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花放鷹傳21
但見兩個十六七歲,身著青責綢子密扣,對襟勁裝的佩劍女婢,行入廳門口。
天虛子、傅東揚都站了起來,倪萬里雖然想坐著不動,但卻被傅東揚一把拖
了起來。
從婢入廳,南宮姑娘自然應該進來了。
哪知等了一刻工夫之後,仍不見南宮姑娘現身。
天虛子好修養,笑一笑,道:﹁貧道等恭候姑娘的俠駕光臨。﹂
大廳外,飄傳來南宮姑娘的聲音,道:﹁有勞諸位恭候了,小女子如何敢當?﹂
天虛子道:﹁貧道久慕南宮世家中的英名,只可惜一直無緣會晤,今日有
幸,能得一見姑娘。﹂
南宮姑娘人雖未進大廳,但她的聲音,卻是清晰得很,只聽她格格一笑,道
:﹁諸位老前輩這麼看得起晚輩,叫我何幸如之。不過,小女子怕見生人,咱們就
隔著室壁一談吧!﹂
倪萬里冷哼一聲,道:﹁好大的架子!﹂
傅東揚按著:﹁姑娘此番來訪,但不知用心何在?﹂
南宮姑娘道:﹁小女子的用心,簡單得很,只望諸位老前輩以照顧後進的心
情。交出飛鷹圖和寒玉珮。﹂
天虛子笑一笑,道:﹁姑娘,能夠告訴我們,那鷹圖、玉珮的用途麼? ﹂
南宮姑娘道:﹁這一點很抱歉,晚進確實不知。﹂
倪萬里道:﹁姑娘既然不知道,為什麼非要取得二物?﹂
南宮姑娘道:﹁睌進奉了家母之命,求取此物,慈命難違,只好厚顏求取了。
﹂
倪萬里道:﹁如是我們不交出去呢?﹂
南宮姑娘道:﹁那真是一件很抱歉的事了!﹂
倪萬里道:﹁你抱歉什麼?﹂
南宮姑娘道:﹁家母之命,非要取到那鷹圖、玉珮不可。﹂
倪萬里道:﹁如是咱們不交出來,姑娘準備如何?﹂
南宮姑娘歎口氣,道:﹁江湖上有不少前例可循,睌進麼?也只好從俗了。﹂
傅東揚道:﹁姑娘可是準備硬搶?﹂
南宮姑娘道:﹁借重老前輩的大才,替晚進籌謀一下,除了硬搶之外,我還
有什麼別的良策? ﹂
傅東揚道:﹁姑娘為什麼一定要引起一片殺機呢?何不歸報令堂,合情合理
的解決此事。﹂
南宮姑娘道:﹁家母有一道令諭說,如是晚進取不回鷹圖、玉珮,那就割下
頭去見她,如是晚進一定要死,為什麼不死在搏殺的刀劍之下呢?﹂
傅東揚道:﹁姑娘如是一定要和我們動手,那就只好聽憑尊便了。﹂
南宮姑娘道:﹁原來老前輩也準備好了。﹂
傅東揚道:﹁咱們是被逼迫的,不得不應付姑娘了。﹂
南宮姑娘道:﹁老前輩可是有把握勝過睌進麼?﹂
倪萬里道:﹁就算咱們不是姑娘之敵吧!但也忍不下這口氣。﹂
南宮姑娘道:﹁忍者長安,老前輩何必把一世英名,沒於對晚進一場搏殺之
中?那是為小失大。﹂
倪萬里道:﹁姑娘的意思是說,咱們一定會敗在姑娘的手中?﹂
南宮姑娘道:﹁還沒有動手之前,咱們很難說誰勝誰敗,不過,有一句俗話
說,不是猛龍不過江,我既然敢來了……總是有一點準備和仗持,諸位都是武林
中的名人,和我這藉藉無名的晚輩,放手一搏,那是只能勝,不能敗的局面了。﹂
東方雁突然接口說道:﹁表姐,如是姑姑責怪到表姐,小弟願代表姐挺身作
證……﹂
南宮姑娘道:﹁沒有用的,小表弟,你姑媽的脾氣,十分固執,她決定的事
情,很難更改,你是她老人家的內侄、至親,咱們更是很親近的表姐弟,你不能
和我為敵作對,但那面也是你的好朋友,你站在中間,定然是很為難的了。﹂
東方雁道:﹁所以,請表姐賞給表弟一個薄面。﹂
南宮姑娘道:﹁你最好站在中間,不作偏袒,袖手旁觀一場龍爭虎鬥。﹂
傅東揚道:﹁小兄,南宮姑娘說的也是,如若我們之間,非要有一場搏殺不
可,東方少兄唯一能夠自處的是執中不偏,你不能和姑媽、表姐為敵,也不能
和朋友作對。﹂
東方雁嘆口氣,默然不語。
傅東揚提高了聲音,道:﹁姑娘,咱們雖然對南宮世家十分敬慕,但也不能
忍受這口氣,姑娘既然逼上門來,而且口氣堅決,詞鋒逼人,咱們就算是明
知不敵,也只好勉力一試了。﹂
南宮姑娘道:﹁目下處境,如箭在弦,老前輩們請劃個道子出來吧!﹂
傅東揚道:﹁我看這道子要你姑娘劃了。﹂
南宮姑娘道:﹁好吧!晚進提出兩個辦法,請諸位選擇其一。﹂
天虛子一直未再說話,神情肅然而立。
傅東揚望了天虛子一眼,說道:﹁姑娘請說。﹂
南宮姑娘道:﹁第一個辦法文明一些,咱們單打獨鬥,分陣一決勝負,第二
個辦法,彼此不管人數多寡,大家一湧而上。﹂
傅東揚道:﹁彼此不是含恨尋仇,第一個辦法文明一些。﹂
南宮姑娘道:﹁好!咱們是三陣兩勝呢?還是五陣三勝。﹂
傅東揚道:﹁不用限數,直到一方無可戰之人時,那一方就認輸了。﹂
南宮姑娘道:﹁那也好,第一陣,諸位派出些什麼人?﹂
傅東揚道:﹁姑娘請先派人吧!﹂
南宮姑娘道:﹁說的也是,我找上門來,自然是我應該先派人了……﹂
傅東揚道:﹁咱們恭候教益。﹂
南宮姑娘格格一笑,道:﹁追風、摘星,你們分別出戰一二陣。﹂
只見一個青衣女婢,緩步行入大廳,道:﹁婢子追風,哪一位請出來賜教?﹂
傅東揚道:﹁飛花,你去會會追風姑娘。﹂
秋飛花一欠身,緩步行了出來,到了追風的身前,冷冷說道:﹁姑娘,咱們
動兵刃,還是動拳掌?﹂
追風微微一笑,道:﹁悉憑閣下之意。﹂
秋飛花點點頭,道:﹁咱們先比拳掌,如若無法分出勝負,咱們再比兵刃。﹂
追風道:﹁好吧。﹂
秋飛花道:﹁姑娘先請。﹂
追風也不客氣,玉掌一揮,直劈過去。
秋飛花一閃身,膝未彎曲,腳未移步,忽然間,向後退開八尺。
追風嬌軀一轉,人已欺到了秋飛花的身側,右手一揮,拍出一掌,左手纖纖
玉指,半屈半伸的點向秋飛花的前胸。
雙手兩式,卻攻向兩個不大相同的方位。
只一招。秋飛花已感覺到這丫頭,年紀雖經,但武功上成就,卻非小可,尤
其招術奇幻。不可經敵。當下雙手並出,一式﹁分花拂柳﹂,雙掌向前推出一
分。擊向追風的雙肘。
這一招,平平實實,但選用的時機恰當,由內向外,一下子把追風的攻勢,
完全封住。
追風冷笑一聲,嬌軀突然-轉,雙手突然縮回,人就閃過了秋飛花的掌勢範
圍。
秋飛花心知那是一種很奇奧的身法,不禁暗暗驚心,忖道:﹁這丫頭果非好
與之輩。﹂
就在他念頭轉動,心神微分之際,突覺一股暗勁,直逼過來,襲向了後背。
秋飛花已來不及翻身迎敵,匆急之間,一呎真氣,身子突然向前滑出三尺。
但那追風竟如影隨形一般,有如貼在了秋飛花的後背一樣,隨著秋飛花的身
子,向前滑進三尺。
秋飛花停下腳步,追風右手玉指,已然逼上了秋飛花命門要穴。
傅東揚、倪萬里,無不大吃一驚,暗道:﹁看來,這兩個小丫頭的武功,似
尤在魔刀、神劍之上了。﹂
秋飛花內功精深,一身兼五家之長,但他卻未料到對方竟有著如影隨形的這一
股粘勁,雙肩晃動,連變了七種身法,才把追風擺脫。
兩人又成了一個對面而立的形勢。
大約是追風這一陣急追猛攻,仍被秋飛花擺脫開去,心中也暗生驚懍,這是
她自用捕風捉影的身法以來,第一次失敗。
秋飛花神情嚴肅,緩緩說:﹁姑娘好高明的身法。﹂
追風暗中把一股未能擒敵散去的真氣,重又提聚起來,口中卻微笑說道:
﹁誇獎、誇獎。﹂
秋飛花道:﹁很可惜的是,姑娘這一擊,並未得手。﹂
追風道:﹁我不慌,這只是第一個回合。﹂
秋飛花道:﹁在下並無傷害姑娘之心,但目下的形勢,只怕很難兩全了。﹂
追風道:﹁閣下只管施展。﹂
秋飛花道:﹁好!姑娘小心了。﹂右掌一揮,迎面劈去。
強猛的掌勢,逼出了一股嘯風之聲。
追風身子一閃,真像一陣風似的,避開了秋飛花的掌勢。
秋飛花左手疾快而出,指影點點,分襲向追風五處大穴。
追風嬌軀連晃,幾個翻轉之後,不但避開了秋飛花的掌勢,而且,人又閃到
秋飛花的身後。
但這一次,秋飛花早已有備,突然間,反臂擊出。
但見掌影重重,迎頭落下。
追風之名,並非虛傳,其行動果然有追風-艘的快速,只見她-連兩個轉
身,蛵輕巧巧的脫出了秋飛花掌力籠罩之下。
秋飛花這反臂攻敵,也是所學中一招很凌厲的殺手,但追風卻能輕易避過,
心中也為之震駭不已。
第二回合,仍然是一個平分秋色的局面。
追風輕輕吁一口氣,道:﹁我也沒有敗。﹂
秋飛花道:﹁是的!咱們還要打下去,直到分出勝敗為止。﹂
交手兩個回合,追風的神色,有了很大的改變,已不像剛剛出手時,那樣滿
臉笑容。
秋飛花提一口氣,道:﹁這一回合中,希望咱們能分個勝敗出來。﹂.
追風點點頭,道:﹁我也這樣想。﹂
﹁想﹂字落口,突然一伸柳腰,閃電一般,撲了上去。
幾乎是在追風發動的同時,秋飛花同時側身攻上。
兩人這次出手,不再游鬥,掌影交錯,肘橫指飛,各憑所學,展開了一場激
烈絕倫的惡鬥。
傅東揚、倪萬里,看兩人搏戰形勢,暗暗驚心,兩人做夢也未想到,這一個
丫頭,竟有如此武功。
魔刀鐵不化、神劍崔方,也看得全神貫注。
這些人,都是武林中名重一時的人物,看兩人掌指變化,頓有長江後浪推前
浪的感慨。
秋飛花掌劈、拳擊,氣派很大,每一招,都帶著凌人的威勢。
追風的招術以尖銳見長,每一招攻勢,都是從極不可能的方向、角度中發出。
幸好秋飛花所學極博,應變快速,追風的奇攻詭變,都被秋飛花化解開去。
不一會工夫,兩人已拼搏了百招之上。
忽然間,秋飛花長嘯一聲,掌法一變,兩掌如落芵繽紛般,合擊過去。
這一輪快速掌勢,不但快如閃電,而且,每一掌中,都含蘊著極強的勁力。
在快速、強猛的掌力壓迫之下,追風逐漸被迫縮在秋飛花的掌力之下。
倪萬里低聲說道:﹁傅兄,這可是那一套壓箱的本領﹁風雨落英掌﹂7﹂
傅東揚道:﹁風雨落芵掌,加上了大和尚﹁無相神功﹂蘊合的暗勁,這小丫
頭再不束手就縛,有得她苦頭吃了。﹂
倪萬里道:﹁你是說,飛花已綀成了無相神功?﹂
傅東揚道:﹁不錯,已有小成,只是不及大和尚那等深厚罷了。﹂
談話之間,突然一聲嬌叱,追風突然躍起,直向外面衝來。
她整個身軀,收縮起來,雙手在頭頂上,結成了一個十字形,千指尖尖,直
向那風雨一般的密集掌雨中,衝了過去。
倪萬里一皺眉頭,道:﹁這是什麼武功? ﹂
傅東揚道:﹁好像是傳說於江湖之上的﹁鑽天手﹂,不過,我也不敢肯定。﹂
就是這兩人談上幾句話的功夫,場中已然分出了勝敗。
原來,追風向前飛衝的身軀,在接近秋飛花那重起的掌影之後,突然一伸雙
腿,那卷縮在頭頂前的雙手,也忽的伸開,直向那秋飛花攻去。像一支鑽子一
般,身軀轉動,直向外面衝去。
秋飛花雖然身兼了江湖五君子之長,但究竟是經驗不足,未見這等武功,心
中大急之下,突然一揮右手,全力迫出一掌,人也橫的向一側閃去。
﹁砰﹂的一聲,秋飛花慼覺到一般強厲的勁道,直鑽過來,力道之強,竟然
擠破了護身的無相神功,掌指掠過了的右小臂。
秋飛花感覺右面的小臂上,一陣麻疼,衣袖綻開,肌膚也被劃出了一道血痕。
如是沒有無相神功護身,這一聲,必可使秋飛花皮裂肉綻,骨碎臂折。
但那追風女婢的苦頭更大,旋轉的指力,受那無相神功一擋,已消去大半,
秋飛花掌力拍到,擊在追風女婢的右小臂上。
這一掌力道強大,追風忍不住慘叫一聲,直飛開去。右臂骨折,丹田的真
氣,也被一掌震散。
砰然一擊,摔落實地。
秋飛花吸一氣,忍住了傷疼,回頭望了追風一眼。
只見她釵橫髮亂,面色蒼白,兩次想掙扎而起,均難如願。
摘星快快的竄了過來,伸手扶起了追風,道:﹁姐姐,妳傷得很重?﹂
追風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咱們不能為姑娘丟臉,我還支撐得住。﹂
南宮姑娘的聲音,傳了過來,道:﹁追風,勝敗乃兵家常事,不要太委屈了
自己。摘星,拿一粒萬應丹,為她服下,告訴我傷的情形如何?﹂
摘星先取出一柆丹丸,讓追風服下,然後襝查追風的傷勢。道:﹁敯稟姑
蜋。追風姐姐,右臂骨折斷……﹂
南宮姑娘接道:﹁給她接上。﹂
摘星應了一聲,替追風接上斷骨,又道:﹁追風姐姐被震散了護身真氣。﹂
南宮姑娘哦了一聲,道:﹁再給她服下一柆保命丹,扶她出來。﹂
摘星應了一聲,又摸出一柆丹藥,給追風服下,接道:﹁回姑娘話。婢子要
戰第二陣。﹂
南宮姑娘道:﹁不用了,妳扶她出來,我要親自出手。﹂
摘星應了一聲,扶著追風,退了出去。
魔刀鐵不化、神劍崔方,靜靜地站著,臉上神情木然,似是等待命諭。
一個黃色的影子一閃,大廳中,多了一個全身鵝黃衣衫的少女。
鵝黃色對襟密抇短衫,鵝黃色的拖地長裙,髮挽宮髻,斜插了一朵黃花,臉
上,戴著一副黃色的面具,只露出兩雙眼睛,和說話的口孔。
兩雙手上,也戴著鵝黃色的手套,全身上下,不見一點雜色。
長裙掩去了雙足,除了一頭黑髮和眼睛之外,連雙足也掩在拖地的黃色長裙
之下。
傅東揚沉聲道:﹁飛花,能支撐下去麼?﹂
經過了一陣長時間調息,秋飛花麻木的右臂,已然大部恢復,道:﹁弟子還
可支撐……﹂
目光轉注黃衣女子的身上,道:﹁姑娘如此神秘,想必是南宮姑娘了?﹂
黃衣女子道:﹁我是南宮玉真,咱們見過一次了。﹂
秋飛花道:﹁在下秋飛花。﹂
南宮玉真道:﹁我知道,聽說你身兼江湖五君子之長,果然了得,能傷我的
侍婢追風的,武林中,只怕還不會太多。﹂
秋飛花道:﹁那是在下僥倖,追風姑娘的承讓。﹂
南宮玉真嗯了一聲,道:﹁果然是她讓你,你就不該把她傷得那樣重了。﹂
她言詞犀利,口舌如刀,一兩句謙辭之言,也被她抓住話柄。
秋飛花微微一怔,道:﹁相打無好手,在下如不傷追風姑娘,勢必要傷在追
風姑娘手下了。﹂
南宮玉真道:﹁說的也是,你既能打傷我的侍婢,我這作主人的,自然要出
面了。﹂
秋飛花道:﹁姑娘準備親自出手?﹂
南宮玉真道:﹁試試吧!如是我也敗在了你的手中,那我們只好放棄鷹圖、
玉珮,回轉南宮世家了。﹂
秋飛花微微一嘆,道:﹁姑娘和我等無怨無恨,為什麼一定要動手相搏,分
個生死出來?﹂
南宮玉真道:﹁咱們本不相識,更談不上什麼仇恨,只要你肯交出玉珮、鷹
圖。你打傷追風的事,也就此一筆勾銷了。﹂
秋飛花道:﹁鷹圖、玉珮,本是我們取得之物,姑娘硬逼我們交出,不覺著
太強過橫一些麼?﹂
南宮玉真道:﹁兩物本非你們所有,但卻為你們取得,你既能取,我又為什
麼不能硬要呢?﹂
秋飛花道:﹁姑娘,南宮世家,在武林中,有著很崇高的地位,在下實不願
和姑娘動手。﹂
南宮玉真道:﹁你已經傷了我的女婢,又何必怕再多傷一人,不用客氣了。﹂
秋飛花道:﹁姑娘之意,咱們是非要動手不可了?﹂
南宮玉真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別的辦法了,秋兄是英雄人物,自然不
肯白白的交出那鷹圖、玉珮,除此之外,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秋飛花道:﹁姑娘口氣婉轉,說的條條有埋,但意志堅決,卻是全無緩和的
餘地了?﹂
南宮玉真道:﹁不錯,我決定的事,向不更改。﹂
秋飛花道:﹁在下也不願平白交物,只有奉陪姑娘幾招了。﹂
南宮玉真道:﹁人間有很多的悲劇,但最多的悲劇是自不量力。﹂
秋飛花劍眉微揚,冷冷說道:﹁多謝南宮姑娘的指點。﹂
南宮玉真道:﹁秋公子,既然難免一場搏殺,希望不要一定鬧到非流血不可
的慘劇。﹂
秋飛花道:﹁姑娘的意思是 ﹂
南宮玉真道:﹁我的意思很簡明,雙方訂下個約條,大家遵守,也許可能避
免一場你死我活的硬拼。﹂
秋飛花道:﹁姑娘請說,在下洗耳恭聽。﹂
南宮玉真道:﹁鐵不化、崔方不可恃,追風、摘星武功在伯仲之間.你能勝
了追風,摘星也非你之敵,我的人手不多,連我只有五人,我是最後的一關,你
能打敗我,就算你們勝了。﹂
秋飛花道:﹁如是我們勝了,那將如何?﹂
南宮玉真道:﹁條件由你開,敗軍之將,不足言勇,要我自刎,我就立刻拔
劍自絕,要我如何,小妹是無不從命。﹂
秋飛花道:﹁姑娘不喜血流五步,在下也不願目睹慘事。﹂
南宮玉真道:﹁秋公子如此仁慈,好叫小妹感激,如是小妹不幸落敗,願以
清白兒女之身,追隨秋兄,永為奴婢。﹂
秋飛花道:﹁這個麼?太重了。﹂
南宮玉真道:﹁由生死到為奴婢,小妹是無不遵從,但如小妹幸勝了呢?﹂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我們和姑娘不同的是,除了區區在下之外,我們還
有很多的人,在下只不過是位馬前卒罷了。﹂
南宮玉真道:﹁這個自然,數數你們現場中英雄人物,大約有四個人,小妹
希望能打過四關,如是途中不幸敗北,小妹自然要履行諾言,萬一小妹過了這四
關,那就算諸位敗了,是麼?﹂
秋飛花道:﹁看來,姑娘對我們估計得很清楚了。﹂
南宮玉真道:﹁如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如若我對諸位一點也不了解,小
妹也不敢到這裡來了。﹂
秋飛花道:﹁姑娘早有估計而來,除了一戰之外,似是別無良法了?﹂
南宮玉真道:﹁還有一件事情,咱們一談好,就可以動手了。﹂
秋飛花道:﹁姑娘請說吧?﹂
南宮玉真道:﹁如是四位都敗了,但不知四位準備付出些什麼?﹂
能付出些什麼?
在三位師長之前,秋飛花確然無法作主了,回顧了天虛子和傅東揚一眼,默
不作聲。
傅東揚輕輕咳了一聲,道:﹁姑娘要的是鷹圖、玉珮,對麼?﹂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快人、快語。﹂
傅東揚道:﹁如若咱們全敗了,那就交出鷹圖玉珮。﹂
南宮玉真道:﹁但不知天虛道長和倪大俠的高見如何?﹂
傅東揚道:﹁傅某人作主了,想來天虛道兄也不會太反對。﹂
南宮玉真道:﹁好吧!請他們兩位說一句話。﹂
天虛子道:﹁姑娘詞鋒銳利,咄咄逼人,已經把我們逼的無路可走了。﹂
倪萬里道:﹁南宮世家,雖然在武林中聲勢顯赫,但也不能這樣欺人太甚了。
﹂
南宮玉真道:﹁那很好,四位既然都同意了,咱們可以開始了。﹂
秋飛花吁一口氣,道:﹁姑娘請。﹂
南宮玉真道:﹁秋兄請吧!。﹂
秋飛花淡淡一笑,道:﹁得罪了。﹂
突然一掌,劈了出去。
南宮玉真嬌軀一閃,一個人,忽然間分化出四五條人影。
秋飛花掌勢落空,同時發覺了南宮玉員的快異身法,立時吸一口氣,陡然
間,向後退開了八尺。
但覺香風撲面,南宮玉員的身影,如影隨形般直撲過來。
秋飛花腳步剛剛站穩,一片指影,已襲向面門。
秋飛花一提氣,身子一連打了幾個轉身。
沒有人能認出南宮玉真施的什麼身法,只覺大廳中幻化出了四五個南宮玉
真,每一個,又都是那麼虛無,叫人捉摸不定。
杕飛花感覺到那飄忽的人影,有如一道繞身的索繩,擺不脫,甩不掉。
這一來,秋飛花大為震動,一連施出了五種身法,擊出兩掌,踢出了四腳,
才算脫圍而出。
南宮玉真未再追擊,幻化的身影,也突然恢復成了一個人。
秋飛花暗暗吁一口氣,道:﹁姑娘很高明的身法。﹂
南宮玉真道:﹁你也很高明,能夠脫出我幻影身法的,當世之間,只怕也沒
有幾人。﹂
秋飛花道:﹁姑娘誇獎了。﹂
南宮玉真道:﹁我一向不用第二種武功,上一陣咱們未分勝負,這一陣,希
望咱們能打個勝敗出來。﹂
秋飛花從未遇到這樣的強敵,吸一口氣,緩緩提起雙掌。
南宮玉真道:﹁秋兄,不用手下留情……﹂
秋飛花道:﹁不勞姑娘費心。﹂
突然飛身而起,一掌拍了過去。
他的掌勢,和那南宮玉真有著很大的不同,南宮玉真掌勢奇幻,有如落英白
雲,變化萬千,叫人看起來,眼花繚亂。
秋飛花的掌勢卻是真真實實的一掌劈出。
奇怪的是那掌力不帶一點風聲,平平淡淡的擊了過去。
南宮玉真肅立不動,秋飛花心中暗喜,忖道:﹁你不知道我這小天星內家掌
力,暗勁蓄蘊於掌心之中,擊中人之後,才內勁外吐,就算你是練過金鐘罩和
鐵布衫的人,也無法承受我這一擊。﹂
哪知掌力快要近身的時候,南宮玉員的身軀突然微微一側,秋飛花掌勢有如
拍在一雙滑嫩的泥鰍之上,竟然被滑向一側。
這是一股奇異的滑勁,直到秋飛花的掌力靠身,那一股滑勁,才突然湧出,
滑勁中,帶著一股引力,把秋飛花的掌力紿引向一側。
秋飛花心生驚覺,已經收拾不住,掌勢已被滑向一側。
南宮玉真左手五指一翻,疾向秋飛花的腕穴上扣去。
秋飛花一招落空,立時右腳側移半步,身子忽然向前滑去。
這等急智的應變之法,實已快速至極,但南宮玉真比他更快,右手疾出,指
鋒劃過了秋飛花的左肋。
秋飛花只覺一股暗勁,直透內腑,向前奔衝的身子,突然感覺到半身麻木,
行動立時遲滯下來。
南宮玉真嬌軀晃動,忽然間向後退了三步,﹁秋相公,小妹得罪了。﹂
秋飛花身軀顫動一下,緩步向後退去。
他步履踉蹌,走起路來,有些搖搖擺擺,顯然有半個身子,已然不聽使喚。
但更難看的,是他的臉色,不是蒼白,也不是羞紅,而是近乎死灰顏色。
這是他出道以來,第一次遭受到這樣的打擊,第一次,遭受到挫敗。
對秋飛花的落敗,倪萬里心情的沉重,尤過秋飛花,他心中明白,秋飛花實
已兼有了江湖五君子之長,也許火候會梢差一些,但他的應變機智和武功招數,
絕不在自己之下。
傅東揚長衫飄飄,緩步而出,道:﹁姑娘,傅東揚領教幾招。﹂
南宮玉真輕聲一笑,道:﹁書劍秀才傅老前輩?﹂
傅東揚道:﹁不敢,不敢,在下傅東揚。﹂
南宮玉真道:﹁傅前輩,晚輩覺得,咱們不用再打下去了。﹂
傅東揚道:﹁為什麼?﹂
南宮玉真道:﹁因為,老前輩成名的風雨落英掌,揉台了無相神功,用於克
敵,晚輩也見識過了。﹂
傅東揚笑一笑,道:﹁多謝姑娘提醒在下,不過,一個人的修練不同,他的
武功成就,也就各異了,同樣的一招﹁風雨交作﹂,在不同的人施展出來,完全
是兩種不同的威力。﹂
南宮玉真道:﹁這麼說,傅老前輩,一定要與晚輩動手了?﹂
傅東揚道:﹁除了傅某人敗在姑娘的手下之外,我還想不出另一個辦法,能
解在下和姑娘之間局面。﹂
南宮玉真道:﹁既是如此,我們只有在武功上分個上下了,老前輩請出手吧!﹂
傅東揚道:﹁南宮姑娘先請!﹂
南宮玉真道:﹁恭敬不如從命。﹂
右手一指,點了過去。傅東揚早已全神戒心,避開了南宮玉真的一指之後,
立刻展開反擊。
傅東揚用的是一套﹁風雨落英掌﹂法,但傅東揚在這套掌法上,卻是與秋飛
花大大不同。
在這套掌法上,傅東揚已有了近五十年的火候,每一招,都帶著呼嘯的風聲。
南宮玉真突然一個轉身,整個的身體,也忽然化成了一圈一圈的黃影,是那
麼快速,那麼不可捉摸。
風雨落英掌,本是以快速見長,但南宮玉真的身法,似是更快過掌法。
傅東揚的打法,和秋飛花完全不同,秋飛花在風雨落英掌中,夾雜著很多不
同的武功,忽而指點,忽而肘撞,變化萬端,傅東揚卻是只用這一套掌法。
掌法施展開來,真是風雨並至,攻勢快速至極。
傅東揚說的不錯,同樣一套掌法,和同樣的招術,在不同的人施用出來,威
力就完全不同了,傅東揚這一套風雨掌法,比秋飛花的威力,又不知強多少倍
了。這本是一套攻敵的掌法,但傅東揚卻用為攻守兼具。
雙方搏鬥了五十個回合之後,仍然是個不勝不敗之局。
傅東揚仍是反反覆覆的使用那套風雨落英掌法。南宮玉真卻是連換了七八
種武功。
突然間,南宮玉真身法一變,整個的人,幻化成一陣黃影。直向傅東揚擊了
過去。
第二二章 知已知彼
傅東揚掌影如雨﹐但竟然無法封住那南宮玉真的衝突之勢。
但聽「波波」兩擊輕響﹐兩條交鋒的人影﹐忽然分開。
傅東揚神情肅然﹐望著南宮玉真﹐緩緩說道﹕「姑媳﹐這是什麼武功?」
南宮玉真笑道﹕「南宮世家祖傳一種武功﹐叫作「穿雲指」﹐老前輩可曾聽
人說過」
這位姑娘的厲害之處﹐就是始終話不傷人﹐說得十分客氣、婉轉。
博東揚點點頭﹐通﹕「鑽天手、穿雲指﹐都是武功中奇厲之學﹐咱們今天算
是大開眼界了。」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過獎了。」
傅東揚悽涼一笑﹐道﹕「多謝姑娘手下留情。」
南宮玉真道﹕「承讓﹐承讓。」
直到此時﹐大家才聽出來﹐敢情傅東揚也敗在南宮玉真的手中。
倪萬里雙目圓睜﹐低聲說道:「秀才﹐你敗了?」
傅東揚道﹕「穿雲指力量強大﹐而且能集于一點﹐不是一般的武功能夠抗拒
的。」
倪萬里一提氣﹐朗聲說道﹕「江湖上盛傳南宮世家的武功﹐以奇詭異秘為
主﹐看來是頗有道理了…﹕」
天虛子仿彿深恐倪萬里出手﹐因為倪萬里的武功﹐以剛猛激烈為主﹐一旦動
上了手﹐必是雷霆萬鈞﹐逼得對方亦必施出毒手對付不可。
當下緩步而出﹐高聲接道﹕「女施主小小年紀﹐已練成穿雲指法﹐果然是高
明得很﹐貧道不才﹐領教幾招。」
南宮玉真道:「玄妙觀主德高望重﹐身懷絕技﹐祇怕晚輩不是敵手。」
倪萬里道﹕「老道士﹐慢一步﹐車前面坐個老太太﹐好的放在後面﹐應該由
老叫化子先來。」
夭虛子微微一笑﹐道﹕「倪兄﹐你毒傷還末全好﹐你、我、傅秀才。三人武
功﹐一向在伯仲之間﹐如是我和秀才都敗了﹐你上去也是白費力氣﹐誰先士都是
一樣。」
倪萬里道:「咱們已敗了兩陣﹐這一陣敗不得。」
天虛子道:「貧道領教﹐盡力施展就是。」
南宮玉真道﹕「道長小心﹐晚輩先出手了。」
黃影一閃﹐人已到了天虛子的身前﹐呼的一掌﹐拍了過去。
夭虛子採取的以靜制動之策﹐右手一揮﹐五指反向南宮玉真的右腕上抑去。
南宮玉真玉指一屈﹐彈土百縷指風﹕
疾向天虛子五處大穴襲去。
天虛子吃了一驚。駭然疾退三步。南宮玉真柳腰一擺﹐如影隨形﹐疾欺而上。
天虛子袍袖一拂﹐條然間拍土三掌。
三掌內力﹐在身前匯成了一股暗勁﹐一檔南宮玉真的攻勢﹐一個大轉﹐反臂
攻出一拳。
南宮玉真整個身軀﹐有如垂柳飄絮一般﹐忽然間向一例倒去。
拳風掠過了南宮玉真的面前﹐震飄起垂面的黃紗。
露出一半粉臉兒。
耳際間﹐響起了南宮玉真的一聲冷笑﹐半倒身軀﹐突然一翻﹐人已欺到天虛
子的身前。
只聽天虛子冷哼一聲﹐雙掌疾退而出。
這是電光石火一般的交觸﹐一臺即分。
南宮玉真飄身退回了八尺﹐天虛子卻肅立原處。
這一次交手的速度很快﹐交接之間。只不過三個照面﹐已然分出勝負。天虛
子神情很嚴肅﹐回望了傅東揚一眼﹐道﹕「秀才﹐你有什麼高見?」
倪萬里忽然一閃﹐行入場中﹐道﹕「南宮姑娘﹐還有老叫化子。」
天虛子經輕嘆息一聲﹐道:「老叫化﹐你回來。」
倪萬里笑一笑﹐道﹕「你擔心老叫化接不上南宮姑娘三招麼?」
天虛子道﹕「倪兄﹐南宮姑娘對秀才和貧道﹐都已經手下留情。」
倪萬里怔了一怔﹐道:「老道士你也敗在南宮姑娘的手下了?」
夭虛子道:「貧道應該受傷很重﹐但南宮姑娘卻適可而止。」
倪萬里嘆口氣﹐道﹕「你和秀才都敗了﹐老叫化也勝不了人家。」
天虛子道﹕「秀才﹐你想好了沒有?」
傅東揚道﹕「敗軍之將﹐不足言裡﹐道兄看著辦吧!」
天虛子回望了秋飛花一眼﹐道:「飛花﹐那鷹圖、玉珮﹐現在何處?」
秋飛花道﹕「小侄收藏在此。」
天虛子道:「去取出來。」
秋飛花望了傅東揚和倪萬里一眼﹐轉身出廳而丟。
片刻之後﹐手捧鷹圖、玉珮﹐緩步行了進來。
天虛子輕輕咳了一聲﹐道:「姑娘﹐你能辨識玉珮、鷹圖的真偽麼?」
南宮玉真道:「晚輩雖未見過玉珮、鷹圖﹐但對此二物﹐了解很深﹐大約可
以認得出來。」
秋飛花口捧著玉珮、鷹圖﹐行了過去﹐雙手遞向天虛子。
天虛子搖搖頭﹐道:「交給南宮姑娘。」
秋飛花一欠身﹐轉身向南宮玉真行去。
南宮玉真柳腰款擺﹐迎了過來﹐道:「有勞秋兄了。」
秋飛花一話末發﹐只把鷹圖、玉珮遞了過去。
南宮玉真仲手接過﹐隨手交給了摘星。
天虛子道:「姑娘請打開鑒定一下。」
南宮玉真道:「諸位是信實君子﹐晚輩信得過諸位。」
天虛子道﹕「姑娘﹐認識此物之人﹐又何止姑娘一位﹐還是打開瞧瞧為妙。」
南宮玉真道:「也好!晚輩驗收之後﹐再有什麼遺失﹐那就和諸位無關了。」
回目一顧摘星﹐道:「把玉珮給我﹐展開飛厄圖。」
摘星依言遞土土佩﹐又緩緩展開了飛麻圖。南宮玉真搪搪手中的玉珮﹐道﹕
「寒玉珮沒有錯。」
目光轉注到那飛鷹圖上﹐仔細看了一陣﹐道:「飛鷹圖﹐也沒有錯﹐其實﹐
諸位都是信實君子﹐用不著再看一遍。」
摘星捲起飛鷹圖﹐南宮玉真親自接過握在手中。
天虛子道:「姑娘﹐還有什麼事麼?」
南宮玉真輕輕嘆息一聲﹐道﹕「晚進有一種很慚愧的感覺。」
傅東揚道:「什麼事使姑娘覺著慚愧?」
南宮玉真道:「晚進覺著﹐不應該豪奪這寒玉珮和飛臆圖。」
天虛子道﹕「姑娘﹐咱們已交出鷹圖、玉珮了﹐不論是不是巧取、豪奪﹐姑
娘的方法﹐還算正大﹐我們既無能保存此物﹐與其讓它落入別人之手﹐倒不如交
給姑娘了。」
南宮玉真道﹕「好叫晚輩慚愧﹐諸位﹐如若沒有別的吩咐﹐晚輩告辭了。」
天虛子道﹕「恕咱們不送了。」
南宮玉買回望了摘星一眼﹐道﹕「帶有金丹麼?」
摘星道﹕「小婢帶有一瓶。」
伸手取出﹐恭恭敬敬的交給了南宮玉真。
南宮玉真伸手接過﹐放在了木案上﹐道:「這是我們家傳的秘方金丹﹐對療
傷、去毒方面﹐甚有效用﹐僅以一瓶奉贈﹐聊表愧咎之忱。」
天虛子道﹕「久聞南宮世家秘制的萬應金丹為江湖上療傷聖品﹐得一顆就非
易事﹐姑娘以一瓶相贈﹐實在是大大方了。」
南宮玉真道﹕「一瓶金丹﹐聊表寸心﹐希望諸位笑納。」
倪萬里突然閃身而出﹐道:「姑娘﹐慢走。」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還有什麼指教?」
倪萬里道﹕「老叫化想請教姑娘一件事?」
南宮玉真道﹕「晚輩洗耳恭聽。」
倪萬里道﹕「姑娘不惜出手相搏……非要取得這鷹圖、玉珮不可﹐想來﹐這
兩物十分珍貴了。」
南宮玉真道﹕「自然是很有價值﹐不過﹐這要看兩物落在何人的手中了。」
倪萬里道﹕「姑娘﹐可否把鷹圖、玉珮的用處﹐告訴咱們?」
南宮玉真道﹕「這個?晚進不擅說謊。」
天虛子道﹕「姑娘可是有何難之處麼?」
南宮玉真道:「不錯﹐這件事﹐晚輩無法奉告。」
天虛子道﹕「既是如此﹐咱們也不便勉強﹐姑娘請便吧!」
南宮玉真道﹕「晚輩只能奉告﹐這鷹圖、玉珮和整個的武林人﹐都有關係。」
倪萬里怔了一怔﹐道﹕「有這等事?」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以幾位在江湖的聲譽﹐受人的敬重﹐如非事出尋
常﹐晚進絕不敢冒犯諸位。」
這幾句話﹐說得婉轉有致﹐似是在推崇幾人﹐但仔細的想一想。又有帶諷刺
的味道。
倪萬里不好意思再問﹐南宮玉真也未再多言﹐轉身向外行去。
說罷﹐轉身向外行去。
追風﹐在摘星扶持下﹐緊追在南宮玉真的身後。
神劍崔方、魔刀鐵不化﹐回望了天虛子等苦笑一下﹐護擁著南宮玉真而去。
夭虛子望著南宮玉真離去之後﹐突然經經嘆息一聲﹐緩步行到了秋飛花的身
側﹐道:「飛花﹐傷勢如何」
秋飛花道﹕「晚輩傷勢不重﹐已然好了不少。」
夭虛子道:「看來﹐她下手之時﹐已然留有份寸了。」
秋飛花道:「師伯﹐南宮世家的武功﹐如此高明﹐實是可怕得很。」
夭虛子沉吟了一陣﹐道:「我也沒有見到過南宮世家中高人和人動手﹐但我
覺著﹐南宮姑娘所用的武功﹐不全是南宮世家的武學。」
倪萬里道:「武林中三大世家﹐以南宮世家的武功最為詭異﹐老叫化看她武
功﹐走的全是詭異的路子﹐和江湖上的傳言相同。」
天虛子道:「武林中之大世家的武功﹐各走蹊徑﹐各有所成﹐南宮世家的武
功﹐雖以詭異見稱﹐但也不像南宮玉真的手法這等奇幻……」
倪萬里低聲說道:「老道士﹐你是說南宮玉真的手法﹐並非是南宮世家的武
功?」
天虛子道:「貧道之意﹐是說南宮玉真的武功﹐除了南宮世家的手法之外﹐
還有其他的武功。」
傅東揚經過了一陣調息﹐人已大部復原﹐輕輕咳了一聲﹐道 「諸位﹐請坐
下談吧!」
天虛子點點頭﹐道:「諸位﹐這大廳中沒有外人﹐咱們坐下談吧!」
倪萬里、秋飛花、東方雁﹐依言入座。
傅東揚目光一掠東方雁﹐通:「東方世兄和南宮世家素有往來﹐不知是否對
南宮世家的武功﹐有多少了解。」
東方雁沉吟了一陣﹐道:「就晚輩所知﹐武林中三大世家素無往來﹐也很少
相聚﹐只有晚輩的姑母﹐嫁入南宮世家﹐二十年來只回去兩次。」
天虛子點點頭﹐道﹕「武林中三大世家﹐彼此互不往來﹐雖然沒有仇恨﹐卻
也沒有交情﹐東方世兄﹐年紀大小﹐祇怕對各種內情﹐知曉不多。」
傅東揚道:「本來武林中三大世家﹐也是以南宮世家最為神秘﹐以東方世家
的行徑最為正大﹐東方世家中人肯下嫁南宮世家﹐祇怕別有一番用心……」
東方雁苦笑一下﹐接道:「傅老前輩這麼一提﹐晚輩又想起一件事來。」
傅東揚道:「東方世兄﹐如若肯相信我們幾人﹐還望能暢所欲言。」
東方雁點點頭﹐道:「晚輩對諸位都很敬重﹐自是知無不言……」沉思了片
刻﹐接道:「晚輩記得有一次﹐舍妹想隨姑母同往南宮世家一游﹐但竟為姑母拒
絕了。」
傅東揚道:「東方世兄﹐現在是否還想去見見你那位姑母呢?」
東方雁道﹕「玉真表姐是我姑媽所生﹐論血緣關係。我們應該是相當的親
近﹐但她竟然不肯以真面目和我相見﹐就算我去見姑媽﹐祇怕也是很難如願
了。」
倪萬里道:「東方世兄﹐若叫化想請教一事?」
東方雁道﹕「晚輩洗耳恭聽。」
倪萬里道:「寒玉珮可以抗熱﹐佩在身上﹐夏日裡逐汗避暑﹐算是一件寶
物﹐但那飛鷹圖﹐只不過是一幅平常的圖畫罷了﹐既非出名家之手﹐也未經名家
品評﹐怎麼使得南宮世家動心?」
東方雁道:「晚輩也覺著奇怪﹐聽舍妹說﹐我們三大世家中﹐以南宮世家﹐
最為富有﹐金銀珠寶﹐堆積成山。」
秋飛花道:「東方兄﹐兄弟有一句冒昧的話說出﹐希望東方兄﹐不要見怪。」
東方雁道:「兄弟和秋兄一見如故﹐什麼話﹐但說不妨。」
秋飛花道:「東方兄常常提起令妹﹐似乎是令妹知曉的事情﹐比世兄多些。」
東方雁微微一笑﹐道:「提起我那位妹妹﹐當真是古怪精靈﹐東方世家的子
孫﹐不論男女﹐都要學武﹐但舍妹﹐卻對武功一道全無興趣﹐東方世家中藏書萬
卷﹐舍妹日久躲在藏書樓中﹐自她懂事那一天起﹐就似乎比我精明﹐她小我兩
歲﹐但知曉的事情﹐卻比我多……」沉思有頃﹐接道:「不怕諸位前輩和秋兄笑
話﹐我這作哥哥的﹐遇上了什麼為難不解之事﹐全都向她請教﹐每一次﹐都能得
到很滿意的答覆。」
秋飛花道:「啊!原來﹐令妹是位了不起的才女。」
東方雁道:「兄弟如若不自謙﹐「才女」二字﹐她卻是當之無愧了。」
秋飛花道:「這麼說來﹐如是令妹在此﹐很多事情﹐咱們不用猜測了。」
東方雁道:「寒玉珮和飛鷹圖之事﹐如有舍抹在此﹐她定能有一番常人所難
及的論斷。」
秋飛花笑一笑﹐未再接口。
東方雁道﹕「唉!看來﹐秋兄是不大相信兄弟的話了﹐可惜﹐我無千里駒去
把舍妹接來。」
秋飛花道:「東方兄不要誤會﹐兄弟心中並無懷疑。
傅東揚突然輕輕咳了一聲﹐轉過話題﹐道:「道兄﹐我心中有一件很懷疑的
事﹐想請教道兄。」
天虛子道:「什麼事?」
傅東揚道:「你不該敗得那麼快。」
天虛子微微一笑﹐道:「酸秀才﹐我曉得你十幾年來﹐苦讀書廬﹐一面練
武﹐新成三招奇學﹐但在對付南宮玉真的搏殺中﹐沒有施展。」
傅東揚微微一笑﹐道﹕「那是三招死學﹒如若施展出手﹐不是她死﹐就是我
亡﹐秀才這把年紀了﹐難道真還要和一個小女孩拼命?」
夭虛子道:「說的是啊!她要速戰速決﹐一出手﹐就和我硬拼內功力﹐貧道
如是不肯認輸﹐只有全力和她一併﹐那後果﹐豈不是和你酸秀才所言一般。」
倪萬里冷哼一聲﹐道:「好啊!原來你們都是裝著敗的!」
傅東揚肅然說道:「叫化兄﹐咱們不是裝敗﹐而是真真正正的敗在了南宮姑
娘的手中。」
倪萬里冷笑一聲道﹕「我不明白﹐你們既然沒有全力出手﹐怎麼會甘願認敗?」
傅東揚道:「叫化兄﹐秀才不是說的很清楚麼?那三招武功﹐如若施展出
手﹐能不能勝得了南宮姑媳﹐還難預料﹐如是必要有一個人死亡時﹐也許死的是
秀才﹐不是人家南宮姑娘。」
倪萬里道:「所以﹐你甘願認敗?」
傅東揚道:「叫化子﹐你好像很希望秀才血濺大廳﹐戰死此地。」
倪萬里道:「你們故意認輸﹐為什麼還要打這一架?何不乾乾脆脆﹐人家南
宮姑娘一開口時﹐就交出飛鷹圖和寒玉珮。」
傅東揚道:「叫化兄﹐善財難捨啊!至少﹐咱們應該搪搪那南宮玉真的份
量﹐能不能保住鷹圖、玉珮。才能把東西交給她﹐對麼?」
倪萬里道﹕「老道士﹐你又為什麼要放在南宮姑娘的手中?」
天虛子道﹕「老道士除非孤註一擲﹐真真實實的敗花了南宮玉真的手中﹐雖
然老道士全力一併時﹐勝負各佔一半機會﹐但非有一個人﹐傷亡在當場不可。」
倪萬里道﹕「這麼說來﹐就是老叫化的心眼太死了。我如先一步和地出手﹐
我們兩人﹐乃有一個傷亡了。」
天虛子笑一笑﹐道:「最重要的是﹐咱們證明瞭南宮玉真的武功。不在我們
之下﹐鷹圖、玉珮交給她﹐和放在咱們這裡﹐沒有大大的區別。」
倪萬里道:「我是越聽越糊塗了﹐咱們的東西﹐交給別人﹐就屬別人所有﹐
怎會和咱們全然無關呢?」
天虛子道﹕「因為﹐除了南宮玉真之外﹐還有別人偷覷那鷹圖、玉珮。」
傅東揚道:「明白點說那鷹圖、玉珮已由極端的隱秘﹐到了半公開的境地﹐
不論什麼人持有此物﹐都會招引來強敵攻擊﹐何況﹐咱們目下要應付的強敵﹐不
是南宮世家。」
倪萬里道:「那自號虛偽公子的一群神秘人物」
傅東揚點點頭﹐道:「不錯﹐那一群來路不明的神秘人物。」
天虛子道﹕「老叫化﹐你養養神﹐有得你一場好斯殺。」
倪萬里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笑一笑接道:「書識的大多了﹐就有一肚子壞
主意﹐南宮世家中人﹐奪去了玉珮、鷹圖﹐也招惹了一身很大的麻煩﹐對吧!」
博東暢道:「人戒貪多﹐南宮玉真大貪心了﹐既要玉珮﹐文要鷹圖﹐麻煩是
想當然了。」
倪萬里笑一笑﹐道:「老叫化不知道飛鷹圖和寒玉珮的用途﹐但就老叫化觀
點推斷。鷹圖、玉珮之間﹐似是有著很大的關係。」
傅東暢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倪兄高明啊!」
倪萬里冷哼一聲﹐道:「酸秀才﹐別灌迷湯﹐老叫化不吃這個。」
傅東揚笑一笑﹐道:「秀才說的是真話﹐如若南宮玉真只取走一樣鷹圖﹐或
是玉珮﹐咱們就被拖入漩渦中了。」
東方雁道﹕「這叫作借刀殺人之計。」
傅東揚微微一笑道:「東方世兄﹐這不能算借刀殺人﹐咱們並沒有刻意的安
排﹐而是﹐南宮姑娘自己找上了門。」
天虛子道﹕「咱們雖然不知道那鷹圖、玉珮的作用何在﹐但想它必然是極為
重要之物﹐南宮玉真親自出馬。奪取此物﹐定然是知曉它的作用﹐王天奇也在想
盡辦法取得此物﹐定也知其中的奧妙﹐虛偽公子等也要得到此物﹐自然是也知作
用何在﹐目下﹐依我看來﹐這南陽府的地面上﹐至少有三派人﹐知道這件事情。」
倪萬里道:「慚愧。慚愧﹐咱們走了大半輩子江湖﹐別人知道的事﹐咱們竟
然是一無所知 」目光一轉﹐凝注在傅東揚的臉上﹐接道:「老博﹐你常對老
叫化子吹噓﹐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怎麼竟連玉珮、鷹圖的事﹐也不知道?」
博東揚道:「秀才知道的事﹐不能算少﹐但一個人﹐絕不能知曉天下所有的
事。」
天虛子輕輕嘆一口氣﹐道﹕「鷹圖、玉珮﹐本是完全不相關連之物﹐不知什
麼事﹐會把這兩件物品﹐牽連在一起?」
倪東揚道:「依南宮世家對此物重視的程度而言﹐絕不是這兩件物品的本質。」
倪萬里﹕「秀才﹐你是說﹐這兩件物品代表著什麼?」
傅東揚道﹕「不是代表﹐可能是一種圖記﹐但必需兩物配合﹐才能顯示。」
倪萬里道:「那是一種寶藏圖了。」
傅東揚道﹕「寶藏圖大俗氣﹐以南宮世家的富有﹐絕不曾為一批寶藏動心﹐
而且﹐不惜以干戈相嚮。」
一直末開口的秋飛花﹐突然說道:「師父﹐弟子覺著有一件巧合﹐不知是否
有所關連?」
傅東揚道:「年輕人好發驚人之論﹐說出來聽聽吧!」
秋飛花道﹕「弟子聽說南宮世家本來世居南陽府﹐五十年前﹐才遷了大行山
中。」
傅東揚微微一皺眉頭﹐通:「不錯﹐不錯。」
秋飛花道﹕「王天奇息隱之後﹐也在南陽府安居下來。」
倪萬里道﹕「這算什麼巧合呢?南陽府地面上千百戶人家﹐有不少﹐都是由
外處落戶于此。」
秋飛花道﹕「弟子的意思﹐王天奇得到這幅飛鷹圖﹐是他在魔刀會中據掠所
得﹐還是在落籍南陽府後所得?」
傅東揚道﹕「這是一個很大的關鍵﹐魔刀會縱橫江湖時﹐殺人無數﹐不知有
多少的金銀珠寶﹐使他們眼花綴亂﹐王天奇也不是風雅之士﹐怎會不要金銀珠
寶﹐偏偏要這幅飛鷹圖?」
倪萬里道﹕「老叫化也不是風雅之士。我看那幅圖﹐並無什麼出奇的地方﹐
秀才﹐你是能寫會畫的人﹐這幅飛鷹圖﹐可有什麼出奇之處?」
傅東揚道﹕「我仔細的看過那幅飛鷹圖﹐只能說﹐它畫得很好﹐一雙飛膺﹐
要說筆法有什麼出奇之處﹐那就沒什麼了。」
倪萬里冷冷說道:「你能不能畫得和它一樣」
傅東暢道:「這個﹐我沒畫過﹐如是要畫麼並非是什麼難事……」語聲一
頓﹐接道:「不過﹐那幅飛鷹圖﹐倒有一點奇突之處。」
倪萬里道﹕「秀才論事﹐一點也不乾脆﹐快說﹐它有什麼奇突之處?」
博東揚道:「那握管畫圖人﹐似非平常人﹐著筆力道如劍。」
倪萬里道:「說話文皺皺的﹐你是說那畫圖人﹐也會武功?」
傅東揚道:「很精深的內力。」
倪萬里道:「飛花﹐你也不用轉彎抹角了﹐說說看﹐你心裡在懷疑什麼?」
秋飛花道﹕「弟子懷疑﹐那飛鷹圖﹐原就是南宮世家之物﹐遺失在南陽地
面。被王天奇無意得到……。」
倪萬里嗯了一聲﹐接道:「這個大有可能。」
秋飛花道:「這飛鷹圖﹐可能附有什麼說明﹐但卻被王天奇收了起來。」
倪萬里道:「你怎能如此武斷?」
秋飛花道:「以王天奇的見識﹐卻無法了解這張飛鷹圖的用途﹐因此﹐弟子
推想﹐王天奇必然是由這飛鷹圖上﹐得到了此中的隱秘。」
倪萬里道:「對!王天奇那小子﹐除了耍刀殺人之外﹐還會有什麼見識?」
秋飛花道:「他得到了飛鷹圖﹐了解圖中之秘後﹐把那說明藏了起來﹐但他
無法得到寒玉珮﹐雖有飛鷹圖﹐不得不等待下去﹐他不惜再殺人暴露身分﹐極可
能和追查寒玉珮有關。」
倪萬里道:「不錯﹐不錯﹐飛花這說法﹐老叫化十分贊成。」
秋飛花笑一笑道:「師叔誇獎了。」
倪萬里道:「飛花﹐再說下去。」
秋飛花笑一笑﹐道:「小侄只能推論到此了﹐以後的事﹐小侄就無法推斷了。」
傅東揚道﹕「人貴自知﹐你能知道自己吃幾碗飯﹐還算知道一點分寸了。」
秋飛花道:「弟子知罪。」
倪萬里道﹕「酸秀才﹐你這是怎麼回事﹐你是教訓徒弟﹐還是教訓老叫化子」
傅東揚道:「教訓你老叫化子﹐秀才可沒有這個膽量。」
倪萬里道﹕「我覺得飛花說的很有理﹐你就偏要和老叫化抬貢﹐老道士﹐你
評評這個理﹐酸秀才是什麼意思?」
傅東揚笑一笑﹐道:「叫化兄﹐不用生氣﹐下面的事﹐聽聽秀才的說法如何?」
倪萬里笑道:「你說吧!老叫化心裡有數﹐如是你說的沒有飛花有理﹐若叫
化可不曾讓你。」
傅東陽道﹕「南宮世家可能很早知道這個隱秘﹐只不過寒玉珮不在手中﹐雖
然知曉飛鷹圖的隱秘﹐也是無可如何?南宮世家在武林中極有身分﹐自然不能像
王天奇那樣﹐為所欲為﹐所以﹐就這樣拖了下來。」
倪萬里似是存心和傅東揚抬貢﹐冷哼一聲﹐道:「南宮世家遺失了飛鷹圖﹐
也不是三兩年內的事﹐為什麼他們早不來找?偏偏咱們取到手中了﹐他們就上門
來要﹐似乎是專門撿現成的便宜。」
傅東楊笑道:「這一點﹐兄弟有個解釋﹐但不知倪兄是否滿意」
倪萬里道﹕「老叫化洗耳恭聽。」
傅東揚道:「倪兄﹐南宮世家發覺遺失飛鷹圖後﹐並不是沒人去找﹐只不
過﹐他們沒有明目張膽去找罷了﹕飛鷹圖如若珍藏不動﹐南宮世家也不知道如何
下手去找﹐直到飛鷹圖傳出了訊息﹐南宮世家派人來﹐這時﹐飛鷹圖就落在了咱
們的手中……」目光一掠天虛子﹐接道:「天虛道兄﹐替飛花設計了一把風火
扇﹐使得王天奇丈二金剛﹐有些摸不著頭腦﹐再加上他心中有顧慮﹐還不願暴露
身分﹐就這樣糊糊塗塗被騙走了飛鷹圖。」
倪萬里道﹕「老道士﹐你設計奪了寒玉珮和飛鷹圖﹐難道就不知它的用處麼?」
天虛子道﹕「這是歪打正著﹐老道士知道齊家寨的寒玉珮名貴﹐王天奇卻最
寶貴那幅飛鷹圖﹐這兩者之間﹐有著如此的密切關係﹐卻出了貧道的意外。」
倪萬里道﹕「不錯﹐歪打是正著了﹐但正著的不是咱們﹐而是南宮世家。」
天虛子道﹕「咱們本就沒有算計﹐碰運氣的事﹐一向是靠不住。」
倪萬里道﹕「所以﹐咱們就只有認了。」
天虛子道﹕「老叫化﹐江湖掌千奇百怪﹐咱們沒有法子場場必贏。」
倪萬里道﹕「咳!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勝舊人﹐看著飛花和南宮玉
真﹐老叫化有個感覺﹐咱們員的老了。」
傅東揚突然一整臉色﹐道:「倪兄﹐這只是開始﹐以後﹐我們的艱苦事件﹐
還有很多很多。」
博東揚笑一笑道﹕「形勢迫人﹐咱們不忍也不行了。」
天虛子道:「倪兄﹐忍字之解﹐並非只是忍氣﹐而是要等待時機﹐所謂「小
不忍則胤大謀」」。
倪萬里道﹕「老叫化明白啦!你快說吧!咱們應該如何?」
傅東揚笑一笑﹐道:「咱們不和南宮玉真全力硬拼﹐交給她玉珮、鷹圖﹐是
忍耐也是謀略。」
倪萬里:「秀才﹐我還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倒要請教﹐請教。」
傅東揚道﹕「秀才希望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倪萬里道:「一旦南宮玉真和虛偽公子那般人﹐起了衝突﹐咱們是坐收漁利
呢?還是幫助南宮玉真?」
傅東揚道:「能避不出手﹐咱們最好是不要出手﹐但如南宮玉真情勢危殆﹐
非要咱們出手不可﹐那就只有出手一途了。秀才雖然還不明白那鷹圖、玉珮的作
用……但已感覺到它的重要﹐此物落在南宮世家手中﹐可以稱它為物歸原主﹐至
少﹐它比落在別人的手中好些。秀才有個很奇怪的感覺﹐如是讓它落在虛偽公子
那般人的手中﹐還不如讓它落在王天奇的手中好些。」
倪萬里道:「王天奇如是昔年魔刀會中人物﹐不折不把的是一位奸邪、刁惡
之徒﹐和虛偽公子那般人﹐有何不同?」
傅東揚道:「王天奇只不過是一個自私小人﹐為惡殺人也都以他的好惡為
之﹐至多是恢復他的魔刀會﹐計價殺人。但虛偽公子那批人﹐軌大大的不同了﹐
他們人手眾多﹐而且個個武功高強﹐組織也龐大得很﹐如飛鷹圖、玉珮﹐落在了
他們的手中﹐那可能是一樁很大的麻煩事。」
倪萬里說道:「你是說﹐那憤圖、玉珮真的和武林命脈相關麼?」
傅東揚道:「這話出自南宮玉真之口﹐但秀才覺著可信。」
倪萬里道:「這真是一樁夾雜不清的事﹐南宮玉真搶去了咱們的東西﹐咱們
還得幫她保存這些東西。」
傅東揚道:「這就以大局為重﹐一個真正胸懷仁義的俠士﹐根本就沒有私人
的恩怨。」
倪萬里點點頭﹐未再說話。
天虛子笑一笑﹐道:「老叫化﹐咱們有時也要用些手段﹐但這些手段﹐必需
心中仁善﹐貧道在王天奇的府中﹐埋下了兩個暗樁﹐所以﹐才能對王府中裡﹐了
如指掌﹐也知道了王天奇最愛護他那幅飛鷹圖。」
博東揚道:「所謂菩薩心腸﹐霹靂手段﹐方法不妨激烈一些﹐心地可對天表。」
這時﹐東方雁突然站起身子﹐一抱拳﹐通:「諸位﹐晚輩先告辭了。」
倪萬里忙了一征﹐道:「你到哪裡丟?」
東方雁道﹕「去追南宮玉真。」
倪萬里道:「去追南宮玉真?這……」
東方雁接道﹕「老前輩不要誤會﹐晚輩追上了南宮玉真之後﹐要把老前輩們
這番仁義精神﹐告訴她。」
傅東揚道﹕「年經人﹐血氣方剛。如是南宮知道了我們未出全力﹐和她硬
拼﹐祇怕會激起她好勝之心﹐那就弄巧成拙了。」
東方雁道﹕「這一點﹐晚輩自會顧及。」
天虛子道﹕「既是如此﹐東方世兄儘管請便吧!不過﹐目下齊家寨﹐環伺的
強敵很多﹐世兄小心一些。」
東方雁一抱拳﹐道﹕「多承指點。」
秋飛花輕輕叮一口氣道:「東方兄﹐多多保重。」
東方雁一抱拳﹐道:「秋兄放心﹐兄弟很快就會回來。」
起身離廳而去。
第二十三章 七絕毒掌
目睹東方雁背影消失之後﹐倪萬里嘆口氣﹐道:「秀才﹐如若南宮玉真不理
他……虛偽公子等又把他看成強敵﹐那他豈不是要挾在中間﹐兩面受氣了。」
夭虛子道﹕「事情不會很好﹐也不會那樣壞﹐東方雁不但是南宮玉真的嘀親
表弟﹐也是她一個很好的幫手﹐以南宮玉真的聰明﹐豈會不知道目下處境之危。」
倪萬里道﹕「這些時間中﹐橫逆之事﹐連綿而來﹐老叫化遇上事﹐就不得不
住壞處想。」
傅東揚道:「這一點﹐倪兄顧慮甚是﹐飛花﹐你傷勢如何?」
秋飛花道:「大見好轉。」
傅東揚道﹕「三小閉門習劍﹐別的人都各有職務﹐你如自覺能夠行動﹐那就
去暗中接應東方雁。」
秋飛花欠身而起﹐道:「弟子遵命。」
博東揚道:「慢著﹐你懂我的意思了麼?」
秋飛花道:「弟子明白。」
傅東揚道:「所謂暗中接應﹐就是不要讓人發覺﹐非絕對必要﹐不可以現身。」
秋飛花道:「弟子全力以赴。」
轉身出廳而去。
倪萬里口齒敢動﹐欲言又止。
直侍秋飛花付去良久﹐倪萬里才緩緩說道:秀才,飛花的傷勢還沒有好﹐
你怎麼能派他涉險?」
傅東揚道﹕「咱們人手不夠。」
倪萬里道:「老叫化不是在閑著沒有事麼
傅東揚微微一笑﹐道﹕「倪兄還要應付更重要的事情.
倪萬里搖搖頭﹐道:「咱們這種年紀了﹐死而無憾, 孩子還年輕﹐前途遠大
尤其是飛花這孩子﹐不是老叫化對他偏愛,晚輩中﹐他是擎天一柱﹐不能
讓他大過冒險。
天虛子笑一笑﹐道:「嚴格點說﹐飛花已不能算是酸秀才的徒弟﹐咱們五個
人﹐都在他身上花了不少的心血﹐但對飛花了解最深的還是酸秀才。」
倪萬里道:「徒弟是他收的﹐讀書識字﹐也是他教的﹐所以﹐他就可以一人
作主﹐如何安排他﹐都是一樣。」
天虛子道:「一個人要能出類拔萃﹐領袖群倫﹐不但是要武功、機智﹐兩皆
過人﹐而且還要有過人的耐心﹐所謂﹐夭欲降大任于斯人﹐乃先苦其心志﹐勞其
筋骨﹐飛花是一方領袖之才﹐但他必需接受更多的磨練﹐才能百煉成鋼。」
倪萬里嘆口氣﹐道:「說來說去﹐似乎都是你們有理了。」
夭虛子還末來得及答話﹐一個守門人﹐快步走了進來﹐道:「王天奇求見。」
傅東揚點點頭道:「請他進來。」
只見人影一閃﹐王天奇已閃身而入﹐道:「三位都在啊?」
博東揚道:「請坐。」
王天奇目光迅速的環顧了四週一眼﹐選了個大椅坐下﹐道:「兄弟心中很
急﹐希望能早些得到答覆。」
傅東揚道:「什麼事!」
王天奇道:「關於鷹圖、玉珮的事。」
傅東揚道:「閣下來晚了一步﹐鷹圖、玉珮已被人取走了?」
王天奇似是突然被人在胸上打了一拳﹐道:「什麼人拿走了。」
傅東揚道:「南宮世家中人。」
王天奇怒道﹕「那鷹圖本是在下之物﹐三位有什麼權利送給別人?」
傅東揚淡淡一笑﹐道:「不是咱們送給別人﹐而是被別人搶走了。」
王天奇道:「你們江湖五君子有三個人在此﹐怎會被人搶走了庶圖、玉珮呢?」
博東揚道:「江湖五君子也不是常勝將軍﹐不是沒有打過敗仗。」
王天奇道:「就算他人武功高強﹐確有搶走那鷹圖、玉珮的力量﹐但三位﹐
都是好好的﹐未見一人受傷。」
傅東揚道:「閣下的意思是﹐非得我們有幾個人受傷不可。」
王天奇道﹕「不見有人受傷﹐至少證明瞭一件事﹐這一番搏殺﹐不夠劇烈。」
傅東揚笑一笑﹐道:「如是遇上了武功相差很遠的人﹐根本用不著一場劇烈
的搏殺。」
王天奇道:「這麼說來﹐你們已敗花了南宮世家人的手中。」
傅東揚道:「說起來﹐這似乎是一件很丟人的事﹐不過﹐事實上﹐確是這回
事﹐南宮世家中人﹐制服了我們三個人﹐被人逼著交出了鷹圖、玉珮。」
王天奇道:「三位就這樣交出了鷹圖、玉珮?」
傅東揚道:「說起來﹐好像是十分複雜﹐不過﹐經過卻十分簡單。」
王天奇冷冷說道:「這麼說來﹐在下不論付出什麼代價﹐都無法找回那玉
佩、鷹圖了。」
傅東揚道:「確實如此。」
王天奇嘆一口氣﹐道:「這真是一件很不幸的事。在下誠心和諸位合作﹐但
諸位卻出賣了在下。」
倪萬里冷笑一聲﹐道:「你滿口胡說﹐是不是發高燒﹐燒出了毛病﹐什麼人
出賣了你?」
王天奇雙目中神光如電﹐冷冷說道:「你、牛鼻子老道和這酸秀才。」
倪萬里震然站了起來﹐道:「姓王的﹐你說話小心一些﹐老叫化、牛鼻子﹐
也是你能叫的麼?」
王天奇道:「你們知道那鷹圖、玉珮的名貴麼?」
倪萬里道:「一幅圖畫﹐一個玉珮﹐能值幾何?老叫化看不出有什麼名貴之
處﹐」
王天奇道:「那是你的孤陋寡聞了。」
傅東揚生恐倪萬里忍不住心頭怒火﹐和王天奇動上手。
立刻﹐暗中示意倪萬里不可造次出手﹐一面接道:「閣下﹐咱們孤陋寡聞﹐
你閣下﹐又知道什麼呢?」
王天奇冷笑一聲﹐道﹕「酸秀才﹐你想知那鷹圖、玉珮的名貴麼?」
傅東揚道:「在下願洗耳恭聽。」
王天奇道:「嚴重點說鷹圖關係著整個武林的強弱之勢。」
倪萬里啊了一聲﹐道:「這樣重要硬?」
王天奇道:「不錯﹐在下說那鷹圖、玉珮﹐關係武林強弱之勢﹐話還是說得
客氣了﹐應該說是它關係著武林正邪存亡﹐誰能解開那鷹圖、玉珮之秘﹐誰就能
君臨天下。」 -
傅東揚心中亦是暗暗震驚﹐但表面上﹐卻裝上十分平靜﹐淡淡一笑﹐道﹕
「一幅鷹圖、一塊玉珮﹐能有這麼大的力量﹐真是匪夷所思了。」
王天奇怒道:「窮秀才﹐你不相信我的話?」
傅東陽道:「在下覺著﹐這有些大離譜。」
王天奇道﹕「那是你見識淺薄﹐不大了解飛鷹圖。」
傅東揚淡淡說道﹕「傅某人和倪兄﹐都是常年在江湖上走動的人﹐咱們的見
識﹐絕不曾比你王某人差﹐如若那飛鷹圖關係著什麼寶藏﹐此時早已流傳于江湖
上了。」
王天奇大聲喝道:「你知不知道魔箱、寶鏡的事……」
他似乎自知失言﹐說出了「魔箱、寶鏡」四個字後﹐立刻住口不言。
但這一句話﹐有如巨雷下擊﹐震動了傅東揚和倪萬里的心弦。
就是天虛子那等修為深厚的人﹐也不禁為之微微變色﹐合掌說道﹕「善哉善
哉﹐施主此言當真麼?」
王天奇冷冷說道:「我吃飽了撐著沒事做﹐騙著你們玩麼?」
傅東揚暗自運氣﹐壓制了震動的心情﹐緩緩說道﹕「想那寶箱、魔鏡的傳
說﹐遠在百年之前﹐當年確曾風靡了無數江湖高手﹐但近三十年來﹐江湖上已不
再有人提此事﹐閣下突然提了出來﹐實叫人有些吃驚。」
他自知驟聞魔箱、寶鏡事神色間﹐難免曾流現出驚訝之色﹐那絕難瞞得過王
天奇的雙目﹐倒不如自己先作說明。
倪萬里道:「老叫化想不明白﹐魔箱、寶鏡的事﹐怎會和鷹圖、玉珮扯上關
系?」
王天奇沉吟了一陣﹐道:「鷹圖、玉珮已落入別人之手﹐追悔已來不及﹐告
訴你們內情﹐又于事何補?」言罷、返身欲走。
倪萬里冷冷說道﹕「王天奇﹐站住。」
王天奇愣了一愣﹐道:「什麼事?」
倪萬里道:「咱們無法在南宮玉真手下保有玉珮、鷹圖﹐但對付你只知玩刀
殺人的貨色﹐還綽綽有余。」
王天奇哈哈一笑道:「諸位可想留下我?」
倪萬里道:「這也不是什麼辦不到的事情。」
王天奇冷然一笑﹐道:「在下要是沒幾分把握﹐也不敢輕闖龍潭虎穴了。」
倪萬里霍然起身﹐道:「好﹐若叫化倒要見識一下﹐這些年來﹐你又長了多
少氣候?」
王天奇緩緩說道:「王天奇﹐難道王某人還怕了你不成﹐你們一齊上呢?還
是車輪大戰?」
倪萬里冷冷說道:「你不要作賊心虛﹐只要你能勝了老叫化子﹐他們就不曾
出手攔阻你。」
王天奇冷笑一聲﹐道:「好!你出手吧!」
傅東陽輕輕咳了一聲﹐通:「倪兄﹐王兄﹐兩位先請聽兄弟一言。然後﹐再
動手不遲。」
倪萬里一皺眉頭﹐道:「酸秀才﹐你還有什麼事?」
傅東揚道﹕「倪兄﹐在下覺著﹐王兄此來﹐只是談談鷹圖、玉珮的事﹐現在
鷹圖、玉珮已經不再咱們手中了﹐這一戰﹐對雙方﹐都沒有什麼好處的。」
倪萬里道:「當年咱們除惡禾盡﹐種下了今日的禍患﹐今日如不把他殺死﹐
又留作異日禍患了。」
傅東揚道:「咱們只是這樣猜想﹐還未能確定﹐王兄就是昔年的莫沖。」
倪萬里道:「什麼!還沒有確定?」
傅東揚道:「是的!咱們只是猜想這位王兄的身份﹐還沒有確切的證明。」
倪萬里道:「哼!酸秀才﹐你究竟在搗什麼鬼?」
傅東揚道﹕「老叫化﹐咱們能夠漏殺十個﹐也不能錯殺一個。」
倪萬里看那傅東揚十分堅持﹐心中有些明白了﹐冷哼了一聲﹐生了下去。
傅東揚對王天奇揮揮手﹐道:「王兄﹐如是願意留下來談談鷹圖、玉珮的
事﹐咱們歡迎得很﹐如是王兄不願和咱們談﹐那就請便了。」
王天奇冷笑一笑﹐道:「南宮世家﹐雖然是武林中有名的世家﹐但恐怕無法
保有那鷹圖、玉珮的安全。」
傅東揚道:「王兄﹐咱們是否可再談談那鷹圖、玉珮的事。」
王天奇道﹕「不用談了﹐鷹圖、玉珮諸位已失去了﹐談亦無益。」
飛身一躍﹐出廳而去。
目睹王天奇離去之後﹐倪萬里冷冷說道:「酸秀才﹐你是什麼意思。可是料
定了老叫化不是他的敵手?」
傅東揚笑一笑﹐通﹕「倪兄﹐誤會了。王天奇不願打﹐咱們也不宜打……」
倪萬里道﹕「怪啦!王天奇不願打﹐咱們就不打了﹐一定要等別人準備好之
後﹐咱們冉挨!」
傅東揚道:「倪兄﹐不要只抓秀才的話把﹐目下也不宜打。」
倪萬里道:「秀才﹐你說個理由出來?」
傅東揚道﹕「就目下情勢而言﹐王天奇不是我們主要的敵人﹐我們必需保留
實力﹐對付真正的敵人。」
倪萬里道﹕「我知道。你說的是虛偽公子那批人?」
傅東暢道:「不錯﹐如是在下的推斷不錯﹐很可能﹐他們就要找來丁。」
倪萬里道﹕「王天奇又為什麼不願打呢?」
傅東揚道﹕「他要保留體能﹐準備爭奪鷹圖、玉珮。」
倪萬里道﹕「對!留給南宮玉真取他性命﹐也是一樣。」
傅東揚道﹕「別大低估王天奇﹐他不會現在出手﹐他要等適當的機會。」
倪萬里還待再問﹐突聞一陣步履踉蹌之聲。傳入耳際。
兩個人快速的奔人了廳中﹐一語末發﹐都扑倒在地上死去。
倪萬里怒聲喝道﹕「什麼人?」
舉步行到而其屍體之前﹐伸手去扶。
夭虛子沉聲說道﹕「不可造次。」
五君子之首﹐只有他的尊嚴、權威。這一聲沉喝﹐倪萬里竟不敢伸手去抓兩
具屍體。
天虛子緩步行了過來﹐道﹕「看著他們的臉色!」
倪萬里低頭看丟﹐只見兩人臉色鐵青﹐似是曾中了奇毒一般。
但嘴角間﹐卻又百鮮血涌了出來﹐顯然是受了內家掌力所傷。
倪萬里呆了一呆﹐道:「這是怎麼回事?」
天虛子道﹕「這是一項警告﹐算准了他們能跑多少路﹐才會力盡而死。」
倪萬里道﹕「是毒傷致死﹐還是掌力震死的。」
夭虛子道:「一種毒掌﹐這掌法本身就含有劇毒﹐中掌人既為內力新傷﹐也
為毒力所浸﹐所以﹐二傷歸一﹐活命的機會恨少。」
倪萬里道﹕「這是什麼掌法。」
大虛子道﹕「可能是久已不在江湖出現的「七毒掌J。」
倪萬里臉色一變﹐未再多言。
天虛子道﹕「如是我推斷不錯﹐絕跡數十年的「七毒掌」又在江湖出現了﹐
這兩個齊家寨的家丁﹐是他再現江湖、小試銳鋒的先死者。」
傅東揚道﹕「果真如此﹐今夜裡﹐祇怕是一場生死之搏了。」
倪萬里道﹕「老道士﹐你看來人的七毒掌﹐有幾分火候?」
夭虛子道﹕「就算不到十成﹐也有九成以上﹐他已練到了控制輕重、收發隨
心的境界。」
倪萬里望著地上的兩其屍體﹐輕輕叮一口氣﹐道﹕「好毒的掌力。」
原來﹐就這片刻工夫﹐而其尸髓﹐已經變成黑紫的顏色。
天虛子招呼守在廳外的家丁﹐把兩具屍體抬入後園﹐用桐油、木柴﹐架起來
燒﹐而且﹐要燒得尸骨無存。
目睹拾走了兩具屍體﹐傅東揚突然輕輕咳了一聲﹐通﹕「老叫化。你好像有
心事?」
倪萬里忙了征﹐通﹕「老叫化是有點心事。」
傅東揚笑一笑﹐道﹕「可是和七毒掌有關」
倪萬里答非所問地道﹕「兩位已見識過那七毒掌的惡毒﹐不知對此事看法如
何?」
傅東揚道﹕「秀才地聽過七毒掌的傳說﹐但我一直對那七毒掌有些不大了
解。因為﹐聽說七毒掌﹐從來沒有過活人!」
倪萬里道﹕「哦!」
傅東揚道﹕「我想不明白的是七毒掌傷人的能力﹐是要掌指觸及到肌膚呢?
還是掌風之內本就含有毒力﹐可以傷人在掌風之下?」
倪萬里道﹕「你是問老叫化麼?」
傅東揚道﹕「不錯﹐在下向倪兄請教。」
倪萬里道﹕「你為什麼不問老道士?」
傅東揚道﹕「老道士也只是聽人傳說﹐詳細情形﹐祇怕也未必知曉。」
倪萬里道﹕「老叫化就一定知道麼?」
博東揚笑一笑﹒道:「如是秀才沒有看錯﹐你老叫化﹐對七毒掌的認識﹐要
比老道士和秀才高明一些。」
倪萬里冷哼一聲﹐通﹕「秀才﹐你對敵人﹐有時十分仁慈﹐但對自己的朋
友﹐卻是利害得很﹐老叫化一生之中﹐只有這一點隱密。也要被人挖出來了。」
天虛子道:「叫化兄﹐咱們都沒有想到南宮世家中人﹐會出面搶奪鷹圖、玉
佩﹐但南宮世家中人﹐卻突然出現了﹐而且﹐又搶走了鷹圖、玉珮。」
倪萬里道:「這與七毒掌出現何干?」
天虛子道﹕「咱們也沒有想到失蹤江湖數十年的七毒掌﹐會突然出現江湖﹐
但七毒掌出現了﹐而且是血淋淋的事實﹐他已經傷了兩個人﹐對付這樣的惡毒敵
人﹐如若咱們全無準備﹐祇怕很難應付。」
倪萬里道﹕「老叫化看你對那七毒掌的了解很深﹐你應該知道不少內情才是。」
天虛子道﹕「單就七毒掌而言﹐貧道是花了一番工夫﹐所以﹐我能瞧他有幾
分火候﹐不過﹐貧道並未練過這種毒掌﹐也未見過七毒掌傷人的情形﹐無法想到
它在對敵時的情形。」
倪萬里嘆口氣﹐道:「老叫化知道﹐因為我見過它傷人!」
傅東揚道:「倪兄﹐別的事﹐咱們以後再談﹐先談談它傷人的距離。」
倪萬里道﹕「老道士胸羅甚博﹐所以﹐老叫化先問他對方有幾分火候!如是
老道士沒有說錯﹐那就太可怕了。」
夭虛子道:「發掌人﹐能把距離估算的如此正確﹐要他們跑入大廳之後﹐再
毒發而死﹐這火候確已到隨心所欲的境界了﹐至少﹐應該有九成火候了。」
倪萬里道﹕「老叫化看他舉手一拍﹐八尺外的人﹐應手而倒﹐那人只有七成
火候﹐如若七毒掌火候到了九成﹐大約傷到了一丈四五的距離。」
傅東揚道﹕「那不是和劈空掌、百步神拳一樣了?」
傅東揚道:「七毒掌的異于其他毒掌﹐就是它能夠遲發掌力傷人。」
傅東揚揚了揚眉頭﹐道:「果然如此﹐那倒十分可怕了。」
倪萬里神情肅然地說道﹕「如是兩位想不出對付七毒掌的辦法﹐老叫化倒有
一個主意。」
傅東揚道:「願聞高見!」
倪萬里道:「就老叫化所知﹐七毒掌有一個最大的缺點﹐那就是只能練一隻
手﹐不能雙手部練﹐所以﹐它傷了第一個人之後﹐必需要收回掌勢﹐再發第二掌。」
傅東揚道:「這中間﹐有一段空隙﹐如能把握這一段空隙﹐必能一擊克敵。」
倪萬里道:「如要把握他收掌再發的空間﹐有一個必要的條件!」
傅東揚道:「什麼條件?」
傅東揚道:「必需有一個人﹐先得承受他一掌之力。」
傅東揚臉色一變﹐道:「老叫化﹐你在想什麼?」
倪萬里道:「我在想﹐如果咱們三個人﹐全都傷在七毒掌千﹐倒不如由老叫
化一個人先承受他一掌……」
傅東揚接道:「老叫化﹐你瘋了﹐你難道不知道七毒掌擊中人之後﹐沒有救
麼?」
倪萬里道﹕「幾十年前﹐老叫化就見識過七毒掌的利害﹐怎會不知它中人無
救﹐不過﹐老叫化撥過了算盤﹐如果三人受傷﹐何不只傷一人﹐問題在你們兩個
人﹐能不能把握住那瞬間的空隙﹐一擊傷敵。」
傅東揚嘆口氣﹐通﹕「老叫化﹐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自己死了﹐救了我
和老道士。」
倪萬里道﹕「我不是救你們﹐因為﹐你們死了之後﹐老叫化也要死。」
傅東揚道﹕「老叫化﹐秀才有一點意見﹐你想不想聽聽?」
倪萬里道﹕「你請講。」
傅東揚道﹕「秀才練了一種內功﹐不知道你聽過沒有?」
倪萬里道﹕「什麼內功?」
傅東揚道﹕「大乙氣功!」
倪萬里道﹕「哦!怎麼樣」
傅東揚道﹕「大乙氣功﹐可以和老道士的玄門正氣、大和尚的無相神功比美。」
倪萬里冷冷說道:「夠了﹐老叫化不想再聽下去了。」
傅東揚笑道﹕「老叫化﹐秀才在這方面﹐有了很大的成就……」
倪萬里道﹕「你可知道﹐老叫化也有著一身橫練的功夫﹐尋常的人﹐就算是
拿一把利刀﹐也一樣不曾傷到老叫化。」
傅東暢通﹕「我覺著秀才的大乙氣功﹐比你老叫化強些。」
倪萬里道:「祇怕未必。」
天虛子道:「你們兩位不要爭了﹐你的大乙氣功﹐和老叫化的橫練功夫﹐都
不如貧道的玄門正氣﹐兩位大概可以相信吧!」
倪萬里道:「老叫化不信。」
天虛子苦笑一下﹐通:「老叫化﹐如論拳掌上的成就﹐咱們五人之中﹐以你
的成就最高﹐但如論內功﹐要以大和尚最高明﹐當仁不讓﹐除了大和尚之外﹐貧
道確實比兩位高明一些。」
倪萬里道:「老道士﹐就算你玄門正氣﹐比老叫化的橫練金鐘罩高一些﹐但
你也未必能承受那七毒掌一擊。」
天虛子道:「這個﹐貧道亦無把握。」
倪萬里道﹕「這就是了﹐現在﹐不是咱們三個人比試誰的成就高﹐誰的武功
強。而是咱們要決定什麼人最重要﹐什麼人不能死﹐或是受嚴重的傷害﹐老叫化
算過了這筆帳﹐咱們三個人中﹐只有老叫化應該承受七毒掌的一擊……」
天虛子接道:「老叫化……」
倪萬里搖搖頭道:「咱們就這麼決定了﹐兩位不用談這件事了。」
天虛子道:「老叫化﹐聽老道士幾句話﹐再作決定好麼?」
倪萬里道 「咱們還有時間麼?」
天虛子道 「他們可能已到了齊家寨外﹐不過﹐他們可能會給咱們一點時間。」
倪萬里道 「為什麼?」
天虛子道﹕「因為﹐他們既用了威脅的手法﹐必然會給咱們一個考慮的時間。」
倪萬里道﹕「他們的用心呢」
天虛子道:「七毒掌太惡毒﹐江湖上能夠承受這個掌力的人﹐實不太多﹐所
以﹐七毒掌出現﹐會給人一種精神上的壓力﹐目下﹐他們正在把這股壓力加諸在
咱們的身上。」
倪萬里道﹕「好!既然咱們還有時間談談﹐你就請談吧!」
天虛子道:「這些年來﹐老道士在玄門正氣之上﹐有了很多的成就﹐對抗一
記七毒掌﹐也許我還能撐得下去。」
倪萬里道:「可能承受得住?那是說你也沒有什麼把握了!」
天虛子道﹕「老叫化﹐貧道雖然沒有把握﹐不過﹐我總是比你的機會大些﹐
所以﹐這一點咱們不爭執了。」
倪萬里嘆了一口氣﹐道:「老道士﹐你可知道你自己的責任麼」
天虛子點點頭﹐通:「我知道﹐老叫化﹐我有五對五的機會﹐你卻是完全沒
機會!」
倪萬里道﹕「老道士﹐我看一半對一半﹐咱們仍然划不來﹐還是由老叫化來
吧.
傅東揚冷笑一聲﹐道:「老叫化﹐你是誠心的憋死我們麼?」
倪萬里還沒來得及答話﹐三個全身黑衣的人﹐緩步行了進來。
這三個人神色很冷肅﹐一張臉硬繃繃的﹐似乎是臉上的肌肉。都已死去﹐除
了臉上一對眼睛可以轉動之外﹐所有的地方﹐都是殭硬的。
傅東暢淡淡一笑。道:「三位﹐都數了人皮面具麼?」
居中的黑衣人冷冷答道﹕「不錯﹐閣下是書劍秀才傅東揚吧!」
倪萬里突然向前搶了兩步﹐道﹕「哪一位練成了七毒掌?」
這一次﹐由左邊的一個人答話了﹐緩緩接道:「我們三個人都練成了七毒掌!」
倪萬里征了一征﹐道:「剛纔傷了咱們兩個家丁的﹐是哪一位?」
居中黑衣人皮笑肉不笑的例嘴巴﹐道:「是他們兩位﹐閣下能瞧出他們哪位
的功力深厚一些?」
天虛子道﹕「兩個中掌人﹐一齊毒發死亡﹐那證明瞭他們兩位的功力﹐一般
深厚。」
居中人道﹕「明白點說﹐我們三個人的功力﹐一般深厚﹐三位可以由我們二一
人中任選一個敵手。」
天虛子快步行了上來﹐和傅東揚並肩而立﹐道:
「三位到此的用心﹐可否見告
居中黑衣人笑道:「一個目的﹐兩個抉擇﹐由兩位隨便選一個?」
夭虛子道﹕「先說一個目的。」
居中人道﹕「咱們要討取鷹圖、玉珮﹐三位如肯交出來﹐咱們回頭就走﹐絕
不傷害任何一個人﹐如若二位不肯交出﹐咱們只好以七毒掌對付三位了。」
天虛子道:「閣下可是覺著七毒掌﹐一定能夠傷到我們麼?」
居中人哈哈一笑﹐道:「咱們奉到死亡令而來﹐自然﹐沒有打算活著出去。」
傅東揚笑一笑﹐道:「同歸于盡。」
居中黑衣人道:「是的!咱們取不走玉珮、鷹圖﹐也是死路一條﹐殺了二一
位。也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站在右首﹐那一直沒有講話的黑衣人﹐突然接口說道﹕「江湖五君子各懷絕
技。咱們根本就沒有打算活著回去。」
天虛子道:「三位的豪壯之氣﹐好叫貧道佩服﹐可惜﹐三位來晚了一步。」
居中人道:「來晚了一步?」
傅東揚道:「七毒掌絕傳江湖數十年﹐突然再次出現﹐殺死兩個壯丁……表
現出的威力﹐證明比昔年更有進境﹐對咱們三個人﹐也確然構成了很大的威脅﹐
咱們用不著拿生死大事和三位開玩笑。」
居中黑衣人道﹕「那鷹圖、玉珮﹐現在何處呢?」
傅東揚道:「三位知道南宮世家吧!」
居中黑衣人冷笑一聲﹐道:「你是說﹐那姓南宮的丫頭。」
傅東揚道:「不錯﹐正是那位南宮姑娘。」
居中人道﹕「鷹圖、玉珮由她取走了?」
傅東揚道﹕「是的!所以﹐三位來晚了一步。」
右首黑衣人道:「三位心甘情願的獻出了鷹圖、玉珮。」
傅東揚道﹕「非也﹐咱們是被武功逼得交出了鷹圖、玉珮。」
右首黑衣人道:「那位南宮姑娘的武功很高麼?」
傅東揚道:「能逼得我們交出了鷹圖、玉珮﹐自然是身懷奇技的人物。」
居中黑衣人道:「江湖五君子﹐盛名奇著﹐三位不見一點傷痕﹐卻交出了飛
鷹圖和寒玉珮﹐三位當真這樣的貪生怕死麼?」
傅東揚笑一笑﹐道:「咱們覺著鷹圖、玉珮﹐值不得性命相搏﹐領教了南宮
世家的武學之後﹐軌交出了鷹圖、玉珮﹐五君子擇善固執﹐卻不是三言不合、拔
刀拼命的人。」
居中黑衣人冷冷說道:「你們根本不知道那鷹圖、玉珮有什麼特別的用途?」
傅東揚道﹕「咱們確實不知道那鷹圖、玉珮有什麼特別的用途﹐尤其那幅鷹
圖﹐既非名人手筆﹐亦非什麼名畫﹐咱們似乎用不著為這兩樣東西拼命。」
居中黑衣人冷冷說道:「如若你們知道了那鷹圖、玉珮的用處﹐祇怕就不曾
這麼輕易的交給別人了?」
傅東揚﹐道:「咱們想不出一塊玉珮、一幅圖畫﹐有什麼值得拼命的地方
居中黑衣人道:「很可惜的是咱們來晚了一步。」
傅東揚道:「就憑三位七毒掌的工夫﹐如是你們早來了一步﹐咱們一樣會把
玉珮、鷹圖﹐奉交三位。」
居中黑衣人道:「哦!」
傅東揚道:「三位相信了麼?」
居中黑衣人道:「以三位在江湖上的信譽﹐在下相信﹐不曾是假的了。」
傅東揚道﹕「聽閣下的口氣﹐似是對我們十分熟識﹐只可惜﹐閣下戴著人皮
面具﹐咱們沒有辦法認出是什麼人?」
居中黑衣人道:「江湖五君子是武林中的大名人﹐在下也不敢高攀。」
傅東揚道:「既是如此﹐三位請便吧?玉珮、鷹圖已然不在我們的手中﹐似
乎用不著拼命了。」
居中黑衣人道﹕「就這樣﹐讓我們走了麼?」
傅東暢微微-笑﹐通﹕「彼此都沒有了目的﹐難道還要打一場麼?」
居中人道﹕「咱們相信閣下的話﹐不過﹐這中間﹐有一點為難之處!」
博柬拐道﹕「什麼為難?」
居中人道﹕「咱們作不了主。」
傅東暢點點揚。道﹕「作不了主?」
居中人道﹕「是的!咱們奉命而來﹐要取鷹圖、玉珮﹐如是無法收到。如何
回去覆命?」
博東揚道﹕「如是咱們拼一個同歸于盡﹐三位固然是一無所得﹐就算三位僥
幸勝了﹐也無法取得鷹圖、玉珮了。」
居中人道﹕「話是有理﹐但咱們先得請示之後﹐才能決定。」
博東揚道:「那麼三位之中﹐要派出一位去請示了。」
居中人突然轉身而去﹐行出大廳。
第二十四章 黃袍尊者
天虛子、倪萬里一直都沒有說話﹐其實﹐兩位都已在暗中運氣﹐凝聚了全身
的功力。一旦要動手時﹐兩人都準備搶先發難﹐一擊制敵﹐不讓他發出七毒掌力。
那居中黑衣人行出了大廳之後﹐突然雙手合十﹐恭恭敬敬的說道﹕「屬下等
奉命強取鷹圖、玉珮﹐但二物已為南宮世家中人取走﹐弟子等不知如何決定﹐還
請指示一二。」
烏雲蔽空﹐夜暗如墨﹐大廳外看不到人蹤﹐也聽不到聲息。
但那黑衣人卻神情恭謹的站在大廳外面﹐有如一個虔誠的信徒﹐在等候神靈
的指示一樣。
過了足足一刻工夫之久﹐那黑衣人才轉身行入大廳。
這些人行動怪異﹐加上那一身黑衣﹐和僵冷的人皮面具﹐看上去﹐給人一種
詭秘的感覺。
對那黑衣人神奇的舉動﹐傅東揚也有些無所措施之感﹐只好暗中運氣﹐全神
侍敵﹐如果那黑衣人已有動手的兆候﹐三人即將以全力施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
快速行動﹐搶先攻敵﹐使對方無法把七毒掌力發揮出來。
居中黑衣人行入廳中之後﹐兩道冷森的目光﹐盯住在傅東揚的身上﹐道﹕
「你們既然已經交出了鷹圖、玉珮﹐別再捲入這場爭奪的是非之中﹐三位如不聽
忠告﹐咱們還會有碰面的機會。」
也不侍傅東揚等答話﹐黑衣人已舉手一揮﹐道﹕「咱們走吧!」
三個黑衣人同時轉過身子﹐舉步出廳﹐同時一抖雙臂﹐飛上了屋面﹐消失在
夜色中。
倪萬里長長叮一口氣﹐通:「老叫化和人動手﹐從沒有存過搶先的念頭﹐"但
一次﹐老叫化破了例。」
天虛子笑一笑﹐通﹕「貧道也是這樣的心意……他們來了三人之多﹐大出了
我們意料。這三人都練成了七毒掌﹐形成了一對一的局面﹐如若咱們不能制敵于
先﹐讓他們七毒掌力發出﹐祇怕要造成玉石俱焚的結果了。」
倪萬里道:「七毒掌代代單傳﹐至多師徒兩代練成此技﹐怎麼一下子冒出二一
個人來﹐而且﹐三人的年齡﹐都在伯仲之間。」
傅東揚笑一笑﹐道﹕「事情很簡單﹐七毒掌這個門戶﹐早已被人吞併統治﹐
只不過是另一個組合的工具罷了。」
倪萬里嘆口氣﹐道:「看來﹐武林中亂象已動﹐恐怕要有一場大殺伐了。」
傅東揚嘆口氣﹐道:「是的!目下情形﹐只是混亂開始﹐以後的情勢﹐祇怕
是更為複雜了。」
倪萬里道:「酸秀才﹐聽說你練成特別敏銳的聽覺﹐是麼?」
傅東揚道:「小有成就。」
倪萬里道﹕「剛纔那居中的黑衣人﹐行到了大廳外面﹐神秘的向上請示﹐你
可曾聽到了什麼回音。」
傅東揚道﹕並沒有聽到。」
倪萬里道﹕「那黑衣人﹐在廳外向人請示﹐難道是裝給咱們瞧的麼?」
天虛子道﹕「不像裝作﹐貧道曾暗運功力﹐目光透入夜暗﹐看到了他一片虔
誠神情﹐那絕不是裝作。」
倪萬里怔了一怔﹐道﹕「老道士﹐你練成了天通眼?」
天虛子笑道﹕「距離天通眼的成就還遠得很﹐老道士只能透視到夜暗中十丈
以內的景物。」
倪萬里道:「看來﹐這幾年﹐你和秀才﹐都有了相當的成就﹐老叫化卻磋跎
光陰﹐竟然沒有增加一點武功。」
天虛子道﹕「當年咱們追剿魔刀會﹐江湖五君子中﹐以你的武功最高﹐這些
年來﹐我們都閉目苦修﹐你卻仍然風塵仆仆的在江湖走動﹐隨時探聽江湖中的動
靜﹐一生磊落光明﹐對武林的貢獻﹐豈是我們能夠趕得上的?」
倪萬里道﹕「唉!老道士﹐你不用安慰老叫化子﹐我知自己有多大的道行﹐
不過﹐老叫化不在乎這些﹐不論你們有那些特殊的成就﹐老叫化是如同身受……」
目光轉到傅東揚的身上﹐接道﹕「秀才﹐你練的是地聽術?」
傅東揚肅然說道:「天觀、地聽﹐武功之最﹐不是任何人都能夠練成﹐老道
士能目透夜暗﹐只是內功進境日深﹐又能把功力運到雙目之上﹐但那不是夭通
眼。秀才的過人聽覺﹐也是這個道理。」
倪萬里嘆口氣﹐道:「你們兩人﹐都沒有瞧出一點內情﹐難道那黑衣人是在
故弄玄虛麼?」
傅東揚道:「秀才看不到他在廳外祈求上諭時的神情﹐但我看情形﹐絕對不
曾是故意裝作……他們能識得咱們﹐顯然故舊相識﹐戴上了一眼即可看透的人皮
面具﹐最重要的作用是遮羞﹐和避免熟人認出他的身分﹐但他們忘了﹐七毒門代﹐
代單傳。咱們猜也可以猜出他的身分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以七毒掌在江湖上的威名﹐竟肯甘願屈居人下﹐必
然是身受著無法解脫的威脅﹐才變成一個聽人指揮的殺手﹐讓他把七毒掌﹐同時
傳給兩人﹐更是打破了七毒門的傳統﹐那無異是背棄了七毒門的玄門成規。」
倪萬里道:「七毒掌這個門戶﹐在江湖上惡跡不多﹐但他們掌力太歹毒﹐一
向被正大門戶目為邪門武功﹐不入正統大道﹐也幸好他們是代代單傳﹐結仇不
多﹐才能維持門戶﹐百年不墜﹐但老叫化覺得這一門工夫﹐應該在江湖除名﹐它
大惡毒﹐尤其是在有火候的高手﹐能傷人于數丈之外﹐又被擊中之人無救……」
傅東揚接道:「就秀才所知﹐武功中﹐能破七毒掌的﹐還未聽過﹐但秀才想﹐
佛門無相神功和老道士的玄門豈力﹐如到了相當的火候﹐至少不怕七毒掌力。」
天虛子道:「單以內功而論﹐大和尚的無相神功﹐確比貧道的高明﹐不知飛
花得他幾分真傳?」
傅東揚道﹕「大和尚不藏私﹐他既然傳了飛花無相神功﹐我想﹐我定會傾囊
相授﹐只不過﹐內功一道﹐必須循序漸進﹐除有奇遇外﹐很難超越﹐大和尚有心
造就﹐但如沒有個二十年以上時間﹐也難望登大乘之境。」
倪萬里道:「秀才﹐咱們還是談談正事要緊﹐目前咱們應該如何對付強敵?」
傅東揚道:「敵勢來路﹐還未全明﹐咱們先只好坐以待斃了。」
倪萬里道﹕「你秀才就是這樣坐以待斃﹐讓人家準備好了﹐找上門打。」
傅東揚道﹕「目前敵勢不明﹐來的是什麼人﹐咱們都無法弄得清楚﹐所以﹐
咱們三個人﹐還不宜分開﹐以便能及時全力馳援。」
倪萬里道:「你是說救助那南宮丫頭麼?」
傅東揚道:「兩害相權取其輕﹐就算南宮世家﹐也是別有用心﹐但總比這一
群來勢洶洶﹐叫人無法預測的神秘組合要好些……」
突然住口不言﹐凝神傾聽。
倪萬里道:「怎麼﹐叉有人來了?」
傅東揚點點頭﹐未再答話。
齊元魁早已得傅東揚的通知﹐今夜中很多的武林高手到此﹐要齊元魁下令各
處明樁、暗卡﹐不管來的什麼人﹐都不許出手攔阻。
所以﹐雖然有一波又一波的敵人不停的來到﹐但卻一直沒有人出面攔擋。
倪萬里凝神傾聽了片刻﹐但卻沒有聽到一點聲息﹐不禁一皺眉頭﹐暗暗忖道﹕
「看來。這酸秀才﹐確是有點門道﹐老道士能目透夜暗﹐看到大廳外的景物﹐酸
秀才能聽到幾十丈外的景物﹐他們才能穩坐大廳﹐表面上若無其事﹐事實上﹐這
大廳週圍的人人事事﹐沒有一件能逃過他們的耳目。」
忖思之間﹐大廳門口﹐已出現了一個全身黃袍的人。」
那人的衣服很怪﹐頭戴金冠﹐身著鵝黃繡龍袍﹐背插長劍﹐神色冷肅﹐一言
不發的站在門口。
照這人的穿著﹐應該是很有氣派的王爺身分﹐但卻偏偏沒有一個從人。
傅東揚低聲道:「老叫化﹐認識這個人麼」
倪萬里搖搖頭﹐道﹕「陌生得很。」
傅東揚目光又轉到天虛子的身上﹐低聲道:「道兄﹐這個人是……」
天虛子接道﹕「貧道不認識。」
傅東揚哦了一聲﹐目光又轉到那黃袍人的身上﹐緩緩說道:「閣下是……
黃袍人冷冷接道﹕「你們看到我這一身衣服了麼」
傅東揚點點頭﹐道﹕「看到了。」
黃袍人道﹕「我這身衣服代表什麼」
博東揚道﹕「閣下的衣服﹐像是富有四海的天子衣著﹐至少嗎﹐也該是龍子
龍孫穿的衣服。」
黃袍人道:「江湖五君子中﹐聽說你的學問最好﹐讀書最多?」
傅東揚道﹕「因為在下是位秀才。」
黃袍人道﹕「 但你太迂,太腐﹐你連我這身衣服代表什麼?就無法解說出來。
傅東揚道:這麼說來﹐在下倒要請教高明瞭
黃袍人道:「簡單得很﹐兩個字就可以說明瞭我這身衣服的功用了
傅東陽道:「請教是哪兩個字?
黃袍人道:「權威。」
傅東揚哈哈一笑﹐道: 「不錯﹐就禮制上講﹐這身衣服是代表權威,不過,
穿衣服的人﹐並不一定就有權威。」
黃袍人道:「笑話﹐如是一個人不知自量﹐那人還有什麼權威可言。」
傅東揚道:「閣下是一位很自量力的人了。」
黃袍人道:夠了﹐你問的已經很多﹐我他回答了不少,現在咱們該談談
正經事!」
傅東揚道﹕「在下洗耳恭聽。」
黃袍人目光由天虛子臉上轉到倪萬里的身上﹐道﹕「你們三位﹐哪一位能夠
作得了主。」
傅東暢道:「咱們三人﹐人人都作得了主。」
倪萬里已覺到﹐自己雖然有著豐富的經驗、閱歷……但如論臨敵應變﹐還是
傅東揚強過自己﹐當下接道﹕「酸秀才是咱們代言之人﹐閣下有什麼事﹐儘管和
他商量。」
黃袍人突然舉步一跨﹐人已行入了廳中。
倪萬里仔細看去﹐不禁一忙。
原來﹐他發覺這黃袍人舉步一跨間﹐竟有一丈左右的距離。
他個子不大﹐也不是飛躍﹐只是那麼平平常常的舉步一跨。
傅東揚點點頭。道﹕「好一招「凌虛步」。」
黃袍人笑一笑﹐通﹕「看來﹐你確有很多見識﹐竟然一眼認出了「凌虛步」。」
傅東揚心中雖然暗暗驚心﹐卻儘量的維持了平靜神色。
「凌虛步」是輕功中最難練的一種﹐也就是一般俗語所稱的「縮地神功」。
地自然不會真縮﹐而是人的修為到某一種至高的境界﹐舉步一跨間﹐在完全
不著痕跡之下﹐不見飛躍之勢﹐輕輕鬆松的行逾了相當的距離。
傅東揚自怡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閣下這番深夜而來﹐想必是有所作為了?」
黃袍人道:「不錯﹐一個有權位的人﹐豈曾往深夜之中﹐無緣無故的到此造
訪麼?」
傅東揚道:「閣下有什麼見教?但請直說。」
黃袍人道﹕「閣下是讀書人﹐希望能了解識時務者為俊杰這句話。」
傅東揚道:「閣下也應該明白﹐讀書人有點風骨﹐大丈夫有所不為。」
黃袍人雙目中神光一閃﹐冷冷說道﹕「不識時務的人﹐有一個很大的危險。」
傅東揚對這位身懷奇技的黃袍人﹐是怎麼一個來路﹐完全不知道﹐希望能在
彼此交談之中了解他的來路。
所以﹐儘可能的拖延時間﹐以便給予天虛子和倪萬里多一點思索的機會﹐找
出這黃袍人的來路。
江湖上像這樣身著龍袍、頭戴金冠的人﹐絕無僅有﹐但可能在江湖上出現的
時間不多﹐也許在傳說中﹐有這麼一位奇怪的人物。
事實上﹐天虛子和倪萬里也確在挖空心思﹐思索這黃袍人的來路。
故意思索了良久之後﹐傅東揚才緩緩說道:「至少﹐閣下口頭上的權威﹐不
能讓咱們屈服。」
黃袍人道:「有一句俗話說﹐不見棺材不掉淚﹐在下不希望鬧出悲慘流血之
局﹐但如三位不識時務﹐通在下非要出手不可﹐那就不能怪在下的手下無情了。」
犀利的話鋒﹐咄咄逼人。
由于那黃袍人﹐露出了一手「凌虛步」﹐使得傅東揚等實不敢存有輕視之心。
淡淡地笑一笑﹐傅東揚緩緩說道:「閣下似乎還沒說出來意....」
不論黃袍人的詞鋒﹐如何狂厲﹐但傅東揚總是那樣不惱不火。
黃袍人哦了一聲﹐道:「聽說你們收存了一件飛鷹圖和一隻寒玉珮。」
傅東揚道:「不錯﹐可……」
不容傅東揚接說下去﹐黃袍人已搶先說道﹕「那很好﹐閣下如肯交出飛鷹圖
和寒玉珮﹐不但可免去了一場殺劫﹐而且﹐在下一向不白取別人之物﹐當以一箱
價值連城的明珠、翠玉﹐和諸位交換。」
傅東揚笑一笑﹐道:「如是鷹圖、玉珮在手﹐傅某定可以和閣下交換……」
黃袍人厲聲說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傅東揚道﹕「今夜之中﹐連同閣下來取鷹圖、玉珮的人﹐已經有四批了。」
黃袍人道:「我看三位﹐都是有非常武功之人﹐想來﹐仍然保有那鷹圖、玉
佩了?」
傅東揚笑一笑﹐道﹕「很抱歉﹐在下等覺著那鷹圖、玉珮﹐不值得濺血拼
命﹐所以﹐第一次來人討取此物時﹐咱們已經交了出去。」
黃袍人冷笑一聲﹐突然回身舉手一招﹐道:「拿過來。」
但聞一陣步履之聲﹐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緩步行入了廳中。
這兩人也都穿著黃色的衣服﹐女的發挽宮髻﹐兩髻各插一朵金花。
另的穿著黃色短衫、長褲﹐女的黃衫黃裙。
兩人的腰間﹐都掛著一柄短刀﹐金色的刀柄﹐銀色的刀稍﹐看去份外耀眼。
這一男一女的年齡﹐都在十七八歲左右﹐女的清秀嬌麗﹐男的也長得十分英
俊。
另的手中提著一個箱子﹐女的捧著一個紅色的盒子。
對那金冠黃袍的人﹐兩人似是有著無比的敬重﹐齊齊欠身一禮﹐道﹕「叩見
父皇。」
原來﹐這一男一女﹐竟是兄妹。
由兩人稱呼中﹐傅東揚也了解了這黃袍人不但身著龍袍、頭戴金冠﹐而確也
被人稱作皇帝。
只聽那黃袍人道﹕「打開箱子、木盒。」
一男一女﹐應聲蹲了下去﹐打開了木箱、木盒的蓋子。
燈火輝映下﹐驟然間整個大廳﹐都閃動著動人心弦的寶光。
那大木箱中﹐固然是擺滿了明珠翠玉﹐但那木盒排列約三顆明珠﹐更叫人目
眩神迷。
每一顆珠子上﹐都發出清亮的寶光﹐使大廳中的燈光﹐也變了顏色。
傅東揚望望那滿箱翠玉、珠寶﹐又望望那木盒中三顆特大的明珠﹐忍不住﹐
叮了一口氣﹐道:「夜明珠。」
黃袍人道:「臺上箱蓋。」
男、女年輕人﹐應了一聲﹐同時臺上了蓋子。
寶氣頓收﹐燈光復明﹐大廳中恢復了當態。
黃袍人目光轉注在傅東揚的身上﹐通:「這兩箱、一盒值多少銀子?」
傅東揚道:「秀才很窮﹐一輩子沒有見過這麼多的珠寶、翠玉﹐至於說到它
的價值﹐那就更不知如何計算了。」
黃袍人道:「簡明一點說﹐你們想不想要一箱珠寶?」
傅東暢道﹕「想是想﹐但閣下絕不曾無緣無故的把這一箱珠寶送給人吧?」
黃袍人道:「不錯﹐世間沒有這樣便宜的事情﹐你是讀書人﹐該知道君子愛
財﹐取之有道……」
語聲一頓﹐說道:「孤王就是要用一箱珠寶、翠玉﹐加上那三顆罕見的名
珠﹐收購你們鷹圖、玉珮。」
傅東揚道:「大手筆﹐可惜的是 咱們鷹圖、玉珮早已為人取去了﹐要不
然……」
黃袍人道﹕「我知道﹐你們把鷹圖、玉珮交給了別人﹐不過﹐請看在這一箱
珠寶﹐三顆明珠的份上﹐去把它取回來吧!」
傅東揚道:「取回來﹐這話未免說得太輕鬆了?
黃袍人道:「為什麼輕鬆﹐孤王說的真真實實。」
傅東揚知他誤會了﹐談談一笑﹐道:「那取去鷹圖、玉珮的人﹐武功十分高
強﹐咱們就算為這一箱珠寶﹐捨命討取﹐也難是她的對手。」
黃袍人仰天打個哈哈﹐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這一箱珠寶﹐三位也
應該冒死一併了。」
傅東揚哦了一聲﹐投其所好地﹐道:「王爺﹐如是咱們沒有取回鷹圖、玉
佩﹐反而去了性命﹐那豈不是偷雞不著丟把米。」
黃袍人道:「一旦你們合力聯手﹐取回了鷹圖、玉珮﹐得到了這樣一箱子珠
寶﹐豈不是一輩子享用不盡麼」
傅東揚道﹕「說的有理!」
黃袍人道:「孤王相信﹐重賞之下﹐乃有勇夫。」
傅東揚回望了夭虛子和倪萬里一眼﹐看兩人神情茫然﹐似是仍末想出這位稱
孤道寡﹐龍袍金冠人的來歷。長長叮一口氣﹐道:「這麼辦吧!王爺先把這箱珠
寶留下﹐咱們追回玉珮、膺圖﹐就以二物交換﹐如是追不回膺圖、玉珮﹐這箱珠
賈原璧歸趙如何?」
黃袍人冷笑一聲﹐通﹕「世上有這樣便宜的事麼?」
傅東揚道:「王爺是不肯相信在下了?」
黃袍人道﹕「財帛動人心﹐孤王是會化錢的人﹐這一點清楚的很。」
博東揚道﹕「那就只好請王爺帶回珠寶﹐咱們追鷹圖、玉珮之後﹐再找王爺
交換。」
黃袍人道:「你到哪裡找我?」
傅東揚道﹕「這個﹐在下也正要請教王爺了?」
黃袍人冷冷說道:「機會再難﹐今宵你們如不能取去這箱珠寶﹐祇怕以後﹐
就永遠無機會了。」
傅東暢道:「江湖五君子﹐行事方正﹐雖然為你王爺約滿箱珠寶﹐照花了雙
眼﹐但也不能出手搶奪﹐鷹圖、玉珮又不在我們之手﹐無法和你交換﹐我們如是
非要珠寶不可﹐只有出手搶奪一途了。」
黃袍人冷笑一聲﹐道﹕「你搶一下試試看?」
傅東揚道:「這就是咱們的困難之處了。」
黃袍人道:「現在四更過後﹐午時之前﹐你們如能找回鷹圖、玉珮﹐還可以
收回這箱珠寶。」
傅東揚笑一笑道﹕「王爺覺著這一箱珠寶﹐可以使人賣命﹐但王爺卻不明
白﹐有些人﹐卻未必會為明珠、寶玉所動。」
黃袍人也突然十分和氣﹐微微一笑﹐通:「三位想必是不為珠寶、翠玉所動
的人了?」
傅東揚道:「君子固窮﹐但絕不取傷廉之物﹐咱們既無鷹圖、玉珮交換﹐王
爺就算傾盡天下的財富﹐咱們只有開開眼界算了。」
驟然間看去﹐這黃袍人﹐應該屬生性急躁的人﹐但忽然間﹐他卻變得出奇的
冷靜﹐這等極端不同的性格變化﹐使得天虛子等﹐都為之大生警惕。
但大虛子和倪萬里一直不肯開口﹐完全由傅東揚一人應付。
但見黃袍人舉手一揮﹐通:「你們下去。」
兩個身著黃衣的年輕男女﹐帶了寶箱、珠盒﹐一語不發的退出了大廳。
黃袍人輕經咳了一聲﹐道﹕「三位既不為利所動﹐不知喜愛些什麼?」
倪萬里雙眉聳揚。似乎想發作﹐但話到口邊﹐又忍了下去。
傅東揚卻領首笑道:「人性中總有缺點﹐這就要王爺明察了。」
黃袍人道:「孤王的時間不多﹐我瞧還是三位自己說出的好!」
傅東揚道:「這就恕難奉告了。」
黃袍人突然一出手﹐人已通判了傅東揚的身側﹐冷冷說道﹕「我想生死一
關﹐也許能使諸位聽命。」
傅東揚沒有後退﹐雙掌一臺﹐一股暗勁﹐通了過去﹐道:「這就要各憑手段"」
黃袍人身上龍袍﹐無風波動﹐人卻站得穩穩的﹐未移一步。
第二十五章 義援南宮
傅東揚迅急分開了雙手﹐改採守勢
倪萬里轉眼望去﹐只見傅東揚腳下不丁不八﹐雙手微微前曲﹐吸腹弓腰﹐擺
出了一個很怪的姿勢。
在記憶之中﹐倪萬里從未見過這種姿態。
但覺腦際間靈光連閃﹐倪萬里忽有所悟的忖道﹕「難道這就是他新近練成的
死亡三絕招之一?J
黃袍人雙目中閃動著冷厲的神光﹐不停在傅東揚身上打量﹐似是要找出一個
下手的空隙。
傅東揚神情冷肅﹐靜靜地站著不動。
黃袍人繞傅東揚走了兩轉﹐突然冷哼一聲﹐通 「你這是什武功?
傅東揚道:「死亡的反擊。
黃袍人道:「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武功﹐怎麼會叫作死亡的反擊?
傅東揚道:「在下這武功﹐不打人﹐但如有人攻我時﹐在下會自然引起一種
全力的反擊﹐這一擊﹐不是彼死﹐就是我亡。」"
黃袍人道:「天下會有這種武功﹐那真是聞所未聞的事了。」
傅東揚道:王爺,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在下這點微末之技,又得什麼了?
黃袍人冷笑一聲﹐通﹕「閣下這樣的武功﹐難道﹐真難得住孤王麼?」
傅東揚道:「王爺﹐咱們無怨無仇﹐何苦要作這拼命的一搏。」
黃袍人冷哼一聲﹐道:「好!給你們一段考慮時間﹐孤王午時之前再來。」
轉身一躍﹐消失不見。
天虛子凝目向廳中探視了一陣﹐道:「秀才﹐收了你那份架子吧!敵人去了。」
傅東陽叮了一口氣﹐笑道:「想不到啊!這麼一拉架子﹐還真有點用處!」
倪萬里道:「老道士﹐你想到了沒有?」
夭虛子微微一笑﹐道﹕「想到了什麼了?」
倪萬里道:「那位稱孤道寡﹐黃袍金冠人的來歷?」
天虛子道:「老道士沒有想到。」
倪萬里道﹕「江湖上若真有這麼一號人物﹐咱們應該想得到的。」
傅東揚突然一掌怕在木桌上道:「莫非是他麼?」
倪萬里、天虛子齊聲說道:「什麼人?」
傅東揚道:「金牛宮的金牛王。」
倪萬里道:「不錯﹐老叫化搜盡了枯腸﹐就沒有想到金牛宮。」
夭虛子道﹕「金牛宮中人﹐從來不在江湖上走動﹐怎會也突然參與了這次爭
奪鷹圖、玉珮的事」
傅東揚道﹕「看來﹐那鷹圖、玉珮﹐確然是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了?」
倪萬里道﹕「老叫化一向自負眼皮子雜﹐識人眾多﹐今日才覺著﹐自己是那
麼孤陋寡聞。」
傅東揚微微一笑﹐道:「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倪萬里冷笑一聲﹐道﹕「秀才﹐老叫化﹐就看不慣你這一股酸味。」
傅東揚笑道﹕「你看不慣的事情很多……但現在﹐你必需多多忍耐一下。」
倪萬里道﹕「你不用打岔﹐你自己一向覺著滿腹經倫﹐無所不知﹐但你是否
知道﹐那鷹圖、玉珮的用途何在?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人去搶?」
傅東揚道:「秀才本來是完全不知道﹐但是﹐他們現在這一搶﹐秀才倒是有
些明白了。」
倪萬里道﹕「說來聽聽」
傅東揚道:「第一﹐江湖上正在發生一樁前所未有的大變﹐這次變化﹐就是
因為鷹圖、玉珮的出現所引起﹐使很多從來不捲入江湖恩怨的組合﹐捲入了漩渦
之中……」
倪萬里接道﹕「這倒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些組合﹐既然不聞江湖是非﹐
為什麼又參與搶奪鷹圖、玉珮?」
傅東揚道:「當年咱們追剿魔刀會﹐直到它土崩瓦解﹐一直沒有後援之力﹐
這件事秀才當時就有些懷疑﹐魔刀會那點力﹐不可能在江湖上掀起那麼大的風
波﹐以他們那點人手﹐更無法使耳目那麼靈通﹐但咱們卻化費十幾年的時間。才
算把他擊潰﹐而且﹐還漏網莫沖﹐也就是現在的王天奇……」
倪萬里皺皺眉頭﹐道﹕「這和搶奪憤圖、玉珮有什麼關係呢」
傅東揚道:「老叫化﹐稍安勿躁﹐聽秀才慢慢的說……」
輕輕叮一口氣﹐接道:「這件事﹐在我心中悶了十幾年﹐但因事過境遷﹐我也
末再提過﹐現在想來﹐這中間﹐確然有很多的問題了。」
倪萬里道﹕「酸秀才﹐這是什麼晨光﹐你還賣的什麼關子?」
傅東揚道:「我一直懷疑﹐魔刀會﹐只是一個外圍的組合﹐在背後﹐還有操
縱之人﹐他們提供給魔刀會的消息﹐才使魔刀會中人﹐能來去無蹤﹐甚至﹐我還
懷疑到那些出錢買命﹐要魔刀會去殺人﹐也是那些幕后人物的安排。」
倪萬里道:「當真越說越神了﹐不過﹐若叫化還是覺著你說約有些道理﹐但
老叫化有一點很不明白﹐那就是魔刀會瓦解之時﹐他們何以不伸援手。」
傅東揚道:「這就是關鍵所在了﹐他們也許是害怕暴露身分﹐也許是他們的
目的﹐只是想引出一些人﹐更確切一點說﹐他們利用魔刀會殺人﹐可能就是想找
出來鷹圖、玉珮的下落。」
倪萬里道﹕「這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了﹐他們培養了魔刀會﹐又出錢買
命。叫魔刀會去殺人﹐更妙的是﹐他們又眼看著魔刀會瓦解冰消。」
天虛子卻不停的點著頭﹐道:「老叫化﹐秀才說約有道理。」
倪萬里道:「找他覺著他說約有道理……可是﹐老叫化就是想不明白﹐應
圖、玉珮﹐怎會和這麼神秘的組合扯上了關係?」
傅東揚道﹕「我這番話﹐也並非全是推測之詞﹐證諸那王少堂的情形﹐這可
能非常之大?」
天虛子道﹕「秀才﹐貧道也有些不明白﹐要向你領教了?」
傅東揚笑一笑﹐道:「老道士﹐你也別大刁難我﹐我只是剛想出一個譜兒﹐
還沒有全盤想明白。」
天虛子道:「我知道﹐我提出來﹐也可以幫助增進你思考!」
傅東揚道:「好!那你就說出來試試吧?」
天虛子道:「王少堂似是和虛偽公子那般人互通聲息﹐目下﹐咱們雖然還無
法確定他們的來路﹐但想來不會與金牛宮有所關連﹐飛鷹圖、寒玉珮難道牽扯有
如此的廣泛。」
傅東揚沉吟了一陣﹐道:「也正因為如此﹐秀才才會感覺到武林之中將有一
場大亂﹐這些人在鷹圖、玉珮出現之後﹐很快能得到消息﹐自然也不是偶然的
事﹐那都是經過了嚴密的布署﹐才能很快的知道此訊。」
倪萬里道:「江湖這樣的遼闊﹐他們要多少眼線﹐多少人手﹐才能形成如此
嚴密監視網﹐能在如此短促的時間中﹐得到消息﹐到目前為止﹐老叫化一直覺
著﹐鷹圖、玉珮的事﹐傳播還不大廣。」
傅東揚道:「倪兄是否覺著南宮世家﹐忽然飄移行力不明﹐是不是有些原因
呢?」
倪萬里一拍大腿﹐道:「不錯﹐南宮世家一直世居南陽府﹐為什麼會突然搬
家了呢?」
傅東揚道:「那是說﹐鷹圖落入南宮世家之手一事﹐那些關心此事的組合﹐
都已得到了消息﹐所以﹐在南陽府布下了很周密的眼線﹐也必將各以手段向南宮
世家探詢消息﹐也許南宮世家不堪其擾﹐也許是發覺遺失了鷹圖﹐才突然遠離了
南陽府。」
倪萬里道:「你這麼一說﹐倒也是合情入理﹐叫人不能不信了。」
天虛子道:「武林中三大世家﹐本以南宮世家最以神秘﹐他們這一飄移他
往﹐更叫人莫測﹐江湖上﹐當時有不少傳說﹐想不到確是受了鷹圖之累。」
傅東揚道:「老道士﹐我這只是推想﹐可不能完全當真。」
天虛子道:「秀才﹐你也不用大謙虛﹐你這精微的一分析﹐貧道也覺著八成
如是了。」
傅東揚道﹕「南宮世家保有鷹圖﹐但他們卻沒有玉珮﹐這就是南宮世家空持
鷹圖數十年的理由﹐但卻沒想到鷹圖、玉珮﹐竟然全都在南陽府中。」
天虛子道﹕「這就是冥冥中自有主宰了﹐貧道訛詐王天奇時﹐只是從暗樁口
中知道他有一幅視若拱璧的飛鷹圖﹐我問齊夫人齊家寨最為珍貴是什麼了﹐她卻
說出了寒玉珮﹐貧道是莫名所以的把它湊在了一塊﹐做夢也沒有想到會引出如此
大的風波。」
傅東揚道:「如是鷹圖、玉珮﹐只有一吻出現﹐傳入江湖﹐也不至於引起如
此大變﹐二物並立﹐那就證明瞭一件事……」
倪萬里接道﹕「別再繞彎子﹐直接了當的說出來。」
傅東揚道﹕「證明一切都還完好﹐都是一樣的機會﹐但必須先取得鷹圖、玉
佩。」
倪萬里道﹕「秀才﹐你說什麼都還完好?」
傅東揚道﹕「這個秀才沒有法子說出來﹐只能說那鷹圖是代表之物。」
倪萬里思索了片刻﹐道﹕「都是一樣的機會﹐又是什麼意思呢?」
天虛子道:「秀才沒有具體說出什麼﹐只是說鷹圖、玉珮代表的不是它們本
質的價值。」
倪萬里道:「秀才﹐你只有想出來這些麼?」
傅東揚道:「不錯﹐我祇想出這些了﹐剩下的﹐還要慢慢推想。」
倪萬里道:「要不要老叫化說給你聽聽?」
傅東揚道﹕「你……老叫化……」
倪萬里道:「老叫化怎麼樣?古人說的好﹐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一
點﹐老叫化可以自豪﹐我比你走的路多﹐見識上﹐也比你秀才多些。」
傅東揚微微一笑﹐道:「兄弟洗耳恭聽。」
倪萬里道:「那鷹圖、玉珮﹐可能是指示一處寶藏﹐那裡面不但有無數的財
富﹐也可能有高人的武林秘岌﹐所以﹐才會有這麼多人去搶?」
傅東揚道:「倪兄說的並非無理﹐不過﹐秀才的看法﹐祇怕不曾這麼簡單?」
倪萬里道:「你說說看﹐老叫化哪裡不對?」
傅東揚道:「如若真有這麼一樣地方﹐那必然是一處轟動江湖的所在﹐秀才
見識少﹐沒有聽人說過﹐但老道士和你老叫化﹐應該早就知曉了﹐何況﹐到目前
為止﹐找咱們要鷹圖、玉珮﹐都是平常很少在江湖土出現的組合。」
倪萬里一皺眉頭﹐道:「不錯﹐金牛宮中人一向不在江湖上走動﹐江湖上只
是有這麼一個傅說﹐如若那金冠黃袍人﹐果真是金牛宮中的金牛王﹐這就有些奇
怪了。」
傅東揚道:「所以秀才覺著﹐那飛鷹圖和寒玉珮﹐可能有一種咱們無法知曉
的作用﹐只有那些神秘的組合﹐才知曉真正用處。」
倪萬里道﹕「南宮世家名震江湖﹐難道也算是神秘的組合麼?」
傅東揚道:「三大武林世家﹐以南宮世家的際遇最慘﹐武功他最詭異﹐嚴格
點說﹐南宮世家﹐和另外兩大武林世家﹐有著很大的不同。」
倪萬里道:「武林三大世家﹐都很少和江湖同道往來﹐南宮世家有特殊不同
之處?老叫化就想不明白了!」
傅東揚道﹕「三大世家﹐雖然有著近似的門規﹐但南宮世家卻最為嚴厲﹐幾
乎是絕對不和外人來往。」
倪萬里道﹕「老叫化的看法﹐倒是有些差不多……」長長叮一口氣﹐接道﹕
「如論對江湖的正義維護﹐南宮世家﹐應該比另外兩大世家貢獻的力量更大﹐不
過﹐那是數十年前的事了﹐就老叫化所知﹐二代南宮世家中父子兄弟五個人﹐竟
然在一場搏殺之中﹐全數死亡﹐留下了兩代寡婦﹐從那次事件之後﹐南宮世家才
變的更為神秘一些﹐也很少有人在江湖土走動。」
天虛子道:「這件事﹐貧道也聽過﹐一個家族﹐能有多少精英﹐一下折損五
人﹐實是可怕的事﹐也難怪他們遷居他處﹐不再理會江湖中事了。」
傅東揚道:「這件事﹐一度在江湖上流傳甚廣﹐但局外人﹐知道詳情的並不
大多﹐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倪萬里道:「秀才﹐這件事老叫化要跟你抬貢了﹐你是說南宮世家那兩代五
人的犧牲﹐只是誤傳麼?」
傅東揚道:「你不用抬貢﹐秀才只問一件事﹐你老叫化如若能說出來﹐秀才
就算認輸。」
倪萬里道:﹒「好!什麼事?」
傅東揚道:「什麼人殺了南宮世家父兄弟兩代人?」
倪萬里征了一征﹐道:「這個﹐這個……」
傅東揚道:「江湖上只傳說這件事﹐但真正知道內情的不多﹐最重要的兇手
是誰?竟無人知曉。」
夭虛子道﹕「秀才﹐是不是有不便說出來的原因?」
傅東揚道﹕「死了五個江湖上第一流的高手﹐是何等重大之事﹐有人傳揚出
這件事﹐為什麼不說出兇手?」
天虛子道:「武林中三大世家﹐哪一家都充滿著神秘﹐不過﹐以南宮世家為
最﹐這三個世家﹐在武功上﹐各有所長﹐數百年來﹐一直和各大門派抗衡﹐代代
都有人凶死江湖﹐不過﹐像南宮世家這樣﹐一下子死了兩代五個人﹐那是從未有
過的事﹐所以﹐這件事很轟動﹐你秀才不提﹐老道士還未想到﹐你秀才這麼一
提﹐老道士也覺著﹐他們五人之死﹐有些奇怪了。」
傅東揚道:「是不是和那飛鷹圖有關呢?」
倪萬里道:「對啊!秀才﹐看來自然和飛鷹圖有關了。」
傅東揚道:「姑妄推斷﹐他們五人之死﹐確和這飛鷹圖有關﹐那就是說在那
場搏殺之中﹐雖然死了南宮世家中五個人﹐但在場的絕不止五個人?」
倪萬里道:「你憑什麼作這樣的推斷呢?」
傅東揚道:「如若在場的只有五人﹐全數死去﹐南宮世家怎會把飛鷹圖帶入
南宮世家之中呢?」
倪萬里點點頭道:「有道理﹐再說下去。」
傅東揚道﹕「當場死了南宮世家五個人﹐另有一個人﹐卻把飛鷹圖帶了回
去﹐就這樣飛鷹圖在南宮世家中﹐珍藏了數十年……」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能夠把飛鷹圖帶回南宮世家﹐說明瞭在場中搏斗之
人﹐南宮世家雖然死了人﹐也無法阻止南宮世家中人的離開。」
倪萬里道:「果如你秀才所說﹐南宮世家還有一個活人﹐場中所有和南宮世
家作對的人﹐都不會有一個活的了﹐試想﹐他們死了兩代五個人﹐心中的積忿是
多麼的深刻﹐怎還會留下一個活口﹐不過﹐老叫化還是有一點不明白?」
傅東揚道﹕「什麼事?」
倪萬里道﹕「南宮世家兩代中人﹐只有五個﹐為什麼會多了一個人?」
傅東揚道:「南宮世家兩代只有五個人﹐只是男人﹐難道就不會有一個女人
在場麼?
倪萬里道:「對!你這麼一說﹐這疑難又算迎刃而解。
傅東揚道:「可是﹐秀才倒是有一點奇怪了?」
倪萬里道:「什麼事?請教老叫化吧!」
傅東揚道:「如是南宮世家兩代五人﹐全都死去。南宮世家這一門﹐豈不是
絕了﹐怎會有現在的南宮姑娘?
倪萬里哈哈一笑,道﹕「這個 老叫化子知道。
傅東揚道:「秀才洗耳恭聽。」
倪萬里道﹕「父子五人﹐上一代是兄弟兩個﹐下一代兄弟三人﹐都是老大之
子﹐老二膝下﹐還有一子﹐當時年紀很小﹐不足十歲﹐還末進入江湖。」
傅東揚道:「那時間﹐他不足十歲﹐現在應該幾歲了?」
倪萬里沉吟了長久﹐道﹕「南宮世家兩代五高手﹐死亡的正確時間﹐應該是
在四十年前左右﹐不過﹐江湖上以訛傳訛﹐時間一直無法弄得很清楚。」
傅博東揚道:「老叫化﹐你算的時間不曾錯吧?」
倪萬里道﹕「錯不了﹐老叫化當時的停身所在﹐距他們發生事的天台山﹐不
足百里。」
傅東揚道:「這就是了﹐四十年前﹐南宮世家得到了飛鷹圖﹐但卻付出了兩
代父子﹐五條人命的代價﹐從那時候起﹐南宮世家中人就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了。」
倪萬里點點頭﹐沒有開口﹐表示很贊成傅東揚的分析。
傅東揚道:「武林三大世家﹐雖然是和睦相處﹐但來往不多……南宮世家卻
娶了東方世家的姑娘﹐這自然是南宮世家的主動﹐秀才膽大的推斷一句﹐南宮世
家為求得這門親事﹐必然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因為﹐南宮世家一次損失兩代五
條命﹐已漸式微﹐東方世家不可能攀這一門親事。」
倪萬里道:「老叫化現在才覺得﹐讀書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天虛子突然插了一句﹐道:「南宮世家雖然傷了兩代五命﹐但卻未必然能證
明瞭這個家族實力消滅了很多﹐就貧道所知﹐南宮世家﹐有不少徒仆﹐他們也承
了南宮世家武功真傳。」
傅東揚道:「話雖如此﹐但那究竟不是南宮世家主脈﹐不管如何?那一戰﹐
對南宮世家很傷﹐所以﹐這三十年來﹐江湖上很少有南宮世家的人。」
倪萬里道:「老道士﹐不管秀才的推斷﹐是否正確﹐但老叫化覺著很有道
理﹐現在﹐情勢已經明朗﹐飛鷹圖本為南宮世家所有﹐後來﹐被王天奇得到了手
中﹐如今﹐圖文被南宮世家取了回去﹐大概的情形﹐就是如此了。」
天虛子嘆息一聲﹐道:「這只是咱們的推斷﹐是不是這麼回事﹐那就很難說
了﹐但咱們目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如何對付金牛宮的那位金牛王?」
倪萬里道﹕「老叫化忽然替南宮姑娘擔起懮來﹐如若所有的人﹐都找到了南
宮姑娘﹐就算她有一身非常的武功﹐祇怕也很難應付過去。」
傅東揚道﹕「南宮世家這一次是有備而來﹐南宮姑娘出了面﹐南宮世家﹐必
然還安排另有接應﹐這一點﹐倪兄倒是不用擔懮﹐現在﹐我心中還有一點最大的
疑難﹐這一點疑難﹐如能解開﹐整個飛鷹圖的隱秘﹐咱們就可以了解個大半了。」
倪萬里道:「什麼疑難?」
傅東揚道﹕「飛鷹圖有這麼多人去爭奪﹐自然有它的珍重之處﹐它所以放在
南宮世家中沒有用﹐就是因為找不到寒玉珮﹐但在下奇怪的是﹐這飛鷹圖為什麼
只牽扯江湖上那些神秘的組合﹐卻和各大門戶無關。」
倪萬里道:「不錯﹐這確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傅東揚道:「當今武林之中﹐最清楚這件事的﹐可能是南宮世家﹐其次﹐才
是金牛宮﹐至於受遣而來的那些殺手﹐可能只知道鷹圖、玉珮的形狀﹐並不知曉
內情。」
倪萬里道:「秀才﹐咱們交往了幾十年﹐今天﹐老叫化才知道你一肚子聰明
才智。」
傅東陽笑道﹕「書劍秀才四個字。總不能讓人家白叫啊!」
天虛子道:「秀才﹐這件事﹐是否該和南宮姑娘談談」
傅東揚道:「我想她不會說。」
倪萬里道:「那咱們只好先悶在心裡了……」語聲一頓﹐接道:「老叫化覺
著目前有一件重要事﹐咱們得先有一個決定!」
傅東揚道:「什麼事?」
倪萬里道:「如是南宮姑娘遇上了危險﹐咱們是否要出手救援?」
傅東揚道:「這個﹐這個﹐秀才就沒法子決定了﹐要老道士掌個主意。」
天虛子道:「咱們可以不幫助南宮姑娘﹐不過﹐咱們一定要保護那飛鷹圖和
寒玉珮﹐不讓它落入別人的手中了。」
倪萬里道﹕「對!咱們不知它的重要﹐也就算了﹐既然知道它的重要了﹐絕
不能再讓它落入別人的手中了。」
傅東揚神情肅然地說道﹕「咱們可以拼了命保全鷹圖、玉珮﹐問題是拼了
命﹐也未必能保全得住﹐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咱們能和南宮世家的人聯手。」
倪萬里道﹕「要是南宮世家不來向咱們求救﹐咱們是不是要找上去幫他們的
忙呢?」
傅東揚道﹕「就算咱們放開鷹圖、玉珮不管﹐別人也不會放過咱們……」
突然住口不言﹐凝神靜聽了一陣﹐道﹕「有人來了?」
天虛子雙目神凝﹐向外瞧了一陣﹐道:「是飛花。」
片刻工夫﹐秋飛花快步進入大廳﹐一抱拳﹐道﹕「見過師伯、師父、師叔.
倪萬里一揮手﹐接道:「好了﹐不要這樣多禮﹐有什麼事﹐快說出來。
秋飛花道:「南宮姑娘已陷入重圍﹐東方兄已經和南宮姑娘會合一處﹐
特地回來﹐稟告三位老人家﹐請作定奪?」
倪萬里道:「什麼人把南宮姑娘包圍了起來。」
秋飛花道﹕「這個﹐小侄就不清楚了﹐反正對方的人手很多﹐已然把南宮姑
娘困在一座小廟之中。」
傅東揚道:「那地方離此好遠。」
秋飛花道:「大約有五里之遙。」
博東揚道:「南宮姑娘和他們交上手了麼?」
秋飛花道:「現在還沒有正式交手﹐不過﹐神劍、魔刀﹐已和對方接了兩
陣。」
傅東揚道:「情況如何?」
秋飛花道:「沒有分出勝負﹐但對方的佈置卻十分嚴密﹐南宮姑娘也發覺了
危機﹐所以﹐在一座小廟中停了下來。」
倪萬里道:「兵貴神速﹐為什麼南宮姑娘不即刻突圍。」
傅東揚道﹕「對方早就佈置好了﹐只把南宮姑娘引入埋伏之中罷了……」
語聲微了一頓﹐接道:「現在﹐咱們要決定一件事?」
倪萬里道:「什麼事?」
傅東揚道﹕「應不應該趕去支援南宮世家?」
天虛子道﹕「為了保護鷹圖、玉珮﹐咱們也不能坐視。」
傅東揚苦笑一聲﹐道:「倪兄﹐若道士﹐咱們既然決定趕援南宮世家﹐秀才
有幾句話﹐不得不先說明白了!」
倪萬里道﹕「不要吞吞吐吐的﹐目下寸陰如金﹐有什麼話﹐請快些說。」
傅東揚道﹕「咱們這一次趕赴南宮世家﹐如若一旦動上了手﹐那就是一場激
烈無比的搏殺﹐這一戰﹐不論勝敗﹐都不會有很好的結果。」
倪萬里皺皺眉頭﹐道﹕「秀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傅東揚道:「站在用兵之道上而言﹐秀才覺得﹐咱們也不用硬碰硬的去幫助
南宮世家﹐咱們儘可能的保留下實力﹐萬一情勢有變時﹐咱們可以保護鷹圖、玉
佩。」
天虛子點點頭﹐通﹕「老道士認為﹐這一次﹐咱們都聽你的。」
傅東揚目光轉注倪萬里的身上﹐道:「老叫化﹐你怎麼說?」
倪萬里道﹕「你轉彎抹角的說了這麼多話﹐就是要對付老叫化了?」
傅東揚道:「老叫化﹐老實說﹐這一場搏殺﹐不但要鬥力﹐更重要的是斗
智﹐如若你到那時﹐任性行事﹐可能破壞大局。」
倪萬里道:「好!老叫化聽你的!」
博東揚正容說道﹕「老叫化你親口答應的﹐希望你能夠遵守﹐沒有秀才的
話﹐不許出手。」
倪萬里長長叮一口氣﹐道:「可以﹐若叫化答應你。」
傅東暢霍然站起﹐道:「咱們可以走了。」
秋飛花道﹕「弟子帶路。」
傅東揚道:「你的傷勢呢?」
秋飛花道﹕「弟子的傷勢不重﹐早已復原了。」
傅東揚臉上掠過一抹黯然的神色﹐大步向前行去。
這時﹐天色已近破曉時分﹐但黎明前的一段黑暗﹐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秋飛花當先帶路﹐距離南宮姑娘駐足的心廟三里左右時﹐就停了下來。
傅東揚道:「快到了?」
秋飛花道:「還有兩三里的距離﹐不過﹐前面十丈左右處有一段土崗﹐那士
崗上面﹐長滿草葉﹐由那座土崗開始﹐就佈置了對方的埋伏。」
傅東揚望望天色﹐道:「這一陣黎明前的黑暗﹐再有一盞茶工夫﹐就要過
去﹐咱們必須在這一段時間中﹐越過那座土崗。」
秋飛花道:「越過那座土崗之後﹐還有兩里左右的距離﹐才到那座小廟﹐不
過﹐這中間﹐要經過很多道敵人的埋伏。」
傅東揚道:「老叫化﹐我和飛花開路﹐你和老道土殿後﹐不論對方問什麼﹐
都由秀才應付﹐咱們的目的是越過那座土崗﹐接近小廟﹐和南宮姑娘匯合一處。」
倪萬里道:「如是遇上了有人突襲﹐咱們是不是要還手呢?」
傅東揚道﹕「還手﹐而且﹐手段要愈辣愈好﹐最好能出拳擊斃了對方﹐不讓
他們發出聲音。」
倪萬里道:「好﹐能還手就行了。」
傅東揚道:「提防對方的暗器﹐如若情勢必要﹐咱們也不妨施用暗器﹐咱們
對付的是江湖上很神秘的組織﹐用不著太君子﹐也用不著講什麼江湖規矩。」
倪萬里道:「今天算你行﹐教訓夠了吧!老叫化都記下了。」
傅東揚目光轉到天虛子的身上﹐道:「老道士﹐你大仁慈﹐今宵咱們不是與
一般的江湖客過招﹐你用不著手下留情。」
天虛子點點頭﹐道:「老道士明白。」
傅東揚道:「你目光能在夜暗見物﹐這方面沾光很大﹐如能先發現敵人埋
伏﹐用不著出聲招呼﹐就算你不喜歡殺死他們﹐至少要先制住他們的穴道。」
天虛子又點點頭。
傅東暢道﹕「飛花﹐你突圍而出時﹐遇上的敵勢如何?」
秋飛花道:「敵勢很強﹐弟子和他們三次對拳﹐一次勢均力敵﹐兩次稍佔優
勢。」
傅東暢點點頭﹐舉步向前行去。
秋飛花當先而行﹐向前奔去。
天虛子、倪萬里﹐並肩而行﹐緊追在傅東揚的身後﹐前後保持了五尺的距離。
果然﹐行的十幾丈後﹐到了一座土崗前面。
傅東揚運足目光望去﹐只是那士崗﹐高不過三丈多些﹐滿生草葉、矮樹。
夜色中﹐看上去一片幽暗。
傅東揚低聲道:「飛花﹐跟在我身邊。」
身子一例﹐直向土崗上奔去。
只聽一聲冷哼﹐由草葉中傅了出來﹐通:「什麼人?站住。」
傅東揚沉聲道:「自己人!」
口中答話。人卻一提真氣﹐加速向前奔去。
傅東揚早已全神貫注﹐聽出那聲音來源﹐暗中提聚了功力﹐扑了過去。
他動作快速﹐答話一穩對方﹐人已扑到﹐右手一揮﹐緊出了一拳。
這一詞劈空掌﹐問出了九成真力。
但聞一聲悶哼﹐一團黑影﹐由草葉中滾了出來。
傅東揚看也未看那滾出人影﹐身子騰空而起﹐已落到兩丈開外。
就在傅東揚身子飛起的同時﹐草葉中寒芒連閃﹐飛出了一串寒星。
秋飛花折扇一張﹐擊落了四枝銀針。
夭虛子、倪萬里已雙雙扑到﹐雙掌並出﹐擊向草葉。
掌風過處﹐葉草分裂﹐震飛起一片塵土。
這不過是一瞬間的工夫﹐兩三丈外的草葉中突然寒光閃飛﹐四條人影﹐挑著
四道寒芒﹐疾向秋飛花沖了過去。
秋飛花折扇一臺﹐交到左手﹐揮擋左面的攻勢﹐右手一揮腰間﹐一把一尺五
寸的短劍﹐順手而出﹐封擋右方沖來的攻勢。
一陣金鐵交鳴﹐左右兩側飛來的刀光﹐都被秋飛花的折扇、短劍封擋開去。
四條人影﹐腳落實地﹐立刻就分散開去。
但天虛子和倪萬里的強猛掌力﹐已經疾襲而至。
四個黑衣人中﹐有兩個被掌力擊中﹐身軀陡然飛了起來。
秋飛花左手折扇一揮﹐斜向一個大漢劃去。
那大漢手中單刀一招﹐腕底翻復﹐幻起了一片刀光。
既封擋秋飛花手中折扇的攻勢﹐又涵蘊了反擊的力道。
但秋飛花折扇一張﹐正好擋住了那執刀大漢的射線﹐右手短劍卻悄悄的迎了
出去。
這是一著陰手﹐那大漢萬沒有想到﹐秋飛花扇中隱劍﹐已經利入了他的心臟。
滿懷仁慈的天虛子﹐竟施出殺手﹐一記綿索﹐悄然拍向另一個大漢。
這索勢中﹐不帶一點風聲﹐那大漢心生警覺時﹐夭虛子的索刀已至近身﹐再
想讓避﹐已來不及。
第二十六章 身入重圍
虛飄飄的索勢,擊中了那大漢之後,蓄在掌心的陰柔內勁,才完全迸發出去。
黑衣大漢來不及叫出聲,心脈已震斷,七竅血湧而死。
不過片刻工夫,四個大漢已然全都身死當場。倪萬里望了秋飛花一眼,欲言
又止。
三個人聯袂飛起,一躍數丈。
傅東揚忽然由草葉中長身而起,低聲道﹕﹁飛花帶路,全力衝過去。﹂
秋飛花應了聲,當先向前奔去。
天虛子、傅東揚、倪萬里緊隨身子,各自運集功力,全神戒備。
兩面不停有暗器打出,但卻都被四人的掌力和兵刃擊落。
這些防護的佈置,全都在對著那座小廟中被困的南宮世家中人,卻未料後面
有人趁夜色衝了過來。
四人的速度既快,武功又高,片刻之間,已然衝到小廟中來。
這片地面上,雖然埋伏重重,但卻一時間,回顧不及。
秋飛花行近小廟,一局聲說道﹕﹁東方兄,小弟秋飛花。﹂
口中說話,人卻腳未停步,衝到了小廟中。
天虛子、傅東揚、倪萬里魚貫而至,步入廟門。
耳際間,傳來了南宮玉真的聲音,道﹕﹁四位,是乘人之危呢﹖還是來患難
與共。﹂
傅東揚道﹕﹁姑娘都沒有說對,咱們來保護鷹圖、玉珮,不讓它落入別人之
手。﹂
南宮玉真格格一笑,道﹕﹁真要謝謝諸位老前輩了,不過,晚輩覺著,咱們
應該把話說得更清楚一些。﹂
傅東揚哦了一聲,道﹕﹁姑娘有何高見﹖﹂
南宮玉真道﹕﹁那是說,我手中的鷹圖、玉珮,若不幸落入了別人之手,三
位就要出手搶奪了。﹂
傅東揚道﹕﹁姑娘是否感覺到,落入我們手中,比落入在別人的手中強些。﹂
南宮玉真道﹕﹁自然是,在我的手中最好,如是真的不幸,有那麼一個局面
出現,晚輩倒要奉勸三位一句話了。﹂
傅東揚道:﹁在下等洗耳恭聽。﹂
南宮玉真道﹕﹁一旦鷹圖再入三位之手,三位最好是把它燒去。﹂
倪萬里道﹕﹁燒去,為什麼﹖﹂
南宮玉真道﹕﹁此圖之秘,既已洩露江湖,偏巧寒玉珮又同時出現,這就激
起了武林中一場凶險搏殺,只要飛鷹圖不被毀去,他們就不會放手,那是個不死
不休的局面,諸位如若不願和他們糾纏下去,只有毀了飛鷹圖。﹂
倪萬里道﹕﹁一幅飛鷹圖,弄得這麼多人去為它拼命,那幅圖,定然十分珍
貴,燒了去,那豈不是可惜得很。﹂
南宮玉真道﹕﹁這是晚輩奉勸諸位的話,如是諸位不願聽信,那就算了。﹂
傅東揚道﹕﹁姑娘,可否把那飛鷹圖的用途,告訴咱們。﹂
南宮玉真道﹕﹁我不會告訴你們,而且別人也不會告訴你們,凡是知道這件
事的,都不會告訴你們。﹂
傅東揚輕輕歎息一聲,道﹕﹁南宮姑娘,如若我們盡全力保有飛鷹圖,唯一
的用途,就是把它燒去﹖﹂
南宮玉真道﹕﹁是的,如若這飛鷹圖不幸落在你們的手中,就只有這麼一個
結果。﹂
傅東揚道﹕﹁哦。﹂
不再多言,緊依牆角,盤膝而坐。
天虛子吁了一口氣,道﹕﹁這一路行來,實在是疲累得很。﹂
口中說話,人也盤膝坐了下來。
倪萬里道﹕﹁是啊﹗真是有些累了。﹂
也盤膝坐了下去。
秋飛花輕輕嘆息一聲,道:﹁南宮姑娘,在下有幾句話,不知是當不當說﹖﹂
南宮玉真道﹕﹁秋兄有話,只管請說。﹂
秋飛花道﹕﹁那鷹圖、玉珮,對江湖的影響,是不是很大﹖﹂
南宮玉真道﹕﹁應該是很大。﹂
秋飛花道﹕﹁那麼把它毀去了,不是可惜得很麼﹖﹂
南宮玉真道﹕﹁不﹗如若把鷹圖毀去,那就像沒有鷹圖,對江湖上的情勢,
就無影響。﹂
秋飛花道:﹁如是姑娘保有此兩物呢﹖﹂
南宮玉真道﹕﹁這要怎麼看法了,如是把鷹圖放在南宮世家,就不會影響江
湖……﹂
秋飛花接道﹕﹁如是姑娘利用了鷹圖、玉珮呢﹖﹂
南宮玉真沉吟了一陣,歎道﹕﹁我也不想動用到它,最好,能這樣原樣保存
下去﹗﹂
秋飛花道﹕﹁姑娘,為什麼現在不把它毀呢﹖﹂
南宮玉真道﹕﹁捨不得,因為我瞭解到它的作用…:﹂
秋飛花道﹕﹁這真是一件很為難的事……﹂語聲一頓,接道﹕﹁姑娘,如是
覺著那飛鷹圖非得燒去不可,必需借重於姑娘之手。﹂
南宮玉真雙目閃著明亮的光輝,那種凌厲的目光,似是直欲從蒙面的黃紗中
透射出來。
那是種無形的神光,但秋飛花感覺得到。
一陣輕俏的笑聲,傳了過來,道﹕﹁秋兄,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是到了非毀
去它不可的時候,我會留下最後一口氣,把飛鷹圖和寒玉珮毀去……﹂
語聲微微一頓,低聲接道﹕﹁秋兄,令師和諸位之來,用心只是在等機會收
回那張鷹圖和寒玉珮麼﹖﹂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氣,道﹕﹁姑娘,我不能對妳承諾什麼了,姑娘知道,我
只是一個作不得主的人,但我相信,江湖五君子,絕不會作有損江湖道義的事。﹂
南宮玉真沉吟了一陣,道﹕﹁秋兄的傷勢好了麼﹖﹂
秋飛花道﹕﹁好了……﹂
望了追風一眼,接道﹕﹁追風的傷勢如何﹖﹂
南宮玉真道﹕﹁多謝秋兄,她臂上斷骨已經接上寒家的療傷藥物,頗具神
效,大約勉強可以和人動手了。﹂
南宮玉真道﹕﹁秋兄,你可知道這些人的來路麼﹖﹂
秋飛花道﹕﹁不大清楚,不過,它們似是來自一個很神秘的組合。﹂
南宮玉真道﹕﹁秋兄可知道朝陽宮這個地方麼﹖﹂
秋飛花道:﹁好像是聽到家師說過。﹂
南宮玉真道﹕﹁我也不大清楚他們的來歷,不過,他們和朝陽宮有關……﹂
傅東揚突然睜開雙目,接道﹕﹁姑娘,妳說這些人來自朝陽宮﹖﹂
南宮玉真道﹕﹁我只是說他們和朝陽宮有關,因為,我親耳聽到了,他們兩
度提起朝陽宮。﹂
傅東揚道﹁哦﹂了一聲,又閉上雙目。
這時,天色已然大亮。
由小廟之中望去,可以清晰看到了廟外的景物。
忽然間,人影閃動,一個全身黑衣的大漢。出現在廟門前面一丈左右處。
南宮玉真低聲道﹕﹁鐵不化,去看看他們要的什麼花樣﹖﹂
鐵不化應了一聲,大步行了出去。
那黑衣大漢身軀很高大,赤手空拳,面對小廟,高聲說道﹕﹁請南宮姑娘出
來答話﹗﹂
鐵不化舉步行出廟門,冷冷說道﹕﹁你叫什麼﹖﹂
黑衣大漢目光一掠鐵不化道:﹁南宮姑娘呢﹖﹂
鐵不化道﹕﹁你小子這身分,還不配見她,什麼事,只管對老夫說吧﹗﹂
一面說話,一面轉目四顧。
這時,天色已然大亮,四周景物,看得十分清楚。
但見遍地青草,高可及膝,草中,雜生著不少矮樹。
廟門外,一道小徑,蜿蜒沒入青草之中。
廟門口處,還有不少血跡,但卻未見一具屍體。
顯然,這小廟門口處,曾經過了一陣惡戰。
鐵不化很想看到一些埋伏的情形,但卻很失望,未瞧出一點痕跡。只聽那黑
衣大漢冷冷說道:﹁你是什麼人﹖﹂
鐵不化道:﹁老夫鐵不化。﹂
黑衣大漢哦了一聲,道:﹁鐵不化﹖鐵不化,你能做得了主麼﹖﹂
鐵不化道:﹁大約你不是中原江湖道上人,所以不知老夫名稱。﹂
黑衣大漢沒有否認。
鐵不化道:﹁你說吧,老夫立時就可以給你答覆。﹂
其實,這座小廟的規模不大,這黑衣大漢,每一句話,南宮姑娘都可以聽得
十分清楚,他相信,南宮姑娘必會及時用傳音之術,指示他的行動。
黑衣大漢沉吟了片刻,道:﹁昨夜中一番搏殺,咱們傷了六個,死亡兩人,
足見南宮世家的高明。﹂
鐵不化道:﹁客氣,客氣。﹂
黑衣大漢道:﹁不過,如若不是謵位及時避入這小廟。絕無法逃過我們的合
力圍襲。﹂
鐵不化道﹕﹁以眾凌寡,以多打少,並不是什麼光榮之事,閣下說來。竟然
不覺臉熱。﹂
黑衣大漢不理會鐵不化的譏諷,說道﹕﹁諸位避入小廟,雖可逃過了我化血
毒刀的圍攻,不過,也給了我們調集更多人手的機會。﹂
鐵不化道﹕﹁可恥﹗﹂
黑衣大漢冷冷說道﹕﹁目下,我們環伺在這小廟四周的高手。已過百人以
上,而且,幾位香主和兩位會主,也已趕到。南宮姑娘只有兩條路走……﹂
他語聲頓了一頓,不聞鐵不化接腔,只好接道:﹁一條路是交出飛鷹圖、玉
珮,咱們立刻可以放諸位離去,另條將是承受我們全力的攻襲,那時,南宮姑娘
和他的從人,不會留下一個活的,我們也一樣取到了鷹圖、玉珮。﹂
鐵不化道:﹁閣下是香主,還是會主﹖﹂
黑衣大漢道:﹁在下奉白虎會主之命,來此傳話。﹂
鐵不化心中暗道:﹁這小子傻愣愣的,似是對江湖中事,知曉的不多,何不
套套他的口氣了解一些敵情。﹂
心中念轉,拱手一笑,道﹕﹁請教,會主大,還是香主大﹖﹂
黑衣大漢道﹕﹁自然是會主大,一座會堂之中,可設三到十二位香主。﹂
鐵不化哦了一聲,道:﹁什麼是化血毒刀﹖﹂
黑衣大漢笑道:﹁看來,你知道的事情不多﹖﹂
鐵不化道:﹁人有所長,亦有所短,在下知道的,閣下未必知道,閣下通曉
的事,在下就未必一定知道了。﹂
黑衣大漢道:﹁說的有些道理……﹂
語聲一頓,接道:﹁關於化血毒刀,顧名思義,就應該很清楚了,那是百煉
的鋼刀之上,加上了化血之毒,只要被刀鋒劃傷了一點肌膚,那化血之毒,就會
乘勢侵入血液之中,隨血流動,十二個畤辰之內,一定毒發身死,除了我們特製
的解藥之外,無藥可救。﹂
鐵不化道﹕﹁閣下可也是用的化血毒刀麼﹖﹂
黑衣大漢道﹕﹁化血毒刀,雖然利害,但如是一人一刀。也算不得什麼了……﹂
鐵不化接道﹕﹁不錯,縱有神兵利器,削鐵如泥,但如那持有人武功有限,
也一樣難以發揮出它的威力。﹂
這趁勢一激,黑衣人果然接了下去,道:﹁咱們對敵的,是化血刀陣,那是
十分嚴密的一種刀陣,佳妙的配合,天衣無縫,就算是武功高強的人,但在久戰
之後,也難逃化血毒刀的傷害。﹂
鐵不化道:﹁但不知那化血毒刀大陣,需要多少人手﹖﹂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這一個,恕不奉告了,請閣下轉告南宮姑娘,咱們
只能等到午畤,午時一週,咱們就不再手下留情。﹂
也不待鐵不化答話,轉身一掠而去。
他飛身一躍,足足有三丈多遠,分明是身具極佳的輕功。
鐵不化回身行入小廟,還未來及開口,南宮玉真已搶先說道﹕﹁我都聽到
了,你且退下,防守廟前,發現警兆,立刻傳報。﹂
鐵不化一躬,退了出去。
南宮玉真面紗轉動,轉注到秋飛花的身上,道:﹁秋兄,三位老前輩,似是
已進入禪定之境,小妹不敢驚擾,只有和秋兄談談了﹗﹂
秋飛花道:﹁在下洗耳恭聽﹗﹂
南宮玉真道:﹁這座小廟,既無可憑之險,又無隔宿之糧,不宜防守,因
此,小妹已決定午時之前,破圍而去:不知秋兄等作何打算﹖﹂
秋飛花道:﹁這個晚輩不能作主,家師想必早已有了安排。﹂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令師打一把如意算盤,希望我在戰至精疲力盡時,
好奪鷹圖、玉珮,交還給你們,或是固守此地,戰到傷亡將盡時,自動交出,令
師的想法,確實不錯,如是小妹被迫的非要交出鷹圖、玉珮,自然會選擇諸位,
也不會要它落入別人之手,可惜,小妹的想法和令師有些不同,我不願坐守待敵
人攻來。﹂
傅東揚突然睜開了雙目,道﹕﹁姑娘,決定突圍而去麼﹖﹂
南宮玉真道:﹁不錯,這想法,可是有些出了老前輩的意料﹖﹂
傅東揚道﹕﹁此地周圍百丈之內,都是敵人的埋伏,青天白日,雖可以給姑
娘不少便利,同樣的也給了敵人方便,姑娘選擇午前破圍,對姑娘有害無刊。﹂
南宮玉真道:﹁我知道,難免要有傷亡,但坐待敵人攻來,亦非善策,何
況。我們隨身帶來的乾糧,只有一餐之量,就算能夠堅守此廟,飲水、食物,也
是一大困擾。﹂
傅東揚略一沉吟,道:﹁敵處伏勢,氣焰正高,姑娘雖有絕世武功,但帶人
突圍,只怕也兼顧不周。﹂
南宮玉真道﹕﹁傅前輩深謀遠慮,一語提醒晚輩,前輩高明,定有完善之策。﹂
傅東揚笑一笑,道﹕﹁敵勢正旺,哪來完全之策,不過,如能先寇敵三五高
手,也許可以先殺殺敵人的銳氣,那時,再酌情應變。﹂
南宮玉真道﹕﹁晚輩明白了,先寒敵之膽,殺敵氣焰。﹂
傅東揚道﹕﹁策劃力求機變,姑娘聰明人,自會默察敵勢,隨機應變。﹂
南宮玉真沉吟了一陣,道﹕﹁追風過來。﹂
守在廟門口的女婢追風,應聲行了過來,一躬身道:
﹁姑娘有什麼吩咐。﹂
南宮玉真低聲道﹕﹁你斷臂如何了﹖﹂
追風道﹕﹁斷骨已然接上。但還不能運用對敵,蒙姑娘賜婢神丹,傷疼已
消,但小婢還有一臂,可以用以克敵。﹂
南宮玉真道﹕﹁追風,折骨之疼,椎心刺腑,如非情勢特殊,你就不用出手
了……﹂語聲一頓,接道:﹁勞請崔、鐵兩位,出廟巡視一下,近廟三丈之內,
如有敵跡,立刻搏殺,不過,不可輕身涉險,先求自保,次求傷敵。﹂
她一向冷厲,說話也十分難聽,此刻卻突然變得十分和藹。
使得神劍、魔刀,聽得大為感激,一躬身,道﹕﹁屬下領命。﹂
南宮玉真道﹕﹁記著,不可求功涉險。﹂
兩人又一躬身,道﹕﹁多謝姑娘關顧。﹂
雙雙奔出廟門。
只聽一陣叫喝之聲,緊接著傳來了兵刃相擊的金鐵交鳴。
顯然,兩個人一出廟門,就和對方動上了手。
南宮玉真聽到兵刃交擊之聲,突然站起了身子,脫下了身上的黃衫、黃裙。
她似是早已有了準備,黃衫、黃裙之內,穿了一身青色的疾服,勁裝。
雖然是裡面穿的衣服整齊,但這等當眾脫去外衫的事,也足以駭人聽聞了。
南宮玉真的動作很迅快,也很熟練,只見她打開頭上的宮髻,迅快的結成了
兩條辮子。
這時,天色已經大亮,景物清晰可見。
南宮玉真已脫下了手上黃色的手套,露出一雙瑩如白玉的雙手,纖長的十
指,泛出桃紅的肌膚,使人有一種很完美的感覺。
任何人,只要看到這雙手,就會覺著,那是一雙絕世無倫的美麗之手.只要
看到這雙手,就會想到有著這雙手的人,應該是一位絕世的美女。
包括傅東揚在內,都希望看那一張美麗的面孔,想證實一下,自己心中構想
出的那幅美麗面孔,是否一樣。
南宮玉真終於緩緩轉過了身子,嬌脆的聲音,傳入耳際,道﹕﹁東方表弟,
你是不是很希望瞧瞧表姐這張臉﹖﹂
廟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南宮玉真的臉上,每人的心中,都構想出一張
秀美的輪廓,那雙手太美了,只要生出一雙如此美麗玉手的人,就應該具有美麗
無倫的面孔。
黃色面紗,緩緩揭開,所有人的心神都隨著那掀動的面紗,緊張起來。
面紗整個的拿開了。
廟中突然響起了幾聲低微的嘆息。
那是一張很平凡的面孔,大大的眼睛,長長的肩,說不上那裡醜,但絕對不
美,那是一張平平凡凡的一張臉。
南宮玉真未理會廟中人的扼腕,嘆息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細小的白牙,道:
﹁雁表弟,失望麼﹖﹂
在場之人中,以東方雁的心情最為難過,他記憶,姑媽是一位很美很美的
人,至少玉真表姐,應該承襲姑媽一半的美麗,但竟然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南宮
玉真那副面孔,似是和姑媽沒有一點關係。
東方雁茫茫然地搖頭道﹕﹁不﹗小弟,小弟……﹂
南宮玉真笑道﹕﹁別難過,雁表弟,我知道你心裡很失望,但你應該為表姐
慶幸,你該明白,紅顏多薄命,表姐生的醜一些,可能會長命百歲。﹂
東方雁極度的失望之後,突然,生出一種憐憫之情,道:﹁表姐,你並不醜。﹂
南宮玉真道﹕﹁至少,是不夠美,是麼﹖﹂
目光轉到了追風的身上,接道﹕﹁穿上我的衣服,把頭髮挽起來。﹂
追風垂下頭去,道﹕﹁婢子不敢。﹂
南宮玉真一揚雙眉,道﹕﹁穿上。﹂
追風不敢再推辭,依言穿上了衣服,戴上了面紗、手套。
南宮玉真道﹕﹁記著,現在,你是南宮姑娘,我是追風,別忘了你自己的身
分。﹂
追風道﹕﹁婢子遵命。﹂
南宮玉真道﹕﹁雁表弟,好好的照顧追風,她受了傷……﹂
東方雁道﹕﹁表姐放心,小弟會盡全力。﹂
南宮玉真道:﹁那我就放心了,摘星,咱們去會會他們,看看有些什麼樣的
高手。﹂
秋飛花突然一呆,道﹕﹁姑娘,在下同去如何﹖﹂
南宮玉真笑道:﹁我是南宮世家的丫頭,閣下是什麼身分呢﹖﹂
她面容平凡,但笑起來,卻有一種特殊的味道,如是她再生得美一些,這笑
容定可傾城傾國。
秋飛花道﹕﹁在下只是追隨辦事,不論什麼身分都行。﹂
南宮玉真道:﹁秋兄,令師的算盤,打得很如意,你如以秋飛花的身分,和
對方結上了樑子,豈不是破壞了令師的計劃。﹂
秋飛花道﹕﹁這個……﹂
南宮玉真接道﹕﹁如是秋兄不能作主,那就不用去了﹗﹂
傅東揚突然接口說道:﹁飛花已出師門,為人處事,自然用不著我這作師父
的再操心了。﹂
南宮玉真道:﹁傅前輩,江湖上有一定的規矩,小的吃了虧,老的應該出
面,是麼﹖如是秋兄不幸受到了傷害,傅前輩是不是撒手不管﹖﹂
傅東揚笑一笑,道﹕﹁好利害的姑娘……﹂
秋飛花接道:﹁這方面,姑娘可以放心,在下的生死都不牽累到姑娘的身上
就是。﹂
南宮玉真道﹕﹁好﹗話是你說的,你那些師伯、師叔,都該聽得很清楚,要
是你不幸死了,他們不致於要向我要人了。﹂
倪萬里雙目中神光閃動,似要發作,但話到口邊,忽然想起了答應過傅東揚
的話,咬咬牙,忍了下去。
秋飛花具有著忍辱負重的精神,淡淡一笑,道﹕﹁話已說的很明確,姑娘可
以放心了吧﹗﹂
南宮玉真道﹕﹁秋兄既然已決定,小妹也不便再推拒了,不過,還有兩句
話,小妹得先說清楚﹖﹂
秋飛花道﹕﹁哦,看來,在下還得答應你很多條件﹖﹂
南宮玉真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秋兄只好委屈一下﹖﹂
秋飛花道﹕﹁好﹗姑娘請吩咐﹖﹂
南宮玉真道﹕﹁我和摘星,都是丫頭的身分,你秋兄這份氣派,在我們兩個
丫頭之中,應該是很有身分了,所以,對方的問話交談,希望都由你秋兄代為答
話。﹂
秋飛花道﹕﹁在下能代表南宮世家麼﹖﹂
南宮玉真道:﹁不能,所以,你不能決定什麼,決定的事,由我負責﹗﹂
秋飛花道﹕﹁在下只是一個傀儡﹖﹂
南宮玉真道﹕﹁秋兄是一位很有才智的人,小妹絕不會傷害到你秋兄的顏
面,這一點,你秋兄可以放心。﹂
秋飛花道﹕﹁好吧﹗姑娘怎麼安排,在下就怎麼去做吧﹗﹂
南宮玉真道:﹁現在,咱們可以去了,秋相公先請。﹂
秋飛花微微一笑,舉步向外行去。
南宮玉真緊隨身後,低聲說道﹕﹁秋兄,和他們放膽交談,該作決定的時
候,我自會接口。﹂
秋飛花道:﹁姑娘要把在下作一傀儡,卻又不要別人說出來,這份心機,費
的不少啊﹗﹂
南宮玉真道﹕﹁秋兄,這時刻,不是開口的時間,但秋兄你這份聰明,已經
叫小妹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秋飛花道﹕﹁好說,好說。﹂
幾句對話間,人已步出廟外,立刻見一片刀光劍影。
神劍崔方,魔刀鐵不化,在四個灰衣大漢圍攻之下正打得難解難分。
四個人穿著一色的衣服,年齡也相仿,都在三十左右的年紀。
四個人,也都用著同一樣的兵刃,乃頭上舉著分叉的雙刃。
神劍、魔刀,都是江湖上第一流的高手,刀光劍影,已然難分敵我。
南宮玉真沒有立刻出手,而且,也示意那摘星不要出手。
秋飛花也很沉著,靜靜地站在一側,默然不語。
南宮玉真儘量隱藏自己的身分,站在摘星的身後,看起來,她似乎是比摘星
的身分還要低一些。
事實上,看上去,三個人也以南宮玉真最不起眼,她長的是那麼平凡,嬌
不如摘星,也沒有秋飛花手執折扇那份瀟灑。
秋飛花緩步行到了南宮玉真的身側,低聲說道﹕﹁姑娘……﹂
南宮玉真立刻接道﹕﹁我叫追風,秋公子有什麼吩咐,叫我一聲追風就是。﹂
秋飛花笑一笑,道﹕﹁追風姑娘……這四人的兵刃,招法,都屬於很奇異的
路數。﹂
南宮玉真道﹕﹁秋公子對這四人的招數,有些什麼看法﹖﹂
秋飛花道﹕﹁在下的見識很淺,無法評論這些武功路數。﹂
南宮玉真道﹕﹁慢慢的看吧﹗以你秋公子的聰慧才智,我想很快就可以看出
個中的門路了。﹂
秋飛花笑道﹕﹁姑娘太誇獎在下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在下無法瞧出他們的刀法路數,不過,在下就他們
纏圍的形勢而言,大約還要一段很長的時間,才能分出勝敗﹗﹂
南宮玉真道﹕﹁很高明的看法,事實上,他們也需要再過百招,才能分出勝
負。﹂
秋飛花道﹕﹁咱們總不能一直站在這裡看下去吧﹗﹂
南宮玉真道﹕﹁不看下去,咱們應該如何呢﹖﹂
秋飛花微微一怔,道﹕﹁咱們出來,就是瞧他們動手麼﹖﹂
南宮玉真道﹕﹁你的意思呢﹖﹂
秋飛花道﹕﹁在下覺著,咱們應該先殺了這四人。﹂
南宮玉真道:﹁秋公子有興致出手麼﹖﹂
秋飛花道﹕﹁如若姑娘希望在下出手,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南宮玉真道﹕﹁好﹗那就有勞秋公子出手一次了。﹂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在下一人出手試試如何﹖﹂
摘星微微一怔,道﹕﹁秋相公,你是說一個獨圍他們四人。﹂
秋飛花道﹕﹁也許我不行,不過,我想試試看,如是在下支持不住了,還望
兩位姑娘能及時援手。﹂
南宮玉真道﹕﹁摘星,秋公子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人,他要用出全力,只怕咱
們都非他敵手。﹂
秋飛花尷尬一笑,道:﹁姑娘誇獎了﹗﹂
南宮玉真道﹕﹁秋相公,現在你可以出手了。﹂
秋飛花微微一笑,舉步向前行去。
只聽一個很低微的聲音,傳入耳際,道﹕﹁秋相公,聽說你有一把很鋒利的
寶劍。﹂
秋飛花怔了一怔。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只見南宮玉真緩步行了過來,低聲接道﹕﹁最好不要用你那一柄寶刃,留到
最後時間再用。﹂
秋飛花道﹕﹁多承指教﹗﹂
緩步向前行去。
這時四個灰衣人的招術,更見詭異,攻勢更見凌厲。
神劍崔方、魔刀鐵不化也似是動了真火,劍攻勢,也更凶猛。
秋飛花﹁刷﹂的一聲,張開折扇,輕輕咳了一聲:道﹕﹁兩位暫請住手。﹂
崔方、鐵不化刀劍並舉,全力攻出了一刀一劍,迫退了四個灰衣人,退出了
圈外。
四個灰衣人,也未再出手攻擊。
秋飛花搖搖折扇,緩緩說道﹕﹁殺雞焉用牛刀.這四個人,交給晚輩就是。﹂
崔方回頭了秋飛花一眼,道﹕﹁秋世兄要出手﹖﹂
秋飛花笑一笑,道﹕﹁這幾個跳梁小醜,周不著兩位前輩多費手腳了。﹂
鐵不化冷哼了一聲,道﹕﹁秋世兄,他們不是好惹人物,你要多多小心一些。﹂
秋飛花道﹕﹁承教、承教。﹂
舉步對四個灰衣人行了過去。
摘星緩步走過來了,道:﹁兩位請休息一下,看看秋相公的手段。﹂放低了
聲音,道﹕﹁這是姑娘的意思。﹂
崔方啊了一聲,抬頭看去。
這時,南宮玉真側轉身軀,崔方只看到一個背影。
一皺眉頭,崔方低聲說道﹕﹁姑娘在哪裡﹖﹂
摘星低聲道﹕﹁你不用問了,姑娘無所不在,鐵老,你如相信我的傳話,就
不要問姑娘的事。﹂
崔方道﹕﹁在下自然相信姑娘的話了。﹂
語聲一頓,接道﹕﹁摘星姑娘,那一位是什麼人﹖﹂
樀星道:﹁現在別問,咱們脫離了此間之後,再苫訴你不遲.﹂
摘星乃南宮玉真的親信,崔方果然不敢再多問。
但他心中卻有著很多的懷疑,想不出那側身而立的姑蜋。是何許人物。
這畤,秋飛花已行近了四個灰衣大澳身前,淡淡一笑,道﹕﹁四位請一塊上
吧﹗我的招數很毒辣。﹂
四個灰衣人冷笑一聲,突然向前撲去。
這一次,四個人似是早已經商量好,四怲劍尖處帶著分叉的怪劍,分由四個
方位,合擊過來。
四把劍,合成了一片銀花光芒,秋飛花花罩落下去。
秋飛花身軀一閃,竟然從合擊的銀亡中閃了出去。
四個灰衣人一擊落空,立時一轉劍勢,又聚成一片銀花,合擊過去。
配合的佳妙,真到了天衣無繨之境。
秋飛花一皺眉頭,左手折扇一合,直點向正東方灰衣人的前胸,右手已抽出
腰中短劍。
正東方灰衣人被秋飛花快速的一擊逼得向後退了兩步。
但西、南、北,三方的刀勢,卻有如大浪卷灘一般,灑落下來。
四人的配合,不但有如一個整體,而且能相互救應。
一道金芒,陡然間飛閃而起,金鐵大震聲中。封擋開了南、西兩方的兵刃,
人卻疾快的向正東方閃避開去,避開了近北的劍勢。
四人一擊成空,立時又向後面退去。
秋飛花吁一口氣,左扇、右劍展開反擊。
他手中折扇忽張忽合,攻勢奇妙無比,逼得四個灰衣人,竟然只有招架之功。
但四個灰衣人手中那似劍非劍、如刀非刀的兵刀,忽封忽鎖,雖然沒有攻擊
之力。但門戶都是防守得十分嚴密。
片刻之間,雙方已經搏鬥了百餘回合,仍然是一個不勝不敗的局面。
摘星低聲說道﹕﹁要不要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南宮玉真搖搖頭,道﹕﹁摘星,你要多看看,秋公子的武功,雖然奇變不
足,但紮實有餘,如果是我沒看錯,他已經找出了四個人的缺點,只怕立刻間就
有殺手用出。﹂
話聲甫落,場中局勢已然有變。
但見秋飛花左手折扇一台,突然封開了一個灰衣人的兵刃,身子一轉,巧妙
的避開了另外三人的兵刀,右手短劍疾如電光石火一般刺入了另一個人的小腹。
這一劍刺入小腹,開腸破肚。
灰衣大漢冷哼了一聲,倒了下去。
秋飛花拔出短劍,向後揮出,封開了正西方位的攻勢。
折扇突出,點向了正東方位的大漢。
那大漢一吸氣,向後退了一步。
他已經算準了秋飛花手臂和這折扇距離,退後這一步應該避開了秋飛花的攻
勢,哪知秋飛花左手折扇突然向外暴射出一把半寸寬窄的利刃,長逾八寸,正好
刺入了那灰衣人的心臟。
這一擊正中要害,身軀一搖,向後倒去。
秋飛花左腕一挫,收回折扇,一股鮮血,噴射出來。
摘星低聲說道﹕﹁秋相公的心機很深,折扇中的藏刃,直到現在,才用了出
來。﹂
南宮玉真道﹕﹁他算不準不會輕易使用。﹂
秋飛花片刻之間,連傷了兩個灰衣人,回手一劍,又封一了另一個灰衣人的
劍勢,折扇第二次追出。忽張開了扇面,輾轉劃過了一個灰衣人的左臂。
折扇不知是用何物作成,有著無比的鋒利,斷落下一個灰衣人的左臂。
第二十七章 彎月飛劍
秋飛花身軀疾轉,金劍疾起,正好閃過最後一個灰衣人的刀勢,橫裹一劍斬
出。
這一劍的劈落,真是恰到好處,就像灰衣人故意向劍上撞去一樣,正好刺
了那灰衣人的前胸。
秋飛花片刻之間,擊斃了三人,重傷了一個,四個灰衣人全都倒了。
還劍入鞘。秋飛花很瀟灑的台上折扇,道﹕﹁兩位姑娘見笑了。﹂
南宮玉真道﹕﹁秋相公,深得穩、狠二訣,不動則已,一旦出手,必取敵命。﹂
秋飛花笑一笑,道﹕﹁在下花了將近一兩百招的時間,才瞧出他們攻勢中的
破綻,比起兩位姑娘,只怕差得多了。﹂
南宮玉真道﹕﹁不用客氣……﹂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秋相公是不是覺著有些奇怪﹖﹂
秋飛花回顧了一眼,但見遍地陽光,朝露如珠,不見任何可疑事物,搖搖
頭,道﹕﹁奇怪什麼﹖﹂
南宮玉真道﹕﹁他們死了三個人,重傷了一個,怎會沒有一點反應﹖﹂
秋飛花道﹕﹁對﹗這確實有些奇怪。﹂
摘星道﹕﹁他們是不是全都撤走了﹖﹂
南宮玉真道:﹁他們沒遭遇大挫,怎會輕易撤走。﹂
摘星道:﹁那怎麼不見人呢﹖﹂
南宮玉真低聲道:﹁摘星,你不會少說幾句麼﹖我在和秋相公說話。﹂
摘星臉一紅,不敢再言。
南宮玉真道﹕﹁秋公子有什麼高明之見﹖﹂
秋飛花笑道:﹁姑娘在考我麼﹖﹂
南宮玉真道﹕﹁不敢,不敢,咱們是丫頭身分,唯秋公子馬首是瞻,自然要
請教一下秋公子了。﹂
這幾句話說的聲音很高,似是故意讓人聽到,他是丫頭的身分。
秋飛花笑一笑,道﹕﹁只怕在下的看法未必正確,還望兩位姑娘指點、指點。﹂
南宮玉真道﹕﹁咱們洗耳恭聽。﹂
秋飛花道:﹁在下相信,四周的草叢中,隱藏有不少的敵人。﹂
南宮玉真道:﹁秋公子好高明啊﹗﹂
秋飛花心中暗道﹕﹁這丫頭,不知在變什麼鬼﹖﹂心中念轉,口中說道:
﹁所以,咱們應該想法子,把他們找出來。﹂
南宮玉真道﹕﹁小婢認為不用了。﹂
秋飛花道:﹁為什麼﹖﹂
南宮玉真道﹕﹁我想他們自己會出來﹖﹂
秋飛花四顧一眼,道﹕﹁在哪裡﹖﹂
只聽一個冷冷的聲音,道﹕﹁在這裡。﹂
正北方草叢之中,突然飛出了一個全身白衣的年輕人。
一飛沖天,直升起四丈多高,然後,一個大轉身,有如一只大鳥一般,頭下
腳上的直落下來,將要接近實地時,忽然一個挺身,站了起來。
雙腳落地,響起一聲砰然大震,塵土飛揚,雙足竟然深陷入地下半寸。
這是有意的賣弄,一個美妙的身法之後,來了一個千斤墜。
白衣人很年輕,看年紀只不過二十一二,頭上戴著一頂白色的武士巾,赤手
空拳,未帶兵刀。
這個人長得很英俊,只是臉色太白,白得不見一點血色。
白衣人全身都散著一股冷肅之氣,神色間,也帶著一片冷漠之色。
秋飛花淡淡一笑,道﹕﹁閣下的身法很美妙。﹂
白衣人冷冷地望了秋飛花一眼,道﹕﹁你是什麼人﹖﹂
秋飛花道.﹁在下秋飛花。﹂
白衣人道.﹁這些人都是你殺的﹖﹂
秋飛花道﹁不錯。﹂
白衣人道﹁等一會,你給他們償命。﹂
白衣人目光一掠南宮玉真和摘星,道﹁你們是丫頭﹖﹂
南宮玉真道:﹁是啊﹗﹂
白衣人道﹕﹁聽說你們南宮世家中,有一位南宮姑娘﹖﹂
南宮玉真道﹕﹁不錯,你對我們查得很清楚。﹂
白衣人道:﹁叫她出來﹖﹂
南宮玉真道﹕﹁什麼事﹖﹂
白衣人道﹕﹁你們不配和我說話,叫南宮姑娘出來﹗﹂
南宮玉真道:﹁閣下,你先過了我們這一關,再見我們姑娘不遲。﹂
白衣人一皺眉頭,道:﹁怎麼樣一個過法﹖﹂
南宮玉真道:﹁你自己決定吧﹗﹂
白衣人冷冷說道:﹁在下一出手,就很可能傷人,兩位還是小心一些的好﹗﹂
南宮玉真道:﹁如是閣下能把我們打傷了,我們姑娘不出來也不行了﹗﹂
白衣人冷笑一聲﹕﹁在下已經再三說明,兩位一定要找死,那也是沒有法子
的事了。﹂
南宮玉真道:﹁你看我們兩個丫頭,哪一個該先死﹖﹂
白衣人道﹕﹁醜人多作怪,自然是妳先死了。﹂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想不到啊﹗一個人的醜與美,竟然和她的生死也有
關係。﹂
白衣人道:﹁妳的話太多,太多話的人,應該先死。﹂
南宮玉真道﹕﹁好吧﹗你先殺了我,再要我這位妹子去通報南宮姑娘。﹂
白衣人冷哼一聲突然一舉步,直向前面行去。
秋飛花一閃身讓開了去路。
白衣人越過了秋飛花,直逼到南宮玉真的身前。
南宮玉真淡淡一笑,道﹕﹁你要動兵刃,還是試試拳掌﹖﹂
白衣人冷哼一聲,道﹕﹁你還不配讓在下動兵刃。﹂
舉手一掌,拍了過去。
南宮玉真右手輕彈,指風如箭,點向了白衣人的右腕。
兩人動作一般快速,掌指交觸,疾如閃電。
白衣人來得很快,退下來更快,冷哼了一聲,忽然間向後退開了八尺。
原本一臉冷漠的神色。突泛驚訝之色。
在一次電光石火問的接觸中,白衣人顯然是吃了點虧。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閣下,咱們這作丫頭的,配不配和你講話﹖﹂
白衣人長長吁一口氣,道﹕﹁你真是南宮世家的丫頭﹖﹂
南宮玉真道﹕﹁不錯,你看看我這副模樣,不是丫頭是什麼﹖﹂
白衣人緩緩拉起了右袖,只見右腕上劃了一道兩三寸長的血口。
南宮玉真道﹕﹁看來是怪我留的指甲太長了……﹂
白衣人冷哼一聲,接道﹕﹁小丫頭,本公子只不過是一不小心,上了你的
當,難道本公子的武功,還不如一個丫頭麼﹖﹂
南宮玉真道﹕﹁說的是啊,你要是敗在了我這作丫頭的手中,那可是一生之
羞,一輩子見不得人,就算我不殺你,你自己也無法活得下去了。﹂
白衣人怒喝一聲,忽然飛躍而起,第二度撲了過去。
南宮玉真仍然肅立在原地未動,直待白衣人撲近了身前才突拍出一掌。
一個動如脫免,一個靜如虎子。
不見南宮玉真的掌風如何強烈,也未聞一點破空之聲,但那白衣人,卻如同
撞在了一堵鐵牆一般,向前奔衝的身子,忽然一收,一連兩個倒翻,退回了原地。
南宮玉真緩緩收回了拍出的掌勢,淡淡一笑,道﹕﹁閣下好快的身法﹗﹂
白衣人一臉困惑之色,道﹕﹁你用的什麼掌力﹖﹂
南宮玉真臉色突然一寒,道﹕﹁你不覺著問得很沒有味道麼﹖﹂
白衣人臉色突然一紅,右手突自探入懷中,摸出了一把形如彎月,其薄如
紙,長不過八寸的奇怪兵刃。
南宮玉真雙目中神光一閃,低聲道﹕﹁摘星,快退到我身後去。﹂
白衣人右手舉起了手中的彎月刀,冷冷道﹕﹁讓你開開眼界﹗﹂
南宮玉真道:﹁閣下不用客氣,只請施展出來吧﹗﹂
白衣人怒道﹕﹁你可認識這是什麼﹖﹂
南宮玉真道﹕﹁彎月飛劍出現,江湖必有變……﹂
白衣人奇道﹕﹁你認識它﹖﹂
南宮玉真道﹕﹁彎月劍正統的名字,應該是霜寒九洲彎月劍﹖﹂
白衣人道﹕﹁哼﹗就算你知道它的名字,但你是否知曉它的用法和威力。﹂
南宮玉真不知是有意賣弄她的淵博呢﹖還是有意解說這彎月劍的來歷,使得
秋飛花等,都有一份戒惕之心。淡淡一笑,道﹕﹁霜寒九洲彎月劍,是鐵合以精
鋼製成,薄如蟬翼,發出時以內力送出,盤空旋飛,能斬人十丈之內,不過,霜
寒九洲彎月劍,竟是通靈之物,它要施用人的功力駕馭,自然打出的手法,也有
著很大的關係……霜寒九洲彎月劍,雖然很可怕,但是最重要的還是人﹗﹂
白衣人冷笑一聲,道﹕﹁你雖不能對霜寒九洲彎月劍全部明白,但你了解的
不算少……語氣突變冷漠,接道﹕﹁但你能接下這彎月劍麼﹖﹂
南宮玉真道﹕﹁不知道,但劍在你的手中,你要發出來,咱們只好試試了﹗﹂
秋飛花一身武功,不但得了五君子合力的造就,而且,也得傳東揚解說了天
下各門派的奇技、暗器,但卻從未聽過霜寒九洲彎月劍的事,只聽得心頭震駭異
常。
他那絕高的智慧,已從南宮玉真的口氣中,了解那霜寒九洲彎月劍,似乎已
脫離暗器的範疇,是一種精巧構造,加上功力可以運用的兵刃,但又具有了超越
兵刃和暗器的威力。
只聽那白衣人仰天大笑三聲,道﹕﹁你只有一個辦法,可以逃避過彎月劍的
斬殺。﹂
南宮玉真道﹕﹁請教﹖﹂
白衣人道﹕﹁去通報你們姑娘,要他出來見我,殺死一個南宮世家的丫頭,
也大玷污區區的威名。﹂
南宮玉真道﹕﹁只怕你連南宮世家一個丫頭也殺不了﹗﹂
白衣人雙眉聳動,冷冷說道﹕﹁回去給我通報南宮姑娘,霜寒九洲彎月劍,
一旦出手,那就很難收住。﹂
南宮玉真淡淡一笑,道﹕﹁你殺了南宮姑娘的丫頭,還怕她不出來麼﹖﹂
白衣人道:﹁在未和南宮姑娘面對面的談過之後,在下不會輕易出手。﹂
南宮玉真哦了一聲,道﹕﹁為什麼﹖﹂
白衣人道﹕﹁聽說她花容月貌,秀絕人間,在下要見識見識。﹂
秋飛花暗暗想道:﹁傳言誤人不淺。﹂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你見過南宮姑娘麼﹖﹂
白衣人搖搖頭,道﹕﹁還是不見算了﹗﹂接著白衣人又道﹕﹁為什麼南宮姑
娘這樣大的架子﹖﹂
南宮玉真道﹕﹁不是她架子大,而是她確有無法見面的苦衷。﹂
白衣人本來滿臉怒火,似是突然間平息了,哈哈一笑道﹕﹁是在下不配,還
是在下沒有見她的身分。﹂
南宮玉真道﹕﹁都不是﹗因為江湖上以訛傳訛,都說那南宮玉真長的很美,
事實上,她並不好看,所以,她不願見人﹗﹂
白衣人冷笑一聲,道﹕﹁誰人不知南宮姑娘花容月貌,也許不願見咱們這等
庸俗之人﹖﹂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如若南宮姑娘真的很美麗,她就不會用我這樣的丫頭。﹂
白衣人一皺眉頭,道﹕﹁你確知那南宮姑娘不美麼﹖﹂
南宮玉真道:﹁不錯,我是唯一見過她的丫頭。﹂
白衣人道﹕﹁妳的話,很難叫人相信。﹂
南宮玉真道﹕﹁唉﹗我說的真正是實話,你不信,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白衣人道﹕﹁有人見過南宮玉真的手﹖﹂
南宮玉真道﹕﹁她的手怎樣﹖﹂
白衣人道﹕﹁據說他的手是天下最美麗的手……﹂
目光突然落到南宮玉真纖巧玉手之上,接道﹕﹁你的手,也很美麗﹗﹂
南宮玉真道:﹁不錯,我的手和我們姑娘的美差不多。﹂
白衣人笑一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南宮玉真道﹕﹁小婢追風。﹂
白衣人道﹕﹁不錯,不錯,南宮姑娘,有兩個貼身的丫頭,一個叫作追風,
一個叫摘星。﹂
南宮玉真道﹕﹁看來,你們對南宮世家的事務,似乎是了解的很清楚﹖﹂
白衣人道﹕﹁不錯,我是瞭解得很清楚。﹂
南宮玉真道﹕﹁南宮世家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你怎會知曉的這樣清楚。﹂
白衣人道﹕﹁你覺著很奇怪,是麼﹖﹂
南宮玉真道﹕﹁我有些想不通﹖﹂
白衣人道﹕﹁簡單得很,因為,南宮世家中有咱們臥底的人。﹂
南宮玉真道:﹁哦﹗原來如此。﹂
白衣人笑一笑,道:﹁不管怎麼樣﹖請叫南宮姑娘出來吧﹗﹂
南宮玉真道﹕﹁閣下,這件事辦不通。﹂
白衣人道﹕﹁不管怎麼,你去通知她一聲,看她怎麼回答﹖﹂
南宮玉真道﹕﹁要如何一個通報法﹖﹂
白衣人道﹕﹁就說多情公子求見。﹂
南宮玉真道﹕﹁多情公子﹖﹂
白衣人笑一笑,道:﹁如若在下不多情,手中這把霜寒九洲彎月劍,早已經
飛擲出手了。﹂
南宮玉真抬頭四顧了一眼,道﹕﹁好……我叫摘星去通報我們姑娘一聲。﹂
舉手一招,摘星順手勢奔了過來。
南宮玉真低言數語之後,突然提高了聲音,道﹕﹁去通報姑娘一聲,就說多
情公子求見。﹂
撞星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南宮玉真吩咐過摘星之後低聲道:﹁秋兄,請過來。﹂
秋飛花緩步行了過去,道﹕﹁姑娘有什麼吩咐﹖﹂
南宮玉真道﹕﹁霜寒九洲彎月劍能夠轉彎傷人,但最重要的是不能用兵刃撥
打。﹂
秋飛花道﹕﹁多謝指教。﹂
南宮玉真道﹕﹁秋兄,你不能受傷﹗﹂
秋飛花道:﹁哦﹗為什麼﹖﹂
南宮玉真道﹕﹁如果不幸的受了傷,只怕要引出令師等現身出來。﹂
秋飛花聲音轉變得很低微道﹕﹁你的意思是……﹂
南宮玉真道﹕﹁我擔心,那會造成一個很大的悲劇。﹂
秋飛花沉吟了一陣,道﹕﹁姑娘能夠應付那彎月劍麼﹖﹂
南宮玉真道:﹁大概可以,但我只能應付一個彎月劍,如若遇上施用兩柄彎
月劍的人,我就應付不了。﹂
秋飛花道:﹁姑娘,霜寒九洲彎月劍,究竟算不算是一種暗器。﹂
南宮玉真道﹕﹁詳細的情形,我也不大清楚,不過,我知道最高明的人可以
同時施用四柄……﹂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至於霜寒九洲彎月劍,究竟是暗器,還是兵刀,這
就很難說了,說它是暗器,它和一個人的內功,有著很大的關係,但如說它不是
暗器,它能飛出傷人,而且可以遠及七八丈左右。﹂
秋飛花道﹕﹁姑娘的意思,是否要在下也躲入室中。﹂
南宮玉真道:﹁那倒不用,你只要站在我的身後就可以了。﹂
秋飛花道﹕﹁在下能夠幫上忙麼﹖﹂
南宮玉真道﹕﹁幫不上忙。﹂
秋飛花道﹕﹁哦﹗﹂
緩緩返到了南宮玉真的身後。
白衣人笑一笑,道:﹁兩位談完了麼﹖﹂
南宮玉真道:﹁談完了,閣下可以出手了﹖﹂
白衣人臉色一變,道﹕﹁怎麼﹖南宮姑娘不出來了﹖﹂
南宮玉真道:﹁我們姑娘的脾氣很倔強,現在不見地出來,大概是不會出來
了﹗﹂
白衣人冷冷說道:﹁如是姑娘受了傷,你們姑娘是否會出來呢﹖﹂
南宮玉真道﹕﹁這個,那就很難說了,閣下可以試試﹗﹂
白衣人道﹕﹁姑娘,你要多多小心了。﹂
南宮玉真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如是我該死了,那也是沒有法子
的事了﹗﹂
白衣人冷冷說道:﹁人生最大的遺憾,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姑娘既然是決
定了,在下也只好成全你了。﹂
突然踏上一步,右手一揮,霜寒九洲彎月劍突然飛了出去。
一圈形如彎用的寒芒,直向南宮玉真射了過去。
南宮玉真靜靜地站著,紋風不動。
寒芒掠著南宮玉真的身側五尺左右飛掠而過,升高了八九尺左右。
秋飛花心中暗道:﹁看來,確然有些怪異,但它掠身高升,只怕是很難傷到
人了,至少,給了人一個縱容逃走的機會……﹂
心念轉動之間,那高升而起的彎月劍,突然旋轉而下。
這一次,距離南宮玉真的身子,似乎是更近了一些。只不過三、四尺左右。
彎月劍一掠而過,氣勢仍然和發出時一樣,力道威猛。
南宮玉真仍然靜靜地站著未動。
彎月劍掠過了南宮玉真的身側,又向上升高了七八尺。
秋飛花突然發覺了那彎月劍很奇怪,它在空中飄飛的速度雖然很快,但卻給
人一種飄浮的感覺。
但使秋飛花不解的是,那霜寒九洲彎月劍,每一次飛掠而過,離人都有著一
股很大的距離,為什麼南宮玉真竟然不肯閃避。
只見南宮玉真全神買注在那把彎月劍上,似是集中了所有的精神。
秋飛花原本希望招呼南宮玉真一聲,要她早些避開,但見她全神集中的緊張
神情,不敢再擾亂她的心神。
霜寒九洲彎月劍,第三度掠過了南宮玉真的身側,距離吏近了一些,只有一
尺多遠。
仔細的觀察之下,發覺那彎月劍,似有著很奇怪的路線,每一次旋飛,都更
接近南宮玉真一些。
第四次,彎月劍飛了過來,似乎是更接近了南宮玉真,對準了南宮玉真的頭
頂飛去。
這一次南宮玉真有了動作,一個閃身,直向旁側飛過去。
霜寒九洲彎月劍有如通靈之物一般,隨著南宮玉真轉動的身子,呼的一聲,
飛了過去,竟然追蹤斬去。
南宮玉真飛了七八尺左右時,突然停了下來,右手一招,一道寒光,疾射而
出。
但聞喳的一聲,兩道寒芒一觸,彎月劍突然飛了開去,斜向正東方,飛出了
一丈多遠,撞在一棵大樹上。
寒刃過處,一陣枝葉飛灑,大樹上的枝葉,被砍下一大片來。
彎月劍垃未被大樹橫落,旋轉著由大樹枝葉中飛了出來。
白衣人冷笑一聲,飛身而起,右手一探,抓住彎月劍,一個翻身,落著實
地,道:﹁失敬了,在下竟然瞧不出姑娘是這麼一位高手﹖﹂
南宮玉真道:﹁客氣,客氣。﹂
白衣人道:﹁姑娘真是南宮世家中一位丫頭麼﹖﹂
南宮玉真道:﹁世上有冒充豪富的人,哪有冒充丫頭的人﹖﹂
白衣人嗯了一聲,道:﹁這麼說來,咱們真是低估了南宮世家﹖﹂
南宮玉真道:﹁現在還不太睌,各位只要不再找咱們的麻煩,我們姑娘就不
再問江湖中事﹗﹂
多情公子道:﹁姑娘的意思是……﹂
南宮玉真道:﹁我的意思是,只要諸位能撤離此地,我們也立刻回到南宮世
家中去。﹂
白衣人道:﹁聽姑娘的口氣,不像是一位丫頭的身分﹗﹂
南宮玉真道:﹁你不用太多疑,我已得我們姑娘很充份的授權了,所以,你
提出的條件,我就能夠作主。﹂
多情公子道:﹁那就請你轉告南宮姑娘,就說我們可以撤離此地,只要她交
出兩件東西。﹂
南宮玉真道:﹁什麼東西﹖﹂
多情公子道:﹁寒玉珮和飛鷹圖。﹂
南宮玉真搖搖頭,道:﹁不用稟報姑娘了,我可以答覆你。﹂
多情公子道:﹁請教姑娘。﹂
南宮玉真道﹕﹁辦不到。﹂
多情公子道﹕﹁那真是一件很為難的事了,在下雖有憐香惜玉之心,只怕也
無法幫得上忙。﹂
南宮玉真道:﹁你公子這份心意,咱們是感激不盡,不論如何,在下都會把
你公子這幾句話,轉告我們姑娘。﹂
多情公子道:﹁那真是一件很抱歉的事了,請上覆姑娘,就說我多情公子,
雖有幫忙之心,卻無幫忙之力了。﹂
轉過身子,大步而去。
荒涼的原野,又恢復的寂靜,那四個灰衣人的屍體,也早已被人收去。
秋飛花緩步行了過來,道﹕﹁姑娘,咱們現在,應該如何﹖﹂
南宮玉真道﹕﹁你跟我們出來,不知有什麼用心﹖﹂
秋飛花笑一笑,道﹕﹁沒有。﹂
南宮玉真道:﹁那就由我決定了。﹂
秋飛花道﹕﹁可以,姑娘怎麼吩咐,在下怎麼遵從﹗﹂
南宮玉真道:﹁我想試試看他們埋伏如何﹖﹂
秋飛花道:﹁如是咱們被他們的埋伏打了回來,那也罷了,萬一咱們衝了出
去,那將如何﹖﹂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秋兄,這就是你跟著來的用心了﹖﹂
秋飛花道:﹁姑娘太多疑了……﹂
打個哈哈,接道:﹁在下想請教姑娘一件事﹗﹂
南宮玉真道:﹁秋兄,拖延時間也無法阻止什麼﹖你最好問得簡明一些。﹂
秋飛花道﹕﹁關於那霜寒九洲彎月劍,似是已脫離了暗器的範疇。﹂
南宮玉真道:﹁我早已告訴過秋兄了,它已經不算是暗器。﹂
杕飛花道:﹁如若強敵之中,有施用霜寒九洲彎月劍的人,在下也能遇上。﹂
南宮玉真沉吟了一陣,道:﹁自然可能。﹂
秋飛花道:﹁姑娘如能指點在下,以後遇上此物時,在下也可趨吉避凶了。﹂
南宮玉真道﹕﹁彎月劍介於暗器和飛劍之間,它打造得很靈巧,但打出之
時。卻必需有著深厚的內功,自然,如不知個中機巧,那也是無法打出了。﹂
秋飛花道﹕﹁姑娘,除了內力和打出的機巧之外,只怕還有別的內情。﹂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平衡作用,那是屬於製造的機巧,和施用之人無關……﹂
語聲一頓,接道:﹁秋兄要再回小廟中,和令師生死與共呢﹖還是踉我試試他們
的埋伏。﹂
秋飛花低聲道:﹁姑娘,你忍心把一個受傷的丫頭,丟在這裡麼﹖﹂
南宮玉真也用很低微聲音,說道:﹁當她穿上了我的衣服畤,她已經知道了
自己該做些什麼了﹗﹂
秋飛花道:﹁東方雁呢﹖你的表弟。﹂
南宮玉真道:﹁武林中三大世家,以東方世家最有名氣,如若人家知道他是
東方世家中人,自然會放他離去了。﹂
秋飛花道﹕﹁這一群人物,來路特殊,只怕未必會怕東方世家。﹂
南宮玉真道﹕﹁他們敢招惹江湖五君子,圍襲南宮世家,自然不會怕東方世
家,但他們連番受挫之後,學乖了不少,對東方世家。應該有一點顧慮。﹂
秋飛花嘆息一聲,道﹕﹁看來,很難勸服姑娘了。﹂
南宮玉真道:﹁我如是很容易被人勸服的人,早就被人勸回去了……﹂微微
一笑,接道﹕﹁秋兄確實是蟌明的人,一點就破,但願日後,咱們還有共事的機
會。﹂
秋飛花忽然微微一笑,道﹕﹁姑娘立刻就要走了﹖﹂
南宮玉真道﹕﹁我的性情很急,說走就走。﹂
秋飛花道﹕﹁這麼說來,我連向家師告別一下的機會,也沒有了﹖﹂
南宮玉真微微一怔,道:﹁你……你決定跟我走了﹖﹂
秋飛花道﹕﹁是啊﹗在下決定踉姑娘先行離開。﹂
南宮玉真臉色一變,道﹕﹁看秋相公為人,似乎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秋飛花也真的一臉嚴肅,道﹕﹁玉珮、鷹圖,對武林大局的影響,尤為重
大,在下覺著應該為大局一盡心力。﹂
南宮玉真柳眉聳動,似想發作,但卻又突然微微一笑,道
﹁好﹗那就勞請秋兄開路了。﹂
秋飛花道:﹁在下從命。﹂
舉步向外行去,望著秋飛花向前行去的背影,南宮玉真的雙目中,閃起了一
抹異光,但一閃即舉步緊追在秋飛花的身後。
摘星和魔刀、神劍,似是早已有了默契,彼此保持四步左右的距離,魚貫向
前行去。
秋飛花一腳踏入草叢之中,立時傳來了破空之聲。
三點寒芒,破空而至。
秋飛花折扇一張,封開了兩點寒芒,身子微側,避開了另一射來的暗器。
寒星掠過了秋飛花前胸而過,卻射向了身後緊隨而至南宮玉真。
南宮玉真右手一招,竟然把一枚無羽三稜箭接在了手中。
秋飛花回目一顧,目光下只見那三稜箭全身泛起了一片藍汪汪的顏色,顯是
經過奇毒淬煉之物。
但南宮玉真竟似全無所覺,望了那毒箭一眼,突然一抖手,反擲過去。
只聽一聲慘叫,一條人影,突然由草叢中飛了起來。
但立時又摔了下去,倒地而逝。
一枚三棱毒箭,正釘在頂門之上。
原來,南宮玉真揮手一擲,擊中了一人。
就在這一陣工夫,草叢中暗器如雨,疾如流星而至。
秋飛花折扇張開,幻起了一片扇影。
但聞一陣。噗噗之擊,近身暗器,紛紛跌落。
大部分的暗器,都被秋飛花手中的折扇撥開、擊落。
但暗器大多,仍有部分漏網暗器。
南宮玉真更絕,連兵刃也未動,只揮支著一雙美麗的玉手,手揮手送,竟把
近身暗器,全都接了下來,又打了出去。
草叢中不時響起了慘叫之聲。
這一陣激射的暗器,足足有一盞熱茶工夫之久才逐漸的停了下來,目光及
處,橫陳著八具屍體,都傷在他們自己打出的暗器之下。
秋飛花手中折扇半張,橫在胸前,回目一掠南宮玉真笑道﹕﹁看起來,他們
在這草叢中的埋伏,是分成一個段落,這一道埋伏的人,大約都已經死傷殆盡了。﹂
南宮玉真道﹕﹁一共十二個人,草叢中死了四個,外面有八貝屍體。﹂
秋飛花暗暗佩服,忖道:﹁我竟未發覺草叢中還有四個人,她卻能一覽無遺。﹂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如若他們能把這些埋伏給連接起來,那就使攻勢綿連不
絕了。﹂
南宮玉真道﹕﹁咱們的動作大快,很快的就殺死了他們,使他們的連鎖陣勢
變化,還未來得及發動,整個的連鎖已斷,後繼的攻勢,也只好完全停止了。﹂
秋飛花低聲道:﹁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南宮玉真道﹕﹁往前面走,衝出去。﹂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好﹗﹂
又舉步向前行去。
南宮玉真道﹕﹁秋兄,如果你覺著不能開道畤,只要停下了腳步,小妹就越
過秋兄。代你開道。﹂
秋飛花道﹕﹁試試看吧﹗在下量力而為。﹂
語聲甫落,忽見草叢中,響起了一陣嗦嗦之聲。
四個全身黑色勁裝的中年大漢,並肩而立,攔住了去路。
四個人一色的衣服,每人手中,都拿著一把長刀。
秋飛花停下腳步,笑道:﹁只有四位麼﹖﹂
南宮玉真道﹕﹁他們是趕援而來的快刀手……但可惜,他們來晚了一步。﹂
秋飛花折扇微微一張,道﹕﹁追風姑娘,咱們是否要殺了這四個人。﹂
南宮玉真道﹕﹁殺﹗﹂
秋飛花應聲出手,折扇一下子點向了左首一個大漢的前胸。
那大澳眼看折扇點了過來,竟然不閃不避,右手長刀一舉,迎頭劈了下來。
這一式泰山壓頂,力道強猛至極,帶著一陣凌厲的刀風。
那人長刀大開,一丈之內,都在刀勢的籠罩之下。
秋飛花一吸氣,向後退開了一丈二尺,脫出了那長刀威勢的籠罩範圍。
原來,那黑衣人,完全是一種同歸於盡的打法,不顧本身的安危,只求傷敵。
秋飛花固然可以先行傷敵,但卻無法避開黑衣人的長刀。
南宮玉真未停腳步,不緊不慢地出秋飛花身後行了過來。
對那狂風暴雨般的刀勢,竟似視若無睹,刀光如雪,迎面而至。
南宮玉真抬起了美麗的右手,先行屈指一彈,一縷勁風,應手而出,一檔那
快速的刀勢,右手一抬,竟然抓住了長刀的刀背。
秋飛花只看的心頭震動,擔心那一隻美麗的手,會傷在那鋒利的刀鋒之下。
但南宮玉真那纖巧的右手,竟然穩穩的抓住了那長刀的刀背。
如非親眼看到,任何人也想不到那一雙纖巧的玉手,竟然有著那樣強大的威
力。
那黑衣人也有些意外的感覺,未料到南宮玉真竟然散伸手抓刀,而且,抓得
是那麼快速、穩定。
右首黑衣人突然大喝一聲,全力向後一拉。
南宮玉真突然一鬆手,那大漢身不由己地向後退去。他一連退了七八步,才
算把倒退的身軀穩住。
就這一瞬間,南宮玉真人已衝到那大漢的身前,美麗的玉手,按在那黑衣大
漢前胸之上。
掌勢擊中那黑衣人前胸之後,未聽到一點聲息。
南宮玉真去的快,退的更快,手指一觸那黑衣人立刻退了回來。
另外三個黑衣人手中的長刀,已然閃電般劈了過來。
南宮玉真的動作,比那劈出的刀勢還快,三個長刀劈近身前時,南宮玉真已
脫出了刀勢之外。
但三把刀並未劈空,刀光過處,鮮血濺飛。
原來,那被南宮玉真一掌按中前胸的黑衣人,在南宮玉真向後退開的同時,
郱黑衣人的口鼻之間,突然流出血來,身軀同時向前栽倒。
正好趕上那三把落下的長刀,活生生把那黑衣人分成了三截。
南宮玉真搖搖頭,道﹕﹁諸位這樣自相殘殺,是何用心﹖﹂
三個黑衣人一刀把同伴劈成了數段,不禁為之一呆。
就在三人一怔神間,南宮玉真已如鬼魂一般,陡然欺上,雙手連環拍出。
這一次,攻勢快速,只聽一聲悶哼,三個黑衣人同時倒了下去。
秋飛花站的距離很近,目睹南宮玉真武功的特異、辛辣,心頭暗暗震駭。
南宮玉真輕鬆、快速的解決了四個黑衣人,回目一笑,道﹕﹁秋兄,我看還
是小妹開道吧﹗﹂
秋飛花道:﹁不﹗在下來。﹂
但見人影一閃,摘星突然衝到了兩人的前面,道﹕﹁輪到我了。﹂
南宮玉真低聲道﹕﹁小心一些。﹂
摘星一點頭,舉步向前行去。
秋飛花緊追在摘星身後。
南宮玉真一面舉步而行,一面低聲說道﹕﹁你們分在我身後兩側,再試過他
們兩道埋伏之後,咱們就要快速向外奔衝,兩位如遇上攔阻之人時,立刻全力施
為,務求一擊擊死,至少也要把他們擊退,咱們旨在突圍,不可戀戰。﹂
魔刀、神劍應了一聲,很拘謹的隨在南宮玉真身後而行。
這時,帶路的摘星,正行在一株高大的白楊樹下。
但聞枝葉輕響,兩條人影,由樹上疾撲而下。
摘星右手,長劍已脫鞘擊出。
兩人撲擊之勢很快,但摘星的劍勢更快,揮劍擊出,立刻響起了一聲慘叫。
鮮血噴灑之下,一個全身黑衣的屍體,跌落在實地上。
另一個黑衣人,也響起了一聲冷哼,跌摔在地上。
原來,南宮玉真及時彈出了一指,一縷詭風,擊中那黑衣人。
秋飛花緊隨身後,而且又一直很留心看那南宮玉真的舉動,所以。才看的十
分清楚。
距離梢遠一些.或是粗心大意的人,根本就無法看清楚,那另一個人,如何
死去。
秋飛花心頭大為震動,只覺這南宮玉真的武功,下但詭異精深,而且博深毒
辣,那彈指一擊,頗似傳言的﹁彈指神通﹂,使對方在一擊之下死去,這份功力
的深厚.實足驚人了。
就在秋飛花心念轉動之間,場中形勢,又有了變化。
第二十八章 潛龍江海
不知何時,前面出現了八個頭戴寬沿草帽,低壓在眉際以下的綠衣人。
這些人的衣服,和青草顏色相同,如若伏在草中不動,那就很難看出草中藏
的有人了。
八個人散布在三丈方圓的一片草地上,攔住了去路。
摘星隨手在一個黑衣人身上抹去了劍上的血跡,仗劍向前衝去。
南宮玉真低聲喝道﹕﹁摘星不可造次,快些回來。﹂
摘星向前奔衝的身子,陡然收住,回身一躍。退回到南宮玉員真身側。
秋飛花、魔刀、神劍全都圍集了土來。
南宮玉真低聲道:﹁秋兄,看到前面八個人麼﹖﹂
秋飛花道:﹁看到了﹗﹂
南宮玉真道:﹁他們好像佈了一個陣勢。﹂
秋飛花道﹕﹁很像是八卦陣,但方位排的似是又不大對勁。﹂
南宮玉真道﹕﹁是顛倒陰陽八卦陣,他排的是反方位,陰陽錯分,所以看上
去方法不對。﹂
﹁書劍秀才﹂傅東揚,精研五行八卦之術,秋飛花對這方面,也用了不少的
工夫,他一眼也瞧出了這是一座陰陽八卦陣,但他卻故意不說出來,看看那南宮
玉真是否能認得出來。
未料到南宮玉真在這方面,造詣竟然也十分精深。
秋飛花暗暗嘆息一聲,道﹕﹁當真是能者無所不能,姑娘真是高明的很。﹂
南宮玉真道﹕﹁顛倒陰陽八卦陣,變化十分繁奇,就算是第一等的高手,只
怕也不易破圍而出。﹂
歷經過幾番搏鬥、論事,秋飛花內心之中,已無法不佩服南宮玉真了。
當下說道﹕﹁姑娘之意呢﹖﹂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咱們不能被這座顛倒陰陽八卦陣嚇退回去,也不能
站在這裡不出去,所以,只有破圍而出。﹂
秋飛花道﹕﹁在下這方面雖然稍有所知,但精純不及姑娘,姑娘請下令吧﹗﹂
南宮玉真道﹕﹁正、反陰陽八卦陣的變化,大致相若,不同的是一個由正而
反,一個由反而正,破去此法,只有一舉釘死它的變化,使全陣變化受阻,那就
很快潰散。﹂
摘星道﹕﹁他們有八個人,咱們只有四個,人手夠麼﹖﹂
南宮玉真道﹕﹁咱們四個人足可對付,問題是必需要一擊得手,各奔方向,
同一時刻出手,才能釘死陣勢的變化。﹂
目光轉注到秋飛花的臉上,接道﹕﹁秋兄精通八卦變化之理,那就由秋兄出
任艱巨了。﹂
秋飛花道:﹁姑娘但請吩咐,秋某人自會全力以赴。﹂
南宮玉真道﹕﹁秋兄擊頭,小妹擊尾,神劍、魔刀,請攔腰截殺。﹂
秋飛花點點頭,道:﹁幾時出手﹖﹂
南宮玉真道:﹁你們各自選好位置,聽我一聲令下,咱們一起出手。﹂
秋飛花點點頭,道﹕﹁在下恭候姑娘下令了。﹂
.南宮玉真召過了神劍、魔刀,低聲吩咐了幾句,神劍、魔刀點點頭,分向兩
側散去。
四個人,選擇好了各人的方位。
這時,分布成八卦陣的強敵,大約已經有了警覺,只見八個人齊齊推開了草
帽。
那是八張十分凶惡的面孔,殘眉凶目,放射出冷厲的神光。
南宮玉真低聲吩咐身側的摘星,道﹕﹁記著,如有漏網之魚,全力出手搏殺。﹂
摘星道﹕﹁要不要留下一個活口。﹂
南宮玉真道﹕﹁不用了,你盡力施為,能殺幾個,就殺幾個﹗﹂
摘星﹁啊﹂了一聲,未敢再問。
南宮玉真暗暗吸一口氣,沉聲道﹕﹁秋兄,你領先出手,張合折扇為號。﹂
秋飛花點點頭,打量強敵一眼,只見陰陽顛倒八卦陣,已然開始緩緩移動。
秋飛花折扇一張一合,突然飛身而起,直向乾位撲去。
神劍、魔刀同時飛身而起,分由兩側,形如剪了過去。
三個人發動之後,南宮玉真才緊隨著發動,振臂飛起了四五丈高,身如飛燕
投林一般,越過了秋飛花,直向後面落去。
秋飛花腳還未落實地,顛倒陰陽八卦陣,已然發動,兩把長刀,帶著一片刀
風,南襲過來。
秋飛花折扇一張,封住了一把長刀,右手短劍伸縮,封開了另一把長刀。
兩個綠衣人,長刀攻出之後,突然向一側去。
這時,照陣勢的變化,兩個綠衣人分由兩側退下,另有兩個綠衣人,應該填
補而上。
但整個陣勢被南宮玉真等發動的攻勢釘死,搶了一著先機,使全陣變化,完
全陷人了首尾難顧之境界。
秋飛花身子橫移,冷冷說道﹕﹁你們的陣勢已被截斷,變化完全受制,已經
沒有變化可言了。﹂
兩個綠衣人沒有理會秋飛花,卻反身向神劍、魔刀攻去。
秋飛花對陰陽變化十分熟悉,腳下移位,疾追而上。
這時,突聞兩聲慘叫,傳了過來。
陣尾處,兩個綠衣人,已倒臥在血泊之中。
是南宮玉真一出手,就把兩個守陣尾的綠衣人擊斃當場。
神劍、魔刀,也是以一對二,和另兩個綠衣人打得十分激烈。
秋飛花目睹魔刀、神劍各自以一對二,已無餘力對付身後攻上的兩個綠衣人。
那是說,秋飛花必需在兩個人出手攻向神劍、魔刀之前,設法攔阻兩人,兩
個綠衣人似是也看陣勢已被完全釘死,除了各自為戰之外,已無他法,只有憑仗
自己的修為,搏殺強敵了。
所以,兩個人一轉身立刻摒棄了陣勢的變化,分向神劍、魔刀的背後攻去。
秋飛花心中大急,大喝一聲,右手短劍,脫手飛出。劍化成一道寒芒,刺入
了右首一人的後背。秋飛花右手短劍出手之後,左手折扇一振,兩點寒芒,激射
而出,擊中了左首綠衣人的後肩,跟上一步,折扇張開削去。
鮮血濺飛,兩個綠衣人,立刻倒摔下去。
秋飛花右腕一挫,收回了短劍。
顛倒陰陽八卦陣,立刻間,風消雲散。
場中只剩下四個綠衣人和神劍、魔刀,仍然在激烈搏殺。
南宮玉真目光一掠秋飛花,微微一笑,道;﹁秋兄,好快的手法。﹂
秋飛花道﹕﹁比起姑娘來,在下仍是遜上一籌。﹂
南宮玉真突然一揮雙手,場中搏鬥形勢立刻發生了變化。
正在搏殺中的兩個綠衣人,忽然倒了下去。
神劍、魔刀同時大喝一聲,各施絕招,擊倒了另兩個綠衣人。
顛倒陰陽八卦陣中八個人,就這樣陣散人亡。
秋飛花四顧了一眼,道﹕﹁他們想不到,一陣八卦陣,這麼快會被破去。﹂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秋兄,你看到了麼﹖﹂
秋飛花微微一怔,道﹕﹁看到什麼﹖﹂
南宮玉真道:﹁前面就是官道,想不到咱們就破圍而出了。﹂
秋飛花道:﹁姑娘,前面雖然就是官道,但無法證明,他們就沒有埋伏。﹂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也許有,不過。咱們闖這幾道埋伏的經過,除了
那多情公子的霜寒九洲彎月劍,算得是一門絕技之外,餘者碌碌,都不足畏了。﹂
秋飛花道﹕﹁在下的看法,和姑娘有些不同﹖﹂
南宮玉真道:﹁秋兄有何高見﹖﹂
秋飛花道﹕﹁在下覺著,對方真正的主腦人物,似乎都還沒有登場,這些埋
伏,只不過是用來阻擋一下咱們的突圍速度,到達最後這一程。他們必將全力以
赴。﹂
南宮玉真道:﹁你是說,他們會在這一段地帶,和咱們展開一場決戰。﹂
秋飛花道﹕﹁很可能。﹂
南宮玉真道﹕﹁很可能﹖那是不一定了﹖﹂
秋飛花道﹕﹁在下只是這樣的推想,至於對不對,那就很難說了。﹂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秋兄高見,小妹就是看到了前面有一片殺機,所
以,才要秋兄瞧瞧。﹂
秋飛花道:﹁姑娘慧眼,在下還沒有此神通。﹂
南宮玉真道﹕﹁他們很膽大,竟敢在人來人往的官道旁側,準備大開殺戒,
顯然,他們把官道也給截斷了。﹂
秋飛花道﹕﹁是的﹗他們是一個神秘的組合,飄然而來,悄然而去……不論
鬧出多大的事情,他們也不會放在心上了。﹂
南宮玉真道:﹁唉﹗秋兄,看來,你是一位很坦蕩的君子,小妹失言了。﹂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姑娘言重了……﹂語聲一頓,接道﹕﹁在下當不得
君子之稱,江湖上太陰詐,實也不利君子行仁之道:﹂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秋兄,請帶他們暫留此地,小妹去試試看,他們還
有什麼利害的埋伏。﹂目光一掠摘星和神劍、魔刀,接道﹕﹁記著,我如有什麼
不測之禍,或是失蹤不見,你們都要聽從秋公子的命諭行事。﹂
魔刀、神劍,躬身應了一聲,摘星卻急的流下眼淚來,道﹕﹁姑娘。﹂
南宮玉真一揮手,截斷了摘星的話,接道﹕﹁妳聽到沒有﹖﹂
摘星道﹕﹁小婢聽到了。﹂
南宮玉真道:﹁秋兄。我如身遭不測,希望你看在我的份上,帶她們脫此凶
險。﹂
秋飛花道﹕﹁姑娘,請聽秋某一言。﹂
南宮玉真道﹕﹁什麼事﹖﹂
秋飛花道﹕﹁姑娘既然已瞧出了前面殺機重重,為什麼不繞一個地方過去。﹂
南宮玉真道﹕﹁秋兄,你剛才說的不錯,他們的包圍圈子不大,只要他們埋
伏的人手能夠擋咱們,他們就能機動的調來高手對付咱們。﹂
秋飛花道﹕﹁姑娘,如若咱們快速的轉一個地方,也許可以使他們措手不及。﹂
南宮玉真搖搖頭,笑道﹕﹁南宮世家有南宮世家的傳統,我們雖然不拘小
節,但遇大義大節,我不能逃避,以免弱了南宮世家的名氣。﹂
秋飛花心中暗道﹕﹁她雖然表面上很溫和,但內心中卻是剛強的很。﹂
心中念轉,已然說道﹕﹁姑娘,現下還有一個辦法,不知姑娘是否同意﹖﹂
南宮玉真道﹕﹁小妹洗耳恭聽。﹂
秋飛花道:﹁姑娘既然瞧出這一片重重殺機,想來,那些埋伏,定然十分利
害了。﹂
南宮玉真點點頭,沒有答話。
秋飛花道﹕﹁姑娘的才智、武功,都非我等所及,如若先由在下出手,引動
他們的埋伏,姑娘清楚形勢,再出手不遲。﹂
南宮玉真心中極為感動,低聲說道﹕﹁秋兄又何苦呢﹖﹂
秋飛花笑一笑,道﹕﹁為了姑娘,也為了在下,和咱們同行數人的生死命運。﹂
南宮玉真道﹕﹁你是說,目下所有的人﹖﹂
秋飛花道﹕﹁不錯,姑娘如是果有不測,咱們活命的機會很少。﹂
南宮玉真沉吟了一陣,道﹕﹁那也不能由秋兄涉險,我叫摘星先探敵勢。﹂
秋飛花道﹕﹁慢著,如若全由兩位姑娘出手,豈不是太過小視中原男兒麼﹖﹂
南宮玉真低聲道﹕﹁秋兄,那地方殺氣太重,秋兄多多小心。﹂
秋飛花道﹕﹁多謝指點。﹂
忽然間,南宮玉真變的對秋飛花關心起來,低聲道﹕﹁秋兄,小心一些,先
求自保,小妹自和摘星全力赴援。﹂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也別太快,免得對方的陣勢尚未發動。﹂
南宮玉真看他面對危險的沉靜、瀟灑,芳心中忽然間生出了一縷敬慕之情,
道﹕﹁你還是小心些。﹂
語氣中微微有責備之意,但也有無限關心之情。
秋飛花道:﹁在下出手,旨在引出他們的埋伏,給姑娘查看可乘之機,如是
姑娘出手太早,豈不失去洞查敵情的機會。﹂
南宮玉真道:﹁我自會把握這份機會,你去吧﹗﹂
秋飛花一張折扇,大步向前行去。
那片空曠的草地,表面上看去,不是一處適宜埋伏的地方。
秋飛花走得十分小心,他相信南宮玉真之能,絕非無的放矢。
行約十餘丈,已到了那片空曠草地的中間。
只要再行十餘丈,就是車馬通行的官道。
如是這地方,真是對方選定的決戰場地,對方也應該發動了。
心中念轉,人卻停下了腳步,流目四顧。
突然間,傳來一聲冷笑,道﹕﹁走過去,一直走過去,過了那一號官道,你
就可以保下性命了。﹂
秋飛花循著語聲望去,只見那聲音來自左首之處,轉目望去,但見一片平坦
的草原,不見任何可以藏身之處。
沉吟了片刻,秋飛花突然提高聲音,道﹕﹁閣下用不著這樣鬼鬼祟祟了,既
然出言恐嚇,為什麼不敢現出身來。﹂
但見三丈外平坦的草地上,忽然冒出了一個人來。
那是個全身黑衣的中年人,四十多歲的年紀,枯瘦、矮小,全身散發著冷肅
之氣。
他雖然是一個人,而且也說不出是哪裡難看,但缺少了那一份人的味道。
秋飛花一皺眉頭,道﹕﹁原來,你們都藏在地下。﹂
黑衣人冷冰冰的說道﹕﹁你本來可以離開這一片凶險之地,很不幸的是,你
卻要留下來。﹂
秋飛花四顧了一眼,笑道:﹁朋友,你不是中原道上的人吧﹗﹂
黑衣人道﹕﹁咱們不交朋友,用不著通名報姓,在下來自何處﹖與你無關,
你敢出口傷人,那就要付出代價。﹂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什麼樣的代價﹖﹂
黑衣人道﹕﹁禍從口出,最輕的懲罰,也應該拔了你的舌頭。﹂
秋飛花搖搖頭,道﹕﹁太重了。﹂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還有一個辦法,可以免去你拔舌之苫﹗﹂
秋飛花道﹕﹁請教﹖﹂
黑衣人道﹕﹁要南宮玉真交出她的鷹圖、玉珮,咱們立刻撤除包圍。﹂
秋飛花笑一笑,道:﹁這件事,要南宮姑娘才能決定,在下無法作主。﹂
黑衣人道﹕﹁那只好拔下你的舌頭了……﹂
語聲一頓,接道﹕﹁你自己動手呢﹖還是要在下動手﹖﹂
秋飛花道﹕﹁拔舌之苦,定然很疼,區區怎能下手,這只有勞動閣下的大駕
了。﹂
黑衣人道﹕﹁好﹗﹂
好字出口,陡然舉步一跨,人已到了秋飛花身前。
兩三丈的距離,舉步一跨,就到了身前,單是這一份功力,就叫人咋舌不已。
秋飛花不自主地向後退了五步,折扇護在前胸。
黑衣人冷然一笑,道:﹁你害怕了,是麼﹖﹂
秋飛花長長吸一口氣,凝神戒備,道﹕﹁在下不願坐待拔舌之苦,只好勞動
閣下出手了。﹂
黑衣人道﹕﹁好﹗你小心了。﹂
呼的一掌,劈了過來。
掌勢的力道,並不強烈,但卻有一股襲人的寒意。秋飛花早已留心,感覺出
近身掌力不對,立刻向旁側閃去。寒風掠耳而過,左耳頓有如受冰襲的感覺。
秋飛花心頭大為一震,但表面上,卻儘量保持著平靜,笑道﹕﹁閣下掌力帶
著一種冰寒之氣,想來定然是一種很歹毒的武功了。﹂
黑衣人皮肉不笑的一裂嘴巴,道﹕﹁讓你開開眼界,長長見識,試試玄陰冰
魄掌的味道。﹂
但見人影一閃,南宮玉真突然飛躍而出,落在了秋飛花的身惻,低聲道:
﹁秋兄,受了傷麼﹖﹂
秋飛花道﹕﹁左耳被掌風餘力掃中。﹂
南宮玉真道﹕﹁什麼感覺﹖﹂
秋飛花道﹕﹁左耳上的行血,似是受到了阻凝。﹂
南宮玉真探手入懷,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了一粒解藥,道﹕﹁快吃下去。﹂
秋飛花接過一粒藥丸,看也沒有看,就一口吞下。
黑衣人也未出手,一直冷眼看著兩人的舉動,只待秋飛花吃下藥物,才冷冷
笑一聲,目注秋飛花,道﹕﹁天下能解玄陰冰魄掌的藥物不多,你小子不要吃錯
了。﹂
南宮玉真淡淡一笑,道﹕﹁火龍丹如何﹖能不能解你玄陰冰魄掌﹖﹂
黑衣人怔了一怔,道﹕﹁妳給他服用的是火龍丹﹖﹂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你可是不相信我有火龍丹麼﹖﹂
黑衣人道:﹁很難叫在下相信﹗﹂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眼下一粒火龍丹,十二個時辰內,不畏寒毒,你不
信,咱們就賭一睹試試看﹖﹂
黑衣人道﹕﹁怎麼一個賭法﹖﹂
南宮玉真道﹕﹁我站著不動,讓你打兩記玄陰冰魄掌。﹂
黑衣人道﹕﹁在下的玄陰冰魄掌,集玄陰寒毒而成,不論何種內功的人,都
承受不了,妳一個女流之輩,如若站著不動,讓我打上兩掌,豈不是勝之不武。﹂
南宮玉真道:﹁這個,你就不用多慮了,我相信,火龍丹能夠拒抗你寒陰奇
毒。﹂
黑衣人道:﹁就算你服下火龍丹,能夠避開寒毒,但也無法承受在下強猛的
掌力。﹂
南宮玉真道﹕﹁那是我的事了,不用多心……﹂語聲一頓,接道:﹁咱們雙
方,都有很充沛的信心,所以,咱們就要賭一睹。﹂
黑衣人道﹕﹁賭什麼﹖﹂
南宮玉真道﹕﹁我如不幸傷於你手,白白送上一條命,這賭注夠大麼﹖﹂
黑衣人道﹕﹁你不過是南宮世家中一個丫頭,生死事何足道哉。﹂
南宮玉真道﹕﹁我雖然是一個丫頭,但也算一條人命吧﹗﹂
黑衣人道﹕﹁千古艱難唯一死,何如拿命相賭,那也算一筆賭注了。﹂
南宮玉真道﹕﹁你準備付出什麼代價﹖﹂
黑衣人道:﹁咱們這場賭賽,我已十拏九穩,似乎是用不著付出什麼賭注了。﹂
南宮玉真道﹕﹁總要有一個吧﹗就算備而不用。﹂
黑衣人道﹕﹁好吧﹗妳如能承受我兩掌之後,仍然沒有受傷,在下也讓妳打
上兩掌如何﹖﹂
南宮玉真道﹕﹁你不覺著,這樣有些不公平麼﹖﹂
黑衣人道:﹁妳的意思呢﹖﹂
南宮玉真道﹕﹁我的意思很簡單,如若你兩掌還不能把我打死,那就證明了
一件事,我的武功,高強過你﹗﹂
黑衣人點點頭。
南宮玉真道﹕﹁我既然強過妳,咱們似是就不用再打下去了。﹂
黑衣人哦了一聲,道﹕﹁那妳不更吃虧麼﹖﹂
南宮玉真道:﹁太吃虧的事,我自然也不肯幹。﹂
黑衣人道﹕﹁姑娘的意思呢﹖﹂
南宮玉真弄虛作假道﹕﹁咱們既然要打賭,自然是要有賭注,我的賭注是一條
命,你的賭注,是你終身做奴役。﹂
黑衣人道:﹁終身奴役,在下還有些不大明白。﹂
南宮玉真道﹕﹁很簡單,我死了,是活該,你如打不死我,那就作我的從
人,終身一世,不得背叛。﹂
黑衣人道﹕﹁這個,這個……﹂
南宮玉真道﹕﹁玄陰冰魄掌,武功雖然歹毒,但這門戶中的人,卻一向是言
而有信。﹂
黑衣人道﹕﹁看不出你對玄陰門中人,竟還有如此深的了解。﹂
南宮玉真道﹕﹁貴門中有三大戒規,一不准叛師,二不准犯上,三要言而有
信,不許輕作許諾。﹂
黑衣人道:﹁不錯,姑娘對玄陰門確然知曉甚多。﹂
南宮玉真道﹕﹁現在,你是否答應咱們的賭約﹖﹂
黑衣人點點頭,道﹕﹁好﹗我答應了﹗﹂
南宮玉真道﹕﹁那就請出手吧﹗﹂
黑衣人緩緩提起了右掌,道﹕﹁姑娘,你小心了。﹂
南宮玉真道﹕﹁你最好全力施為,不要手下留情。﹂
黑衣人舉起的右手,突然停了下來,道﹕﹁姑娘,在下還想請教一事﹖﹂
南宮玉真道﹕﹁請說。﹂
黑衣人道﹕﹁聽姑娘的口氣,似是已經胸有成竹了,萬一在下一掌不能打傷
姑娘,那將如何﹖﹂
南宮玉真道﹕﹁跟著我,一輩子不要叛離。﹂
黑衣人道:﹁在下也就是有此懷疑。你不過是南宮世家中一個丫環,如是我
不幸輸了,那將如何,跟著妳作什麼﹖﹂
南宮玉真道﹕﹁我作丫頭,你就作丫頭的從人。﹂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這真是很新鮮的事了,在下想他沒有想過,這一生
會作一個聽人使喚的丫頭從人。﹂
南宮玉真道:﹁如是有一個聽人使喚的丫頭比你強,對你也不算什麼羞辱的
事。﹂
黑衣人道:﹁好吧﹗咱們就這樣一言為定了,為了不作一個丫頭的從人,在
下會全力施為,姑娘小心了。﹂
南宮玉真道:﹁為了我想收你這一個從人,使你棄暗投明,我會讓你知道利
害,你出手吧﹗﹂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姑娘,你口氣大大了。﹂
﹁呼﹂的一聲,迎胸拍去。
南宮玉真肅立原地,竟然動也不動一下。
黑衣人掌勢拍近前胸時,突然停了下來。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為什麼不下手了。﹂
黑衣人道﹕﹁在下覺得我如一掌把妳打死了,有失在下的威名。﹂
南宮玉真道:﹁就憑這一句話,你就可以保全性命了﹖﹂
黑衣人冷哼一聲,道:﹁姑娘,不可以大張狂了。﹂
南宮玉真冷冷說道﹕﹁咱們早已約定矷了,你只管出手。﹂
黑衣人臉色一變,再度拍出一掌,南宮玉真嬌軀一側,竟然用左肩,硬把一
掌接下。
但聞砰然一聲輕震,南宮玉真身不由主的向後退了一步。
黑衣人雙目盯注在南宮玉真的身上,神情是一片驚愕。
南宮玉真冷冷說道:﹁是否還要再打一掌試試﹖﹂
黑衣人道:﹁在下剛才,只用出五成功力﹗﹂
南宮玉真道:﹁所以,你雖然身修魔道,但卻仍具善心。﹂
黑衣人道﹕﹁姑娘如若真肯讓在下再試一掌,我才會心服口服。﹂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好吧﹗你就再打一掌試試。﹂
黑衣人不再講話,一咬牙,又緩緩舉起了右掌。
這一次,他大約運足了十成功力,整個臉上,泛起了一片如雲霧的白氣。
這時,只要任何人看他一眼,都會覺到一股寒意。
承受過一掌之後,南宮玉真似乎是也不敢輕視那黑衣人,肅然而立,運氣戒
備。
秋飛花凝目望去,發覺那黑衣人全身都散發出一片冷森之氣,不禁心頭一
震。低聲道:﹁姑娘,划得來麼﹖﹂
南宮玉真道﹕﹁多謝關心。﹂
但聞那黑衣人大喝一聲,一掌劈出。
這一掌威勢強大,有如一陣狂飆般直捲過來。
南宮玉真冷笑一聲,一側身子又用右肩迎了上去。
掌力帶足的寒氣,越過了南宮玉真的身軀,盪漾到秋飛花和摘星等人身上,
頓覺寒意襲人。
南宮玉真首當其衝,承受掌力的強大猛烈,不言可喻了。
摘星臉色大變,伸手摸住了劍把。
她心中對著南宮玉真有著無比的敬意,只要南宮玉真受傷倒下,立時將以閃
電奔雷之勢,全力發動一擊。
秋飛花也有無比的擔心,轉過臉去,不敢多看那南宮玉真一眼。
但事實上,卻大出了幾人的意料之外,南宮玉真屹立不動,那黑衣人卻身不
由己的向後退了兩步。
埸中突然靜了下來,靜得聽不到一點聲息。
南宮玉真也未說話,只用兩只圓圓的大眼睛,盯注在黑衣人的臉上。
過了片刻,黑衣人突然前行一步,一抱拳,道:﹁見過主人。﹂
南宮玉真道:﹁你沒有傷害著麼﹖﹂
黑衣人道﹕﹁主人的反彈之力,雖然十分強大,但屬下還受得住。﹂
南宮玉真道﹕﹁看來你的功力,十分深厚。﹂
黑衣人道:﹁慚愧、慚愧,比起主人來,在下只不過是螢火之光和日月爭明
而已。﹂
南宮玉真道:﹁玄陰一脈,近年中,有很傑出的高手,叫作潛龍、臥虎,你
是那條龍呢﹖還是那隻虎﹖﹂
黑衣人道﹕﹁屬下是那條龍。﹂
南宮玉真道﹕﹁方便不方便告訴我,你的姓名﹖﹂
黑衣人道﹕﹁主人見告……屬下怎有不報姓名之理,在下是江海。﹂
南宮玉真道﹕﹁潛龍江海。﹂
江海道﹕﹁正是屬下。﹂
南宮玉真道﹕﹁那隻虎,是否也在這裡﹖﹂
江海點點頭,道﹕﹁在這裡。﹂
南宮玉真道﹕﹁江海,你如覺得心中還有一些不服,我可以再給你一個機會。﹂
江海道﹕﹁屬下服了。﹂
南宮玉真道﹕﹁江海,我不只想征服你的人,最重要的是,我還要征服你的
心,所以,你如有什麼不服之處,盡可以提出來。﹂
江海搖搖頭,道﹕﹁主人言重了,在下確已心服口服……﹂
長長吁一口氣,接道﹕﹁屬下在江湖上行走了二十年,還未見過一個人能夠
承受我一記玄陰冰魄掌力。﹂
南宮玉真話題突然一轉,道﹕﹁江海,你背叛了他們,會不會有什麼後果﹖﹂
江海道﹕﹁大不了一條命,在下既然賭輸了,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南宮玉真怔了一怔,道:﹁你好像被他們吃定了﹖是麼﹖﹂
江海道﹕﹁玄陰一門,最重信諾,在下說過的話,絕不更改,而且,未賭之
前,我也不相信姑娘真能承受我一記掌力……﹂
南宮玉真按著道﹕﹁我問你,你受什麼手法控制﹖﹂
江海苦笑一下,道﹕﹁姑娘,說了也是白說,不說也罷。﹂
南宮玉真道﹕﹁控制你的人,能不能承受你一記玄陰冰魄掌力﹖﹂
江海沉吟一陣,道﹕﹁我想他不能﹖﹂
南宮玉真低聲道﹕﹁但我能﹗是麼﹖﹂
江海道﹕﹁是﹗所以,你比他們高明些﹗﹂
南宮玉真道:﹁能者無所不能,也許我能解了你身上的禁制。﹂
江海道:﹁我也無法說出他們用的什麼手法,不是震穴手法,也不是截脈手
法。但每隔三十六個時辰,我們必須接受一次手術治療。﹂
南宮玉真一揚雙目道:﹁怎麼一個治療法﹖﹂
江海苦笑一下,道:﹁,說起來,那是一種很享受的事,在一間雅靜的小室
中,一個幾乎是半裸的美女,她們開始在我們身上按摸,我們會很快的暈迷過
去,以後的事,我們就完全不知道了。﹂
南宮玉真道:﹁所以,你們一直不知道他們用什麼方法醫你們的傷勢﹖﹂
江海道:﹁確是如此﹗﹂
南宮玉真道﹕﹁如若三十六個時辰內,不接受這一次手術治療,那會有些什
麼感覺﹖﹂
江海道:﹁過了三十六時辰,不接受這一次手術療治,立刻就感到全身酸軟
無力,昏昏欲睡。﹂
南宮玉真道:﹁除了那昏昏欲睡的感覺之外,還有些什麼感受﹖﹂
江海道:﹁沒有了,但那已經很難忍受,因為,人會逐漸的暈迷過去。﹂
南宮玉真道:﹁是不是一種藥物﹖﹂
江海道:﹁不知道,在我們這一個等級中的人物,都受著這樣的控制,既神
秘,又享受。﹂
南宮玉真道:﹁算一算看,你還有多久時間,才會發作﹖﹂
江海道:﹁還有二十四個時辰,姑娘,我能為你效力,也只有這點時間。﹂
南宮玉真道:﹁二十四個時辰之後,你準備如何應付呢﹖﹂
江海道:﹁在下早已想好了,過了二十四個時辰之後,在下就自碎天靈要穴
一死。﹂
南宮玉真道:﹁這麼說,我沒有看錯.潛龍江海,果然是一言如山的英雄。﹂
江海苦笑一下,道﹕﹁在下別無所長,也沒有做過什麼好事,唯一值得自豪
的就是,一向言而有信,說過的話,從沒有說過不算。﹂
南宮玉真道:﹁這確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就算是江湖上的有名大俠,也未
必有你這份開口一言如山的氣勢。﹂
江海笑一笑,道﹕﹁多謝誇獎,在下的生命有限,姑娘有什麼吩咐,可以早
些吩咐了﹗﹂
南宮玉真道:﹁前面還有幾道埋伏。﹂
江海道:﹁還有一道埋伏。﹂
南宮玉真道﹕﹁能不能衝過去﹖﹂
江海道:﹁衝過去很容易,不過,他們能隨時調動高手趕來援助。﹂
南宮玉真道:﹁他們能調動些什麼樣的高手﹖﹂
江海道:﹁不瞞主人,在下知道的有限得很,不過,我可以告訴主人,以主
人的武功,衝出重圍,尚無問題。﹂
南宮玉真道﹕﹁好﹗咱們衝出去。﹂
江海道:﹁在下開路。﹂
南宮玉真一揮手,道:﹁我接應你。﹂江海轉身向前行去。
南宮玉真目光一掠秋飛花,道﹕﹁秋兄,傷勢如何﹖﹂
秋飛花道:﹁傷勢已痊。﹂
南宮玉真道:﹁那就有勞秋兄殿後。﹂
舉步緊隨在江海身後。
秋飛花點點頭,道:﹁姑娘,小心一些。﹂
南宮玉真回眸一笑,道:﹁多謝關心。﹂
秋飛花發覺南宮玉真的目光、神情間,流現出無比的嬌媚,不禁微微一怔
南宮玉真已舉步追在江海的身後行去。
第二十九章 臥虎高山
江海走得很慢,舉步落足之間,小心異常。
行約一丈,突聞一聲冷笑,傳了過來。
江海停下腳步,冷冷說道:﹁兄弟,現身出來吧!用不著這麼鬼鬼祟祟。﹂
但見五尺外草葉翻動,現出了一條人影。
那是個穿著一身淺黃色短褂的人,虯髯繞頭,雙目如星,身材不高,但卻生
了一個大腦袋。
仔細的看去,那顆頭,有些像老虎。
南宮玉真淡淡一笑,道:﹁江海,這一位可是你的師弟麼?﹂
大頭人冷冷說道:﹁臥虎高山……﹂
目光一掠潛龍江海,道:﹁江老大,你降敵了? ﹂
江海道:﹁別說得這樣難聽,在下只是打賭輸給了這位姑娘。﹂
高山道:﹁不論你為什麼?但你投降敵人,是麼?﹂
江海道:﹁我說過,我是輸給了這位姑娘,你相不相信? ﹂
高山道:﹁咱們藝出同門,我不為難你,你退回去吧!﹂
江海道:﹁你說什麼?﹂
高山道:﹁別從我防守的地方過,我要你退回去。﹂
江海道:﹁高老二,你該知道,為兄的從來不走回頭路。﹂
高山道:﹁看來,今天你要破例了?﹂
江海道:﹁如是為兄一定要從這邊走過去呢? ﹂
高山道:﹁那就很悲慘了,咱們兄弟兩個,那就要有一番搏殺了。﹂
江海道:﹁兄弟相殘,豆箕相煎。﹂
高山道:﹁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江海道:﹁咱們玄陰門中一向尊師重道,我是你的師兄,你應該聽我吩咐!﹂
高山道:﹁什麼事都可以依你,但要我降敵之事,絕辦不到。﹂
江海道:﹁好!你如不肯聽我之命,咱們只有放手一搏了。﹂
一局山冷冷說道:﹁你是師兄,那就請你先出手了。﹂
江海一吸氣,伸起了右掌。
高山雙掌一收,平放胸前,冷冷說道:﹁咱們硬拼掌力嗎?﹂
南宮玉真突然接口說道:﹁兩位且慢動手,聽我一言。﹂
身子一閃,繞到了江海前面。
﹁臥虎﹂高山冷笑一聲,道:﹁姑娘有什麼話,快生請說。﹂
南宮玉真流目四顧了一眼,道:﹁時間對你們有利,你的援手,已經趕到了。﹂
高山道:﹁此地四周,早已設下了埋伏,這地方綠草如茵,形勢遼闊,本就
是咱們準備的決戰場所,不幸的是諸位正好走上了這條路。﹂
南宮玉真冷笑一聲。道:﹁咱們選這條路,也是希望見識見識你們設下的埋
伏,是否真的能把我們困住。﹂
高山道:﹁那很好,姑娘可以試試了?﹂
南宮玉真道:﹁時間對閣下有利,閣下不用著急。﹂
高山道:﹁你要談什麼?﹂
南宮玉真道:﹁你知令師兄為什麼降服於我麼?﹂
高山道:﹁不知道。﹂
南宮玉真道:﹁他賭命輸給我。﹂
高山道:﹁哦!﹂
南宮玉真道:﹁為了令師兄,在下不希望把你殺死,所以在下希望給你一個
機會。﹂
高山道:﹁什麼機會?﹂
南宮玉真道:﹁咱們也賭一下!﹂
高山道:﹁看來,姑娘似曰竺個很好賭的人?﹂
南宮玉真:﹁那是因為貴門中有一個必守的信條,一言出口,永不悔改。﹂
高山道:﹁在下不是個愛賭的人!﹂
南宮玉真道:﹁你如是不敢,那就算了。﹂
高山被激起豪壯之氣,道:﹁咱們賭什麼? ﹂
南宮玉真道:﹁隨便你選,你覺著什麼最有成就的。咱們就賭什麼?﹂
高山道:﹁姑娘好大的口氣!﹂
南宮玉真道:﹁令師兄就是這樣賭輸給了我,所以,你儘管想一個對你最有
利的條件。﹂
高山突然仰天大笑,道:﹁姑娘,在下倒是想到了一個賭法,只怕姑娘不肯
答應?﹂
南宮玉真道:﹁說說看。﹂
高山道:﹁咱們各自斬下一條左臂,不知姑娘是否答應?﹂
南宮玉真呆了一某,還禾及答話,摘星已挺身而出,道:﹁我來!﹂
﹁唰﹂的一聲,抽出了長劍,右手一揮,真向左臂上砍去。
她說斬就斬,動作快速至極,站在不遠處的秋飛花,竟然救援不及。
但是南宮玉真右手一伸,玉指急台,竟用食、中二指,挾住了劍身。
這一手,不但快速絕倫,而且驚險萬端,在急閃發光之下,稍有錯失,即將
先受其害,被斬斷右手。
高山冷笑一聲,道:﹁好手法!﹂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摘星,用不著這樣,一定要斷一條手,也要別人
先斬下來,是麼?﹂
高山道:﹁我要斬下來一隻手,妳是不是也要斬下來?﹂
南宮玉真道:﹁這個應很難說了,你先斬下來,咱們再談。﹂
高山道:﹁如是你們不肯斬下來,我豈不是白白的斬下來一隻手?﹂
南宮玉真冷笑一聲,道:﹁你這種賭法,根本就脫離了賭的範疇,咱們武林
中人,要打賭,也該以本身的修為為主,輕功、拳掌、兵刃,任你挑選,像這等
打賭之法,自斬軀體,這算什麼樣的賭法?﹂
高山道:﹁姑娘的意思呢?﹂
南宮玉真道:﹁你既然無法出題目,那我就代你出吧?﹂
高山道:﹁在下洗耳恭聽。﹂
南宮玉真道:﹁你如是赤手空拳,我就在十招內取你性命,如是你施用刀,
我就在十招內奪下你的兵刃。﹂
高山道:﹁你這話不覺著口氣太大一些麼? ﹂
南宮玉真道:﹁我還覺著說的太客氣了:不信,咱們立刻試試。﹂
高山道:﹁在下確是有些不信,千招之內,如你真能把我打倒,在下也願隨
師兄,聽你之命。﹂
南宮玉真道:﹁玄陰門中的戒規……﹂
高山道:﹁一言為定。﹂
南宮玉真道:﹁如右我要把你打倒,我想只要八招!﹂
高山道:﹁這個,叫在下更難相信了!﹂
南宮玉真道:﹁請出手吧!﹂
只聽江海冷冷說道:﹁你住手。﹂
高山已準備出手,聞聲停下,道:﹁什麼事?﹂
江海道:﹁你如是不想死,那就不要賭?﹂
高山道:﹁為什麼? ﹂
江海道:﹁因為你一定輸,輸了之後,那就會和我一樣的結果,等候死亡。﹂
南宮玉真回顧了江海一眼,道:﹁看來,我還沒有完全征服你的心。﹂
江海道:﹁在下本來就不是一個容易征服的人!﹂
南宮玉真道:﹁但你很守信啊!﹂
江海道:﹁這個姑娘可以放心,在下答應的話,生死不渝。﹂
南宮玉真道:﹁就憑你這一句話,我可以饒你這師弟不死……﹂
目光轉注到高山身上,接道:﹁你出手。﹂
高山冷冷說道:﹁我不信,咱們闖蕩了二十年江湖,身經百戰,竟然勝不過
南宮世家中一個丫頭。﹂
江海道:﹁我已經盡到作師兄的責任,勸告過你,你不信,那就是你的事了!﹂
高山容色聳動,似是有些相信師兄的話了。
南宮玉真冷笑一聲,道:﹁高山,你可是有些怕了?﹂
高山怒聲喝道:﹁怕什麼?﹂
﹁呼﹂的一拳,搗了過去。
南宮玉真一閃身避開一擊,卻未還手。
高山一擊未中,立時拳掌齊施,攻了土來。
但見拳影掌風,呼呼如嘯,連攻了三拳、三掌。
這三掌、三拳,極具威勢,但南宮玉真卻嬌軀疾轉如輪,閃轉於拳、掌之
中,輕輕鬆鬆的避過三拳、三掌。
高山收住了拳勢,道:﹁咱們打了幾招?﹂
南宮玉真道:﹁你攻了七招。﹂
高山道:﹁在下攻出了七招,算不算十招之內。﹂
南宮玉真道:﹁算。﹂
高山道:﹁那麼還有三招了?﹂
南宮玉真道:﹁不錯,還有三招。﹂
高山道:﹁三招內妳能勝我?﹂
南宮玉真道:﹁試試看吧!咱們還有三招。﹂
高山冷哼了一聲,突然揮動雙掌,拍將過去。
這一次,南宮玉真不再避讓,玉手一翻,疾從高山頭上扣去。
也許是一局山受了江海的影響,內心中有些恐懼,眼看南宮玉真的右手伸了過
來,不禁心中一慌,右手變化一慢。
右手腕已入了南宮玉真的掌握。
藉著高山攻來的拳勢,南宮玉真借力施力的一帶、一甩,高山整個的身子,
突然飛了起來,被摔到一丈開外。
南宮玉真身軀微轉,淡淡一笑,道:﹁你服不服?﹂
高山緩緩站起了身子,道:﹁妳用什麼手法?﹂
南宮玉真道:﹁蒙古的摔交。﹂
高山道:﹁哼!姑娘的藝事,倒是博雜得很。﹂
飛身而起,直撲過來。
這一次,他全無猶豫,撲擊之事,快速絕倫,雙掌連環拍出。
南宮玉真身子突然一轉,雙手合十,迎了過去。
雙方的掌指將要接觸之時:
南宮玉真指尖上透出勁力,有如一把利刃一般,把高山帶來的暗勁,中分為
高山感覺到情勢不對,收勢已然不及。
但見南宮玉真合在一處的雙手,突然一分,雙手正好扣住了高山的雙腕脈
穴,借力用力,向後一帶甩了過去。
但聞砰然一聲,高山又被摔在地上。這一次,雖不太遠,但卻很重,過了半
晌,高山才爬了起來。
但見兩行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原來,高山被摔去了一顆門牙。
南宮玉真道:﹁我才用了兩招,加上你的七招,咱們過手九招,還有一招,
你如果心中還不服氣,最後一招,就要你的命。﹂
高山確然是有些氣餒了,他身經百戰,一生中遇過了無數高手,卻從沒有過
今日的尷尬之局,人家還手兩招,就被人摔了兩個跟斗。
南宮玉真淡淡一笑,道:﹁高山,你答應了咱們比試十招,玄陰門下弟子,
一向是言而有信。﹂
高山道:﹁不錯,在下說過。﹂
南宮玉真道:﹁好!你現在可以作個決定了。﹂
高山道:﹁決定什麼?﹂
南宮玉真道:﹁決定是打,還是降?﹂
語聲微微頓了一頓,接道:﹁你不要妄圖僥幸,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也是我
最後的機會,因為我說過,十招內取你之命。﹂
高山愣住了,沉吟一陣,道:﹁這一招,妳真能打死我麼?﹂
南宮玉真道:﹁不錯,咱們已經打了九招,這一招,不是你輸,就是我輸,
我有著必勝的信心。﹂
高山突然一揚雙眉,道:﹁咱們試試看吧!﹂
突然一掌,拍了過去,擊向前胸。
這一招勢快速絕倫,掌勢帶起了一片盈耳的嘯風之聲。
南宮玉真右手一探,迎了過去。
就在兩人掌力將要接觸之際,南宮玉真柔若無骨的掌指,突然掠著高山的右
掌,劃了過去,五指一翻,扣住了高山的右腕。
五指微一加力,高山立刻慼覺到半身一麻,全身的勁力,突然失去。
南宮玉真身子微微側過,讓過了高山的掌力後,緩緩說:﹁姓高的,這一招
算不算?﹂
高山突然長長嘆一口氣,道:﹁姑娘,在下服了!﹂
南宮玉真道:﹁是不是承認輸了?﹂
高山道:﹁認輸了!﹂
南宮玉真道:﹁願意追隨我了,是麼? ﹂
高山道:﹁在下承認的事,自然是一言為定了。﹂
南宮玉真放開了右手,道:﹁玄陰門中的人,一向言而有信。﹂
一咼山道:﹁姑娘放心,在下師兄已經證明了玄陰門中承認信諾的精神。﹂
南宮玉真道:﹁好!現在你告訴我,咱們如何才能突破重圍? ﹂
高山道:﹁姑娘,這個在下無法回答,前面已沒有什麼埋伏,但他們調集而
來的攔劫咱們的高手已趕到了。﹂
南宮玉真道:﹁你怎麼知道? ﹂
高山道:﹁在下已得到他們的通知。﹂
南宮玉真還未講話,四丈外已魚貫行過來了三個人。
這三個人分穿著三種不同顏色的衣服,左面一個一身白,正中一身黃,右面
一人一身紅。
居中黃衣人背上斜插著一支長劍,黃色的劍穗,在風中飄蕩。
右面的白衣人,佩著一把長刀,左首紅衣人,用的是一對判官筆。
南宮玉真回顧了高山一眼,道:﹁這三人是什麼人? ﹂
高山道:﹁七旗堂下的黃、白、紅三位旗主。﹂
南宮玉真道:﹁我不明白,究竟圍在我們這四周的人,是些什麼人物? ﹂
高山道:﹁一個很龐大的組合,他並非盡起精銳而來,但來的高手,不下數
十人,連同從屬,超過了百位以上。﹂
南宮玉真還想再問一些事,但三人已到了幾人的身前。
那居中的黃衣人,冷冷說道:﹁哪一位是南宮姑娘?﹂
南宮玉真道:﹁南宮姑娘不在此地,我是南宮姑娘手下的丫頭。﹂
居中黃衣人道:﹁一個丫頭,妳作得什麼主意,去叫你們的姑娘出來。﹂
南宮玉真道:﹁一個丫頭,就使你們無法招架,何況那南宮姑娘本人。﹂
居中黃衣人啊了一聲道:﹁姑娘的意思,可是說妳能作主?﹂
南宮玉真道:﹁至少,你們要在見南宮姑娘之前,先設法把我打敗。﹂
黃衣人冷哼一聲,道:﹁高山,你是屬於那旗下的人?﹂
高山道:﹁在下麼?暫時屬於黃旗手下聽差遣。﹂
黃衣人道:﹁就是區區手下?﹂
高山點點頭,沒有答話。
黃衣人道:﹁既往不究,現在你是還肯聽命?﹂
高山道:﹁聽……﹂
黃衣人接著道:﹁那很好,出手把這個丫頭給我斃於掌下。﹂
高山搖搖頭,道:﹁旗土來晚了一步,如是你早來一步,在下一定可以從命!﹂
黃衣人道:﹁這話怎麼說? ﹂
高山道:﹁在下已經賭輸給這位姑娘,誓言相從,在下聽從這位姑娘之命行
事!﹂
黃衣人道:﹁你背叛了?﹂
高山道:﹁情非得已,還望旗明察。﹂
黃衣人冷笑一聲,道:﹁如是那丫頭要你出手對付本旗呢?﹂
高山道:﹁那在下只好出手了!﹂
黃衣人道:﹁那很好,你何不現在出手試試?﹂
高山道:﹁可惜,在下未得主人之命,不便出手!﹂
黃衣人道:﹁只怕由不得你了!﹂
突然向前大行了一步,一掌拍向高山的前胸。
南宮玉真道:﹁高山,和他打幾招試試看。﹂
高山人已退開了七八尺,避過黃衣人的一擊。
聽得南宮玉真的吩咐,高山立刻欺身而上,雙掌一台,迎胸擊去。
這一招和適才南宮玉真對忖他的一招,大有相似之處。
黃衣人冷笑一聲,道:﹁你真敢和本旗動手?﹂
身子一轉,側上兩步,右手回轉,拍出一掌。
高山道:﹁有什麼不敢?﹂
合在一處的雙手,忽然分開,右手擊出,迎向那黃衣人的掌勢。
雙掌接實,響起了一聲砰然大震。
高山身不由己,向前奔衝六步,黃衣人也不自覺的向前兩步。
黃衣人回顧了高山一眼,冷冷說道:﹁你在本旗手下,是什麼身分?﹂
高山道:﹁現在,我已不是黃旗手下的人了,恕不奉告。﹂
黃衣人惜一句說話的機會,人已回過了身子,接道:﹁你很大膽。﹂
高山道:﹁在下的膽子,一向不小。﹂
黃衣人突然哈哈一笑,忍下胸中之氣,道:﹁你在黃旗座下,本旗應該認識
你才是,怎的竟然會認不出來。﹂
高山道:﹁在下只是奉命暫時撥入黃旗堂下聽遣而已。﹂
黃衣人點點頭,道:﹁你們是大合堂中的人?﹂
高山道:﹁不錯。﹂
黃衣人道:﹁本旗得大台堂主的通知,派了龍、虎兩位香主聽我調遣,可是
你閣下麼?﹂
高山道:﹁我就是那隻虎,你的架子很大,咱們來報到之時,閣下竟然連見
也未見一次。﹂
黃衣人道:﹁本旗和另外兩位旗主,擔負這一圍攻主要策劃之人,所以,我
們的工作很忙,沒有接見兩位,兩位心中不滿,也應該去找大合堂堂主,由貴堂
主和本旗交涉,也不能因此負氣,心生背叛。﹂
高山冷笑一聲,道:﹁閣下太睌了,在下已經答應了南宮姑娘,自然無法反
悔。﹂
黃衣人冷笑一聲,道:﹁這麼說來,咱們無法說下去了?﹂
高山搖搖頭,道:﹁在下追隨了南宮姑娘,看來咱們是無法談下去了!﹂
黃衣人道:﹁既是如此,本旗只好代大合堂的堂主,教訓你一頓了。﹂
高山道:﹁旗主只管出手。﹂
黃衣人突然一邁步,雙掌連環劈出。
這一次出手,攻勢凌厲無匹,雙掌交錯,幻漫天掌,分由四面八方,攻向了
高山。
高山冷哼一聲,揮掌還擊。
兩人掌勢來去,搏殺得十分激烈,高山運足了玄陰氣功,發出的掌力上,都
帶著強烈的陰寒之氣。
這種陰寒之氣,隨著他快速的掌勢,愈來愈是強大,使得站在旁側的秋飛花
等,都有著冷氣襲人的感覺。
黃衣人一連攻出了二十餘掌,都被高山封擋開去,而且還了十餘掌。
這一番交手,兩人心中都有了數,黃衣人的氣功,高上一籌。
但黃衣人攻出兩招,高山也能在封架之外,還搫一招。
但那黃衣人,已無法在百招之內勝敵。
以一旗堂主的身分,和一個香主身分的屬下,一連打了數十招,不分勝敗,
面子上,實是有些掛不住。
但高山的掌勢,愈打愈是快,也愈見凌厲,大有反守為攻之勢。
南宮玉真舉手一招,江海應手行了過來,道:﹁主人有何吩咐?﹂
舉手理下鬢邊飄起的一撮秀髮,南宮玉真緩緩地問道:﹁令師弟練過冰魄掌
力麼?﹂
江海道:﹁玄陰門的武功,都是以陰寒氣功為主,在內功修為上,一脈相承,
但形諸於外的,卻是各有不同,在下練的是玄陰冰魄掌,師弟高山綀的是……﹂
南宮玉真突然一揮手,接道:﹁我知道,不用說了。﹂
兩人談話之間,場中突然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只聽一聲冷叱、悶哼傳了過來,臥龍高山忽然間身子搖動著倒了下去。
那黃衣人雖然未倒下去,但人卻如喝醉了一般,步履踉蹌地站著不穩。
忽然間,兩條人影,同時發動,幾乎是同一時刻飛到了場中。
兩條人影懸空一接,響起了砰然一聲大震,雙雙由空中跌落了下來。
是秋飛花和那穿白衣的佩刀人。
南宮玉真轉目望去,只見秋飛花落著實地之後,張嘴吐出了一口鮮血。
那白衣人也似是受了很重的內傷,落地之後,立刻緊閉雙目,運氣調息。
南宮玉真抑腰一伸,突然飛落到秋飛花的身側,江海卻扶起了高山。
雙方面的動作都很快,紅衣人已飛躍而至,抱走了黃衣人。
南宮玉真四顧了江海一眼,道:﹁令弟的傷勢如何?﹂
江海道:﹁很重,人已經暈迷了過去。﹂
南宮玉真道:﹁你抱著他,咱們……﹂
目光到處,突然,住口不言。
原來這畤,正有一隊人行了過來。
這一隊人,約有三四十個之多,分穿著黃、白、紅三種衣服。
穿白的十二個人,各佩著一柄長刀,穿黃的佩著長劍,穿紅的,都分佩著一
對判官筆。
正確的人數,是三十六人。
很顯然,這是三旗堂中的殺手。
南宮玉真心念疾快的一轉,接道:﹁退回小廟中去。﹂
摘星行了過來,低聲道:﹁姑娘,妳衝出去,小婢為你開路。﹂
這時,距離大道,不足十丈的距離,如若是南宮玉真全力突圍,只需幾個飛
躍,就上了官道。
但不知為什麼?
竟然使南宮玉真改變了主意,微帶怒意的說道:﹁我說咱們退回小廟中去。﹂
摘星不敢再多口,伸手抱起了秋飛花。
小丫頭很聰明,一下子,轉了個大彎。
她已從南宮玉員的雙目中,看出了無比的關懷之情。
南宮玉真吁一口氣,道:﹁後隊改作前隊,崔、鐵二位關照。﹂
神劍、魔刀一躬身,嗯的一聲,拔出了兵刃,轉身向後付去。
南宮玉真伸手點了秋飛花兩處穴道:﹁摘星,保護秋相公的安全,不許他受
到傷害。﹂
摘星道:﹁婢子以性命擔保。﹂
江海道:﹁你就是南宮姑娘?﹂
南宮玉真道:﹁不錯,所以,你們不用擔心作南宮世家的婢子從人……﹂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江海,好好的保護你的師弟。﹂
江海點點頭,道:﹁我會全力以赴。﹂
南宮玉真道:﹁好吧!你們先走。﹂
江海抱起了高山,緊追在神劍、魔刀的身後。
但這一耽誤,那三十六個殺手,已然逼近了身側。
南宮玉真獨自一人,面對著三十六位殺手。
那紅衣人已然拔出了一對判官筆,冷冷說道:﹁小丫頭,原來想用金蟬脫殼
之計,不惜降低身分,改扮丫頭。﹂
南宮玉真擺明了身分之後,立刻恢復那一份南宮世家兒女的高傲尊嚴,冷冷
說道:﹁你不配問我什麼? ﹂
紅衣人怒道:﹁在下是一旗堂主的身分,還不配和你一個小丫頭說話麼?﹂
南宮玉真道:﹁不配就是配,南宮世家中人,交往的都是一門一派的主持,
像你閣下這樣的無名小卒,怎配和我論事?﹂
紅衣人大聲喝道:﹁妳知道老夫是誰麼?﹂
南宮玉真淡淡一笑,道:﹁我不用知道,也不會要你通名報姓,因為,你我
之間,根本談不上互通姓名的事。﹂
紅衣人臉色一變,道:﹁你好狂妄的口氣,給我殺!﹂
右手一揮,十二個身著紅衣的大漢,有如怒蜂出巢一般,分由四方八面,向
南宮玉真攻了過來。
南宮玉真冷笑一聲,道:﹁要你見識一下南宮世家的手段。﹂
喝聲中,突然飛身而起,飛灑出一片寒芒。
還沒有看清楚她用的什麼兵刃,只聽一陣慘叫呼喝之聲,傳入耳際。
凝目朢去,只見那南宮玉真,仍然空著雙手站在原地。
別說看到她用的兵刃了,連她兵刃放在何處也無法看出來。
但十二個紅衣人,已然倒在了地上大半,六個身受重傷,肢殘肉裂,另外六
個人,雖然還未倒下去,但也都掛了彩,不是前胸被傷,就是臂腿冒血。
一句話說完,十二個人沒有一個是完整的,個個都見了血。
唯一的不同是,十二個人的傷有輕有重。
這一手,有如晴天霹靂,立刻震驚了全場。
包括那紅衣人在內,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南宮玉真身上。
南宮玉真朢了那些倒摔在地上的重傷者一眼,冷冷說道:﹁這不過是略施薄
懲,讓你們知道一點利害,如若再像陰魂一般纏土來,當心我一個活口不留。﹂
也不待對方答話,轉身而去。
這些人雖然膘悍勇猛,但遇上了這等高絕一時的殺手,也不禁心生寒意,一
時間說不出一句話來,眼看著南宮玉真緩步而去。
來畤,遇上了重重的欄截,但回去時,卻意外的順利,竟然未遇到任何的攔
截。
幾人很快地重回到小廟中。
摘星放下了秋飛花,江海也放下了高山。
這時,天虛子、傅東揚、倪萬里,都已坐息醒來。
東方雁和秋飛花一見杸緣,急步奔了過來,道:﹁秋兄,傷得很重麼?﹂
摘星拍活了秋飛花的穴道,道:﹁不太輕。﹂
秋飛花緩緩吁一口氣,道:﹁還好,不算太重。﹂
傅東揚大步行到了高山身側,仔細查看了一陣,道:﹁這位兄台練的是玄陰
內功?﹂
江海道:﹁很高明。他綀的是玄陰氣功。
傅東揚道:﹁原來是玄陰門下人,兄弟失敬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玄陰門下,近年出來了兩位很傑出的弟子,不知道
閣下是否知曉?﹂
江海道:﹁什麼人?﹂
傅東揚道:﹁江湖上只流傳他們的綽號,卻不知他們的姓名。﹂
江海道:﹁什麼綽號?﹂
傅東揚道:﹁人稱龍、虎雙傑,潛龍、臥虎。﹂
江海道:﹁潛龍就是區區在下,臥虎高山,就是這位身受重傷的人……﹂回顧了南宮
玉真一眼,接道:﹁不過,潛龍、臥虎,都已經成了南宮姑娘的從人。 ﹂
傅東愓點點頭,道:﹁怙蜋,先收神劍、魔刀,再得潛龍、臥虎,單是這四
大從僕,放眼當今江湖,就很少有人能夠拒抗了。﹂
南宮玉真似是心有所思,答非所問,道:﹁先生醫道精湛,請看看令高足的
傷勢如何?﹂
傅東揚朢了秋飛花,笑道:﹁小徒的傷勢不重,他個人就可以理會得了。﹂
南宮玉真哼了一聲,道:﹁高山的傷勢呢?﹂
傅東暢道:﹁很重,他一身陰寒內力,被人內家掌乃逼在內腑,回聚丹田,
如不及早排出,只怕很難活兩個時辰。﹂
南宮玉真逜:﹁先生有何妙法,挽他一劫?﹂
傅東揚道:﹁用內力疏導他身上凝聚的寒毒,只怕收效不大。﹂
南宮玉員道:﹁藥物之內呢?﹂
傅東揚道:﹁一般的藥物,更難見效,除非有排出寒毒的藥物,但一般的療
傷丹散,都不具此效用。﹂
南宮玉真道:﹁先生看看什麼藥物,最為有效?﹂
傅東揚道:﹁火龍丹,但此物世間不多,而且藥方失傳。﹂
南宮玉真道:﹁見過火龍丹麼? ﹂
傅東揚道:﹁沒有。﹂
南宮玉真淡淡一笑,道:﹁睌輩收有此物。﹂
打開一瓶,倒出一柆丹藥,遞了過去。
名雖火龍丹,顏色不紅,傅東揚托在掌心瞧了一陣,道:﹁久聞其名,今日
幸得一睹。﹂
南宮玉真道:﹁那就有勞先生大展妙手了!﹂
傅東揚道:﹁有此火龍丹,秀才保證能藥到病除,妙手回春。﹂
江海突然一伸手,攔住了傅東揚。道:﹁傅兄,不用費心了。﹂
傅東揚道:﹁為什麼? ﹂
江侮道:﹁火龍丹乃療治寒毒的神丹、仙品,而且,藥方失傳,當今之世,
也杸有幾個人收有此物,何苦浪費這一粒靈丹呢? ﹂
傅東揚道:﹁這話怎麼說?﹂
江海道:﹁就算能療治好他的傷勢,只怕我們也無法活過兩天了。﹂
傅東揚道:﹁江兄的意思是……﹂
江海接道:﹁我活不過二十幾個時辰,我這位師弟,能活多久,眼下還不知
道,就算你療好他的寒毒,也無法救他的性命,又何苦浪費這一粒火龍丹呢?﹂
傅東揚一揚眉頭。默然不語。
南宮玉真道:﹁江海,浪費一柆火龍丹,是我的事,和你無關,傅前輩,請
你療好他的寒毒。﹂
傅東揚歎口氣道:﹁姑娘,這位江海說的有道理,如若是他非死不可,似乎
是用不著再浪費這一柆火龍丹了。﹂
南宮玉真道:﹁傅先生,就算他只能活一天,也應該讓他多活一天,是麼?﹂
傅東揚道:﹁姑娘,在下只有從命了。﹂
扶正了高山的身子,先在他身上推拿了一陣,然後,揘碎了火龍丹,投入高
山的口中,道:﹁老叫化,給秀才找一碗水來。﹂
第三十章 金牛使者
倪萬里應了一聲,端了一碗水,行了過來。
傅東揚把水灌入高山的口中,沖下丹藥。
江海黯然一歎,道:﹁姑娘的仁慈,使在下和師弟都感激不盡,不過,在下
適才幾句話,也是由衷之言,明知救了他,也不過只能延續他一日的生命,何
苦又浪費一粒靈丹。﹂
南宮玉真道:﹁江海,你怕不怕苦? ﹂
江海怔了一怔,道:﹁屬下自信,可以忍受一些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
南宮玉真道:﹁那很好,你只要不怕苦,就該試試看!﹂
江海道:﹁試什麼?﹂
南宮玉真道:﹁讓你的痛勢發作!﹂
江海道:﹁那很痛苦!﹂
南宮玉真道:﹁所以你要忍受!﹂
江海沉吟了一陣,道:﹁這個……這個……﹂
只聽高山冷冷接道:﹁姑娘,數下來,我只有大約十個時辰,病勢就要發作
了。﹂
原來,那火龍丹乃是對症之藥,服下片刻,立見奇效,高山寒氣已除去大半。
南宮玉真道:﹁你大傷初痊,只怕不宜再忍受病苦。﹂
高山道:﹁姑娘,這是沒有法子的事,十個時辰之後,我非發作不可……﹂
嘆息一聲。接道:﹁在下的想法,原本和師兄一樣,希望在病勢發作之前,舉掌
自盡而死。但姑娘的仁慈,給了在下無比的勇氣,我願意以身相試,看看諸位能
不能找出療治之法?﹂
傅東揚道:﹁請恕秀才開口,我想問一句,兩位究竟是被服了什麼藥物所制?﹂
高山道:﹁不知道,甚至,我們沒有服用藥物……﹂
傅東揚凝目沉思,黯然不語。
高山雖然說了不少的話,但卻未提出一點線索。
一個人若在完全昏迷之下,被人擺佈,究竟用了些什麼手段,也是無法知曉
了。
南宮玉真歎口氣,道:﹁傅先生,你精通醫道,想想看,他們用的什麼手段?﹂
傅東揚搖搖頭道:﹁這確把秀才難住了,病勢之來,有如羚羊掛角,無跡可
尋,病情之去,人又完全在昏迷之中,完全沒有一點的線索可尋。﹂
南宮玉真道:﹁傅前輩,我只想請你推斷一下,就算錯了,也不要緊。﹂
傅東揚目光一掠江海、高山,接道:﹁你們醒來之後,覺著和平常有什麼不
同之處? ﹂
江海道:﹁全無不同,只是比平時更為舒坦一些。﹂
傅東揚道:﹁口中是否有苦澀之味?﹂
江海道:﹁沒有。﹂
傅東揚道:﹁甜的味道呢?﹂
江海道:﹁一樣沒有?﹂
傅東揚道:﹁這樣,絕不會有藥物從兩位口中服下了。﹂
江海道:﹁這個咱們也想過,而且也很留心,但卻從無此感受。﹂
傅東揚苦笑一下,道:﹁看來,在下確被難住了,只有等他們病勢發作之
時,才能找尋病因了!﹂
江海苦笑一下,道:﹁是的,在下本身,也是中過劇毒的人,我已經用心了
好幾年,希望能找出來究竟是被一種什麼東西控制,藥物或是別的東西,但我苦
思了兩年之久,仍然找不出他們如何傷害我們,又如何會在一走的時間內發作。﹂
傅東揚道:﹁每次清醒之後,是否發覺身上有傷痛之處?﹂
江海道:﹁沒有。﹂
傅東揚道:﹁全身的肌膚,有什麼紅腫的地方? ﹂
江海道:﹁沒有。﹂
傅東揚道:﹁再仔細想想看,在舒暢的感受中,有沒有一點特殊不同的地方。﹂
江海沉吟了一陣,道:﹁沒有。﹂
傅東揚望望南宮玉真,肅然說道:﹁姑娘,也許在下的醫道,還不能成為名
醫,但確實讀了不少的藥書,一個人,確不可能在全無傷害下,會變成定期發作
的內傷。﹂
南宮玉真道:﹁我也相信,他們受到了傷害,但奇怪的是,一個人在受到了
數年傷害之後,仍然無法找出他所受傷的地方。﹂
傅東揚道:﹁要說是全無傷害,那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沉吟了一
陣,接道:﹁如若我的推斷不錯,他們暈迷的時間,可能會時間很久、很久,這
一個時間內,他們的傷口,可能已經完全好了。﹂
江海怔了一怔,道:﹁這個倒有可能。﹂
傅東揚道:﹁傷口很細小,細小得很快就可以完全康復。﹂
江海道:﹁這麼說來,那就很有可能了。﹂
傅東揚道:﹁果然如此? 就算你們的傷勢發作了,咱們還是無法找出一個解
救你們的辦法,我們無法找出他們受到的是什麼傷害? 也無法找出他們用的是什
麼藥物!﹂
南宮玉真道:﹁這麼說來,咱們無法施救了。﹂
傅東揚沉吟了一陣,道:﹁姑娘,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咱們能看到他們如何
下手。施用的什麼藥物?﹂
南宮玉真道:﹁這個,很困難!﹂
傅東揚道:﹁困難是很困難,但已有跡可尋,並非是全無辦法克服。﹂
南宮玉真道:﹁傅前輩有什麼高見呢?﹂
傅東揚道:﹁南宮姑娘,是否準備在這座小廟中堅守下去?﹂
南宮玉真道:﹁我既然重回此地,已經決定了和諸位前輩、同輩,生死與共
了。﹂
傅東揚道:﹁姑娘是不是準備在此和他們決一死戰呢?﹂
南宮玉真道:﹁傅前輩的意思呢? ﹂
傅東揚道:﹁在下之意?最少守到這位高兄的傷勢發作。﹂
突然改用極低微的聲音,和南宮玉真交談了片刻。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似乎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目光凝注高山的身上,道:﹁高山,傷勢發作了,是不是很痛苦?﹂
高山道:﹁很痛苦,全身酸軟無力,人也在半暈迷中,可怕的是還能感受到
痛苦。﹂
南宮玉真道:﹁什麼樣的痛苦?﹂
高山道:﹁全身似乎有一種螞蟻在爬行,難過得很。﹂
南宮玉真道:﹁像是被人點中了五陰絕穴,是麼?﹂
高山道:﹁大概是那種味道了。﹂
南宮玉真回顧了傅東揚一眼,道:﹁傅前輩,你對這件事的看法如何?﹂
傅東揚道:﹁到目前為止,秀才還沒有想出一點頭緒。﹂
南宮玉真道:﹁高山,算算你還有幾個時辰傷勢發作?﹂
高山沉吟了一陣,道:﹁大約還有十個時辰左右。﹂
南宮玉真道:﹁摘星,我們還有多少乾糧?﹂
摘星道:﹁完全沒有了。﹂
南宮玉真道:﹁連一餐之需,也沒有了?﹂
摘星道:﹁沒有了。﹂
南宮玉真道:﹁咱們沒有乾糧,要在這裹撐上十個時辰,只怕對體能大有影
響。﹂
傅東揚笑一笑,道:﹁這一點姑娘不用擔心,乾糧咱們帶的有。﹂
南宮玉真道:﹁那很好,你們帶的乾糧可供幾餐之用?﹂
傅東揚道:﹁大約可供三餐之需。﹂
南宮玉真道:﹁傅前輩,除了高山之外,要他好好的休息一下,儘量保有他
的體能,以準備抗拒傷勢發作的痛苦,其他的人,包括我在內,都聽你傅前輩的
調動。﹂
傅東揚道:﹁姑娘,這擔子太重了,秀才只怕擔不起來。﹂
南宮玉真道:﹁傅前輩,不用客氣了,南宮世家中人,我們保證個個聽你之
命。﹂
傅東揚道:﹁姑娘如此吩咐,在下只好從命了。﹂
南宮玉真道:﹁好!傅前輩準備如何安排,請吩咐吧。﹂
傅東揚道:﹁姑娘,在下還得仔細的想想看,如何一個分配法? ﹂
南宮玉真道:﹁那就麻煩你老前輩策劃一下了。﹂
轉身行到小廟一角,盤膝而坐,運氣調息。
傅東揚回顧了南宮玉真一眼,緩步向天虛子行了過去,兩人低聲討論起來。
秋飛花也看了南宮玉真一眼,暗暗忖道:﹁無怪她把指揮大局的權利交給師
父,原來,她需要運氣調息……看來,剛才一陣搏殺,她]也十分疲勞。﹂
心念轉動,腦際間靈光一閃,暗暗忖道:﹁為什麼無法從她的臉上,瞧出一
點異樣神色。﹂
但見摘星快速的移動腳步,行到了南宮玉真的身前。
秋飛花暗暗點頭忖道:﹁南宮玉真馭下有術,這些丫頭們對她鄐很忠實。﹂
他的傷勢本不太重,經過這一陣調息,人已經完全恢復過來。
東方雁似是很關心秋飛花,一直暗中留心著秋飛花,看他清醒過來,立時快
步向前行去,低聲道:﹁秋兄,你醒過來了?﹂
秋飛花道:﹁多謝關心,在下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
東方雁道:﹁那很好……﹂
語聲微微一頓,按著道:﹁秋兄,在下表姐的武功如何?﹂
秋飛花道:﹁高明得很。﹂
東方雁道:﹁秋兄,我表姐定是很著累,是麼?﹂
秋飛花道:﹁她一人連拒強敵,收服了江海、高山,耗費的真力很大,所
以,她很累。﹂
南宮玉真突然睜開了雙目,道:﹁表弟,你過來。﹂
東方雁笑一笑,大步行了過去,道:﹁表姐,有什麼吩咐?﹂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表弟,你坐下來。﹂
東方雁依言生了下去,道:﹁表姐,秋兄讚你武功高強得很。﹂
南宮玉真道:﹁人家是恭維你表姐,你就真的相信麼?﹂
東方雁道:﹁爹和娘也告訴過我,說是你的成就很超越,只可惜,剛才,我
沒有跟你過去瞧瞧。﹂
南宮玉真突然轉過話題,道:﹁聽你姑媽說,小表妹聰明得很,是麼?﹂
東方雁道:﹁小妹是聰明,只是她不喜練武,一天到晚,鑽在書堆裡,不知
道看了多少古裡古怪的書。﹂
南宮玉真道:﹁聽娘說,她已有了無上的智慧,是練武的大好材料,不練武
豈不是可惜得很?﹂
東方雁道:﹁小妹有她自己的天地,別說我這作哥哥的管不了她,就是爹娘
也無法管他。﹂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的脾氣很壞麼?﹂
東方雁道:﹁東方世家的家教很嚴,子女們絕不能反抗長輩,小妹雖然很頑
皮,也不敢和爹娘頂嘴。﹂
南宮玉真道:﹁那舅父、舅母又為何無法管她?﹂
東方雁道:﹁他那張小嘴,人會講話了,爹娘都被她說服了。﹂
南宮玉真道:﹁原來如此,很可惜,她這次沒有來。﹂
東方雁笑一笑,道:﹁小妹本為要來,但娘顧慮她不會武功,不讓她跟我同
來。﹂
南宮玉真道:﹁如若達一點防身的武功也沒有,在江湖之上行走,那也是太
過危險了。﹂
東方雁道:﹁小妹卻是一點也不在乎,她說她讀了一肚子書,自有防身之
道,不過,這一次,她沒有說服娘。﹂
南宮玉真道:﹁唉!聽你說的小表妹這樣可愛,我真想立刻見到她。﹂
東方雁道:﹁小妹也對你十分敬仰,表姐有暇,何不到東方世家一行。﹂
南宮玉真道:﹁這個心願,只怕不是近期內可以實現了,我這樣忙,不知要
拖到幾時才能去探望舅父、舅媽。﹂
兩個論敘家常,談的興致勃勃。
突然,小廟外傳入了魔刀鐵不化的聲音,道:﹁你要找南宮姑娘?﹂
一個冷冷的聲音,道:﹁不錯。﹂
鐵不化道:﹁你是什麼人?﹂
那冷冷的聲音應道:﹁在下來自金牛宮。﹂
鐵不化道:﹁金牛宮……﹂
來人應道:﹁不錯,金牛宮,閣下是否聽人說過。﹂
鐵不化道:﹁倒是聽過有這麼一處地方,但卻未見過金牛宮中人?﹂
傅東揚轉頭望夫,只見那說話人,穿著一件繡著金花白色長衫,腰中束著一
條金色的腰帶,目光映照下,閃閃發光。
這人的年紀很輕,大約有廿四五歲,背後揮著一柄長劍,劍眉星目,長的十
分英俊。血紅的劍穗,在日光下飄動。
傅東揚看過了來人一眼,道:﹁閣下在金牛宮中是什麼身分?﹂
白衣人道:﹁在下是金牛宮中右劍士。﹂
傅東揚道:﹁右劍士,身分很高吧?﹂
白衣人道:﹁左右一劍士,是金牛宮的劍士領隨,閣下不知金牛宮中的組
織,自然不知道右劍士的身分了。﹂
傅東揚道:﹁咱們見過金牛王。﹂
白衣人道;﹁區區正是奉了吾主之命而來。﹂
博東揚道.﹁有何見教?﹂
白衣人道.﹁自然是很重要的事情,否則,在下也不會殺入重圍而來了。﹂
傅東暢道.﹁閣下請調吧? ﹂
白衣人道.﹁我要見著南宮姑娘之後再說!﹂
傅東揚道.﹁有一件事,在下先得說明,小廟中事,現都由傅某人作主!﹂
白衣人道.﹁南宮姑娘,也肯聽閣下之言麼? ﹂
傅東揚道.﹁那要看什麼事了。﹂
白衣人道.﹁似乎是你也作不了主?﹂
傅東揚道.﹁如是閣下要求的事情太過苛刻。別人也一樣作不了主。﹂
白衣人道.﹁既然是這樣,在下還是和南宮姑娘談吧!﹂
摘星大步行了出來道:﹁我家姑娘有命,一切由傅老前輩作主。﹂
傅東揚笑一笑,道:﹁這是南宮姑娘的貼身從僕,閣下可以相信了吧?﹂
白衣人道.﹁其實,和閣下談談也不要緊……﹂
傅東揚道.﹁那麼傅某人洗耳恭聽了。﹂
白衣人道.﹁諸位身陷重圍,大難在即……﹂
傅東揚道.﹁這個咱們早知道了。﹂
白衣人道:﹁但你們不知道就要開始猛攻,這一輪強攻,在下相信諸位無法
抵拒。﹂
傅東揚道:﹁右劍士可否說得詳細一些?﹂
白衣人雙目盯注在傅東揚臉上瞧看了一陣,道:﹁在下只能說,他們再一次
的攻勢,十分惡毒,至於詳情細節嘛!咱們還得談談條件。﹂
傅東揚道:﹁金牛王和在下談過鷹圖、玉珮的事!﹂
白衣人道:﹁區區也正是因為鷹圖、玉珮而來。﹂
傅東揚道:﹁看來,這是一樁買賣了?﹂
白衣人道:﹁不錯,是一樁買賣,很大的買賣,一面是幾條很值錢的人命,
一面是鷹圖、玉,只有付出鷹圖、玉珮的人,才能買下這些人命。﹂
傅東揚笑一笑,道:﹁你朋友的話,使我想起了強盜勒索的事……﹂
白衣人接道:﹁不論你怎麼想?想些什麼事?都和這件事有些不同,因為,
這件事連接著諸位的生死,而且,很快的就會看到結果。﹂
傅東揚道:﹁他們怎麼放金牛宮中的人到此,不怕洩漏了消息麼? ﹂
白衣人道:﹁這就是運用之妙了,金牛宮如是沒有一點手段,怎能平安到此。﹂
傅東揚道:﹁就算你說的很真實吧!也未必就買得鷹圖、玉珮。﹂
白衣人笑一笑,道:﹁只要有價,咱們就可以談談了,放眼當今之事,金牛
宮該是第一等大買主。﹂
傅東揚笑道:﹁水漲船高,諸位這麼一探,咱們算知道了鷹圖、玉珮的價
值,奇貨可居,自然得漲價了。﹂
白衣人道:﹁怎麼一個漲法,總該問個價碼出來?﹂
傅東揚道:﹁照下的算法,你朋友開的價格,只值鷹圖一角。﹂
白衣人呆了一某,道:﹁一角?﹂
傅東揚道:﹁最嚴格的分起來,金牛宮中人,把咱們在場之人,全都平平安
女的送出去,也不過是值得庶圖的四分之一。﹂
白衣人道:﹁鷹圖的價值,就在它不能分開,合起來價值連城,分開了一文
不值。﹂
傅東揚道:﹁在下是以此作比,如是金牛宮想要另外的三分,那就再行付價
了。﹂
白衣人道:﹁咱們買的是整幅鷹圖和玉珮,最好是一下把價錢談好。﹂
傅東揚道:﹁你不過是金牛宮中一個右劍士,能夠作得了主麼?﹂
白衣人道:﹁如是不能作主,在下怎會到此地來?﹂
傅東揚道:﹁這就是了,用金牛宮的力量,把咱們全都平平安女的帶出此
地,咱們付出四分之一的鷹圖,至於另外的四分之三,價錢再談。﹂
這明明是刁難。
卻不料白衣人哈哈一笑,道:﹁看來,咱們成交了!﹂
傅東揚心頭一震,回顧向南宮玉真望夫。
書劍秀才千算萬算,也未算出金牛宮願付出如此代價,只買去鷹圖的四分之一。
只見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傅前輩,晚輩說過,這裡的事,都由傅前輩
作主,你說出口的話,晚輩是自然不能不遵從了。﹂
傅東揚嘆口氣,道:﹁姑娘,傅秀才雖然通權達變,但一向對說出的話,卻
是無不兌現。﹂
南宮玉真道:﹁為了維護傅前輩一諾千金,所以,咱們只有把鷹圖割給人四
分之一了。﹂
對南宮姑娘的決定,傅東揚有些迷惘,她本可挺身推翻的,但她竟同意了。
傅東揚有些無可奈何的回望著白衣人道:﹁你真的接受了?﹂
白衣人道:﹁咱們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這生意成交了。﹂
傅東揚道:﹁你聽著,破圍而出時,咱們要不受傷害,而且,也不必出手助
陣。﹂
白衣人道:﹁金牛宮既然接下了這檔事,自然用不著你們出手,諸位是準備
步行離此呢?還是乘車、坐轎?﹂
傅東揚嗯了一聲,道:﹁如是需要我們選擇,咱們最好坐轎子走!﹂
白衣人探首向小廟中望了一眼,道:﹁諸位櫅一下,用五頂轎子勉強可以了。﹂
傅東揚道:﹁可以,咱們就決定五頂轎子。﹂
白衣人道:﹁好,在下去張羅一下。﹂
傅東揚道:﹁……慢著,咱們要不要約定一個時間?﹂
白衣人沉吟了一陣,道:﹁可以,怎麼一個約法?﹂
傅東揚道:﹁閣下算一算需要多少時間?﹂
白衣人道;﹁一個時辰如何?﹂
傅東揚道:﹁好!一個時辰之內,咱們的約定有效,過了一個時辰,咱們逞姮
些約定,那就不再算數了。﹂
白衣人道:﹁只要你傅秀才不強詞奪理,咱們這筆交易,算是件定了。﹂
轉過身子,大步而去。
目睹白衣人遠去之後,傅東揚突然行到了傅東揚的身側,道:﹁姑娘,這位
金牛宮的右劍士,似是說得很有把握,倒叫在下有些想不通了。﹂
南宮玉真道:﹁金牛宮一向不在江湖上走動,江湖上雖然都知其名,但卻很
少人知道金牛宮的實力,他們能不能把咱們救出此地,睌進也無法預測。﹂
傅東揚道:﹁如若那位金牛宮的右劍士,真的帶了轎子來,咱們是不是跟他
們走?﹂
南宮玉真道:﹁應該跟他們走!﹂
傅東揚道:﹁那豈不破壞了咱們的計劃?﹂
南宮玉真道:﹁計劃是人定的,自然人也可以修正……﹂
放低了聲音,道:﹁……如此如此。﹂
傅東揚道:﹁對!還是姑娘高明,這樣可以測出了金牛宮的手段如何? ﹂
南宮玉真道:﹁晚輩只是提供了一二點計劃,還得傅前輩主持才行。﹂
傅東揚點點頭,又和高山商量了一陣。
高山頻頻點頭。
大約一頓飯工夫左右,那白衣人果然去而復來。
一群身著銀色衣服的武士,緊隨那白衣劍士後。
這銀衣武土,有一十二人,穿著梠同的衣服,閃閃耀目的銀衣上,仰著金色
的牛頭。
十二個金牛武士後面,緊隨五頂大轎子。
五頂大轎子,分由十個身著青衣,仰著銀色牛頭標幟的大漢抬著。
金牛武士每人都佩一把形如彎用的長刀,手中執著一形如牛角的金色兵刃。
抬轎的銀牛武士,各佩著一把彎月,手中少了那一柄金質牛角。
白衣右劍士,行到了廟門前面,一揮手,人轎一齊停下。
傅東揚緩步迎了出來,一抱拳,道:﹁閣下很守信。﹂
白衣人微微生笑,道:﹁金牛宮一向很少在江湖上行動,但卻極守江湖信約。﹂
傅東揚點點頭,道:﹁咱們和閣下的約定,也是一言九鼎。﹂
白衣人道:﹁好!那就請諸位上轎吧!﹂
傅東揚道:﹁在下有幾件不解之事,不知可否先向兄臺請教?﹂
白衣人道:﹁傅兄請說。﹂
傅東揚道:﹁看閣下人轎出入禁地,如入無人之境,似乎是這小廟周圍的重
重埋伏,對諸位都存了讓避之心?﹂
白衣人道:﹁金牛宮中的金牛武士,為本宮申最利害的武士,如是知曉他們
豪勇的人,都不願和他們動手!﹂
傅東揚道:﹁既然如此……﹂
輕輕咳了一聲,接道:﹁閣下,咱們總不能稱呼閣下右劍士……﹂
白衣人接道:﹁傅兄的意思是……﹂
傅東揚道:﹁請教兄台的姓名?﹂
白衣人沉吟一陣,道:﹁金牛宮有一道禁例,那就是不和江湖上各門各派來
往,所以,不便奉告姓名,但傅兄殷殷相詢,兄弟如是不說,那就是有些不識抬
舉了。﹂
傅東揚道:﹁閣下如肯以姓名見告,彼此稱呼起來,也可方便一些。﹂
白衣人道:﹁兄弟向飛。﹂
傅東揚道:﹁再請教向兄一事,不知肯否見告?﹂
向飛道:﹁傅兄,敝宮主,還在候駕,如是不太重要的事,諸位見過敝宮主
再談不遲。﹂
傅東揚笑一笑,道:﹁只要向兄回答一句話,咱們立刻動身。﹂
向飛道:﹁好吧,傅兄想知道什麼?﹂
傅東揚道:﹁說起來,是一件天大的笑話,咱們被圍困於這小廟之中,卻還
不知圍困咱們的是哪-路英雄。﹂
向飛搖搖頭,道:﹁很抱歉,這一點兄弟也不知道。﹂
傅東揚道:﹁哦!貴宮主呢?﹂
向飛道:﹁這個,傅兄見過了敝宮主時,請當面問他吧!﹂
這人的年紀雖輕,但口氣卻緊得很。
傅東揚哈哈一笑,道:﹁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就憑向兄這份言行的謹慎,實
得少年老成之道了。﹂
向飛道:﹁傅兄誇獎了。﹂
博東揚苦笑一下,道:﹁向兄,如是途中遇上攔截……﹂
向飛道:﹁自是由金牛宮中的武士和兄弟接下。﹂
傅東揚道:﹁如是咱們的人,受到了傷害呢?﹂
向飛道:﹁兄弟和傅兄早有約定,如是買方有人受傷,那就算咱們違約。﹂
傅東揚道:﹁如是情勢迫人,逼得咱們非要出手不可,那將如何?﹂
向飛道:﹁諸位最好是不要出手,情勢逼人,很難有一個清楚的界限。﹂
傅東揚道:﹁正如此,所以,在下要先和向兄說個明白。﹂
向飛沉吟了一陣,道:﹁這麼吧!如是對方的兵刃、暗器,直攻入了轎內,
各位自然是應該出手了。﹂
傅東揚道:﹁人都有一種自保本能,一旦兵刃近身,要他們坐等受到傷害該
是件很難的事。﹂
向飛道:﹁以轎子為界,如有兵刃暗器攻入轎中,就算咱們違約。﹂
傅東揚點點頭,道:﹁很公平。﹂
向飛道:﹁傅兄既然覺著很公平,那就請他們上轎吧!﹂
傅東揚道:﹁好!我這就招呼他們上轎。﹂
經過了一番觀察,傅東揚已對這眼下金牛宮中人,有了一些瞭解。
眼下金牛宮中人,大概分成兩種,身著銀衣,仰著金色牛頭的,大約是金牛
武士,穿青衣的,仰著銀色牛頭的,大概可以稱為銀牛武士。
傅東揚雖然無法確知金牛宮中的武士分成幾等,但金牛武士應該屬以最高的
一種武士,大概是不會錯了。
抬轎的青衣人大概是銀牛武士,這些銀牛武士,扮成了轎夫,顯然,金牛宮
似是很認真在辦這件事了。
傅東揚忖量目下的形勢之後,緩緩說道:﹁向兄,一頂轎子,可以坐幾個人? ﹂
向飛道:﹁這轎子很大,三個人不多,兩個也不少,擠下四五個人,大概沒
問題。﹂
傅東揚暗中估計:﹁南宮玉真和兩個丫頭,加上神劍、魔刀、潛龍、臥虎,
台計七人,天虛子、倪萬里、秋飛花、東方雁再加自己,共有六個人,廿六一十
三人,分成五頂大轎,應該是勉強可以了。﹂
只聽向飛說道:﹁你們打開轎門。﹂
十個銀牛武士,放下轎子,打開了轎簾子。
那是一種構造很特殊的轎子,轎中是一個半圓形的木凳子。
向飛說的不錯,擠進去四個人,也可以坐下,坐上兩個人,也不算少。
未待傅東揚說話,南宮玉真已站了起來,道:﹁摘星、追風,我們坐一個轎
子,江海請照顧高山,你們兩人合坐一頂轎子。﹂
江海點點頭,抱起了高山,行進了一頂轎子中。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傅前輩,晚輩逾越了。﹂
傅東揚道:﹁事不煩二主,那就勞請姑娘,替在下分配一下了。﹂
南宮玉真道:﹁長者令,不敢違,晚輩恭敬不如從命了。﹂
目光一轉,道:﹁雁表弟,委屈你了,你和崔方、鐵不化,同乘一轎。﹂
東方雁道:﹁好!﹂舉步向外行去。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傅老請和秋公子同乘一轎。﹂
傅東揚點點頭,道:﹁好!﹂
南宮玉真道:﹁餘一頂轎子,還有兩位,請他們合乘一頂轎子了。﹂
傅東揚道:﹁分配得很好。﹂
南宮玉真當先而行,帶著二婢,搶上了第一頂轎子。
傅東揚、秋飛花上了第二頂轎子。
倪萬里道:﹁老叫化連馬也很少騎,想不到這一輩子還有坐轎子的機會。﹂
口中說著,人卻行了出去。
天虛子也跟著站起身子,行出小廟。
這些人走路、騎馬,那是家常便飯,但坐轎子,除了南宮玉真之外,卻還是
從未有過的事,大家都有些別別扭扭。
幾人登上了轎子之後,向飛立刻下令放下了轎簾。
十二個金牛武士,立刻分站了四個方位,每邊三人,護著五轎。
十個銀牛武士,抬起了轎子,向前行去。
秋飛花輕輕撥開了轎簾,向外看去。
只見轎行如風,十二個金牛武士,左手執著彎刀,右手執著金牛角。
向飛當先帶路,開導而行。
秋飛花目光銳利,看到了轎子經過了不少虛的埋伏。
奇怪的是,這些埋伏對那魚篔而行的轎子,視而不見,沒有一處動手攔劫。
不知他們是對金牛宮有所顧慮呢?還是別的原因?
秋飛花心中大感奇怪,低聲道:﹁師父,我看事情有些奇怪?﹂
傅東揚坲髯微笑,道:﹁咱們由一個陷阱,移到另一個陷阱中而已。﹂
秋飛花道:﹁那麼師父為何同意呢?﹂
傅東揚道:﹁飛鷹圖現在南宮玉真的手上,應該由她作主了……﹂語聲微微
一頓,接道:﹁此女才慧過人,武功高強,是一位非凡人物,她代表了南宮世家
重出江湖,恐怕是南宮世家中有意的安排、造就。﹂
秋飛花口齒敔動,欲言又止。
但覺轎子的行速,愈來愈快,不大工夫,已行出五六里路。
轎子竟然停了下來,在一座大宅院前停下。
南宮玉真一掀轎簾,當先而出。
傅東揚緊隨著行下轎子,道:﹁向兄,看來金牛宮果然是有些人所難測的威
力。﹂
向飛微微一笑,道:﹁傅兄誇獎。﹂
五頂轎子,先後停下,轎中人魚貫而出。
向飛一揮手,對十二個金牛武士,道:﹁你們守在宅院外,未得金牛令符的
人,不得出入,違者格殺勿論。﹂
話說得很明白,外面的人,不許進入宅院,但宅院中的人,也一樣不能離去
了。
吩咐過金牛武士,向飛卻抱拳微笑,道:﹁諸位,請入廳中侍茶。﹂
傅東揚回望了南宮玉真一眼,只見南宮玉真面泛微笑,但卻不肯接口多言。
那態度表明了一件事,應該如何,是傅東揚自己的事。
傅東揚只好輕輕咳一聲,道:﹁向兄,這座宅院,是龍潭虎穴,還是天羅地
網?﹂
金牛王脾氣雖然爆急,但這位右劍士向飛,卻是陰沉得很,笑一笑,道:
﹁傅兄說笑了,這原是一座大地主的字院,被咱們金牛宮買了下來,用作敝宮主
臨時驛站罷了。﹂
傅東揚道:﹁既是大地主宅院,手頭不會拮據……﹂
向飛哈哈一笑,道:﹁傅兄,事情簡單得很,咱們多出了一些銀子而已。﹂
倪萬里道:﹁金牛宮很有錢,咱們見識過了,趕走了原屋主人,只怕不是多
幾兩銀子的事。﹂
向飛掃射倪萬里一眼,道:﹁你老兄太窮,不知金銀之妙,用這座宅院,造
價也不過千兩紋銀,咱們以兩千兩黃金去買,自然垂手可得了。﹂
傅東陽道:﹁很大的手筆啊!﹂
向飛道:﹁金牛宮別無所有,就是存金較豐,古往今來,能用黃金達一座宮
殿的人,兄弟還未聽過,但咱們金牛宮,卻有一座金殿,那是十足成色黃金造
成 各位如是有興,兄弟願作一次小東,請諸位到金牛宮中一遊。﹂
倪萬里冷冷說道:﹁闊氣呀!闊氣。﹂
向飛微微一笑,道:﹁好說,好說,諸位請入廳中坐吧!﹂
抱拳肅客。
傅東揚略一沉吟,舉步向前行去。
請看《搖花放鷹傳》第四冊 絕世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