。

      顯然,他被小叫化說的有些動搖了。

      武通輕輕吁一口氣,接道:﹁通常說來,這些人都很固執,如果他們一旦提

      出了什麼條件,那就是十分麻煩的事了,除非你答應他,否則,很難說服他們。

      ﹂

      秋飛花道:﹁武兄弟,你這麼一說。找也有些相信了。﹂

      武通道:﹁但願小叫化是胡說八道,最好咱們真正的遇上了一位仁俠英雄。﹂

      兩人談話之間,傅東揚帶著天虛子行了出來。

      天虛子的神情,仍然有著隱隱的倦容,似仍未完全復原。

      武通向前行了一步,拜伏於地,道:﹁小叫化代師傅叩謝師伯。﹂

      天虛子一揮手,突道:﹁起來,起來。﹂

      武通站起身子,站到一側。

      天虛子緩步行到一張木椅上生了下來,道:﹁小叫化,你見到什麼事?﹂

      武通道:﹁小叫化看到的,都很奇怪。小叫化師父的脾氣,師伯知道,一向

      不許小叫化在論事中,加上自己的意見,所以,小叫化就只好實話實說,說是說

      了,但說出的事實,連我自己也不相信。﹂

      天虛子道:﹁那你就說說你自己的看法。﹂

      武通詳述了見聞經過後,嘆道:﹁小叫化綜合見聞,自作判斷,有人在暗中

      幫助咱們,殺傷了大批敵人,迫使他們撤退。﹂

      天虛子沉吟了一陣,道:﹁不錯,但什麼人幫助咱們呢?﹂

      傅東揚道:﹁不論是誰,他們的人手不曾太多,兩三個人,或者是只有一兩

      個人,如是人數眾多,絕瞞不過丐幫耳目,以一兩人之力,在短時間內,擊潰了

      魔宮中大批人手,這一份武功、膽識,的確非同凡響。﹂

      傅東揚道:﹁這幾年,咱們都守在南陽附近,對江湖上的變化,了解的實在

      太少,出了些什麼新人,咱們一無所知……﹂

      目光一掠秋飛花和武通,接道:﹁這幾年,咱們有些成就,就是教了這幾個

      弟子出來。﹂

      天虛子微微一笑,道:﹁尤其是你造就了飛花,照貧道的看法,他日後的成

      就,絕不在你秀才之下。﹂

      傅東揚道:﹁飛花有今日的成就,絕非秀才一人之功,你老道士化去的心

      血,不在秀才之下,李姑娘、老叫化,都用了心力,還有老和尚,似乎也出了不

      少的力。﹂

      天虛子道:﹁秀才,咱們五個人。對飛花多少有一些幫助,自然,是他本身

      具有了極佳的習武資質,人見人愛,但出力最大的是你秀才,第二個出力最多的

      人,就是老和尚了。﹂

      傅東揚嗼口氣道:﹁所以,飛花不能算是我門下的弟子,應該是我們五個人

      的門下。﹂

      天虛子笑道:﹁飛花心中早已有了分寸,不用你提醒他,大和尚、貧道全力

      栽培他,老實說,也各自存有一點私心……﹂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目下要緊的是,咱們要設法找出那些人,他們為什

      麼要幫助咱們?目的何在?﹂

      傅東揚沉吟了一陣,道:﹁老道士,希望老叫化早些平安歸來,如果,那幫

      助咱們的人,別有目的,用不著咱們找他,他自然會找咱們。如果他沒有目的,

      只是看不順這些魔崽子們在中原胡鬧,出手傷了他們,說不定此刻早已在百里之

      外了。﹂

      武通一欠身,道:﹁弟子去找師父回來。﹂

      天虛子道:﹁等一等!﹂

      武通一欠身,道:﹁師伯還有什麼吩咐?﹂

      原來,江湖五君子雖然沒有義結金蘭的形式,但他們相處融洽,隱隱間,有

      一種自然的排行,天虛子為五人之首,覺元上人排在第二。傅東揚第三,倪萬里

      第四,李雪君排在第五。

      天虛子道:﹁東方少俠和三弟呢?﹂

      秋飛花道:﹁他們都在寨外巡視。﹂

      天虛子點點頭,道:﹁小叫化,你和飛花一起去,找到老叫化,就要他趕快

      回來。﹂

      秋飛花低聲道:﹁小叫化,咱們走。﹂

      當先行到了大廳外,武通緊隨在秋飛花的身後,行出了大廳。

      兩人奔出齊家寨,秋飛花才停下腳步,笑道:﹁小叫化,如何才能找到倪師

      叔?﹂

      武通道:﹁如是他留下了暗記,小叫化可以按圖索記找他們,他老人家要是

      沒有留下暗記,咱們只好碰運氣了。﹂

      一面答話,一面流目四顧,突然間,武通放腿奔行到一棵大樹之下。

      秋飛花快步追了過去,低聲道:﹁小叫化,發現了什麼?﹂

      武通道:﹁我師父遇上敵人,已經追下去了。﹂

      秋飛花道:﹁咱們快去,他老人家身體還未完全復原,一旦動上手,只怕不

      耐久戰。﹂

      武通一提氣,直向正南奔去。

      秋飛花在大樹下留下了記號,快步追向武通。

      武通的追蹤之術,極為高明,一路腳不停步,奔行極速,一口氣追到了臥龍

      崗下,才停了下來。

      但他在一處十字路口旁停了片刻,立時又向一條小路上奔了過去。

      秋飛花也未多間,緊追在武通的身後。

      行約三里左右,小徑通到一座茅草的農舍中去,忽然斷絕。

      這是一座孤立的農舍,背倚龍崗,竹籬環繞,左面曰芒片翠竹,右面是一大

      片草叢。

      兩扇柴扉,緊緊關閉。

      這座竹籬茅舍農院,但卻有一種肅靜清雅的感覺。

      秋飛花低聲問道:﹁小叫化,倪師叔在裡面麼?﹂

      武通道:﹁應該在裡面。﹂

      秋飛花道:﹁為什麼不進去?﹂

      武通道:﹁小叫化子覺著情形有些不對。﹂

      秋飛花道:﹁什麼不對?﹂

      武通道:﹁我說不出來,只是一種本能的感覺。﹂

      秋飛花看了那茅舍一眼,果然覺著那草木、花樹之上,都泛起一種濃重的殺

      機。

      點點頭,道:﹁小叫化,還是你高明。﹂

      武通長長吁一口氣,道:﹁秋兄,咱們也不能就這樣守在這裡不動啊!﹂

      只聽一個清冷的聲音,由茅舍中傳了出來,道:﹁兩位請進吧!﹂

      秋飛花一邁步,行到了籬門前面,低聲道:﹁小叫化,你跟在我後面。﹂

      一個青衣小帽的童子,緩步行過廳院,開了籬門。

      這人的裝束衣著,一眼之下,就可以瞧出是一位隨侍僕人。

      只見他一揮手,道:﹁兩位,敝主人在廳中候駕,兩位請進去吧!﹂

      秋飛花道:﹁咱們有一位長輩,是否在此?﹂

      青衣童子看看武通,道:﹁是不是和這位兄台穿著一樣的衣服,只是年紀大

      了一些?﹂

      秋飛花道:﹁不錯。﹂

      青衣童子道:﹁不錯,有這麼一個人。﹂

      秋飛花道:﹁貴主人在這小院之中,安排有什麼禁制吧?﹂

      青衣童子笑一笑,道:﹁你很高明,只是一些簡單的五行奇術,你們只要跟

      在我身後行動。那就不會有什麼事了﹂

      秋飛花道:﹁有勞帶路。﹂

      青衣童子舉步向前行去,步履很慢。似乎是有意讓秋飛花看清楚他舉步落足

      的方位。

      秋飛花心中暗叫了兩聲慚愧,照著那青衣童子的步位行去。

      由籬門到正廳。也不過數丈距離,很快的到達正廳的前面。

      青衣童子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說道:﹁兩位。請在室外等候,我去通……﹂

      廳中突然傳出一個清冷的聲音,道:﹁請兩位進來吧!﹂

      青衣童子一閃身,道:﹁兩位請進吧!﹂

      秋飛花暗自吸了一口氣,行了進去。

      只見一個全身著土黃衣服的人端坐在一張木椅之上。

      那人穿著衣服是顏色很土,但仔細看一看,卻是寊用得很,它的顏色和土色

      一般,如是伏在地上不動,很難被人發覺。

      抬頭看去,只見那人臉上,蒙著一張土色的面紗。

      土色的靴子上,沾滿了黃土。

      那面目絹秀的青衣童子,微微一欠身,道:﹁這就是我家的主人。﹂

      悄然退了出去。

      秋飛花四顧了一眼,竟然不見倪萬里,不禁呆了一呆。

      只聽那蒙面人緩緩說道:﹁閣下是秋飛花?﹂

      秋飛花一抱拳,道:﹁不錯,正是秋某人。﹂

      回顧了武通一眼,接道:﹁在下這一位同伴貹武……﹂

      蒙面人接道:﹁我知道,他叫武通。﹂

      秋飛花暗暗吁一口氣,忖道:﹁這人好生厲害,早已把我們摸得很熟悉了。﹂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閣下怎麼稱呼?﹂

      蒙面人道:﹁咱們很多地方不同,目前在下不便奉告姓名,不過,如若咱們

      談的很融洽,區區自然會以真正的面目和諸位相見。那時,再奉告姓名,至於現

      在麼?兩位只好委屈一下了。﹂

      秋飛花略一沉吟,道:﹁既有限制,咱們也不敢勉強了,不過,兄弟想請教

      一件事情。﹂

      蒙面人道:﹁什麼事?﹂

      秋飛花道 ﹁有一位倪大俠,倪萬里,閣下見到麼?'﹂

      蒙面人道 ﹁見過了。﹂

      秋飛花道 ﹁倪老前輩現在何處?'﹂

      蒙面人道 ﹁在下可以奉告兩位請放寬心,倪萬里毫髮無傷。﹂

      秋飛花道 ﹁咱們可否見見他?﹂

      蒙面人道 ﹁在下希望咱們先談談別的事情。﹂

      秋飛花道 ﹁好!咱們洗耳恭聽。﹂

      蒙面人道 ﹁來自遙遠的一群魔宮高人,圍住了齊家寨,秋兄想必早已知曉

      了。﹂

      秋飛花道:﹁不錯。一

      蒙面人道:﹁閣下可知道他們為什麼忽然退走麼?﹂

      秋飛花心中暗暗一笑,口裡說道:﹁這個麼?在下倒不清楚。﹂

      蒙面人道:﹁以閣下之智才,應該猜到才是。﹂

      秋飛花道:﹁敢情是閣下幫忙了。﹂

      蒙面人道:﹁談不上幫忙,也可能是替諸位找了一場大麻煩。﹂

      秋飛花道:﹁怎麼說?﹂

      蒙面人道:﹁魔宮中高人很多,撤走了一批人,會來一批更強的人。﹂

      秋飛花道:﹁閣下的意思是……﹂

      蒙面人接道:﹁所以,區區也可能是替諸位找來了一場麻煩,因為,他們第

      二批趕來的人才,可能比第一批高明得多了。﹂

      秋飛花道:﹁不管如何?閣下總是替咱們解去了一次危難,幫了一次大忙。﹂

      蒙面人道:﹁我們雖然傷了對方不少的人,但對方無法找到我們,這筆帳,

      只有記在你們頭上。﹂

      秋飛花道:﹁這也是閣下不願以真面目和我們相見的原因了?﹂

      蒙面人道:﹁這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秋飛花道:﹁閣下拔刀相助,不惜和魔宮結仇,想必是……﹂

      蒙面人接道:﹁一則是魔宮人太過囂張,在下看不過眼,二則是咱們挾恩求

      報,想和閣下談件事情。﹂

      秋飛花道:﹁兄台請說。﹂

      蒙面人道:﹁有一份飛鷹圖和寒玉珮,為閣下收藏,此事是真?是假?﹂

      秋飛花略一沉吟,道:﹁是真的。﹂

      蒙面人道:﹁如若咱們助閣下,再為諸位擋過魔宮一次攻襲,以交換飛鷹圖

      和寒玉珮,不知閣下的意見如何?﹂

      秋飛花道:﹁這個麼?'在下無法作主?'﹂

      蒙面人道:﹁什麼人可以作主?﹂

      秋飛花道:﹁什麼人也不能作主。﹂

      蒙面人道:﹁這話怎麼說?'﹂

      秋飛花道:﹁因為,那東西還不是我們所有,我們還沒有決定該如何處置。﹂

      蒙面人道.﹁這確是一件很難的事了。﹂

      秋飛花道.﹁閣下可否見告,你要那鷹圖、玉珮用途何在?﹂

      蒙面人冷冷說道:﹁你想我會告訴你麼?﹂

      秋飛花道:﹁據在下所知,鷹圖、玉珮,有很大的用途,但知道這用途的

      人,那就少之又少了。﹂

      蒙面人道:﹁你知道麼?﹂

      秋飛花道:﹁不敢相瞞,在下不知道。﹂

      蒙面人道:﹁在下的話,絕無討價還價的餘地,閣下既然不能答應,那就請

      去吧!﹂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閣下是在下逐令麼?﹂

      蒙面人道.﹁話不投機半句多,咱們談不下去了。﹂

      秋飛花道.﹁那鷹圖、玉珮雖然非我所有,但目下,只有我一人知曉它存在

      何處。﹂

      蒙面人道.﹁你的意思是……?� ﹂

      秋飛花道 ﹁以閣下之才,用不著在下說的太清楚。﹂

      一抱拳道 ﹁告辭了。﹂

      蒙面人道 ﹁恕不相送。﹂

      秋飛花道:﹁武兄弟,咱們走吧!﹂

      武通道:﹁秋兄,我師父……﹂

      秋飛花道:﹁倪師叔一身能耐,雖遇強敵,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咱們不用為

      他擔憂。﹂

      舉步向外行去。

      武通口齒敔動,欲言又止,緊隨秋飛花的身後離開了茅舍。

      秋飛花一口氣,行出了兩里,才放緩了腳步,武通加快兩步,追上了秋飛

      花,低聲道:﹁秋師兄。我師父……﹂

      秋飛花接道:﹁如若我猜的不錯,咱們回到齊家寨中等他吧。﹂

      武通道:﹁我師父已經脫險了麼?﹂

      秋飛花道:﹁目下的情勢很詭異,我心中也有很多疑問,這些疑問,不是咱

      們的經驗所能解。﹂

      武通道:﹁別的事,小叫化可以不問,但我師父的事,小叫化非間明白不

      可,我看到了家師在門口留下的記號,他老人家可能仍在那座茅舍之中。﹂

      秋飛花嘆口氣,道:﹁武兄弟。咱們運氣何其壞。初出茅廬,就遇上了世間

      第一等高人為敵;但咱們的運氣又何其好,一入江湖,就碰到了別人終生難得一

      見的厲害人物。﹂

      武通一拍腦袋,道:﹁秋兄,這幾句話,學問太大了,小叫化有些不明白。﹂

      秋飛花輕輕嘆息一聲,道:﹁武兄弟,你見多識廣,可知剛才咱們見到的

      人,是什麼人? ﹂

      武通道:﹁他蒙有面紗,我如何能認得出來?﹂

      秋飛花道:﹁江湖上善於偽裝的男人,大都戴著人皮面具,極少用絹帕包面

      的。﹂

      武通道:﹁不錯,男子漢大丈夫,縱然臉上有幾乃疤痕跡,也周不著包起來

      啊!﹂

      秋飛花笑一笑,道:﹁武兄弟,你看他穿的衣服,哪裡不對?﹂

      武通怔了一怔,道:﹁這一點,小叫化倒瞧不出來。﹂

      杕飛花道:﹁他雖然穿著一套土布衣褲,但氣度、威嚴,顯然是一派大家的

      氣度,故意穿著那樣一身衣服,又用一般顏色的土布絹帕,包起臉來,不外兩個

      用心。﹂

      武通道:﹁什麼用心?﹂

      秋飛花道:﹁他穿著的一身衣服,和他的氣度舉止完全不同,那證明了他是

      有意的換了這麼一身顏色的衣服,以適應神秘的行動。﹂

      武通點點頭,道:﹁如看他伏在田中不動,很不易看出那裡伏著一個人。﹂

      秋飛花道:﹁他包著臉,那是證明,他不願意讓人瞧出他的身分。﹂

      武通道:﹁能夠在全無聲息之中,殺了這魔宮高手,這一份本領,實足驚

      人,自然是武林中大有名望的高手了。﹂

      秋飛花道:﹁既是武林中大有名望的人,又為什麼不肯以真正的面目見人呢?﹂

      武通道:﹁是啊!揚名立萬,闖出字號,是何等艱難的事,但他竟然不肯以

      面目示人,這裡面大有文章了。﹂

      秋飛花道:﹁他們是怕如果魔宮中人日後報復。那就不用淌這次的渾水了,

      所以,這可能性不大。﹂

      武通道:﹁秋師兄,還有別的原因麼?﹂

      秋飛花道:﹁有!譬如他們奉命不願以真面目見人,或是他們別有所圖,暫

      不願暴露身分。﹂

      武通道:﹁秋師兄的看法,哪一個可能性大?﹂

      秋飛花道:﹁第一個原因大些。﹂

      武通道:﹁能夠這樣傷了那麼多魔宮人,迫得他們白白撤離,這人的武功,

      自非小可了,誰又能指命他們呢?﹂

      秋飛花道:﹁武兄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幾天的所見所聞,比咱們過

      去二十年所見的加起來,還要多了。﹂

      武通道:﹁是的!這幾年,你們鄱在苫練武功,小弟卻隨著師父暗中行道,

      見過的怪事不少,但像這等詭異莫測,一夕數變的事,還未見過。﹂

      秋飛花道:﹁自從天虛師伯等五君子剿滅了魔刀會後,江湖上確有一段平

      靜,但覺元師伯告訴過我,他說,這十幾年來,江湖上太平靜了,平靜的有些反

      常,過猶不及,都非常態。﹂

      武通嘆了口氣,道:﹁秋師兄,好多年來,我心中一直存著一個疑問,但卻

      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問你?﹂

      秋飛花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武通有些不信的道:﹁你知道?﹂

      秋飛花道:﹁是不是想間覺元師伯和李姑姑的事?﹂

      武通雙目瞪得大大的望著秋飛花,道:﹁你怎麼知道?﹂

      秋飛花輕輕嘆息一聲,道:﹁因為這件事,也在我的心中打了一個結,很多

      年來,找他一直在想,覺元師伯是出家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但姑姑

      一片痴情,這又怎生是好……﹂

      武通長長吁一口氣,接道:﹁秋師兄,這一點,小叫化乂不明白了,李師

      姑,是你的親姑姑麼?﹂

      秋飛花道:﹁比親姑姑還要近一些。﹂

      武通道:﹁這個小叫化就不明白了,他姓李,你姓秋,怎會是你姑姑呢?﹂

      秋飛花黯然說道:﹁她是我父親的義妹,從我記事的那一天起,我就沒有見

      過我自己的爹娘,李姑姑從小把我養大,直到我五歲那一年,才把我交給師父。

      ﹂

      武通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輕輕咳了一聲,接道:﹁五位老人家,雖是道、僧、書、劍、丐,身分不

      同,但他們的情誼卻是很深。﹂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不錯,只不過他們是君子之交,深情厚意,全都隱

      藏於心,在外形上,看不出什麼。﹂

      武通道:﹁秋師兄,聽說你不但盡得了傅師叔的真傳,而且,也承繼了天虛

      師伯、覺元師伯和李姑姑的絕技,咱們相處這多年,你如肯把我小叫化當朋友

      看,那就不要騙我!﹂

      秋飛花神情肅然的說道:﹁五位老人家,各貝絕學,藝有專精,小兄也確實

      受惠特深,天虛、覺元兩位師伯,都對我垂愛有加,指點了我恨多武功,尤其是

      覺元師伯,不惜跋涉於深山大澤之中,採集了很多的藥物,替我洗練筋骨,李

      姑姑也傳了我劍術……﹂

      武通接道:﹁秋兄稟賦過人,骨格奇佳,五位老人家,對秋兄寄望很深,你

      承繼四家奇學,小叫化替你高興。﹂

      秋飛花道:﹁五位老人家傳我的武功,也並非是對我有所偏愛,只是要我融

      會了各家之長後,再轉授給你們,五位老人家無暇多化時間在咱們身上,他們還

      要顧及到本身的進修,這一段平靜的時間過後,江湖上,立刻有一場更大的驚人

      風暴,幾位老人家不能不準備應付。﹂

      武通道:﹁秋兄,對老一輩的事,小叫化本是不敢多間,但悶在小叫化的心

      中,又難過得很。﹂

      秋飛花道:﹁道、僧、書、劍、丐,雖未創立門戶,但他們情意深厚,實如

      一體,對你武兄弟,以及劍門三小,小兄一直都當作同出一源的師弟、師妹看

      待。只是。平日�堙A咱們都專注於武功之上,從未仔細的談過,你心中有什麼疑

      問,只管請說就是。﹂

      武通笑一笑,道:﹁五位老人家,以道領首,但不知他們排名的順序,是否

      以武功高低為準,五位老人家,哪一位修為高些?﹂

      秋飛花沉吟了一陣,道:﹁武兄弟,這一點,小兄實則很難答,但我身受五

      位老人家指點很多,不回答你這句話,只怕你心中不曾滿意……﹂

      武通接道:﹁秋兄,我知道,這種事很難答覆,是小叫化不該問……﹂

      秋飛花微微一笑,接道:﹁我聽天虛師伯說過此事,只能原意轉告了。﹂

      武通道:﹁小叫化洗耳恭聽。﹂

      秋飛花道:﹁道、僧、書、劍、丐,本是各具專精,名擅勝場,武功上本是

      平分秋色的局面,但因天賦及所具藝業不同,十幾年來,成就也各異了……﹂

      武通道:﹁天虛師伯學的是玄門正宗,成就應該是最高了?﹂

      秋飛花沉吟了一陣,道:﹁武兄弟,我的看法有些不同!﹂

      武通道:﹁秋師兄的看法是……﹂

      秋飛花道:﹁天虛師伯,忙於救人濟世,所以這些年中,他耽誤了不少的進

      修時間,小兄覺著這些年來……進步最多的是二師伯覺元大師,還有我師父,也

      有了很大的進境。﹂

      武通道:﹁李師姑呢?﹂

      秋飛花道:﹁李姑姑的劍法,近來,也有了很大的進境,但劍道上的成就,

      講究的靜心、平氣,所以李姑姑創出了很多的新奇劍招,但自己卻未練過。﹂

      武通道:﹁李師姑既未練過,怎能創出奇招?'﹂

      秋飛花道:﹁唉!這中間的原因很多,但最大的原因,是她根本沒有綀。﹂

      武通道:﹁她自己沒有練,又如何能夠創出新招呢?﹂

      秋飛花道:﹁半年之前,他曾和小兄談過,她告訴我,他創出了很多劍招,

      而且,也傳授了小兄幾招劍法。﹂

      武通道:﹁是不是很高明?﹂

      秋飛花道:﹁不錯,很高明,李姑姑這些年來,雖然沒有練劍。心靈上的劍

      道造詣,已經進入了另一個境界,但她體能的造詣,卻無法配合得上。﹂

      武通道:﹁李師姑這一向一直很憂悶,可是為了此事麼?﹂

      秋飛花道:﹁一個人的智慧和體能,再加上內功的成就,本來是互相配合

      的,但李姑姑卻因內功進境限制,無法配合她創出的劍招,這些劍招,都已為李

      姑姑記了下來。﹂

      武通道:﹁秋兄,小弟有一事想不明白?﹂

      秋飛花道:﹁什麼事?'﹂

      武通道:﹁李師姑聰慧絕倫,怎的不能使體能和心靈配合呢?﹂

      秋飛花道:﹁這自然別有原因,不過,我無法告訴你為什麼!﹂

      武通道:﹁你不講,小叫化心中也有些明白,這件事,咱們不談了……﹂話

      鋒一轉,接道:﹁李師姑留下的劍招呢?﹂秋飛花道:﹁已經留給了三小師妹,

      李姑姑這些年來,全力克制著自己,培養三小師妹成人,使她們都有了相當的成

      就,但三小師妹,能不能學會李姑姑所留下的劍招,那就很難說了。﹂

      兩人談話之間,已到了齊家寨。
      東方雁快步迎過來,道:﹁兩位辛苦了。﹂

      武通急急問道:﹁東方兄,我師父回來沒有?﹂

      東方雁道:﹁倪老前輩早兩位一刻時光返回。﹂

      武通長長吁一口氣,道:﹁這就好了。﹂

      秋飛花道:﹁東方兄,倪老前輩現在何處?﹂

      東方雁道:﹁三位老前輩都在廳中,等候兩位兄台的大駕。﹂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東方兄,咱們一起去吧!兄弟此番發覺了一件極為

      可疑的事,還要借重東方兄才慧。﹂

      東方雁道:﹁兄弟在江湖上走動的時間很少,見世面不多,只怕很難提供諸

      位什麼高見。﹂

      秋飛花嘆口氣道:﹁這些事情,也本非咱們所能了解,大家各盡所知,看看

      能不能找出一點蛛絲馬跡。﹂

      三人的行速極快,談話之間,人已行入了大廳之間。

      只見天虛子、傅東揚、倪萬里,圍坐在一張木桌上。

      天虛子目光一掠三人,緩緩說道:﹁東方少俠請坐。﹂

      東方雁微微一笑,拉著秋飛花和武通,在旁側坐下。

      倪萬里目光一掠天虛子和武通,道:﹁你們兩個遇上什麼人?﹂

      秋飛花仔綑的述說了全部的經過。

      他說的十分仔細,仟何一點微末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倪萬里點點頭,道:﹁原來他們是兩個人。﹂

      秋飛花道:﹁倪師叔發現了什麼?﹂

      倪萬里道:﹁一個穿著你們所見的一樣的人,土布的衣服,只不過,他身上

      揹的是一柄 長劍。﹂

      秋飛花道:﹁那是說,他們兩個人,穿著一樣的衣服,唯一的不同,就是他

      們帶的兵刃不同。﹂

      倪萬里道:﹁我和他對了一掌,彼此平分秋色,但他卻借這一掌之力,閃到

      了兩丈開外,老叫化追了一陣,竟然把人追丟了。﹂

      天虛子道:﹁現在,咱們先要了解這兩個人,是什麼樣的人物?鷹圖、玉

      珮,為什麼具有如此大的魔力。﹂

      秋飛花道:﹁照他們的說法,他們幫咱們退去強敵,並不是幫咱們的忙,而

      是要替咱們增強壓力。﹂

      東方雁道:﹁這話怎麼說呢?他們幫咱們傷了對方的人,豈不是和對方結了

      仇 ?﹂

      秋飛花道:﹁是的!但那批魔宮中來人。不會放手,這一批退去了,會來一

      批更強的人。﹂

      東方雁道:﹁原來是這麼一個算法。﹂

      傅東揚道:﹁他和倪兄對了一掌之後,立刻逸去,那是顯然沒有和倪兄拼搏

      之意,看他們殺傷魔宮中人的手法,足見那些人的武功高明了。﹂

      倪萬里道:﹁老叫化也知道他們高明,咱們現在最主要是,要知道他們是什

      麼人?� ﹂

      傅東揚沉吟了一陣,道:﹁一個佩刀,一個帶劍,有如此高明的武功,但卻

      又不肯以真正的面目和咱們栮見,很可能是神劍、魔刀兩個老怪物了。﹂

      倪萬里一掌拍在大腿上,道:﹁不錯,定然是他們兩個。﹂

      天虛子道:﹁當年魔刀會縱橫江湖,到處為惡。也有人懷疑是魔刀鐵不化所

      主恃,直到最後,證明鐵不化完全無辜;以他生性而言,魔刀會借用他魔刀之

      名,鐵老兒豈肯干休,但他竟然不聞不問,算算他消失於江湖上的時間,已有四

      十寒暑,只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

      倪萬里接道:﹁老道士,除了這兩人之外,還會有什麼人呢?﹂

      天虛子道:﹁會不會是他們兩位的傳人呢?﹂

      秋飛花道:﹁恕小侄多口,請教師伯一事!﹂

      天虛子迶:﹁你說,什麼事?﹂

      秋飛花道:﹁小侄想請教師伯,神劍、魔刀如若還活在世上,今年有多少歲

      數了?﹂

      天虛子道:﹁如若他們還活在世上,至少,都已是古稀之年的歲數了。﹂

      秋飛花道:﹁如若他們都已活到了這把年紀,名利之心,早已淡去,怎會在

      息隱江湖四十年後,再出江湖呢?﹂

      書劍秀才傅東揚微微一笑,道:﹁說下去,你還有些什麼看法?﹂

      秋飛花道:﹁四十年前,神劍、魔刀、都是三十左右的人,那是一個人生命

      中智慧最成熟的體能高峰。也正是逐鹿、爭霸的時代,但他們卻突然的退隱了,

      無聲無息四十年後,進入了古稀暮年,卻又重出江湖。而且,還得穿著一身土布

      衣服,蒙起臉來,不能以真正面目見人,這絕非他們本人的心願了。﹂

      倪萬里哈哈一笑,道:﹁不錯,不錯,老叫化聽得十分入耳,長江後浪推前

      浪,一代新人換舊人。老道士、酸秀才,咱們五人中,你們倆素以精密、多智見

      稱,但老叫化覺著,秋賢侄似乎是比你們兩個人加起來,還要高明了。﹂

      秋飛花臉一紅,道:﹁倪師叔這麼說,晚輩不敢胡言亂語了。﹂

      倪萬里雙目一瞪,道:﹁怎麼?你害怕了,老叫化替你作主,你只管放心的

      大發一局論。﹂

      秋飛花笑一笑,但卻不敢再接下去。

      傅東揚道:﹁說下去。﹂

      秋飛花望望天虛子的臉色,看不出慍意,才緩緩說道:﹁如若真是神劍、魔

      刀兩位重出江湖,很可能是受人逼迫,不過,這還是捨本逐末的事,問題的癥結

      在鷹圖、玉珮。王天奇說當世之中,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鷹圖、玉珮的隱秘,現

      在,至少,咱們知道了還有一方面知道了隱秘,證明鷹圖、玉珮是兩件很有價值

      的東西,但它的價值,是兩件物品的本身價值,還是牽涉在另一件物品上。咱們

      無法預料。﹂

      傅東揚笑一笑,道:﹁飛花,說說你的看法。﹂

      秋飛花道:﹁徒兒覺得,那幅飛鷹圖就算是畫得栩栩如生,但也只能在金錢

      上有某種價值,絕不值得這等江湖人物,參與爭奪,至於那玉珮,有逐熱保命之

      奇。算得是一件奇異之物,但也不至於引起武林高人動心,因此,徒兒斷言,鷹

      圖、玉珮的價值,牽涉在另一件物品之上。﹂

      傅東揚點點頭,道:﹁看法不錯,雖不中,亦不遠矣!﹂

      秋飛花道:﹁徒兒閱歷有限,只能知道這些。﹂

      傅東揚神情嚴肅,緩緩說道:﹁飛花,你確有很多進步,不但在武功上,而

      且在機智上,都非你這樣的年齡,所應具有。﹂

      秋飛花道:﹁全仗師父的培育。﹂

      傅東揚道:﹁我一個人,也教不出你這樣的弟子,說趄來,老道士和大和尚

      在你身上花費的心血更多一些。﹂

      倪萬里接道:﹁也只有飛花侄這樣的骨格資質,才值得道士、和尚化心血。﹂

      傅東揚笑一笑,道:﹁老道士,大和尚花費的心血雖然很多。但李姑娘和你

      老叫化也用了不少心機。﹂

      怳萬里道:﹁老道士、大和尚不肯收授傳人,別認為他們是偏愛飛花,事實

      上,他們是收不到這樣好的人才。﹂

      一直很少講話的天虛子,突然微微一笑,道:﹁老叫化,他說的不錯,大和

      尚和我談過,在他的觀察中,都沒有找到過比飛花更好的資質……﹂

      目光轉到秋飛花的臉上,接道:﹁你可知道,我們這樣多人,為什麼都把心

      血化在你的身上。﹂

      秋飛花猛然站起身,道:﹁弟子明白。﹂

      天虛子道:﹁這對你不是偏愛,你承受的越多,你的肩負越重大。﹂

      秋飛花道:﹁弟子全力以赴。﹂

      天虛子笑一笑,道:﹁老叫化和窮秀才都在此地,李姑娘已心死江湖,決心

      退隱,大和尚良心負咎,要以無邊佛法,挽回李姑娘的已死之心,哀莫大於心死,

      李姑娘萬念俱灰,大和尚能不能以佛法教化,目下還很難說,江湖五君子合

      作三十年可能會彼此星散,大和尚挽不回李姑娘已死哀心,很可能也就此一去不回。﹂

      倪萬里一皺眉頭,接道:﹁老道士,這樣嚴重麼?﹂

      天虛子點點頭,道:﹁和尚臨去前,告訴我這一句話,挽不回李姑娘已死芳

      心,他可能就此不回,要我向兩位轉致一份歉意,至於他一身所學,已大部留給

      了飛花,這也許早在他意料之中,造就飛花這方面,他出力最多。﹂

      秋飛花神情肅然而立,但卻接不上一句話。

      倪萬里道:﹁人生有幾個三十年,咱們五人,三十餘年來,同進同退,冒險

      犯難,一旦必要從此分手,實叫人有些無法承受。﹂

      傅東揚笑一笑,道:﹁老叫化,你一向看得開,怎的這一次竟然會離情依

      依、黯然神傷了。﹂

      倪萬里歎口氣:﹁這些年來,大家在一起玩慣了,何況老和尚那份喝酒的豪

      氣,深對老叫化的味口,如是一旦離去,老叫化豈不少了一位喝酒的朋友?﹂

      傅東揚道:﹁老和尚的棋也下得很好,他去了,秀才他少了一位下棋的朋

      友,不過 ﹂

      突然住口不言。

      倪萬里雙目一瞪,道:﹁不過什麼?這是什麼辰光,你酸秀才還賣的什麼關

      子?﹂

      傅東揚道:﹁我是給你留個機會,如是一口說出來,你又要罵我秀才賣弄才

      智了。﹂

      倪萬里道:﹁夠了,秀才,快說出什麼法子,孩子們都在這裹,你逼得老叫

      化開口罵人。那可是一椿很難看的事了。﹂

      傅東揚道:﹁老道士是世外高人,已到了斬情滅性,斷義絕親的境界。所

      以,老和尚要走了,他就沒有一點法子,秀才是儒門中人,講究的是忠孝友愛,

      大和尚挽不回李姑娘一寸芳心,咱們可以給他幫幫忙啊……﹂

      倪萬里接道:﹁對啊!和尚沒有一個法子,咱們大伙去求她,相處三十年,

      我不信,她對咱們沒有一點情義。﹂

      傅東揚笑道:﹁所以,這件事不太嚴重,使那李姑娘回心轉意,秀才相信,

      不是件太難的事,不過,咱們目下也不能操之過急……﹂

      倪萬里接道:﹁為什麼?你秀才一句口頭禪是﹁兵貴神速],這一次,怎麼

      你一點不急了?﹂

      傅東揚笑道:﹁李姑娘數十年的委屈,憋了一肚氣,如是不讓她先發洩一些

      怨氣,事情就很難轉頭,咱們就是要幫忙,也得過些時間。﹂

      倪萬里輕輕嘆口氣,道:﹁酸秀才,咱們交了三十年朋友,你今天的主意,

      才算叫我老叫化順一口氣。﹂

      傅東揚道:﹁老叫化,目下強敵壓境,大和尚李姑娘的事,既然急不得,咱

      們還是先談談對付敵人的事吧!﹂

      倪萬里目光轉注在天虛子的身上,道:﹁老道士,你覺得怎麼樣?為什麼不

      講一句話?﹂

      天虛子道:﹁秀才的辦法不錯,貧道既然不反對,自然是同意了。﹂

      傅東揚話題一轉,道:﹁老道士,大和尚的事,到此為止,應該如何對付神

      劍、魔刀,或是他們的傳人,但他們兩個是為人作嫁、受命行事,不會 錯了。﹂

      倪萬里道:﹁不管他們是誰,但就老叫化和他對了一掌的感覺,人家的武功

      成就,絕不會在老叫化之下,什麼人能夠使他們聽命行事呢?﹂

      天虛子道:﹁這就是咱們要查的事了。﹂

      倪萬里道:﹁老叫化有個主意,但不知能不能用?﹂

      天虛子道:﹁請教,請教。﹂

      倪萬里道:﹁咱們來一個將計就計,就以鷹圖、玉珮為餌,誘他們入餌,先

      把這兩個人生擒住,問明內情,再作處置。﹂

      天虛子沉吟了一陣,道:﹁這辦法不錯,不過,貧道覺得那一批突然出現的

      神柲人物,才是咱們主要的敵人,咱們如先和魔刀、神劍,拼個你死我活,那豈

      不是讓別人坐收漁人之利?﹂

      倪萬里道:﹁不錯,這-點,若叫化倒沒有想到。﹂

      傅柬暢迶:﹁老道士,咱們來一個逐虎吞狼之計如何?﹂

      天虛子道:﹁貧道也是這麼一個想法,不過,這中間有很多綑節,貧道還難

      作決定。﹂

      傅東揚道:﹁我倒想起一個法子……﹂

      天虛子接逜:﹁時機很迫急了,快生說出來。﹂

      傅東揚點點頭,低聲說出了一番話來。

      倪萬里一皺眉頭,道:﹁這辦法不行。﹂

      天虛子道:﹁為什麼?﹂

      倪萬里道:﹁大和尚和李姑娘雖然跑了,但咱們三個老不死的還在,怎能要

      一個晚輩獨擔大任,身涉奇險。﹂

      傅東揚道:﹁年輕人嘛!歷練、歷練。﹂

      倪萬里道:﹁這是玩命的事,若叫化和他對過一掌,那是江湖上第一等高人

      具有的身手。﹂

      東方雁突然接口說道:﹁三位老前輩,如若三位認為晚輩還有可用之處,晚

      輩願和秋兄結伴。﹂

      傅東揚微微一笑,道:﹁東方少俠作伴,那是萬無一失了。﹂

      倪萬里還待開口,卻被天虛子以眼色阻止。

      決定了對付強敵的大計之後,齊家寨也開始加強佈置、準備。

      秋飛花、東方雁準備了應用之物,兩個人就開始運氣調息。

      二更時分,齊家寨中先後湧入了很多夜行人。

      出人意外的是整個齊家寨中,竟然全無防備,不見一個卡哨,沒有一個暗椿。

      前院、後院,所有地方,都一片黑暗,只有大廳中,點著燈火。

      而且,燈光輝煌,照得整個大廳有如白晝一般。

      大廳中的桌椅,都已移去,只有正中間,放著一張桌子。

      桌上擺滿了酒菜,兩個年輕人,對坐淺酌。

      桌子旁側,放著一鐵制的大箱子,上面,加著一支特號大鎖。

      右面年輕人,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回顧了大廳門口一眼,道:﹁既來之,則

      安之,閣下何不講進來,喝杯水酒。﹂

      一個身著黑衣大漢,應聲跨步進來。

      那大漢全身黑衣,頭上也包了一塊黑布,只露出一對眼睛,腰中掛著一把長

      刀。

      左首的年輕人,緩緩站起身子,道 ﹁朋友,閣下既然敢來,為何不敢以真

      正面目見人?﹂

      黑衣人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子,道:﹁看來,你已經早有準備了。﹂

      左首青年人,道:﹁不錯,咱們恭候很久了。﹂

      黑衣人向前行了兩步,目光流盼。

      整座大廳中一目了然,除了這兩個年輕人外,再無別人。

      左首年輕人淡淡一笑,道:﹁閣下別多心,這裡只有咱們兩個。﹂

      黑衣人兩道冷厲的目光,盯住左首年輕人的臉上,冷冷說道:﹁你是什麼人?﹂

      左首青年人笑一笑,道:﹁在下複姓東方,江湖上一個無名小卒罷了,用不

      著再報名了。﹂

      左首青年人緩緩站起身子,道:﹁閣下不問問在下的姓名麼?﹂

      黑衣人道:﹁你是秋飛花?﹂

      秋飛花道:﹁不錯,正是區區在下。﹂

      黑衣人道 ﹁那大鐵箱子中放著什麼東西?﹂

      秋飛花道 ﹁咱們見過了一次面,是麼?﹂

      黑衣人道 ﹁咱們是否見過面,無關緊要,老夫問你那鐵箱中放的是什麼?﹂

      秋飛花道 ﹁閣下寅夜來此,想要些什麼?﹂

      黑衣人道 ﹁老夫要飛脫圖和寒玉珮。﹂

      秋飛花道 ﹁鷹圖、玉珮麼?就放在那鐵箱之中。﹂

      黑衣人道:﹁此話真當麼?﹂

      秋飛花道:﹁信不信是你的事了。﹂

      黑衣人突然邁步,行到了鐵箱前面。

      秋飛花淡淡一笑,道:﹁這鐵箱不但十分堅牢,而且還有機關佈置。﹂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老夫寶刀鋒利,縱有機關佈置,也未必能傷得老夫

      。﹂

      忽然間拔刀一揮。

      但見寒芒一閃,那十五斤重的特大鐵鎖,突然斷落實地。

      左首東方雁伸手拿起靠在木桌旁邊的長劍笑道:﹁好快的刀法。﹂

      黑衣人一掠東方雁和秋飛花,道:﹁年輕人,老夫雖然已不願殺人了,但兩

      位最好別激怒我出手。﹂

      十五斤重的大鐵鎖,竟然被他一刀斬作兩斷,堅鋼精鐵,在他的刀下,有如

      枯枝一般。

      奇怪的是,那鐵鎖雖被斬落,但鐵箱仍然未開。

      秋飛花長長吸了一口氣,緩緩行到鐵箱旁側,右手中執著一把折扇。

      黑衣人右手又緩緩握在刀柄之上,道:﹁兩位請閃開,老夫要劈開鐵箱了。﹂

      秋飛花淡淡一笑,道:﹁老前輩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

      黑衣人冷冷說道:﹁別說這座小小的齊家寨,就是龍潭虎穴,老夫也不放在

      心上。﹂

      秋飛花道:﹁像閣下這種有身分的人,自然不會把齊家寨放在心上。﹂

      黑衣人把握刀柄,長乃第二度閃電而出。

      東方雁早已凝神戒備,長劍一出,竟然封住了黑衣人的長刀。

      他雖把一刀接下,便卻被震得右臂麻木,長劍幾乎落地。

      東方雁暗中咬咬牙沒有形諸於色。

      黑衣人冷冷道:﹁我說呢?年輕輕的如此狂傲,閣下原來還有一點本領,你

      師承何人?﹂

      東方雁長長吁一口氣,道:﹁在下沒有師承。﹂

      黑衣人雙目暴射出怒火,道:﹁年輕人,你如不肯說出師承來歷,休怪老夫

      刀下無情。﹂

      東方雁道:﹁閣下已經劈出一刀了,是麼?﹂

      黑衣人道:﹁看來,老夫如不殺了兩位,別無解決的辦法了?﹂

      原來,秋飛花、東方雁,分站在鐵箱兩側,一個手執折扇,一個手執長劍,

      這使黑衣人心中有著很大的顧慮。

      只聽秋飛花哈哈一笑,道:﹁老前輩態度強橫,不但要強取豪奪,而且,還

      要動手殺人,未免太霸道了吧!﹂

      黑衣人雙目中暴射出濃重的殺機,突然揮刀擊出,劈向東方雁。

      他出刀如電,快速至極。

      東方雁早已有備,忽然間斜斜向旁側閃開三尺。

      同時,遞出了長劍,刺向了黑衣人的右腕。

      秋飛花折扇張開﹁唰﹂的一聲,劃向了黑衣人的後背。

      黑衣人霍然轉身,一道冷芒,直襲而下。

      他的刀法太快,已然看不出刀勢,只見一道寒芒。

      秋飛花一吸氣,不退反進,折扇直指黑衣人前胸。

      兩方面都很快,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黑衣人一扇落空,忽然暴退六尺。

      秋飛花雖然一刀逼退了黑衣人,但他快刀中進招,肩上被刀鋒劃破衣袖,而

      且,傷及肌甫,鮮血冒出。

      東方雁道:﹁秋兄,受傷了?﹂

      秋飛花笑一笑,道:﹁一點皮肉之傷,算不得什麼!﹂

      黑衣人臉上蒙著黑布,看不清他的神色表情,但他的目光中,卻流露出一股

      駭異之色。

      顯然,對這個年輕人的成就,有些大感意外。

      大廳中,燈光顫動,暗而復明。

      大廳中又多了兩個人。

      左百一人,正是虛偽公子;右一人,年約三旬,劍眉星目。形貌甚是英俊,

      穿著一身藍緞子的勁裝。

      這人很俊秀,衣著也很講究,只是全身都散發出一股冷森之氣。

      虛偽公子一拱手,道:﹁秋兄,那鐵箱中當真放的是鷹圖、玉珮麼?﹂

      秋飛花笑一笑,道:﹁虛偽兄如是不信,最好的辦法是打開箱子瞧瞧。﹂

      虛偽公子哈哈一笑,道:﹁秋兄,不論真假,咱們總算有一段相識之情……﹂

      秋飛花道:﹁日前虛偽兄給了兄弟不少的面子……﹂

      虛偽公子道:﹁好說,好說,這個秋兄不用放在心上,兄弟已經想不起這件

      事了。﹂

      東方雁暗暗罵道:這小子,當真是虛偽到家了。

      但聞虛偽公子接道:﹁秋兄,如是兄弟想弄開鐵箱瞧瞧,想必秋兄不會攔住

      了。﹂

      秋飛花由懷中取出一方絲帕,拂拭著臂上的鮮血,緩緩說道:﹁以虛偽兄的

      武功,就是兄弟想攔,只怕也是攔不住了。﹂

      東方雁暗暗讚道:﹁答覆得好極了,只是霧中看花,叫人難知真假。﹂

      虛偽公子呵呵一笑,道:﹁秋兄既允高抬貴手,兄弟這裡謝過了。﹂

      這一著更高明,硬把一句雙關話,返到了秋飛花的頭上。

      秋飛花淡淡一笑,未答話,人卻返到了虛偽公子的身側。

      這就叫人莫測高深了,是不是出手攔住,誰也無法預料。

      這時,那站在秋飛花身側的藍色勁裝人,突然,冷笑一聲,道:﹁老二,用

      不著和他們客氣,咱們動手吧!﹂

      虛偽公子笑一笑,道:﹁大師兄說的是。﹂

      舉步向前行去。

      這時,那黑衣人突然一轉身,攔住了去路,道:﹁站住。﹂

      虛偽公子的長劍,突然出鞘,笑一笑,道:﹁怎麼樣?閣下不覺著狗拿耗

      子,多管閑事麼?﹂

      黑衣人冷笑道:﹁禍從口出,當心老夫手中寶刀無情。﹂

      藍色勁裝人,突然上前一步,道:﹁鬼鬼祟崇的,蒙著臉,是生得太醜,還

      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黑衣人怒道:﹁找死。﹂

      長刀揮動,橫裡斬去。

      藍色勁裝人右手一揚,突然飛趄一道白光,當的一聲,震開了長刀。

      黑衣人大喝一聲,連斬三刀。

      藍衣人手中白芒連閃,又把三刀封開。

      雙方竟然是一個秋色平分之局,彼此未分勝負。

      不但黑衣人,就是秋飛花和東方雁,也看得有些震駭了,這藍衣人如此高

      明,實是大出人意料之外。

      虛偽公子笑道:﹁蒙面兄,敝師兄手中的玉簫,乃千年寒石之精,閣下手中

      的長刀雖利,只怕也斬不斷寒石玉簫。﹂

      黑衣人面蒙面紗,別人無法瞧出他的神情,但可從他的目光中,瞧出他內心

      中正有著無比的震駭。

      事實上,這黑衣人確有著無比的懊憫,因為他絕對沒有想到。下一代年輕

      人。會有如此高強的武功。

      來時他本是充滿信心,此刻卻信心大失。

      藍衣少年冷冷望了黑衣人一眼,道:﹁閣下可以去了。﹂

      黑衣人怒道:﹁什麼?﹂

      藍衣少年道:﹁我們兩個人,你一人絕非敵手,如若動手相搏,只有死亡一

      途,明知非敵,又何苦戰死。﹂

      黑衣人默默不語,他心中明白,這藍衣少年說的十分真實,如是對方兩人聯

      手,自己絕非敵手。

      虛偽公子微微一笑,道:﹁蒙面老兄,我師兄說的是金玉良言,他號稱無情

      公子,但對你老兄,卻是另眼看待,這座廳夠大,而且,桌椅都已移開,顯然

      是安排的一座陷阱。﹂

      黑衣人冷冷說道:﹁咱們不過交接一招,豈可妄論強弱,兩位如自信能勝過

      老夫。何不出手一戰。﹂

      虛偽公子哈哈一笑,道:﹁秋兄,你怎麼說?﹂

      秋飛花道:﹁什麼事?﹂

      虛偽公子道:﹁敝兄弟要幫秋兄一個忙。﹂

      秋飛花道:﹁怎麼一個幫法?﹂

      虛偽公子道:﹁咱們準備替秋兄除去這一個強敵,不知秋兄意下如何?﹂

      秋飛花道:﹁三位有興,不妨一搏,兄弟也好開開眼界。﹂

      虛偽公子道:﹁這麼說來,秋兄是不會出手相助了。﹂

      秋飛花微微一笑,未作答覆。

      虛偽公子目光卻突然轉到那黑衣人的身上,道:﹁蒙面老兄,目下的情勢很

      明顯,咱們如若先來一場自相殘殺,那就正好落入了他的計算之中。﹂

      黑衣人道:﹁哦?﹂

      虛偽公子道:﹁閣下來此,用心可在那鷹圖、玉珮之上?﹂

      黑衣人道:﹁不錯。﹂

      虛偽公子迶:﹁鷹圖、玉珮到處可藏,自然不會放在這鐵箱之中。﹂

      黑衣人道:﹁哦?﹂

      虛偽公子道:﹁不過,如若咱們不打開這箱子瞧瞧,心中又有些不甘,所

      以,最好的辦法,咱們應該先合作打開鐵箱,看個明白,如若內中真是鷹圖、玉

      珮,咱們再互拼一場不遲。﹂

      黑衣人道:﹁這話倒也有理,但不知咱們如何一個合作之法。﹂

      虛偽公子笑一笑,道:﹁合作的辦法很簡單,咱們三人合手,先把兩個看守

      這鐵箱子的人擊敗,然後,再打開鐵箱子瞧瞧。﹂

      黑衣人啊了一聲,道:﹁兩位先出手吧!﹂

      虛偽公子道:﹁咱們利害一致,如何能分先後,在下為人,一向講求公平,

      咱們雙方面,應該各出一人,才算公平,對麼?﹂

      黑衣人道:﹁話說的不錯,兩位先請選一個吧!﹂

      秋飛花冷眼旁觀,看兩人勾勾搭搭的,竟然談成了合作的事,心中又大為感

      慨。

      不過,這一來,也激起了他拼搏一戰的豪氣,冷笑一聱,沒有接口。

      虛偽公子望望秋飛花,笑道:﹁這一位受了點傷,咱們留給老兄了。﹂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好!這姓秋的武功很高明,兩位想必非他敵手,留

      給老夫,理所當然。﹂

      不恃虛偽公子開口。無情公子已搶先說道:﹁姓秋的交給在下。﹂

      黑衣人道:﹁任憑兩位挑選。﹂

      心中卻是暗暗高興,忖道:﹁那秋飛花確實是身懷絕技的人物,你小子不服

      氣,就試試看。﹂

      無情公子雖然一臉冷峻之色,倒還是不失英雄性格,快步行近了秋飛花道:

      ﹁閣下,請亮兵刃吧!﹂

      目睹魔刀鐵不化和無情公子過手兩招之後,秋飛花心中早已有數,緩緩取過

      折扇,道:﹁在下兵刃在此。﹂

      無情公子突然上前,一簫點出。

      秋飛花吸一口氣,疾快的向後退了兩步。

      但聞虛偽公子叫道:﹁師兄且慢!﹂

      無情公子攻勢快速。收招更快,玉蕭一挫,收了回來,人也隨著收回簫勢,

      退後三尺,道:﹁什麼事?﹂

      虛偽公子道:﹁這個蒙面兄,還未出手,師兄何必太急呢?﹂

      黑衣人冷笑一聲,橫刀逼向了東方雁。

      東方雁吸了一口氣,凝神待敵。

      虛偽公子道:﹁兩位是最後-齊出手。﹂

      無情公子玉簫連揮,幻起一片簫影,猛攻過去。

      秋飛花折扇連揮,紅光耀目中,折扇已張而復合,﹁波﹂的一聲,封住了玉

      簫。

      立刻間,折扇斜切,當作了利劍刺出。
      那邊黑衣人,也和東方雁打了起來,雙方一個是刀學大師,一個是名滿江湖

      的東方世家傳人,刀招奇,劍招更奇,搏殺得十分激烈。

      虛偽公子未料到東方雁武功也如此高強,不禁一呆。

      秋飛花手中折扇忽張忽合,合則用作封擋玉簫的攻勢,張則當作利劍切出。

      無情公子玉簫招數奇幻絕倫,玉簫忽而聚成一片白芒,忽而化作點點流星

      攻出,直如天女散花,目不暇接。

      秋飛花的折扇看起來很拙樸,但卻實用得很。

      驟然間看起來,無情公子的簫招,耀眼奪目,凌厲無比,每攻三招,秋飛花

      才能還一招。

      但如仔細看去,就可瞧出秋飛花步履從容,應對之間,不慌不忙。

      無情公子的玉簫,總是在那麼一點微妙之差,傷不到秋飛花。

      用出三招的力量,比一招多了兩招,雙方在這樣一個對比之下,秋飛花已在

      無形中佔了優勢。

      東方雁和魔刀鐵不化的搏殺,剛好和秋飛花相反。

      鐵不化功力深厚,長刀施開,有如巨浪排空,長虹經天,方圓一丈內,都是

      森寒的刀氣。

      東方雁手中長劍,既無鐵不化大刀沉重,內力也難以和人匹敵,只好以奇招

      求勝。

      好在,東方世家的武功淵源流長,大部分都是採取天下各家定長,揉合於一

      家武學之中,兩人動手不足百招,東方雁已連換了十三種劍法迎敵。

      鐵不化愈打愈是驚心,只覺這小子一身所學,博雜萬端,忽一招少林羅漢

      劍,忽一招五虎斷門刀,一轉身,辰州雞心拳回過手,忽又為一招岳家散手。

      鐵不化突然疾快的劈出兩刀,迫退了東方雁,道:﹁住手,老夫有話問你。﹂

      東方雁收住了長劍,道:﹁有何見教?﹂

      鐵不化道:﹁你是東方世家中人?﹂

      東方雁道:﹁閣下好眼力,被你瞧出來了,在下是不承認也不行了。﹂

      鐵不化道:﹁大江南北,除了武林中三大世家中人外,都不曾練有如此博雜

      武學。﹂

      東方雁笑一笑,道:﹁老前輩是……﹂

      鐵不化接道:﹁老夫有苦衷,暫時不便奉告姓名。﹂

      東方雁啊了一聲,道:﹁既是如此,在下也不便勉強了。﹂

      鐵不化道:﹁老夫有一事想請問東方少俠。﹂

      東方雁道:﹁不敢當,閣下有何見教,在下洗耳恭聽。﹂

      鐵不化低聲說道:﹁有一位南宮姑娘,東方少俠認識麼?﹂

      東方雁道 ﹁可是南宮世家中人?﹂

      鐵不化道 ﹁她沒有說明身分,但老朽推測,她定是南宮世家中人了。﹂

      東方雁道 ﹁她的閨諱怎麼稱呼?﹂

      鐵不化道 ﹁老朽沒有問。﹂

      東方雁道 ﹁這就難說了,在下從未到過南宮世家,對南宮世家中,認識不

      多。﹂

      但聞虛偽公子冷冷喝道:﹁蒙面兄,你怎麼不打了?﹂

      鐵不化回顧了虛偽公子一眼,道:﹁在下和這東方少俠說幾句話。﹂

      虛偽公子道:﹁閣下可是忘了咱們相約之言。﹂

      鐵不化道:﹁老夫沒有忘。﹂

      虛偽公子道:﹁既然沒有忘,何以不肯出手。﹂

      鐵不化道:﹁老夫改變主意了。﹂

      虛偽公子怔了一怔,道:﹁大丈夫一言如山,說出口的話,怎可改變。﹂

      鐵不化道:﹁抱歉得很,老夫和閣下相約時,不知他是東方世家中

      人,如今知道了,自然不用再打了。﹂

      虛偽公子仰天大笑,道:﹁一個男人,說話不算話,這等人,實不能再算鬚

      眉丈夫了。﹂

      東方雁冷笑一聲,道:﹁閣下只會站在一邊挑撥燒火。為什麼不自己出手試

      試?﹂

      虛偽公子轉眼望去,只見秋飛花和無情公子,已打到難解難分之境,只見人

      影滾動,寒光如幕,已經無法分清楚敵我。

      虛偽公子暗暗忖道:本是對我們大有利的形勢,突然間一個轉變,優劣易

      位,不能再打下去了。

      心中念轉,口中卻大聲喝道:﹁師兄住手。﹂

      無情公子和秋飛花也拼鬥了百招以上,原本無情公子並未把秋飛花放在眼

      中,搏拼了百招之後,無情公子才覺出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勁敵,一時間,連用奇

      招,仍未能傷得對方。

      心中正感驚訝之際,卻聽得虛偽公子呼叫之言,立時一收簫招。倒退五步,

      道:﹁什麼事?﹂

      虛偽公子道:﹁那位蒙面老兄,出賣了咱們了。﹂

      無情公子回頭看去,只見那黑衣蒙面人正和東方雁低聲交談的十分歡暢、投

      機。

      虛偽公子輕輕咳了一聲,道:﹁師兄,這三人都非易與之輩,如若他們雙方

      聯起手來,咱們豈不是要吃大虧麼?﹂

      無情公子道:﹁師弟的意思是……﹂

      虛偽公子道:﹁走!﹂

      只聽一陣哈哈大笑,傳入耳際,道:﹁走!兩位未免想得太輕鬆了。﹂

      無情公子此次連遇強敵,狂傲之氣,已消失了很多,道:﹁什麼人?﹂

      當門而立的,正是倪萬里,冷哼一聲,道:﹁虛偽公子沒有告訴你老夫是誰

      麼?﹂

      無情公子一皺眉頭,道:﹁師弟,這老要飯的是什麼人?﹂

      虛偽公子道:﹁丐俠倪萬里,江湖五君子中的高人。﹂

      無情公子身子一側,向前衝去,一面冷冷說道:﹁閣下請讓讓路。﹂

      喝聲中,突然一揮右掌,劈了過去。

      倪萬里冷哼一怕,右手一揚,硬接下一掌。

      但聞砰然一聲,雙掌接實。

      倪萬里功力深厚,而且,又心懷激忿,這一掌,用足了十成功力。

      無情公子雙肩搖晃了一陣,仍然無法穩住了身軀,向後退開三步,不禁臉色

      一變。

      虛偽公子一皺眉頭,道:﹁閣下傷脈未癒,這等妄用真力,豈不自尋死亡?﹂

      倪萬里冷笑一聲,道:﹁你們那點鬼蜮伎倆,如何能夠傷到老叫化子。﹂

      虛偽公子怔了一怔,道:﹁你傷好了。﹂

      倪萬里迶:﹁如若老叫化子傷勢還未愈,怎能一掌把他震得退了數尺遠,令

      師兄的武 功,那也實在有限得很。﹂

      虛偽公子突然抽出了背上長劍,冷笑一聲,道:﹁師兄,咱們聯手闖。﹂

      無情公子的冷傲之氣,在連番挫折之下,已然去了大半,玉簫一揮,和虛偽

      公子配合出手。

      這兩人藝出同門,劍簫合璧,威勢十分強大。

      倪萬里大喝一聲,一只鐵掌,疾揮而出,掌力雄猛,兩股呼嘯的掌風,隨手

      而出。

      劍、簫合手,一連攻出了數十招,仍然未能把倪萬里逼退一步。

      倪萬里雙足著地,有如釘在了地上一般,雙手施出了突穴斬脈的手法,掌、

      指一直逼在兩人的之間,硬把兩人的攻勢化解開去,難越雷池一步。

      看上去,倪萬里威風八面,一只鐵掌變化萬端,逼得兩人無法突出廳門。

      但事實上,倪萬里有苦難言,無情、虛偽兩公子劍簫的招數,不但奇幻難

      測,而且,配合的嚴密無比,倪萬里心中明白,只要一著失漏,被兩人攻了進

      來,自己就要被逼退開去。

      秋飛花似是已瞧出了倪萬里的處境,冷笑一聲,道:﹁兩人合手攻擊,數十

      招不能衝出室門,竟然還不肯認敗,難道要一直打下去麼?﹂

      喝聲中,突然欺身而上,一扇點向無情公子的背心。

      無情公子身軀疾轉。玉簫斜揮,波的一聲,擋開了秋飛花的折扇,道:﹁暗

      中施擊,算什麼英雄?﹂

      秋飛花笑道:﹁如是英雄,哪有兩個打一個的道理?﹂

      無情公子暴喝一聲,攻勢猛烈至極。

      秋飛花折扇忽張、忽台,守中有攻,不但把無情公子的玉簫,化解開去,而

      且,反擊之勢逐漸加快。

      倪萬里驟然間,減去了無情公子這個大敵,精神大震,攻勢更見猛銳,但聞

      掌風呼嘯,攻勢愈來愈是凌厲,二十招後,虛偽公子已經完全陷入了被動之中。

      秋飛花折扇攻勢更見猛銳,反而把無情公子迫得全力招架。

      這時,無情公子就無暇再顧及到虛偽公子的安危了。

      甚至連虛偽公子的形勢,他也無法看到了。倪萬里掌勢發揮到十成威力,虛

      偽公子連人帶劍,已經完全被捲在一片剛猛的掌力之中。

      倪萬里綀的是剛猛一種的武功,攻勢凶厲霸道至極,已經發揮到極致之後,

      掌乃中隱隱有風雷之聲。

      虛偽公子全力揮劍,化成了一團白芒,但整個的劍勢,在倪萬里強猛的掌風

      之下,迫得搖擺不定,失去了準頭。

      所以,虛偽公子的劍招,雖然是十分凌厲,但如劍招失去了準頭,那就失去

      了效用。

      忽然間,倪萬里大喝一聲:﹁撤手。﹂

      虛偽公子倒是聽話得很,應手棄去了手中的長劍,但聞啪的一聲,長劍墜落

      實地。

      凝目望去,只見虛偽公子軟軟的垂著一條右臂,臉色一片鐵青,緊咬著牙

      關,忍著無比的痛苦。

      倪萬里哈哈一笑,道:﹁老夫這一生中,已殺了三百六十四人,都是十惡不

      赦之徒,殺了你,那就湊夠了一年的數字。﹂

      虛偽公子回目望了無情公子一眼,只見他手中的玉簫,也完全被秋飛花折扇

      封鎖,雖然玉簫變化萬端,但卻一直在折扇的控制之下。

      他心中已明白,這一次的儉龑,已然完全失敗,而且,一敗塗地。

      倪萬里潛運內力,伸手一抓,虛偽公子跌落在地的長劍,忽然間飛了起來,

      落入了倪萬里的手中。

      寒芒一閃,冷森的劍尖,已然逼在虛偽公子的咽喉之上。

      劍尖點中肌膚,一股寒意,直龑心頭。

      倪萬里輕輕的咳了一聲,道:﹁一個人可以說一百次的謊話,但只能死一次。﹂

      虛偽公子道:﹁老前輩要問什麼?﹂

      倪萬里心中暗道:這小子既怕死,又怕疼,看來倒是不難對付了。

      心中念轉,口中間道:﹁江湖上各大門派中人,老夫無不熟悉,怎麼竟不認

      識你們這兩個小子?﹂

      虛偽公子神色恭敬地說道:﹁我們很少在江湖上走動,故而,識者不多。﹂

      倪萬里道:﹁你們來自何處?﹂

      虛偽公子道:﹁我們來自嶺南。﹂

      倪萬里道:﹁嶺南什麼地方?﹂

      虛偽公子道:﹁嶺南長青谷。﹂

      倪萬里道:﹁老夫行蹤遍及天下,怎的不知道長青谷這個所在?﹂

      虛偽公子道:﹁長青谷終年被蒼松、青葉所蔽,不知內情的人,自然不知道

      谷中會藏的有人。﹂

      倪萬里微微一笑,道:﹁看來,你是很會合作的人?﹂

      虛偽公子道:﹁在下精研虛偽之道,深知識時務之理。﹂

      倪萬里道:﹁承教,承教,原來,虛偽也是一門學問。﹂

      虛偽公子道:﹁在下只覺著十之二三,也不過剛剛可以體會它之妙用,如是

      一個人,能把虛偽之道,研究到十分精純之境,即可無往不利,一輩子受用不盡�

      。﹂

      倪萬里道:﹁那要看你碰到什麼人了,老夫就不信這個邪。﹂

      虛偽公子道:﹁這中間的學問很大,老前輩不習此道,自然是不知此中的學

      問了。﹂

      倪萬里迶:﹁老叫化就是不信,今日非宰了你不可。﹂

      虛偽公子道:﹁宰了我?﹂

      倪萬里道:﹁不錯,老叫化殺了你,看你還有什麼虛偽的地方?﹂

      虛偽公子道:﹁你不能殺我。﹂

      倪萬里道:﹁為什麼?﹂

      虛偽公子道:﹁在我們這一群之中,我是唯一可以答覆你問話的人,你如把

      我殺了,再無法問出一點內情。﹂

      倪萬里怔了一怔,道:﹁這話當真麼?﹂

      虛偽公子道:﹁不信你可以試試了。﹂

      倪萬里道:﹁不用試了,老夫相信你的話就是。﹂

      虛偽公子道:﹁閣下想知道什麼?﹂

      倪萬里道:﹁你們那個組合之中,有多少人?﹂

      虛偽公子嘆口氣,道:﹁多啦!我們那個組合之中,像我這等身手的人,至

      少有百人以上。本門中,有一種很奇怪的方法,能夠在極快的時間中,創

      出第一流的高手……﹂

      突然住口不言。

      倪萬里迶:﹁你為什麼不說了?﹂

      虛偽公子道:﹁在下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倪萬里搖搖頭,道:﹁別要花招,老夫不吃這套,有什麼話?說下去。﹂

      虛偽公子道:﹁我這位無情師兄,留在此地,叫我如何能開口。﹂

      倪萬里道:﹁原來你也有羞恥之心。﹂接道:﹁那要如何?﹂

      虛偽公子道:﹁放他離開此地,我們就可以暢所欲言了。﹂

      倪萬里道:﹁殺了他也是一樣。﹂

      虛偽公子笑道:﹁別說你們殺不了他,就算能殺他,還得要大費一番手腳,

      我們的內幕,比殺上一兩人,重要得多了"﹂

      倪萬里道:﹁好吧!放了他也是一樣,要他快走。﹂

      虛偽公子道:﹁這才是明智之舉,他如在此,合我們兩人之力,捨命以赴,

      實力何止增強一倍,放他離開之後,只餘下我一人,豈不變成了俎上之肉,任

      憑你們宰割了。﹂

      倪萬里冷哼一聲,沒有再答話。

      虛偽公子緩步走刲了無情公子身前,低言了數語。

      無情公子點點頭,舉步向前行去。

      倪萭里果然沒有出手攔阻。

      秋飛花也未出手阻擋。

      無情公子,就這樣大步而去。

      放走了無情公子,倪萬里突然一震手中長劍,道:﹁虛偽公子,老叫化看你

      是一個很怕死的人。﹂

      虛偽公子道:﹁是!你看法正確得很。﹂

      倪萬里道:﹁老叫化殺人多了。不在乎多殺一個。﹂

      虛偽公子道:﹁找知道,我已經聽過了,而且,深記心中。﹂

      倪萬里道:﹁好!那就規規矩矩,答復老叫化的問話。﹂

      虛偽公子一臉沉重之色,道:﹁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倪萬里道:﹁你們用什麼方法,能很快的造就出高手?﹂

      虛偽公子道:﹁一種藥物,和震開生死玄關的沖穴法。﹂

      倪萬里心中實不知世間還有一種手法,能夠沖出生死玄關,但又羞於向虛偽

      公子請教,冷笑一聲,道:﹁旁門左道。﹂

      虛偽公子道:﹁如是正正經經的練習武功,又如何會速成之術。﹂

      倪萬里道:﹁哼!嶺南真有長青谷這地方麼?﹂

      虛偽公子道:﹁有!只是很隱秘,不為世人所知罷了。﹂

      倪萬里道:﹁詳細的告訴老叫化子,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虛偽公子道:﹁那是萬峰叢中一道絕谷,士為雲霧封鎖,下為濃密的枝葉籠

      罩,人很難到那樣的地方。﹂

      倪萬里道:﹁你們就住在那地方麼?﹂

      虛偽公子道:﹁不錯!就住在那地方。﹂

      倪萬里道:﹁就在那片森林之中?﹂

      虛偽公子道:﹁是,翠蓋蔽天,林木如壁,我們就住在那一片原始森林之中。﹂

      倪萬里道:﹁那林木不產食用之物,你們吃的東西,都要從外面運進去吧!﹂

      虛偽公子道:﹁正是如此。﹂

      倪萬里道:﹁那裡面住有多少人?﹂

      虛偽公子道:﹁不多,也不少,全部算上,大約有三百多人。﹂

      倪萬里道:﹁一個堂堂正正的人,為什麼要躲在那暗無天日的森林之中?﹂

      虛偽公子道:﹁因為那地方很隱秘,不論做什麼?都不會洩露出來。﹂

      倪萬里哈哈一笑,道:﹁虛偽公子,我看你今日的運氣不大好!﹂

      虛偽公子道:﹁為什麼?﹂

      倪萬里道:﹁因為,老叫化逼著你透露出來的消息,不值你一條命。﹂

      虛偽公子嘆口氣,道:﹁我這人什麼都不怕,就是怕死。﹂

      倪萬里迶:﹁可惜的是,老叫化沒有理由不殺你。﹂

      虛偽公子道:﹁這麼說來,閣下是非要殺我不可了?﹂

      倪萬里道:﹁看來只有如此了。﹂

      虛偽公子道:﹁唉!想不到我告訴了你這樣的事,最後還是難免一死。﹂

      倪萬里道:﹁我早缶訴你了,老叫化不吃這套,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選擇。﹂

      虛偽公子道:﹁選檡什麼?﹂

      倪萬里道:﹁選擇一個死亡的辦法。﹂

      虛偽公子道:﹁我這人雖然怕死,但如是非死不可的畤候,那就隨便了,不

      管怎麼死,那就無所謂了。﹂

      說完話,突然閉上了雙目。

      這一下,反使那倪萬里大感意外,一時間,呆在那裡。

      就在一怔祌間,虛偽公子的身上,突然冒出了一股白煙。

      倪萬里苜當其衝,吸入了胸中不少。

      但覺一股異香,翻身栽倒下去。

      只見一閃,書劍秀才傅東揚,站在了大廳門口,道:﹁你走不了。﹂

      虛偽公子一伸手抓住了向下倒去的倪萬里,道:﹁我不走!﹂

      左手抓人,右手抓住了長劍。

      劍尖一轉抵在倪萬里的身上。

      傅東揚微微一怔,笑道:﹁老叫化上了一次當,想不到他還上了第二次。﹂

      虛偽公子哈唅一笑,道:﹁他想不到的是,我身上會冒出毒煙。﹂

      傅東揚疾快的向後退出了五步,道:﹁你放下老叫化子,可以走了。﹂

      虛偽公子笑了道:﹁兄弟號稱虛偽,如何還會上別人的當。﹂

      傅東揚>

      Transfer interrupted!

      沒有說過了不算的話。﹂

      虛偽公子道:﹁這個我明白,你說的句句真實,不過,我這人大虛偽了,所

      以,我不大相信別人的話。﹂

      傅東揚道:﹁你緦有相信的事罷?﹂

      虛偽公子笑一笑,道:﹁所以,我要去了。﹂

      傅東揚道:﹁去哪裡?﹂

      虛偽公子道:﹁我知道,你們這些俠義人物,最是重視道義二字,我只要控

      制著倪萬里的生死,諸位就不會傷到在下,是麼?﹂

      傅東揚道:﹁看來,你這人不但很聰明,而且,也很會算計。﹂

      虛偽公子道:﹁至少嘛,我不會和這位老叫化子一樣,輕易上當。﹂

      傅東揚道:﹁你該明白,如若我們突然出手,你也許沒有殺死老叫化的機會。﹂

      虛偽公子道:﹁我的武功不弱,出手的劍勢也夠快,我希望兩位不要冒險。﹂

      傅東揚道:﹁說說看,你準備怎麼辦?﹂

      虛偽公子道:﹁我想把他帶出齊家寨,放在三十丈外。﹂

      傅東揚道:﹁你會守約麼?﹂

      虛偽公子道:﹁至少,閣下應該看出來,我是一個很怕死的人。﹂

      傅東揚道:﹁你去吧!﹂

      虛偽公子抱著倪萬里向外面行去。

      這次,他倒很守信約,果然,行約三十丈後,放下了倪萬里。

      傅東揚一直追在他身後三丈之處,虛偽公子停下來時,傅東揚也停了下來,

      冷冷說道:﹁放下解藥再走。﹂

      虛偽公子道:﹁用不著解藥,因為,他早已清醒了過來。﹂

      傅東揚道:﹁你又點了他的穴道?﹂

      虛偽公子,道:﹁我沒有點他的啞穴,他應該說話的。﹂

      傅東揚道:﹁為什麼聽不到他說話的聲音?﹂

      虛偽公子道:﹁這位老要飯的脾氣很怪,大約是說了話,感覺到很丟人,所

      以,他閉口不言。﹂

      突然縱身而去。

      秋飛花飛身躍起,直向那虛偽公子的去向追去。

      傅東揚道:﹁不要追。﹂

      秋飛花停下腳步,道:﹁師父,讓他走麼?﹂

      傅東揚微微一笑,道:﹁自然要讓他走了,這小子的狡詐出了我意料之外,

      但更可怕的是他的做作。﹂

      秋飛花道:﹁他名叫虛偽公子,一開始,咱們不信他的話就對了。﹂

      傅東揚道:﹁他說的八句真話,兩句謊言,叫你無法不信。﹂

      秋飛花不敢再和師父爭辯,垂首站在一側。

      按著低聲說道:﹁把你倪師叔抱到廳後房子裡去……﹂

      倪萬里突然開口,冷冷說道:﹁用不著,老叫化早醒過來了,想幫忙就快些

      過來解開我的穴道。﹂

      傅東揚笑一笑,緩步行了過去,道:﹁老叫化,你高明啊!這麼快就醒過來

      了。﹂

      伸手拍活了倪萬里身上兩處穴道。

      倪萬里伸展了一下雙臂,道:﹁這小子,花招真多,老叫化防了又防,仍然

      沒有防到他會放出毒煙。﹂

      傅東揚微微一笑,通:﹁老叫化,咱們幾個人都在此地,還能叫他逃得了麼?﹂

      倪萬里奇道:﹁他不是跑了麼?﹂

      傅東揚道:﹁如若不放他走,咱們又如何能夠找到他的住處昵?﹂

      倪萬里道:﹁咱們的人,都在此地,什麼人追他們去?﹂

      傅東揚道:﹁老道士昵?﹂

      倪萬里道:﹁難道牛鼻子老道親自出馬了?﹂

      傅東揚道:﹁三小都在苦練劍,老道士不親自出馬也不行了。﹂

      倪萬里道:﹁三個丫頭,練的什麼劍法?﹂

      傅東揚道:﹁李怙娘留下的劍法,除了一些奇招之外,應說還有一套三人合

      搏的劍法,照老道士的說法,那套合搏的劍法十分高明,老道士對人向不輕許,

      他既然這麼說了,自然是不會錯了。﹂

      倪萬里道:﹁老叫化總覺著牛鼻子有些藏私,總有好幾套玩藝,一直不肯施

      出來……﹂

      傅東揚笑道:﹁找也是這麼感覺,不過……這一次情勢不同,老道士就是不

      想把他那一些壓箱底的本領抖出來也不行了……﹂語聲微微一頓,按著:﹁老叫

      化,咱們之間的事,等會再談,則要冷落了貴賓。﹂

      目光一轉,望著那蒙面人冷冷說道:﹁閣下是魔刀鐵不化,鐵兄吧?﹂

      蒙面人突然伸手取下了蒙面黑紗,道:﹁不錯,正是老夫。﹂

      倪萬里道:﹁鐵不化,魔刀、神劍向來形影不離,你老鐵既來了,那位崔

      兄,想必也在附近了。﹂

      只聽一聲冷笑,傳了過來,道:﹁不錯,崔老二到此久矣!﹂

      傅東揚笑一笑,道:﹁崔兄,請出來,大家既然都亮明了,用不著再躲躲藏

      藏了。﹂

      暗影中行出了一個身著深灰長衫的老者。一綹花白長髯,飄垂胸前,芀面大

      耳,背插長劍,神態瀟灑,步履從容地行了過來。

      傅東揚道:﹁兩位既然已取下了面紗,彼此坦誠相見,大家該好好地談一談

      了。﹂

      鐵不化道:﹁老二,秀才說的不錯,大家都是神交已久的人,彼此也沒有什

      麼說不開的事,咱們就叨擾一番。﹂

      灰衣老者點點頭,道:﹁好吧!大家先談談,談不出個結果,也算盡了個禮

      數,再動手不遲。﹂

      倪萬里冷哼一聲,道:﹁崔老二,你說話最好有點分寸,難道我們還怕了你

      不成?﹂

      灰衣老人道:﹁倪兄,用不著口出狂言,崔老二剛剛看到你被人放倒,敗軍

      之將,何足言勇。﹂

      倪萬里心頭火起,泛起了滿臉怒容,正待發作,傅東揚已搶先說道:﹁倪

      兄,暫請忍耐一二,崔老二已經說明了,如是談不出個結果來,咱們自會有一

      場搏殺。﹂

      魔刀鐵不化笑一笑,道:﹁秀才,就算咱們免不了一場架打,但現在,咱們

      還未動手,諸位應該先盡盡地主之誼才是。﹂

      傅東揚道:﹁窮秀才也是兩肩抬張嘴來,在這齊家寨中混吃混喝的,不過,

      齊寨主很好客。只怕早已備好了酒菜。﹂

      這 幾句話,說的聲音很高,似是有意的讓人聽到。果然,夜暗中,遙遙傳過

      來齊元魁的聲音,道:﹁諸位請入大廳,齊某人不敢慢客,早已擺下水酒,恭候

      多畤。﹂

      鐵不化哈哈一笑,道:﹁好!老二,咱們去叨擾一杯。﹂

      灰衣人一皺眉道:﹁鐵老大,咱們真的要吃人家一杯酒。﹂

      鐵不化笑道:﹁咱們吃的是齊寨主備的酒菜,又不是吃酸秀才和老叫化的

      灰衣人搖搖頭,接道:﹁老大,這頓酒飯我不能吃……﹂

      傅東揚接道:﹁咱佃都是吃人家的,誰也不欠誰,你崔老二也不用不好意

      思,酒飯過後,打起來,才有勁些。﹂

      灰衣人冷冷說道:﹁傅東揚,崔某人一向恩怨分明……﹂

      傅東揚道:﹁我知道,神劍崔方,一生以方正見稱。﹂

      崔方道:﹁很慚愧,這一次,咱們來得太突然,也有點抱歉!不過,兄弟和

      鐵老大,已替貴寨解了一次危難,為此,不惜和強敵結仇……﹂

      傅東揚一抱拳,接道:﹁原來是兩位的手筆,無怪乎,數十位強敵受傷而退。﹂

      崔方道:﹁傅兄,你不要和我窮打哈哈,崔某人不吃這套。﹂

      傅東揚道:﹁崔兄不論什麼事,也不急在一時,咱們一面吃酒一面談,如何?﹂

      崔方冷笑一聲,道:﹁先談正事,談好了咱們再叨擾一頓,談不好,咱們心

      領了。﹂

      倪萬里冷哼一聲,道:﹁姓崔的,咱們也不一定非請你吃一頓不可,既然,

      你要先把事情談清楚,那就請說吧!說是盡你說,答不答應,可全在我們。﹂

      書劍秀才傅東揚,一直保持著相當平靜,未待崔方發作,已搶先說道:﹁崔

      兄指教,我等洗耳恭聽。﹂

      崔方冷冷的看了倪萬里一眼,才緩緩說道:﹁簡短說一句話,咱們幫齊家寨

      退了一次強敵,我們要一點報償。﹂

      傅東揚道:﹁什麼報償?﹂

      崔方道:﹁飛鷹圖和寒玉珮。﹂

      傅東揚沉吟了一陣,道:﹁這個,在下倒是聽說過……﹂

      崔方接道:﹁別來這一套,咱們已確知飛鷹圖和寒玉珮落在了你們的手中。﹂

      傅東揚道:﹁無情、虛偽兩公子,帶人侵犯齊家寨,好像也是為了那飛鷹圖

      和寒玉珮。﹂

      崔方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傅先生是讀書人,這一點,你是很明白了 。﹂

      傅東揚笑道:﹁這一點,在下倒是明白,不過,如是鷹圖、玉珮到了崔兄的

      手申,那麼對崔兄是不是也構成了懷璧其罪昵?﹂

      崔方道:﹁咱們既然敢找此物,自然是不怕了。﹂

      傅東揚還未來得及開口,魔刀鐵不化突然行到了崔方身側,低言數語。

      崔方目光轉動,望了東方雁一眼,點點頭,高聲說道:﹁傅兄既然留客情

      殷,咱們也不推辭了。﹂

      忽然間,態度大變,傅東揚也有些莫名所以,但他是極具才智的人物,略一

      沉吟笑道:﹁主人早已在西廂雅廳中備好酒菜,咱們那邊坐吧!﹂

      只見兩個奴僕,高舉著燈籠,行了過來。

      西廂雅廳中燈火輝煌,齊元魁身佩長劍,早已在廳外迎客。
      倪萬里快行兩步,到了傅東揚的身側,道:﹁秀才,這是怎麼回事?崔老二

      忽然間,態度大變。﹂

      傅東揚搖搖頭,迶:﹁詳細內情,我也是不大明白,看樣子似乎和東方世家

      有關。﹂

      倪萬里低聲說道:﹁真是人的名字,樹的影,我看過了東方雁一身成就,不

      論怎麼萛,他就要比飛花差上一截,但東方世家的名頭,卻能使鐵不化和崔方俯首聽命。﹂

      傅東揚道:﹁我看事情不會有這麼單純,也有咱們想不到的曲折內情。﹂

      談話之間,人已行入雅廳。

      崔方變得很和氣,而且,不停地和東方雁低聲交談。

      傅東揚和倪萬里坐了主位,魔刀、神劍雙雙被讓了首位,秋飛花和東方雁兩

      位打橫奉陪。

      齊元魁肅客入座之後,就悄然退了出去。

      倪萬里端起酒杯,先乾了一杯,道:﹁崔老二,酒中沒有毒,閣下只管放心

      的喝。﹂

      崔方道:﹁就是有毒藥,也未必能把崔老二毒死。﹂

      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傅東揚笑道:﹁崔兄,有一件事,在下可先奉告 崔兄,那就是,飛鷹圖和寒

      珮確實在我們手中。﹂

      崔方霍然站起身子,道:﹁現在何處?﹂

      傅東揚笑一笑,道:﹁崔兄請坐,在下所以奉告內情,就是想先要你崔兄安

      心,只要我們談的融冾,閣下就可能取到鷹圖、玉珮。﹂

      崔方緩緩生了下去,道:﹁傅東揚,你說說看。什麼條件,才可以交出鷹

      圖、玉珮?﹂

      傅東揚道:﹁急也不在一時。咱們慢慢的談。﹂

      崔方道:﹁在下是急性子,先談好事情,再喝酒不遲。﹂

      傅東揚道:﹁好!崔兄一定要問,兄弟就先說個條件出來!﹂

      崔方道:﹁在 下洗耳恭聽。﹂

      傅東揚道:﹁崔兄急於得到那鷹圖、玉珮,可否先告訴在下那鷹圖、玉珮的

      用途何在?﹂

      崔方道:﹁這個,這個麼?在下也不大清楚。﹂

      倪萬里冷笑一聲,道:﹁你連那鷹圖、玉佩的用途、價值何在,都不太清

      楚,要它何用?﹂

      崔方道:﹁那是崔某人的事,兩位只要開出如何才肯交出鷹圖、玉珮的條

      件,要好多錢,或是大家以武功決定取捨?﹂

      倪萬里怒道:﹁崔老二,你口氣咄咄逼人,大有逼出手之慨,難道我們真的

      怕你了?﹂

      崔方雙眉聳動,虎目放光,似想發作,但卻又適時忍了下去,道:﹁咱們先

      談事情,倪兄如是心中不服,事情談好之後,咱們就不妨試試。﹂

      倪萬里道:﹁老叫化隨時奉陪。﹂

      崔方目光轉注到傅東揚的身上,道:﹁傅秀才,你說話,作不作得了主?﹂

      秋飛花心中大感奇怪,忖道:此人有 神劍之稱,應該是一位方方正正的芵

      雄,人人敬重的武林高人,怎的竟如此的暴急和出言無狀。

      心中念轉,口中卻冷冷接道:﹁他老人家自然能作得主,只要他吩咐一聲,

      咱們就立刻可以交出二物。﹂

      崔力道:﹁你是什麼人?﹂

      秋飛花道:﹁武林後進秋飛花。﹂

      崔方道:﹁傅東揚和你什麼關係?﹂

      秋飛花道:﹁師徒之親。﹂

      崔方道:﹁哼!我和你師父談話,你這作徒弟的,插的什麼口?﹂

      傅東揚一揮手,壓住了秋飛花的反駁,笑道:﹁崔兄,能勞動到神劍、魔刀

      出動去取之物,那一定是很有價值之物了?﹂

      崔方迶:﹁自然有價值。﹂

      傅東揚道:﹁所以咱們也必得收回足夠的價值,才肯放手出去。﹂

      崔方冷冷說道:﹁只要有價,那就好說,你開個價格出來吧!﹂

      懠東揚笑一笑,伸了兩個指頭。

      崔方道:﹁不多,不多,兩萬兩銀子,實在還不是人數目。﹂

      傅束揚搖搖頭,道:﹁崔兄錯了。﹂

      崔方迶:﹁那你是二十萬兩了?﹂

      傅束揚迢:﹁二十萬足成色的黃金。﹂

      崔方怔了一怔,道:﹁這麼多?﹂

      博束揚道:﹁所以,崔兄最好想個別的法子。﹂

      鐵不化輕輕咳了一聲,道:﹁傅兄,別怪崔老二心裡急,明大午時,我們的

      時限就到了,我們的時間有限得很……﹂

      倪萬里奇道:﹁什麼時限?﹂

      鐵不化道:﹁取得鷹圖、玉珮的時限。﹂

      秋飛花道:﹁晚輩斗膽的插一句口,如是限滿之時,兩位無法取到鷹圖、玉

      珮,那將如何?﹂

      鐵不化苦笑一下,道:﹁兩條路,任我們自選一條……﹂

      崔方接道:﹁鐵老大,這是咱們兄弟的事。打落門牙和血吞,用不著告訴別

      人。﹂

      鐵不化長長吁一口氣,道:﹁老二,你為人大方正了,但咱們目下的處境,

      卻不是方正之法所能解決。在 下覺著,此畤此情,咱們應該把內情奉告給傅、倪

      二兄了。何況,東方少俠也不應忘了全力相助,準備去見見南宮姑娘。﹂

      傅東揚微微一怔,道:﹁南宮姑蜋,可是南宮世家中人?﹂

      鐵不化道:﹁當世之中,除了南宮世家中人之外,還有什麼人能夠使我們魔

      刀、神劍,聽他們的昐咐?﹂

      崔方臉上忽青、忽白,顯然內心中有著很大的激動。

      倪萬里道:﹁聽鐵兄的口氣,似乎是你們受了南宮世家中人的威脅了。﹂

      鐵不化回顧了崔方一眼,道:﹁不錯,咱們受了南宮姑娘的威脅。﹂

      崔方忽然站起身子,道:﹁鐵老大,夠了,咱們應該如何辦,那是咱們自己

      的事,用不著找別人同情咱們。﹂

      倪萬里雙目一瞪,似要發作,但卻被傅東揚示意攔阻。

      鐵不化輕輕嘆息一聲,道:﹁老二,如果咱們取不到鷹圖、玉珮,你準備作

      何打萛?﹂

      崔方道:﹁咱們還沒有試過,怎知道無法取得。﹂

      秋飛花心中忖道:崔老二被尊稱為神劍,必然是一位守正不阿的人,但正人

      君子有一個最大的缺點,那就是他認為對的事情,很難轉變過來。

      只聽崔方冷冷接道:﹁至少,咱們應該先試試。﹂

      秋飛花緩緩站起身子,道:﹁崔老前輩說的倒也有理……﹂

      傅東揚冷哼一聲,接道:﹁坐下,這地方,有你講話的份麼?﹂

      秋飛花一欠身生了下去。倪萬里冷冷道:﹁酸秀才,咱們在說事情,這地方

      不是你擺架子的辰光,再說脫圖、玉珮是老道士和飛花取到手中,為什麼不聽聽

      飛花的意見。﹂

      傅東揚苦笑一下,道:﹁鐵、崔二兄,都是武林名宿,飛花是晚輩……﹂

      倪萬里接道:﹁晚輩怎麼樣?江湖無大小,通者為尊,再說,東西是飛花得

      到手的,就算是你酸秀才想要玉珮、鷹圖,也該跟飛花商量一下。﹂

      傅東揚道:﹁你的意思是要聽聽飛花的意見了?﹂

      倪萬里道:﹁不錯,飛花是這件事情中的主體,他的話,自然是很重要了。﹂

      目光一掠秋飛花,接道:﹁飛花,你只管說下去,夭塌了,也有老叫化替你

      扛著。﹂

      秋飛花目注傅東揚,一副茫然無措的神情。

      倪萬里怒道:﹁飛花,說下去,老叫化替你作主,難道你看不起我這個作師

      叔的?﹂

      秋飛花道:﹁弟子不敢……﹂

      緩緩站起身子,接道:﹁睌進覺著,崔二爺的話,也有道理,如若不動手一

      試,崔二爺必不甘心……﹂

      崔方冷笑一聲,道:﹁不錯,崔老二不試試,嚥不下這口怨氣。﹂

      秋飛花望了師父一眼,只見傅東揚神色平靜,全無怒意,不禁膽氣一壯又道:

      ﹁那胝圖、玉,現由晚輩保管,崔二爺如是想要晚輩拿出來,只怕晚輩乜不甘心。﹂

      崔方道:﹁你的意思是……﹂

      秋飛花接道:﹁晚輩取得鷹圖、玉珮時,費了一番手腳……﹂

      崔方接道:﹁只要有條件,那就好說,你如何才肯交出來?﹂

      秋飛花道:﹁末學後輩,禮當敬老,老前輩怎麼吩咐,晚輩無不遵從。﹂

      崔方道:﹁江湖人武功為先,咱們自然在武功上一分高下了。﹂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這麼說來,咱們非得分一個勝負出來不可了?﹂

      崔方道:﹁不錯,咱們應該動手一戰。﹂

      秋飛花道:﹁老前輩,動手搏殺,兵刃無眼,晚輩敗了,固然是自己找的,

      但如老前輩不幸敗在晚輩之手,那豈不是一件大憾、大恨的事麼?﹂

      崔方冷哼一聲,道:﹁年輕人,武功一道,講究的是火候、功力,就是你盡

      得傅秀才的真傳,那也未必是老夫之敵。﹂

      秋飛花淡淡一笑,道:﹁老前輩。睌輩敗了,斗膽作主。奉上鷹圖、玉珮……
      ﹂
      崔方喜道:﹁這話可是當真麼?﹂

      秋飛花道:﹁在家師和倪師叔的面前,睌輩怎敢有半句謊言。不過,如是睌

      輩幸勝了昵?﹂

      崔方道:﹁老夫劍下,敗過數十位江湖高手,你的勝算不大。﹂

      秋飛花劍眉聳動,星目閃光,高聲說道:﹁就算九對一吧,晚輩還有一分取

      勝的機會,睌輩就賭那一分勝機,但老前輩,也該有個承諾才成。﹂

      崔方雙目盯注在秋飛花的臉上,瞧了一陣,道:﹁娃兒,你好像說得很認真。﹂

      秋飛花道:﹁動手搏殺,要全憑真實武功,自然是很認真了。﹂

      崔方道:﹁好吧!如是老夫敗了,那就任你發落。﹂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老前輩,不覺著承諾太重麼?﹂

      崔方道:﹁我崔某數十年來,說出了的話,從無更改。﹂

      秋飛花道:﹁好!咱們到院中搏殺,還是就在雅廳動手?﹂

      崔方道:﹁拳掌兵刃,你哪方面學有專長?﹂

      秋飛花道:﹁睌輩學的很全,拳掌和十八般兵刃 ,都下過了一點工夫,我看

      還是老前輩自己選擇吧!﹂

      崔方臉色一變,道:﹁娃兒,你狂的可以,老夫的特長是劍。﹂

      伙飛花咍咍一笑,道:﹁好!咱們就用劍來比個勝負。﹂

      崔方目光一掠傅東揚,冷冷說道:﹁傅秀才,你是知書達禮的人,怎的教出

      了這樣一個狂放的徒兒?﹂

      傅東揚淡淡一笑,道:﹁福禍無門,唯人自找,飛花無禮,你也用不著手下

      留情,替傅某好好地教訓他一頓。﹂

      崔方道:﹁衝著你傅秀才一句話,老夫不傷他性命就是。﹂

      目光轉注倪萬里的身上,道:﹁臭叫化子,我教訓過這娃兒之後,還要找你

      試試。﹂

      倪萬里道:﹁老叫化當然奉陪。﹂

      崔方轉身道:﹁娃兒,你出來。﹂

      秋飛花微微一笑,步履從容地行出雅廳。

      倪萬里、傅東揚、鐵不化、東方雁,齊齊起身,魚貫出廳。

      沒有人吩咐什麼,但守在廳外的從僕,早已燃起了四支火把。

      雅廳外,一個五丈見方的院子,照得一片通明。

      崔方手握劍柄,站在院子正中。

      他本是一代劍術名家,這一按劍而立,自有一股大家氣勢,隱隱如山岳挺 立。

      秋飛花暗暗吸一口氣,忖道:﹁只看他這股氣勢,就有著非同凡響的修為。﹂

      崔方雙目中暴射出兩道冷電一般的寒光,盯注在秋飛花的身上,道:﹁你亮

      兵刃吧!﹂

      秋飛花不敢稍存輕敵大意之心,緩緩收起了手中折扇,輕撩長衫,抽出一把

      一尺五寸的短劍。輕輕退下了劍鞘。

      那是一把全身墨色的短劍,通體烏黑,不見一點光華。

      崔方雙目盯注在秋飛花的短劍上,瞧了一陣,道:﹁這把劍,可是墨龍劍麼?﹂

      秋飛花道:﹁不錯,老前輩果然是劍術大家,一開口就叫出了劍名。﹂

      崔方道:﹁此劍失蹤江湖數十年,想不到落在了你的手中。﹂

      秋飛花道:﹁此劍原為家師收存,只是他老人家不喜以寶劍取勝,所以,二一

      十年以來,從未輕易地用過,老前輩乃一代劍術大家,晚輩不敢輕敵,故而借寶

      劍之力,和老前輩周旋一下。﹂

      崔方道:﹁年輕人,你很狂,但你很聰明,出招吧。﹂

      秋飛花道:﹁晚輩手中執有寶劍,老前輩先出手吧。﹂

      崔方突然間,感覺到這個年輕人,是他們很難纏的勁敵,立即收起了輕敵之

      意。

      長劍一展,緩緩向秋飛花掃了過來。

      這一劍無招無式,平平淡淡的掃了過來。

      秋飛花左腳踏上半步,右手的墨龍劍,微微向外點出,似是迎向崔方的長劍

      掃去,但出劍也是緩慢得很。

      雙劍將要觸接之時,崔方長劍突然一沉,快如流星閃電,劃向了秋飛花的前
      胸。

      秋飛花墨龍劍也突然由慢轉快,向下一沉,當的一聲,震開了崔方的長劍。

      崔方忽然間一口氣,疾快的向後退了兩步。

      凝目望去,只見劍上有一個很大的缺口,如非他在 劍上貫注了深厚的內力,

      這一劍相觸,軌可能被秋飛花震斷了手中的兵刃 。

      崔方心頭生寒意口中卻怒聲喝道:﹁看來,這墨龍劍的威力,果然非同小可。﹂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老前輩可是覺著睌輩應該換一把劍麼?﹂

      崔方陡然間冒起了一臉怒火,道:﹁好狂的口氣。﹂

      揮劍攻了過去。

      這一攻,崔方換了方法,長劍閃起了冷電般的寒芒。

      但攻勢的速度,並不太快,劍勢接近秋飛花時,已經人劍合於一處,只見一

      團劍光,不見人影。像一團翻滾的波浪一般,籠罩了一丈方圓,雪花蓋頂似地,

      直壓下來。

      秋飛花早已運氣戒備,長嘯一聲,揮劍投入了一團寒芒之中。

      但見黑白兩道劍光,交錯飛閃,遠遠看去,不見人影。

      這是一埸武林中罕見的惡鬥,兩人交錯的劍光,已經無法分辨敵我。

      足足過了一頓飯工夫左右,劍光仍然交錯如輪,是個不分勝負的局面。

      倪萬里的武功之高,也無法看到兩人搏鬥的詳情,不禁有點焦急起來。

      突然間,交結的劍光,響起一連串金鐵交鳴之聲,劍光頓收,兩個人霍然分

      開。

      兩個人梠距有一丈多遠,各自捧劍,相對而立。

      一陣急風吹來,秋飛花前胸的衣襟,突然裂開。

      原來。左胸上,被劃了一劍,但只傷到衣服,未及肌膚。

      崔方仰天大笑三聲,道:﹁年輕人,你識輸了麼?﹂

      秋飛花淡淡一笑,道:﹁老前輩手中的長劍,本是凡鐵,自然是比不過睌輩

      的墨龍劍了。﹂

      崔方怔了一怔,道:﹁你是說老夫的兵刃,有了損傷。﹂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老前輩何不仔細的看看。﹂

      崔方揮劍一震,手中長劍,突然變作三截,跌落實地。

      魔刀鐵不化舉步入場,高聲說道:﹁兩位平分秋色,不分勝敗。﹂

      崔方臉色鐵青,冷冷說道:﹁鐵老大,如是不分勝負,我應該算是輸了。﹂

      鐵不化道:﹁不分勝敗,就是不分勝敗,為什麼你要認輸?﹂

      崔方道:﹁我長劍被震斷了三截,自然是應該認輸了,因為人家有機會制我

      之劍。﹂

      秋飛花道:﹁晚進只是仗憑著寶刀的威力,和老前輩戰成平手。﹂

      崔方長長歎息一聲,道:﹁罷了,罷了,老夫認輸了,你可以……﹂

      秋飛花接道:﹁老前輩沒有敗,晚輩也沒有勝,如是老前輩還未盡興,改一

      天,咱們再來比過。﹂

      崔方道:﹁你向老夫挑戰?﹂

      秋飛花道:﹁不敢,不敢,晚輩是言出至誠。﹂

      崔方冷冷說道:﹁老夫輸了,就是輸了,你周不著替我留什麼面子。﹂

      秋飛花暗暗忖道:這人真是固執的可以。

      只見鐵不化低聲對崔方說了一陣,崔方不停的皺眉搖頭。

      鐵不化突然提高了聲音.,道:﹁你這樣固執,於事何補?﹂

      崔方沉吟了一陣,才嘆口氣,緩緩說道:﹁好吧!依你就是。﹂

      鐵不化轉身行到倪萬里的身側,道:﹁老叫化,你有什麼看法?﹂

      倪萬里笑一笑,道:﹁鐵兄,既然說是平手,自然算是平手了。﹂

      這幾句話中有刺,但鐵不化也夠老練,聽懂裝作未聽懂,哈哈一笑,道:

      ﹁倪兄說的是,雙方既然未分勝敗,誰也用不著履行什麼條件了,咱們先叨擾

      齊家寨主一杯水酒,然後,再慢慢的談吧。﹂

      傅東揚道:﹁兩位請進吧!﹂

      幾人重人雅廳,分賓主落座。

      傅東揚輕輕咳了一聲,道:﹁飛花,過去,同崔老前輩陪個禮。﹂

      秋飛花起身行了過去,抱拳行禮,道:﹁晚輩給老前輩見禮。﹂

      崔方不知是心中難過,還是有些慚愧,一揮手,道:﹁罷了,罷了,老夫半

      生用劍,自然見過了不少的高手,也有和老夫戰到不分勝敗的敵手,但那些人,

      都是德高望重、名滿一時的高手,像你這樣年輕的人,和我戰到這樣不分勝敗

      的,那是絕無僅有的了。﹂

      秋飛花道:﹁老前輩手下留情,晚輩感激不盡。﹂

      崔方只覺耳根發熱,勉強一笑,道:﹁年輕人,咱們不談這個了,你請坐

      吧!崔老二沒有傳人,如若你覺著我那套劍法,還有點用處,崔老二倒願把一

      點心得傳給你。﹂

      秋飛花一欠身,道:﹁多謝前輩。﹂

      又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才返回原位。

      傅東揚敬了一杯,道:﹁鐵兄,在下想請教一件事?﹂

      鐵不化道:﹁傅兄請說。﹂

      傅東揚道:﹁兩位都是江湖上名重一時的人物,傅某人說一句攀交的話,目

      前咱們應該是一個處境相同、利害合一的局面,希望兩位能夠坦白,說明內情。

      ﹂

      鐵不化微微一笑道:﹁傅兄既問,兄弟就再簡略地說一遍了……﹂語聲微微

      一頓,接道:﹁兄弟和崔老二受人之託,必須取到那鷹圖、玉珮。﹂

      傅東揚道:﹁鐵兄,可不可以告訴我什麼人?﹂

      鐵不化沉吟了一陣,道:﹁好吧!那位姑娘是南宮世家中人。﹂

      傅東揚怔了一怔,道:﹁南宮世家中人?﹂

      鐵不化道:﹁不錯。﹂

      傅東揚道:﹁以鐵兄和崔兄的灑脫,怎會 ﹂

      崔方接道:﹁傅兄,鐵老大說話太含蓄,事實上,我們不是受人之託,而且

      被南宮姑娘所脅迫,不得不聽她命行事。﹂

      傅東揚點點頭,道:﹁武林中三大世家,南宮和東方互通姻親,東方少俠,

      應該和南宮世家中很熟識了。﹂

      東方雁道:﹁在下一位姑母,嫁到了南宮世家,不過,我還是在很久前見過

      姑母一面,如今有好多年沒有再見過她了,連記憶都有些模糊了。﹂

      傅東揚笑一笑,道:﹁姑侄至親,豈有不識之理,只要你們能見到面,自然

      就會相識。﹂

      東方雁道:﹁但願如此……﹂

      話聲微微一頓,接道:﹁如是見到姑母,就算我的記憶模糊,她老人家,也

      可能認識我,但如見的不是她老人家,那就完全陌生了。﹂

      傅東揚是何等老練的人,察顏觀色,已看出那魔刀、神劍受著極大威脅,以

      兩人在江湖盛譽之隆,竟肯俯首聽命,至少,也是威脅到兩人的性命了,可能比

      讓兩人死去更嚴重的威脅。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不曾吧,就算你們未見過面,但如提起了彼此的姓

      名身世,自然就可以互相知曉了。﹂

      東方雁道:﹁晚輩也是這樣的想法,所以,在見鐵老前輩之後,晚輩已決心

      去見那位南宮姑母了。﹂

      傅東揚道:﹁鐵兄,請恕老朽多插一句口,鐵兄,可否見告那位姑娘的年齡。﹂

      鐵不化道:﹁傅兄,這一點兄弟無法回答,因為,我們也一直未見過那位姑

      娘的真正面目。﹂

      傅東揚道:﹁她可是戴著面紗。﹂

      鐵不化道:﹁如是戴著面紗,我們至少可以看到她的身材。﹂

      傅東揚道:﹁如若不是戴著面紗,那是戴著面具了。﹂

      鐵不化道:﹁也不是……﹂

      崔方冷冷接道:﹁鐵老大,你怎麼老是這樣吞吞吐吐,什麼話,為什麼不乾

      脆的說出來。﹂

      鐵不化重重咳了一聲,道:﹁崔老二說的也是,彼此已非外人,說出來也不

      怕諸位笑話了。﹂

      崔方道:﹁那就據實說了吧!﹂

      鐵不化道:﹁我們之間,有一位半百老嫗傳話。﹂

      倪萬里道:﹁這麼說來,你們從來沒有見過那位南宮姑娘了。﹂

      鐵不化道:﹁見是見過幾次,但每次都是經過事先的安排,有一次,我們隔

      一座垂簾談話,室內的燈火很暗淡,我相信南宮姑娘看到了我們,但我們卻無

      法看到南宮姑娘。﹂

      倪萬里道:﹁第二次,也是這種方法了。﹂

      鐵不化道:﹁第二次,咱們低頭看,只看到了一片水綠擺裙一角。﹂

      這真是很難出口的事,倪萬里﹁哦﹂了一聲,不好意思再問。

      鐵不化接道:﹁第三次更絕,一股強烈的光芒,照花了我們的雙眼,我們就

      在那強光下,和南宮姑娘交談。﹂

      秋飛花淔:﹁哼!這位南宮姑娘倒是花樣很多啊!﹂

      鐵不化道:﹁所以,咱們雖和南宮姑娘見了數面,但卻-直杸有見過她真止

      的面目。﹂

      秋飛花道:﹁這樣一位會整人的姑娘,在下倒要見識一下了。﹂

      博東揚一皺眉頭,道:﹁飛花,你是越來越狂了,需知你那一點微末之技

      ,在江湖上,可以車載斗量。﹂

      秋飛花一欠身,道:﹁弟子知錯了。﹂

      東方雁卻一抱拳,道:﹁傅老前輩……﹂

      傅東揚欠欠身,接道:﹁不敢當,東方少俠,有何見教?﹂

      東方雁道:﹁我已答允鐵老前輩前往一晤南宮姑娘。﹂

      傅東揚道:﹁少俠仗義執言,豪情萬丈,在下好生佩服。﹂

      東方雁道:﹁老前輩過獎了,不過,希望秋兄能陪同一行,不知老前輩意下

      如何?﹂

      博東揚微微一笑,道:﹁東方少俠,你不怕他出言無狀,替你開罪人麼?﹂

      東方雁道:﹁秋兄比在下持重多了,還望老前輩能予答允。﹂

      傅東揚微微頷首道:﹁好吧!東方少俠這般看得起他,老朽就恭敬不如從命

      了。﹂

      鐵不化抬頭望天色,道:﹁天色將亮了,我們已和南宮姑娘約好了天亮時分

      相見,現在該動身了。﹂

      倪萬里低聲道:﹁酸秀才,你真的要飛花去麼?﹂

      傅東揚道:﹁不錯啊!﹂

      倪萬里道:﹁據說武林三大世家,性情最為孤僻的就是南宮世家。﹂

      傅東揚微微一笑,道:﹁這個找他聽過,不過,有東方少俠同去,事情就大

      不相同了,南宮世家中人,不論如何孤僻,也不會傷害東方世家的人。﹂

      倪萬里道:﹁老叫化也去見識一下如何?﹂

      傅東揚微微一呆,道:﹁使不得,要他們兩個年輕人去吧!齊家寨大本營,

      還要靠咱們兩個老人家撐下去吧!﹂

      倪萬里也未再堅持。

      鐵不化站起身子,一抱拳,道:﹁傅兄,我們告辭了,如是有機會,咱們會

      很快再來拜訪。﹂

      東方雁、秋飛花緊隨著鐵不化和崔方,離開了齊家寨。

      這畤,天色不過剛剛放亮,路上遠無行人,鐵不化放腿奔行。疾走如飛。

      一口氣奔出了十餘里路,才停了下來。

      這是一座很清雅的瓦舍,孤零零地座落在一片竹林旁側。

      秋飛花為人細心,接近那什瓦含之後,立刻發現了一件事,前後左右,距瓦

      舍五丈之內,都打掃得十分乾淨。

      瓦舍的大門前面,放著兩盆奇花,睫如兒臂,高逾三尺,全身長滿兩尺的

      葉,其形如劍。

      頂端處,開著一雜大如輪月般的花朵,五色雜陳,但以紅白為主,看上去十

      分鮮艷、奪目。

      秋飛花追隨五君子習藝,見識不為不廣,但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怪花。

      當先領路的鐵不化,突然停下了腳步,整整衣衫放緩了腳步,直行到大門口

      前面,在兩株高大的奇花下,停了下來。

      然後,解下了身上的佩刀,回望了東方雁和秋飛花一眼,道:﹁兩位,請把

      身上的兵刃、暗器放下,這兩株奇花,就叫做解劍花。﹂

      秋飛花奇道:﹁解劍花?﹂

      鐵不化道:﹁是的!這兩株奇花的本名叫什麼,老朽不知道,不過,此花一

      現,就說明了南宮姑娘現在此地。﹂

      秋飛花道:﹁不論任何人,要見南宮姑娘,都要解去身上的兵刃、暗器,是

      麼?﹂

      鐵不化道:﹁那也不是,如是這兩株解劍花沒出現,那就不用解劍了。﹂

      秋飛花道:﹁原來如此……﹂

      回望了東方雁一眼,道:﹁東方兄,咱們應該如何?﹂

      東方雁沉吟了一陣,道:﹁鐵老,我們是客人的身分,也要解下兵刃麼?﹂

      鐵不化道:﹁就老朽所知,凡是此花出現,任何人都要解下兵刃,然後,才

      能晉見,似無例外。﹂

      東方雁道:﹁這麼辦吧!這位南宮姑娘,是長輩,還是和在下平輩,目下還

      無法預料,希望鐵老前輩能預先替在下通報一聲,說明在下身分,看看南宮姑娘

      如何?﹂

      鐵不化沉吟了一陣,道:﹁東方少俠說的也是,在下先替兩位通報一聲,看

      那南宮姑娘的意見如何,再作道理。﹂

      東方雁道:﹁就有勞了。﹂

      鐵不化緩步到了大門前面,舉手叩動門環。

      片刻之後,木門大開。

      但卻未見開門人。

      鐵不化神態很恭謹的行了進去。

      木門突然關上。

      等了約一刻工夫之後,木門重又大開,鐵不化快步行了出來。

      東方雁急迎了上去,道:﹁鐵老前輩,怎麼樣?﹂

      鐓不化道:﹁南宮姑娘特允東方少俠不解兵刃,但其他的人,不能例外。﹂

      秋飛花苦笑一下,道:﹁這麼說來,兄弟只能在門外等候諸位了。﹂

      東方雁道:﹁秋兄,可是不願把寶刀解下麼?﹂

      伙飛花道:﹁兄弟正是此意,那墨寶劍,乃家師傅下之物,兄弟不能輕易交

      付人手。﹂

      東方雁道:﹁寶刀無價,就算此物在兄弟手中,我也不會輕易解下交出 ﹂

      語聲一頓。接道:﹁這麼辦吧!秋兄如若放心兄弟,何妨把墨龍寶劍,暫交兄弟

      保管。﹂

      秋飛花道:﹁看來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取出墨龍寶劍,交給東方雁。

      秋飛花放下了手中折扇,緊隨在東方雁的身後,行入瓦舍。
      這是座農村建築,進門就是廳。

      大廳正中間,擺著一張太師椅,但空蕩蕩的,沒有人坐。

      但在那太師椅的兩側,卻站著兩個佩劍勁裝的女婢。

      這情勢給人一種莫可預測的詭異之感。

      鐵不化和崔方,大約認識這兩位女婢,兩個人突然向旁閃了開去。

      東方雁打量了兩個佩劍女婢一眼,道:﹁南宮姑娘在麼?﹂

      直到東方雁開口說話,那左面女婢,才回過頭來,望了東方雁一眼,道

      ﹁你是 ﹂

      東方雁道:﹁在下東方雁,來自東方世家。﹂

      左首女婢微微一笑,道:﹁原來是東方公子,小婢失敬了。﹂

      東方雁道:﹁有勞姑娘替在下通報一聲。﹂

      左首女婢笑一笑,道:﹁東方公子請稍候片刻。小婢去請姑娘。﹂

      說完話,轉身而去。

      片刻之後,那女婢又快步行了出來,道:﹁姑娘請東方少俠入室相見。﹂

      東方雁微微一怔,道:﹁姑娘,在下不是一人前來,有伴同行。﹂

      左首女婢微微一笑,道:﹁稟報過了。﹂

      東方雁道:﹁姑娘怎麼說?﹂

      左婢道:﹁姑娘說,就是因為你帶人同來。所以,姑娘才避入內室。﹂

      東方雁道:﹁啊!這麼說來,她原來坐在這裡了。﹂

      勁裝女婢道:﹁不錯,姑娘原來坐在這裡,就因為你們來人很多,所以,她

      避開了。﹂

      東方雁回朢了秋飛花一眼,道:﹁秋兄請在此稍候,兄弟進去看看。﹂

      秋飛花道:﹁東方兄儘管請便。﹂

      勁裝女婢低聲道:﹁東方公子,解劍花不解劍,姑娘已經對公子破例優待,

      現在,姑娘在內室接見公子,難道你還要帶著寶劍麼?﹂

      東方雁沉吟了一陣,道:﹁我把寶劍交給這位秋兄如何?﹂

      勁裝女婢點點頭,道:﹁好吧!暫交給別人替你保管。﹂

      東方雁緩緩把長劍交給了秋飛花,道:﹁秋兄,請稍候片刻,兄弟先去見過

      南宮姑娘之後,再作道理。﹂

      秋飛花接過了寶劍,道:﹁東方兄儘管請便。﹂

      勁裝女婢一欠身,道:﹁小婢為公子帶路。﹂

      東方雁緊隨女婢身後,行入內室。

      秋飛花回頭看去,只見崔方和鐵不化規規矩矩站在一側,不禁暗暗一嘆,忖

      道:﹁魔刀、神劍是何等人物,但想不到,竟然對那南宮姑娘如此的畏懼。﹂

      東方雁進內室,大約一刻工夫,重又行了出來。低聲道:﹁秋兄,請隨兄弟

      進入內室去見南宮姑娘如何?﹂

      杕飛花道:﹁兄弟可以去麼?﹂

      東方雁低聲道:﹁這位南宮姑娘,似乎是在下的表姐,但她沒有直接說出來。﹂

      杕飛花道:﹁南宮姑娘,定然是一位有威信的人?﹂

      東方雁奇道:﹁秋兄據何而言? ﹂

      秋飛花道:﹁以魔刀和神劍在江湖上的聲譽,對那南宮姑娘似乎是敬畏得很。﹂

      東方雁道:﹁兄弟很慚愧。﹂

      秋飛花道:﹁怎麼回事?﹂

      東方雁道:﹁我還沒有看到南宮姑娘。﹂

      秋飛花道:﹁沒有看到? ﹂

      東方雁道:﹁是的,她坐在室內,和我之間,隔了一張簾子,在下只能聽到

      聲音,沒有看到她的人。﹂

      秋飛花點點頭,道:﹁是南宮姑娘要東方兄帶兄弟進去麼?﹂

      東方雁道:﹁是的!﹂

      這位南宮姑娘的神秘氣勢,不知不覺間,已使人生出了一種敬畏之心。

      東方雁帶路,引著秋飛花行入了內室。

      這本是一間普通內房,但卻經過了臨時的改造。

      中間有一張垂簾,把一間內室,分隔為內外兩間。

      外間放了一張大桌,擺著兩張竹椅。木桌椅一伓茶,還冒著熱氣。

      那勁裝佩劍女婢,靜靜的站在木桌旁側。

      只聽一個清脆的聲音,隔著垂簾傳了出來,道:﹁東方兄弟,你請坐。﹂

      東方雁道:﹁這位就是在下口中的秋兄。﹂

      秋飛花一抱拳,道:﹁兄弟秋飛花。﹂

      垂簾後又傳出那清脆的聲音,道:﹁秋兄也請坐。﹂

      秋飛花道:﹁秋飛花謝坐﹄﹂

      南宮姑娘輕聲一笑,道:﹁農家瓦舍,臨時宿處,沒有什麼好東西招待兩

      位,還請兩位鑒諒。﹂

      秋飛花道:﹁姑娘言重了。﹂

      南宮姑娘道:﹁咱們不客套了,我想問問秋兄,關於那鷹圖、玉珮的事?﹂

      秋飛花道:﹁飛鷹圖、寒玉珮,現都在兄弟手中。﹂

      南宮姑娘道:﹁秋兄,咱們可否談談生意? ﹂

      兩人之間,隔著一重簾,秋飛花無法看到那南宮姑娘的神情,但他對那南宮

      姑娘毫無驚奇的感覺,心中大為震動,暗道:﹁這位姑娘的沉著、冷靜,實是大

      出人意料之外。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姑娘準備和在下談什麼生意? ﹂

      南宮姑娘道:﹁你把玉珮、鷹圖交給我,你開一個價錢過來。﹂

      秋飛花果了一呆,道:﹁姑娘的意思是,要買我的鷹圖、玉珮?﹂

      南宮姑娘笑一笑,道:﹁是的,我要買鷹圖、玉珮,不論什麼珍貴之物,都

      該有個價錢,對麼?﹂

      秋飛花道:﹁姑娘,價錢很難開,因為,在下沒有準備出售寒玉珮和飛鷹圖。﹂

      南宮姑娘道:﹁那真是一件很遺憾的事……﹂語聲頓了一頓,道:﹁東方少

      俠表弟,能不能幫我個忙?﹂

      柬方雁道:﹁要小弟幫什麼忙?﹂

      南宮姑娘逜:﹁東方、南宮兩大武林世家,不但攜手合作,彼此之間,又屬

      近親,小表弟你總不能手臂向外彎,不幫我這作表姐的忙吧?﹂

      東方雁道:﹁只怕小弟幫不上忙吧?﹂

      南宮姑娘道:﹁你幫得上,勸勸你這位朋友,要他把鷹圖、玉珮賣給我。﹂

      東方雁道:﹁表姐要買鷹圖、玉珮,不知作何用途?﹂

      南宮姑娘道:﹁這是你姑媽的意思,作什麼,表姐我也不知道,她老人家要

      我不計價收買,自然是別有用心了。﹂

      東方雁道:﹁這個,小弟很難開口,因為秋兄無意要賣鷹圖、玉珮。﹂

      南宮姑娘道:﹁這真是一件很遺憾的事,但表弟既然如此說了,我這作表姐

      的,自然也不能勉強你了。﹂

      東方雁道:﹁多謝表姐了。﹂

      南宮姑娘道:﹁表弟,咱們是至親,我出門時,娘告訴我一句話,一旦能遇

      上了表弟時,要我好好照顧呢!﹂

      東方雁道:﹁真要謝謝姑媽的關心了。﹂

      南宮姑娘道:﹁表弟,你不肯幫我的忙,大約也不會幫別人來對付我了?﹂

      東方雁道:﹁小弟不太明白表姐的意思?﹂

      南宮姑娘道:﹁我是說,表姐一和這位秋兄衝突起來,你是誰也不幫忙了……﹂

      東方雁道:﹁這個,這個,小弟……﹂

      南宮姑娘接道:﹁我明白了,你一定覺得表姐是一個女流之輩,受了人家的

      欺侮,你如不能替她出面,心中十分不安,對麼?﹂

      東方雁長長吁一口氣,道:﹁小弟不是此意。﹂

      南宮姑娘道:﹁那也沒有關係,咱們雖然是表姐弟,但我也不能勉強你幫助

      我。﹂

      東方雁一時語塞,怔在那裡半天答不出話來。

      秋飛花淡淡一笑:﹁南宮姑娘……用不著再費心機了,也不必再為難東方

      兄,姑娘有什麼高見?請直接告訴在下。﹂

      南宮姑娘原來很甜美的聲音,突然間變得十分冷漠,緩緩說道:﹁我想要飛

      鷹圖和寒玉珮,你最好能把這兩件東西交給我,然後,你開出價來,可能的範圍

      內,我不會讓妳吃虧。﹂

      秋飛花道:﹁在下說過了,不論什麼高價,我也不會出賣鷹圖、玉珮。﹂

      南宮姑娘道:﹁那真是一件很可悲的事,你和我表弟一起來,我們希望能和

      平解決,但你這麼固執,那就很難說了。﹂

      秋飛花道:﹁姑娘,如若咱們能換一個題目談談,我想一定會談得很愉快。﹂

      南宮姑娘道:﹁如果你答應交出鷹圖、玉珮,我想,我們會愉快一些。﹂

      秋飛花道:﹁姑娘。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難道還要我再說一次麼?﹂

      南宮姑娘道:﹁酒有很多種,但吃酒的方法,只有兩種,一種是敬酒,一種

      是罰酒,我現時正在敬秋兄的酒。﹂

      秋飛花道:﹁酒有很多種,但一般的分法,只有兩種,一種是好酒,一種是

      壞酒。姑娘的敬酒太苦澀,在下只好拒食了。﹂

      南宮姑娘道:﹁不吃敬酒的人,那只好吃罰酒了。﹂

      秋飛花道:﹁罰人吃酒的人,必須具備著罰人的能力。﹂

      南宮姑娘道:﹁是!我就是具有罰人能力的人。﹂

      秋飛花道:﹁很可惜,我不是一個喜歡受罰的人。﹂

      南宮姑娘道:﹁你要證明?﹂

      秋飛花道:﹁不但要證明,而且,我要使自己感覺到我實在無能為力反抗

      了,才肯低頭認輸。﹂

      南宮姑娘道:﹁東方表弟,你都聽到了麼?﹂

      東方雁道:﹁小弟聽到了。﹂

      南宮姑娘道:﹁你有什麼高見?﹂

      她的聲音很奇怪,和東方雁說話,婉轉嬌甜,十分動人,但和秋飛花交談,

      卻充滿凌厲的殺機。

      秋飛花暗暗忖道:﹁雖然未睹其人,但只聽她的聲音,就給人一種變化莫測

      的感覺,這女人,很難對付。﹂

      但聞東方雁長長歎一口氣,道:﹁表姐。在下希望兩位不要有所衝突。﹂

      南宮姑娘道:﹁我知道,但日下的情勢,很難有一個和平的局面,小表弟,

      看來,不得不麻煩你了。﹂

      東方雁道:﹁什麼事?﹂

      南宮姑娘道:﹁勸勸你這位朋友吧!那鷹圖、玉珮,既不好吃。又不好喝,

      留在他手中,完全是一種廢物,為什麼不肯交出來呢?我既非巧取,也非豪奪

      ,我希望付出適當的代價,把東西買過來,難道,還不算仁至義盡麼?﹂

      東方雁道:﹁關於這個,表姐,小弟實在很難說話。﹂

      南宮姑娘幽一默,道:﹁小表弟,你替魔刀、神劍求情,我這作表姐的,一

      口就答應了下來,但我求了一件事,你竟然不肯應允。﹂

      東方雁道:﹁表姐,我不知如何說? ﹂

      南宮姑娘道:﹁這麼辦吧!小表弟,只要他能說出留住那鷹圖、玉珮的用

      處,我就不再談這件事情。﹂

      東方雁哦了一聲,道:﹁秋兄,說出來吧!看在小弟的面上,不要引起什麼

      衝突。﹂

      南宮姑娘道:﹁小表弟。我已經很讓步了,希朢你能勸他也能讓一步。﹂

      秋飛花苦笑一笑,道:﹁東方兄,如是要兄弟講實話。我實在說不出鷹圖、

      玉珮的用處。不過,兄弟知道這鷹圖、玉珮,定然有著無與倫比的價值。﹂

      東方雁長長吁一口氣,道:﹁表姐,看來,小弟很難為你們排解這場紛爭了。﹂

      南宮姑娘道:﹁小表弟的意思呢?﹂

      東方雁道:﹁希望表姐能看小弟的份上,鷹圖、玉珮的事,談到此地為止,

      至少,請表姐此刻能放小弟一馬。﹂

      南宮姑娘格格一笑,道:﹁好!小表弟,衝著你的面子,表姐不再談這件事

      了,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東方雁道:﹁小弟洗耳恭聽。﹂

      南宮姑娘道:﹁錯開今日之後,希望你不要再捲入這場是非之中。﹂

      東方雁回望了秋飛花一眼,沉吟不語。

      南宮姑娘道:﹁小表弟,有一件事,表姐不能不跟你說明,你姑媽令出如

      山,表姐非得取到鷹圖、玉珮不能覆命,但表弟你既然說出來了,表姐就不能不

      給你面子。但希望你也能給我一個面子。此後不再干預這件事。﹂

      東方雁道:﹁表姐,我能不能見見姑媽?﹂

      南宮姑娘道:﹁你姑媽對你很懷念,自然,歡迎你去看,希望你隨時到

      南宮世家去。﹂

      東方雁道:﹁表姐,我們表姐弟,就不能見見面麼?﹂

      南宮姑娘道:﹁這一點,請表弟千萬諒解,咱們表姐弟總有見面的時間,不

      過,不是現在。﹂

      東方雁道:﹁那麼小弟告辭了。﹂

      南宮姑娘清脆的笑聲,由垂簾後傳了過來,道:﹁小表弟,你可是生氣了?﹂

      東方雁道:﹁小弟談不上生氣,小弟只是覺著有些失望罷了。﹂

      南宮姑娘嘆口氣,道:﹁小表弟,我也很希望見見你。你知道,你見不到

      我,我也一樣的見不到你,不過,表姐確有苦衷。﹂

      東方雁道:﹁表姐既有苦衷,小弟也不敢勉強了,但小弟既然把秋兄帶來

      了,也希望我們能平安的離開這裡。﹂

      南宮姑娘道:﹁我已答應了,小表弟。﹂

      東方雁一抱拳,道:﹁小弟領情……﹂

      目光一掠秋飛花接道:﹁秋兄,咱們走吧!﹂

      秋飛花站起身子,和東方雁聯袂而去。

      兩人離開瓦舍,果然,無人出面攔阻。

      離開了瓦舍之後,東方雁忍不住長長吁一口氣,道:﹁秋兄,小弟抱歉萬

      分,實在想不到我這位表姐,竟然是這麼一個人。﹂

      秋飛花道:﹁這也不能怪她,也許她確有無法和你見面的苦衷……﹂

      東方雁搖搖頭,道:﹁今天這一刺激,倒使我想起了一件兒時的往事。﹂

      秋飛花一直保持著適度的冷靜,緩緩說道:﹁東方兄可否見告呢?﹂

      東方雁道:﹁大約有十年了吧!那時,小弟只有八九歲,姑媽歸寧。家父盛

      宴相待,兄弟隨侍家母身側,似乎是聽到家母讚稱姑媽的女兒如鳳,照常情而論

      ,姑媽聽到這番讚揚,應該是十分歡愉才是,但我那姑媽,卻是全無歡愉之容

      ,反而嘆息一聲,那本也引不起小弟的注意,但家父一番話,卻使小弟記憶難忘。

      ﹂

      秋飛花道:﹁令尊說什麼?﹂

      東方雁道:﹁家父說要我那位表姐多讀聖賢書,也許能使她變化一下氣質,

      用不著太為他而自苦了。﹂

      秋飛花點點頭,道:﹁東方兄,你再仔細的想想看,他們還說些什麼?﹂

      東方雁搖搖頭,道:﹁相隔十餘年,我已經記不起來了,不過,此後,我和

      舍妹,都常常提到這位表姐,但卻緣鏗一面,一直沒有機會,這一次,雖然相

      逢,但卻只能隔簾對話,無法對面相談。﹂

      秋飛花道:﹁南宮姑娘說,取鷹圖、玉珮,是奉母命行事,此事是真是假?﹂

      東方雁道:﹁這個?小弟無法判斷,東方、南宮世家,雖結近親,但來往不

      多,在小弟的記憶之中,似乎是只見過姑媽兩次,尤其是這幾年來。似乎是根本

      沒有見過她老人家。﹂

      兩人談話之間。到了一處十字路口。

      但見人影一閃,魔刀鐵不化、神劍崔方,突然由兩棵大樹後轉了出來,攔住

      了兩人的去路。

      秋飛花右手一揮,握住了墨龍劍柄 。

      東方雁也仲手握住長劍。

      鐓不化一抱拳,道:﹁東方少俠請上路。咱們不敢開罪。﹂

      東方雁冷冷說道:﹁我不能走!我和秋兄一起來,也要一起回去。﹂

      鐵不化道:﹁東方少俠,這就使我們為難了,咱們奉有嚴命,不得傷到你東

      方少俠。﹂

      東方雁道:﹁可是我那位表姐的命諭麼?﹂

      鐵不化道:﹁不錯,正是南宮姑娘之命。﹂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東方兄,令表姐願念親情,不忍傷害到公子,你不用

      管兄弟的事了……﹂

      語聲一頓,目光轉到鐵不化和崔方的臉上,接道:﹁兩位,準備如何對付在

      下?﹂

      鐵不化道:﹁咱們奉命留下你秋少兄。﹂

      崔方歎息一聲,道:﹁秋少兄,抱歉得很,有些事,雖非在下所願,但又不

      得不行。﹂

      秋飛花道:﹁兩位苦衷,晚輩頗能體會,倘請別放心上。﹂

      鐵不化苦笑一下,道:﹁少兄如此一說,好叫我等慚愧。﹂

      秋飛花笑一笑,道:﹁兩位奉命行事,情非得已,不過,晚輩不是甘願束手

      就縛的人,兩位前輩只怕得費番手腳了。﹂

      鐵不化道:﹁想當然耳。﹂

      敵對之間,說得這麼客氣,倒是從未有過了。

      崔方道:﹁秋少兄,非要動手不可麼?﹂

      秋飛花道:﹁老前輩難道要在下束手就縛麼?﹂

      崔方道:﹁秋少兄,這不是一般的比武,一動手只怕是一場生死之搏,我們

      人手眾多……﹂

      秋飛花淡然一笑,接道:﹁盛情心領了,兩位只管依命行事。﹂

      崔方一皺眉頭,默然不語。

      秋飛花回望了東方雁一眼,低聲道:﹁東方雁,請早回齊寨去,給家師回信

      如何? ﹂

      東方雁道:﹁秋兄把兄弟看成什麼人了,咱們兩個一起來,也要兩個人一起

      回去,如是非要拼一場不可,也該生死同命……﹂

      只聽一聲長長嘆息,飄傳過來,道:﹁小表弟,你好倔強的脾氣啊!﹂

      東方雁道:﹁是表姐麼?﹂

      那聲音在一株高大樹上傳了下來,接道:﹁是我!小表弟,你怎麼這麼倔強

      啊?﹂

      東方雁道:﹁表姐,你答應過我看在小弟的面上,不攔阻我們,是麼?﹂

      大樹上茂密的枝葉叢中,傳下來南宮姑娘的聲音,道:﹁小表弟,能不能給

      表姐一個面子,別管這件事?﹂

      東方雁道:﹁表姐能不能給小弟一個面子,撤去你的人手?﹂

      南宮姑娘道:﹁小表弟,我如是答應你了,表姐對你讓步很多了,是麼?﹂

      東方雁道:﹁不錯,這一點,小弟感激。﹂

      大樹上,飄傳下來南宮姑娘的聲音,道:﹁小表弟,這一次我再讓你,可是

      下一次呢?﹂

      東方雁道:﹁表姐的意思是,下一次要小弟讓妳,是麼?﹂

      南宮姑娘道:﹁我是表姐嘛,什麼事都得讓你一籌,但小表弟,總不能使我

      永遠讓你吧!﹂

      東方雁嘆口氣,道:﹁好吧!下一次小弟奉讓表姐。﹂

      南宮姑娘柔柔甜甜的聲音,突然間變的一片冷厲,道:﹁鐵不化、崔方,你

      們退開。﹂

      這兩位武林名宿,對南宮姑娘,恭恭敬敬欠身一禮,轉身而去。

      只聽南宮姑娘說道:﹁小表弟,恕我不送了。﹂

      東方雁突然間覺著心頭冒火,冷冷說道:﹁表姐,小弟慚愧。﹂

      南宮姑娘笑道:﹁為什麼?又生氣了?﹂

      東方雁道:﹁如是表姐真的把小弟看成至親,想來,就不會把小弟當作外人

      看待了。聽說,為你做事的人,都不能看到你的真正面目,是麼?﹂

      南宮姑娘道:﹁是的!﹂

      東方雁道:﹁所以,我這作表弟的也不能看到了?﹂

      南宮姑娘道:﹁這一點,小表弟千萬別誤會,你想不到表姐生的有多麼醜……﹂

      東方雁接道:﹁但你聲音很柔甜。﹂

      南宮姑娘道:﹁所以,你最好還是只聽聽我的聲音,一旦你見過了表姐的

      人,就算表姐的聲音再柔甜,他也不會覺著好聽了,是麼?﹂

      東方雁道:﹁原來如此。﹂

      南宮姑娘道:﹁不過,總有一天,我會要你見到我,雖然我很醜,但我總是

      你的表姐啊!小弟總不至因我醜,不理會我,是麼?﹂

      東方雁道:﹁但願那一日早些來到,也好能早日一睹表姐的容貌。﹂

      南宮姑娘輕輕歎息一聲,道:﹁小表弟,你好狠的心啊!﹂

      東方雁道:﹁表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南宮姑娘道:﹁你明知表姐長得很醜。為什麼一定要兄我呢?﹂

      東方雁道:﹁表姐說的不錯,咱們總是表兄妹啊!就算你真的生得很醜,但

      在我作表弟的眼中,你也是一樣的甜美、動人"﹂

      南宮姑娘一陣格格嬌笑,傳了下來。道:﹁小表弟,你好甜的嘴巴啊!聽起

      來十分動人!如是咱們有緣份,那就下一次1,下一次咱們能再碰頭,說不定,

      我們就可以見面了,小表弟,恕我不送你了。﹂

      東方雁雙目凝注在大樹上希望能瞧出什那南宮姑娘的身影"

      但他很失望,一直未見南宮姑娘的身影,由大樹上飛起來。

      秋飛花輕輕咳了一聲,道:﹁東方兄。咱們走吧!﹂

      東方雁道:﹁我希望能看到她的身影。﹂

      秋飛花低聲道:﹁也許她早已走了……﹂

      東方雁接道:﹁我一直很留心那株大樹,沒有見到人離開。﹂

      秋飛花道:﹁不論她是否已經離開,只要她還躲在樹上,咱們也沒有法子,

      除非咱們爬上那株大樹上搜查一下。﹂

      東方雁道:﹁不用搜查了,咱們走吧!﹂

      兩人聯袂向前行去。

      秋飛花低聲說道:﹁東方兄,在下有一個很奇怪的感覺,說出來,希望你不

      要生氣。﹂

      東方雁道:﹁什麼事? ﹂

      秋飛花逜:﹁我覺著你那位表姐,不會放過咱們……﹂

      東方雁道:﹁她不是答應了我麼?﹂

      秋飛花道:﹁她雖然答應了,但我覺著她不會守信約。﹂

      東方雁道:﹁我沒有見過這位表姐,但這兩番對話,使我對這位表姐有了很

      大的戒心,所以,我希望看看她,是一位什麼樣的人物。﹂

      秋飛花笑一笑,道:﹁是一位很難纏的人物……﹂語聲一頓,接道:﹁東方

      兄對南宮世家的武功,是否知曉一些?﹂

      東方雁沉吟了一陣,道:﹁這個,小弟似是聽家父說過,可惜的是,我記憶

      不太明朗,也許會有錯誤。﹂

      秋飛花道:﹁東方世家的武功,小弟已經見識過了,那是堂堂正正之學,但

      南宮世家的武功,是否別走奇徑呢? ﹂

      東方雁道:﹁就小弟記憶所及,家父論南宮世家武學,似是以奇詭見長。﹂

      秋飛花道:﹁以南宮姑娘的擅謀、機詐,小弟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南宮世

      家的武功,恐怕是走奇詭為主的路子……﹂

      輕陘咳了一聲,接道:﹁東方兄,兄弟再請教一事,如是東方兄覺著不妥

      當,儘可拒絕回答。﹂

      東方雁道:﹁秋兄只管請說。﹂

      秋飛花道:﹁令姑母的武功,是否已得了東方世家的真傳?﹂

      東方雁微微一怔,道:﹁這個在下倒是不太清楚了。﹂

      秋飛花道:﹁東方世家的子女,在修習武功上,是否有什麼特別的限制?﹂

      東方雁道:﹁沒有。﹂

      秋飛花道:﹁如若令姑母把得自東方世家的武學傳給了南宮姑娘。你那位表

      姐。豈不是身兼東方世家和南宮世家的武功之長麼?﹂

      東方雁道:﹁不錯,秋兄這一提,使兄弟茅塞頓開了。﹂

      兩人談話之間,人已到了齊家寨。

      大廳中,坐著天虛子、傅東揚和倪萬里。

      秋飛花當先入廳,分別對三人行了一禮。

      倪萬里重重咳了一聲,道:﹁飛花,你見著那幕後人了麼?﹂

      秋飛花道:﹁見到了。﹂

      傅東揚道:﹁是哪一路的高人?﹂

      秋飛花道:﹁南宮世家中一位姑娘,這位東方兄的表姐。﹂

      傅東揚道:﹁你見過那位南宮姑娘了?﹂

      秋飛花道:﹁聽到了她的聲音,但卻沒有見到他的人。﹂

      傅東揚點點頭,道:﹁東方少俠見過了南宮姑娘麼?﹂

      東方雁道:﹁我那位表姐一視同仁,秋兄沒有見到,在下也一樣見不到。﹂

      傅東揚道:﹁飛花,把詳細的情形告訴我。﹂

      秋飛花仔細說出了經過之情。

      東方雁道:﹁傅老前輩,在下很慚愧。﹂

      傅東揚道:﹁這和少俠無關、至少,你救了神劍、魔刀,飛花能全頭全臉的

      好好的回來,這都是你少俠的面子了。﹂

      東方雁道:﹁唉!可惜時間來不及了,如若時間來得及,在下倒希望回去一

      趟……﹂

      倪萬里接道:﹁東方少俠,準備告訴妳的祖母麼?﹂

      東方雁道:﹁不錯,在下的面子不夠大,只好請我奶奶來了,她老人家如是

      到了,我那位姑媽非來不可。﹂

      傅東揚道:﹁辦法是好辦法,只怕南宮姑娘不會給咱們這個機會。﹂

      秋飛花低聲道:﹁師父,那位南宮姑娘,真的那樣可怕麼?﹂

      傅東揚冷笑一聲,道:﹁飛花,你是越來越狂了,你那一點微末之技,難道

      真能縱橫江湖了?﹂

      秋飛花一欠身,道:﹁弟子不敢。﹂

      只見齊元魁快步奔入了大廳之中,道:﹁有一位南宮姑娘求見。﹂

      東方雁臉色一變,道:﹁來得這麼一個快法,她人在何處?﹂

      齊亓魁道:﹁大門外面。﹂

      東方雁道:﹁我去攔住她……﹂

      一直很少開口的天虛子,突然接口說道:﹁東方少俠,請聽貧道一言。﹂

      東方雁道:﹁道長吩咐,晚輩洗耳恭聽。﹂

      天虛子道:﹁要來的總歸要來,少俠以至親情意,就算能把她暫時攔住,事

      情也未解決,不如放她進來,大家開誠佈公的談談也好。﹂

      目光轉注齊元魁的臉上,道:﹁有勞齊寨主,請她進來吧!﹂面對這些武林

      高人,齊元魁只有聽話的份,一轉身行了出去。倪萬里輕輕咳了一聲,道:﹁老

      道士,你準備怎麼對付南宮世家? ﹂

      天虛子道:﹁這個,只能見機行事了。不過,貧道有一個原則,那就是儘量

      避免衝突。﹂

      倪萬里冷冷說道:﹁話是這麼講,但人家非要衝突不可呢?﹂

      天虛子道:﹁那貧道就沒有辦法了。﹂

      倪萬里道:﹁老叫化有兩個辦法,都不違背你牛鼻子的意思。﹂

      天虛子道:﹁願聆倪兄的高見。﹂

      倪萬里道:﹁一個是咱們死不認帳,就是不交出鷹圖、玉珮,不妨把脖子伸

      直,讓她砍去腦袋就是。﹂

      天虛子微微一笑,道:﹁老叫化,這不是鬧意氣的時候……﹂

      倪萬里接道:﹁你要怕死,那就用第二個辦法了。﹂

      傅東陽道:﹁說說看,倪兄。﹂

      倪萬里道:﹁叫飛花準備好鷹圖、玉珮,南宮姑娘一進門,咱們就雙手奉

      上,架也不用打了,也可省下了一番口舌之辯,豈不是皆大歡喜的局面。﹂

      天虛子道:﹁老叫化,這些年的修心養性,看來,是把你的火氣越養越大了。﹂

      倪萬里還待接口,傅東陽低聲道:﹁老叫化,這當口,不是吵架的時機,等

      一會再吵不遲。﹂

      說話之間,齊元魁已當先行入了大廳之中。

      魔刀鐵不化、神劍崔方,緊隨在齊元魁的身後而入。

      兩人臉上,微現愧咎之色,進門之後,目光望著地下,不敢和幾人的目光相

      觸,也未和幾人打個招呼。

      倪萬里冷笑一聲,道:﹁鐵兄、崔兄,兩位好啊?!﹂

      崔方只聽得臉上鐵青,沒有答話,鐵不化卻勉強一點頭,道:﹁真是山不轉

      路轉,想不到,這麼快,咱們又見面了。﹂

      請看︵搖花放鷹傳︶第三冊 四面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