牷豪溫茈換41
第四十一章 辰槍舌劍
只見她全神貫注﹐如同發現了一種渴慕的奇景一樣﹐而且﹐不時﹐伸出纖巧
的玉手﹐擦拭一下翠玉塔上的刀列花紋。
茶棚中﹐鴉雀無聲﹐東方亞菱絕世才華﹐鋒芒畢露﹐再加上那美麗無倫的姿
容﹐本身就其有了很大的吸引之力﹐她是屬於那種發射光芒的人﹐外形和內涵都
有著強烈的吸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她的身上。
這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東方亞菱全神貫注在那翠玉塔上﹐別人可以放心看
她﹐欣賞那如花玉容﹐二是她捧著翠玉塔﹐一口氣﹐看了一頓飯工夫之久﹐仍然
是神情專注。
東方雁微微一皺眉頭﹐道:「妹妹﹐你看什麼?看的如此之久。」
東方亞菱似根本沒有聽到﹐連頭也未抬一下。
她過度的全神貫注﹐似是也把黃元奇引入了一片迷茫之中﹐呆呆的望著那玉
塔出神。
楊旗山忍了又忍﹐仍是忍耐不住﹐道:「東方姑娘﹐你瞧好了麼?」
這幾句話的聲響不大﹐但卻有如尖錐一般﹐刺入人的耳朵之中﹐使全場中
人﹐全都清醒了過來。
東方亞菱眨動了一下圓圓的大眼睛﹐道:「這座玉塔上的圖畫﹐除了供人欣
賞之外﹐似是還有別的含意。」
眉宇間﹐隱隱露出了睏倦之色﹐顯然﹐她全神貫注那玉塔之上﹐耗用心智甚
多。
黃元奇長長叮一口氣﹐道:「原來﹐這些圖畫如此排列﹐是別有作用的。」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晚進想請教一件事情﹐不知老前輩可否見告」
黃元奇道:「如是老夫能夠回答的事﹐自然奉告。」
只聽楊旗山冷冷說道:「黃兄﹐可以把玉塔交還給兄弟了吧?」
黃元奇道:「在下這一生中﹐交了幾位如同手足的兄弟﹐但卻從未遇到一位
對我彫刻藝品的知己﹐這位東方姑娘﹐是在下遇到的唯一知己﹐瞧瞧這座翠玉
塔﹐有何不可?」
楊旗山道:「諸位瞧的時間很久了﹐應該早已瞧得十分清楚了﹐事實上﹐那
座玉塔的圖畫﹐也沒有什麼深奧之處﹐各位﹐再瞧下去﹐不覺著無味麼?」
東方亞菱望了楊旗山一眼﹐卻回頭對黃元奇道:「黃前輩﹐這座玉塔的圖
畫﹐由何而來?」
黃元奇沉吟了一陣﹐道:「他們給我一個草本﹐要我照著畫上的。」
東方亞菱道:「那是什麼樣的草本?」
黃元奇道:「是畫的。」
東方亞菱道﹕「什麼人畫的?」
黃元奇沉吟了一陣﹐道:「他們雖然經過了人工的重描﹐我看得出﹐那不是
原本﹐似乎是照著一種原本描下來的﹐如是我想的不錯﹐這根本就是一座石塔上
的原來壁畫﹐那可能是一座很高的石塔﹐描下的原本﹐也可能很大﹐所以﹐他們
請了畫師﹐把它縮小﹐交給我﹐刻在這座翠玉塔上。」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這就不錯了﹐他們把一座很高大的石塔上彫刻的壁
畫﹐原畫描了下來﹐不過﹐他們為什麼不肯把原本交給你呢?如若是原本﹐我
想﹐你彫刻得可能會更為逼真一些。」
黃元奇笑一笑﹐道:「姑娘說的不錯﹐如是他們把描下的原本交給我﹐我相
信可以彫刻更逼真一些﹐唉!他們請的畫師﹐不能算錯﹐但我看得出﹐那描繪
上﹐仍有不少敗筆﹐說起來﹐很可惜啊!」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你刻在這翠玉塔上的圖畫﹐是否經過了你自己的修
正。」
黃元奇點點頭﹐道:「是的!我修正了他們的敗筆﹐我不忍使一件完美的大
藝術品﹐留下了大多的缺點。」
東方亞菱哦一聲﹐道:「小女子也習過丹青之術﹐但我想﹐這方面的素養﹐
和你老前輩相差的大遠﹐不過﹐我可以看出它一些缺點。」
黃元奇喜道:「那要請姑娘指點指點了。」
東方亞菱道:「我看出這玉塔上﹐有幾處的刀路﹐是老前輩勉強下刀的﹐想
繪﹐他們描繪的大壞﹐老前輩臨時發覺﹐未能事前尋思﹐所以﹐改正的勉強一些。」
黃元奇大為佩服的驚道:「姑娘﹐好眼力啊!好眼力﹐但不知姑娘瞧出了幾
處地方?」
東方亞菱似是對黃元奇的藝術才華﹐也十分敬服﹐微微一笑﹐道:「小女子
的眼力還不到火候﹐我只瞧出了三處地方。」
黃元奇道:「了不起啊!了不起﹐我只勉強下了四刀﹐竟被你瞧出三處。」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老前輩誇獎了﹐四漏其一﹐晚輩該是很慚愧了。」
輕輕叮一口氣﹐接道﹕「黃前輩﹐你看那座原來石塔上的壁畫﹐在畫上的造諸如
何?
黃元奇道﹕「不大高明﹐不過﹐他的功力很深厚﹐著刀如削﹐勁力內蘊﹐當
年﹐彫刻那座石塔的人﹐定然是一位武功很強的高人。」
東方亞菱道:「這就是他們要你彫刻這座玉塔的原因了﹐唉│可是﹐他們既
"有原來的版本﹐為什麼還要你彫刻這座玉塔呢?」
黃元奇道﹕「這一個﹐在下就不明白了。」
這時﹐楊旗山突然大聲喝道:「黃兄﹐看也看過了﹐評論也差不多了﹐難道
還不肯把玉塔還給在下麼?」
黃元奇點點頭﹐道:「應該還給你了!」
東方亞菱道:「讓我再看一下。」
黃元奇道:「好吧!希望你快一些。」
東方亞菱未作答話﹐又全神貫注在那玉塔之上。
這一次﹐她看的很快﹐不停的轉動著手中的玉塔。
不過一盞熱茶工夫﹐她已把玉塔交回到黃元奇的手中。
黃元奇接過玉塔﹐交還楊旗山道:「楊兄﹐玉塔奉還﹐希望你能遵守咱們的
約定。」
楊旗山道:「黃兄放心﹐但願你能好好的保護那幅絹畫﹐在下告辭了。」
黃元奇道:「恕不相送。」
楊旗山目光一顧那身著黃衣、手執鐵杖的大漢﹐道:「你要不要跟著我走?」
黃衣大漢滿臉為難之色﹐沉吟了一陣﹐道:「老實說﹐跟楊老英雄同行﹐在
下有些害怕。」
楊旗山一皺眉頭﹐道:「你有些害怕﹐害怕什麼?」
黃衣大漢道:「楊大俠在武林中的聲譽大高﹐在下和閣下走在一起﹐實在有
些不相襯﹐我怕一旦冒犯到閣下……」
楊旗山淡淡一笑﹐道﹕「看來﹐楊某人在江湖上的聲譽﹐是不大好了?」
黃衣大漢道﹕「楊大俠不要誤會﹐在下的意思是害怕……」
楊旗山一揮手﹐道﹕「好了﹐用不著再說下去了﹐你如是不願跟楊某同行﹐
那是自願留在此地了?」
黃衣大漢道﹕「留在此地﹐似是也危險得很﹐不過﹐至少﹐我還有反抗的余
地。但如是你楊大俠想取我性命﹐祇怕在下連逃避的機會﹐也沒有了。」
楊旗山道﹕「閣下倒是對我楊某人很誇獎啊!」
黃衣大漢必恭必敬的說道:「在下是一片誠心。」
楊旗山輕輕叮叮一口氣道:「好!我答應了保護你的安全﹐但你閣下如是不
願接受﹐那是你的事了!」
黃衣大漢道:「只要楊大俠高抬貴手﹐在下就感激不盡了。」
楊旗山哈哈一笑﹐通:「那麼閣下保重了。」
懷抱玉塔﹐大步而去。
黃衣大漢一躬身﹐道﹕「楊大俠好走!」
楊旗山未再多言﹐舉步而去。
兩個青衣童子﹐緊追在楊旗山身後﹐離開茶棚。
東方亞菱目睹楊旗山離去之後﹐精神忽然一松﹐眉宇間﹐流現出睏倦之色﹐
緩緩說道:「黃前輩﹐晚進有兩件事﹐想向前輩請教﹐只可惜……」
黃元奇道:「可惜什麼?」
東方亞菱道:「只可惜我今天大累了﹐無法和前輩多談﹐希望老前輩能等我
一天。」
黃元奇怔了一怔﹐道:「等你一天?」
東方亞菱道:「等我一天﹐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黃元奇道:「就算是很重要的事﹐祇怕我也無法等你一天﹐因為﹐找也有很
重要的事﹐必需要很快的離開這裡。」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老前輩﹐你覺著晚進是你的難遇知己麼?」
黃元奇道:「這倒是不錯﹐老夫這一生之中﹐你算是我唯一的藝術知己了。」
東方亞菱道﹕「既是如此﹐老前輩究竟這一點情面都不給晚進麼?」
黃元奇道:「這個﹐這個﹐在下麼﹐實也是件不了主。」
東方亞菱道:「哪一位能夠作主呢?」
鐵拳君子紀平回顧了王道同一眼﹐低聲道:「大哥﹐咱們再寬四弟一些時
間﹐如何?」
王道同道:「好!東方姑娘﹐你需要多少時間?」
東方亞菱道:「一天時間如何?」
黃元奇道:「為什麼要這樣久?」
東方亞菱﹕我先天的體質大壞﹐人累了﹐連說話的氣力也役有了。
黃元奇道:「哦!」
東方亞菱﹕所以﹐我要一夜的時間﹐才能夠恢復。
王道同道:「這樣吧﹐老四﹐你二哥已經死了二十年﹐咱們就算多等上幾
天﹐也不要緊﹐明天中午時分﹐咱們再來接你。
黃元奇道﹕這豈不是太過委屈諸位兄弟了?」
王道同道﹕不要緊﹐這半日的經歷﹐比我追尋你二十年遇上的高人還多。
東方亞菱﹕「王大俠﹐人聞你的仁義之名﹐今日一見﹐果不虛傳。
王道同道﹕唉,姑娘言重了﹐大河五義﹐在江湖上算不得是聲名顯赫的人
但咱們一生中從未失信于人﹐未遺棄過道義二字﹐這一點全是可以在江湖
上說得出口﹐咱們把老四交給姑娘了﹐明日午時﹐咱們再來接他﹐老三、老五﹐咱
們走!」
舉步向外行去。
黃元奇急急說道:「大哥留步!」
王道同停下腳步﹐回頭說道:「什麼事?」
黃元奇道:「大哥﹐這位東方姑娘﹐對藝術上的造謂﹐實是在下的知己﹐我
們說的事情﹐大概也只是一些書畫、彫刻、藝品之類的事﹐兩位兄弟為什麼不留
下來聽聽呢?」
王道同道:「不用了﹐咱們五兄弟中﹐除了你之外﹐都不懂藝術﹐和東方姑
娘也說不上話﹐留在這裡也是無用。」
黃元奇苦笑一下﹐道:「大哥﹐對於二哥之死﹐小弟已耿耿于懷二十年﹐實
不願再拖下去了﹐希望早些找到二嫂﹐查個水落石出。」
王道同道:「這個麼?急也不在一兩天﹐你難得遇上東方姑娘這樣精監賞評
果斷的才女﹐錯過一次詳談﹒實為終身大恨﹐再延一天﹐咱們明天中午再來。」
舉步離開了茶棚。
紀平、李文﹐緊隨身後而去。
目睹王道同等去遠之後﹐東方亞菱才微微一笑﹐道﹕「黃前輩﹐你這位大
哥﹐真是一位寬厚的君子人物!」
黃元奇道:「大河五義﹐本是人間最完整的異姓兄弟﹐可以不讓桃園三結義
專美于前﹐但卻未想到我竟會作了兇手﹐殺了待我仁義深厚約二哥。」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你不是殺人的人!」
黃元奇道:「但我殺了人﹐而且﹐真憑實據﹐想賴也是賴不掉了﹐二哥死在
我的雕刀之下。」
東方亞菱道:「說你不是殺人的人﹐就不是殺人的人﹐你如殺了人﹐那也有
別的原因!」
黃元奇道:「姑娘﹐有一件事﹐在下想不明白﹐那就是﹐為什麼我不會殺人?」
東方亞菱沉吟了一陣﹐道:「我說一句膽大的話﹐你這一生中﹐從來沒有殺
過人!」
黃元奇道﹕「在江湖之上行走﹐哪會有不殺人的事﹐這一點﹐姑娘祇怕是看
走眼了。」
東方亞菱道:「不曾﹐我一向是信心很堅定的人﹐很相信自己的看法。」
黃元奇臉上是一片冷肅之色﹐緩緩說道:「姑娘說對了﹐但不知姑娘如何看
法?敢作這樣的斷言。」
東方亞菱道:「你的相貌中﹐沒有一點殺機﹐除非在神智迷亂、不能控制
中﹐才會殺人﹐所以﹐我說你不曾殺人!」
黃元奇道:「也許姑娘說的對﹐不過在下事實上﹐是殺了一個人﹐那還是我
的義兄。」
東方亞菱道:「有一種藥物﹐可以使人在食用之後﹐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
黃元奇道:「那是一件什麼樣的藥物?」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什麼藥物﹐我就不大清楚了﹐但我知道那藥物無色
無味﹐食用之後﹐對自己也不會有大大的損傷﹐而且﹐藥效消失蹤跡後沒法再可
尋。」
黃元奇道﹕「看來﹐姑良對藥物一道﹐也很有心得了。」
東方亞菱道:「談不上什麼心得﹐不過﹐我喜歡讀雜書﹐對醫藥一道﹐也稍
有涉獵﹐因為﹐有那麼一種藥物﹐在中原武林中流傳﹐所以﹐我就順便提一下了。」
黃元奇道﹕「照姑娘的說法﹐在下在殺死二哥之前﹐先服下了那種藥物。」
東方亞菱道﹕「這只是三種可能﹐晚進未知詳細內情之前﹐不敢斷言。」
黃元奇道:「唉!在真象未明之前﹐在下也不願把這些錯失﹐推到別人的身
上。」
東方亞菱道:「聽閣下之意是很想替你那位二哥償命了。」
黃元奇道:「不錯﹐不論我是如何殺了他﹐但我確實是殺了他﹐對麼?我手
上沾了他的血。」
東方亞菱道:「話是不錯﹐你殺了他﹐但那隻是別人假你之手殺他﹐在你殺
他時﹐你內心中﹐並沒有殺人的意思。」
黃元奇道:「但我手上沾了二哥的血﹐這總是無法推託的事。」
東方亞菱笑道:「有一幅對聯說﹐「百行孝為先﹐論心不論事﹐論事貧門無
孝子﹐萬惡淫為首﹐論行不論心﹐論心世間無完人。」老前輩就算真的手執雕
﹐殺了你的義兄﹐你是完全無心﹐何況﹐未必真是你出手。」
黃元奇道:「你是說……」
東方亞菱接道:「老前輩﹐目下只能證明一件事﹐殺你那位義兄的雕刀﹐為
你所有﹐其他的﹐都未你是你所為。」
黃元奇道:「哦!這一點﹐我倒是未曾想到。」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可以仔細的想對了﹐當時﹐你為什麼會帶著一把雕刀
﹐又為什麼會舉刀殺死你的義兄﹐就算你出刀快速﹐完全出乎意外﹐以你義兄
造諸﹐避不開這一刀﹐至少可以避開心臟要害﹐但他什麼不肯讓避。」
黃元奇道:「這個﹐這個。這個卻是有些可疑之處。」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晚進為前輩借署代籌﹐想出一番道理﹐不知老前輩
是否聽聞?」
黃元奇道:「姑娘分析事理﹐精微細緻﹐叫人無法不服﹐老朽願聞高論。」
東方亞菱道:「最大的可能是﹐令義兄已經失去了抗拒和讓避的能力……」
黃元奇點點頭﹐接道﹕「這似乎是最合情理的解釋了。」
東方亞菱道﹕「如是令兄那時間喪失了抗拒的能力﹐閣下也同時會喪失了殺
的能力。」
黃元奇道:「是啊!在下怎的從未想這一點?」
東方亞菱道:「是因為你從未想過﹐你其有著絕世才華﹐只是太過偏重藝術
的成就而已﹐你從未想過這些身邊瑣事。」
黃元奇道:「聽姑娘一番交談﹐使在下獲益匪淺。」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老前輩﹐晚進也有很多事﹐需要向前輩領教﹐可惜
的是﹐我已經很疲累﹐無法和老前輩多談。」
黃元奇道:「姑娘的意思是……」
東方亞菱道:「晚進的意思是﹐我想先休息一夜﹐明天咱們再談如何?」
黃元奇道:「明天不能超過中午時分﹐中午﹐我一定要走了。」
東方亞菱道:「我們明天再見。」
黃元奇道﹕「好吧!姑媳請多多休息﹐咱們明日盡一上午之功﹐把咱們要談
的事﹐一次談完。」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對著秋飛花微和領首﹐目光又轉到東方雁的身上﹐道﹕
「大哥﹐你們也休息一下﹐咱們明天再見?」
東方雁一皺眉頭﹐道:「明天見﹐你現在要到哪裡去?」
東方亞菱道:「回到篷車上去。」
東方雁:「你不是要休息麼?篷車上如何休息?」
東方亞菱道:「篷車上早已經過我的修改﹐不但車上可以睡覺﹐而且﹐還可
以燒東西吃。」
東方雁怔一怔﹐道:「那篷車只有一點地方﹐你如何佈置得可以睡覺﹐可以
燒飯?」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那篷車上空間很大﹐只看一個人怎麼去利用了。」
東方雁道﹕「這也許是一件很小的事﹐但我卻想不通﹐你如何能佈置成可以
睡覺、可以煮飯的局面。」
東方亞菱道﹕「不但是我一個人在上面睡﹐連我這兩個從婢﹐都住在上面。」
東方雁笑一笑﹐道:「小妹﹐你真是越說越神了……」
目光轉注到秋飛花的臉上﹐道﹕「秋兄﹐你相不相信這件事?」
秋飛花道:「相信。」
東方雁道:「你相信那一輛篷車上﹐能安排下這樣多的事情麼?」
秋飛花道:「以東方姑娘的才慧﹐在下相信﹐她能利用到每一處微小的空間。」
東方雁道:「秋兄﹐你能麼?」
搖搖頭﹐秋飛花緩緩說道:「不能﹐在下自知沒有這份才能。」
東方亞菱道﹕「秋兄已經知道了基木原則﹐利用每一寸可能用的地方﹐余下
叮只是設計技術了。」
東方雁道﹕「秋兄﹐咱們去見識一番如何?舍妹的才能﹐似乎是無所不能了。」
秋飛花低聲說道:「東方兄﹐我想不用去看了。」
東方雁一皺眉頭﹐道:「為什麼不去呢?」
秋飛花道:「我相信東方姑娘一定有這樣的才慧﹐所以用不著去看了。」
東方亞菱道:「秋兄﹐對小妹似乎是很激賞了。」
伙飛花道﹕「見微知著﹐在下聽姑娘一番話﹐已知姑娘之能﹐似乎是用不著
再去求證什麼了。」
東方亞菱道:「事實上﹐小妹也很疲勞﹐大哥也不用去了。」
舉步直朝蓬車行去。
目睹東方亞菱登上了篷車之後﹐東方雁才緩緩說道﹕「秋兄﹐你看舍妹如何?」
這時﹐黃元奇已經和家人子女﹐低聲交談﹐秋飛花淡然一笑﹐道:「令妹
麼?姿容絕世﹐才慧過人﹐一切都如東方兄所言。」
東方雁道:「這麼說來﹐秋兄對臺妹的印象不壞了?」
秋飛花道:「兄弟對令妹的感覺是如日耀目﹐不敢多看﹐所以麼?平淡得很。」
東方雁一皺眉頭﹐道:「舍妹為人雖然孤傲一些﹐但她對秋兄﹐似乎是已經
很客氣了。」
秋飛花道:「哦?」
東方雁道:「聽舍妹的口氣﹐似乎是並未對秋兄有所拒絕。」
秋飛花道:「那是因為在下沒有對令妹提什麼要求﹐所以,也無法拒絕。」
東方雁笑道﹕「秋兄﹐咱們男子漢﹐大丈夫﹐怎能計較女人的小性子。」
秋飛花淡淡一笑﹐默不作聲。
東方雁接道:「秋兄!對臺妹﹐我了解得十分清楚﹐她既然未說不字﹐那就
是默許了咱們登車去看看﹐走!兄弟帶路﹐咱們瞧瞧去。」
伙飛花搖搖頭﹐道:「算了﹐東方雁﹐咱們相信﹐令妹的設計﹐一定是巧奪
天工。」
東方雁道:「兄弟卻是有點不信﹐非得瞧瞧才能相信。」
伸手拉著秋飛花﹐大步向前行去﹐秋飛花無法拒絕﹐只好任那東方雁拖著向
前行去。
行到了篷車前面﹐東方雁高聲喝道:「妹妹﹐秋兄想見識一下你用什麼方法
能將這座篷車改得能作三個臥榻之用。」
車廉起處﹐一個身著青衣的女婢﹐探出頭來﹐說道:「少爺﹐請上來吧!」
東方雁舉腿一跨﹐登上篷車。
順手一拖﹐把秋飛花也拖了上去。
只見篷車中鋪著黃色的地毯﹐沿著一邊﹐伸出一條寬約一尺的木凳﹐整座蓬
車內只有那一隻木凳﹐和木凳前面一張小木桌。
木桌上﹐早已擺好了三杯香茗﹐細點。
東方雁輕輕叮一口氣﹐道:「小妹﹐你好像早已知道我要來了。」
東方亞菱道:「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看看﹐但卻想不到﹐你把人家秋兄也給拖
來了。」
秋飛花微微一笑﹐未多接言。
東方亞菱道:「秋兄﹐巧婦難為無米炊﹐這地方大小了﹐無論如何的利用﹐
也只有這大的空間。」
秋飛花回顧了一眼﹐道:「設計得很精美了﹐每一個用途﹐都佔了車中空間
的全部﹐無怪是很寬敞了。」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看來﹐秋兄對建築和機關之學﹐也有一點心得了。」
秋飛花道:「在下只知一二皮毛﹐談不上心得二字。」
東方亞菱道:「秋兄請用茶吧!」
一輛篷車的空間﹐實不大﹐但在東方亞菱的完美設計之下﹐車中停了五個
人﹐並不覺著擁擠。
秋飛花端起茶碗﹐輕輕喝了一口﹐只覺滿口芳香﹐但余味卻帶一點苦澀的藥
味。
東方亞菱輕聲一笑﹐道:「秋兄﹐這茶味道如何?」
秋飛花搖搖頭﹐道:「從來沒喝過這樣的茶。」
東方亞菱道:「這本來就不是茶。」
秋飛花道:「是藥。」
東方亞菱道:「是!一種很慢﹐但卻很激烈的毒藥。」
秋飛花心頭微微震動﹐但口裡卻笑著說道:「姑娘給在下這杯毒藥的用心何
口呢?」
東方亞菱仲手端起另一個茶碗﹐揭起碗蓋﹐竟然和秋飛花碗中的茶色一樣。
輕敢櫻唇﹐喝入了一口藥茶﹐東方亞菱笑一笑﹐道:「這種藥﹐食下之後﹐
一日內﹐毒攻心臟﹐必死無疑。」
東方雁臉色一變﹐道:「妹妹﹐你這是什麼用心。」
他對東方亞菱﹐知之素深﹐如她絕不曾隨口胡說。
東方亞菱詭媚一笑﹐道﹕「哥哥﹐這裡有三杯藥茶﹐我和秋兄各喝一杯之
﹐還有一杯是留給你的。」
秋飛花心中雖然也有些嘀咕﹐但他還沉得住氣﹐倒是東方雁急得面紅耳赤﹐
罕﹒「妹妹﹐你先毒死秋兄﹐又想自己吞毒而死﹐現在﹐好像連我也要毒死了。」
東方亞菱道:「哥哥﹐我離家的時候﹐留了一封信﹐告訴爹娘﹐說是奉你之
命﹐偷偷離家﹐我如是被毒死﹐你還能一個人回去麼?」
東方雁道:「爹娘雖然疼愛你﹐但也不能讓你胡做非為﹐你茶中下毒﹐毒死
了別人﹐也把自己毒死﹐這些事﹐難道爹娘還查不出來麼?」
東方亞菱舉手﹐理一下安邊散髮﹐笑一笑﹐道:「哥哥﹐秋兄是不是你的好
朋友?」
東方雁道:「不錯﹐很好的朋友。」
東方亞菱道:「秋兄是你的好友﹐我是你唯一的妹妹﹐你如不喝下這杯毒
茶﹐豈不是連我們也不要了。」
東方雁道﹕「妹妹﹐看你說的似乎是很認真啊?」
東方亞菱笑道:「秋兄不了解我﹐也許認為我是在胡說八道﹐但哥哥﹐你應
該明白﹐我不是隨便說話的人。」
東方雁道:「正因為﹐我知道你不是隨便說話的人﹐我才覺著事態十分嚴重。」
東方亞菱道:「哥哥﹐如若我們要被毒死了﹐你也應該陪陪我們﹐要是你不
喝這杯茶﹐從此起﹐我就不再理你了。」
東方雁臉上鐵青﹐端起茶﹐道:「好!我喝下去。」
舉杯就唇一飲而盡。
他雖然最後喝下毒茶﹐但卻是一口氣把一杯毒茶喝完。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端起茶杯﹐道:「秋兄﹐請啊!」
也把一杯毒茶喝完
秋飛花笑一笑﹐通﹕「東方姑娘﹐這杯毒茶﹐一定要喝完才成麼?」
東方亞菱道:「不錯﹐一定要喝完才成。」
秋飛花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道:「我這每一杯茶中﹐放的毒藥都有一定的份量﹐如是你不把那
一杯毒茶喝完﹐祇怕是毒性不夠﹐那就不足以致命了﹐到時間﹐鬧的不死不活﹐
小妹就大對不起秋兄了。」
秋飛花道﹕「這麼說來﹐是非得把這一杯毒茶喝完了。」
東方亞菱道:「不錯﹐秋兄既然喝了一口﹐最好把這一杯全喝下去。」
秋飛花道:「好吧!不死不活的﹐比死了更為難過。」
東方亞菱道﹕「那就快請吧!」
秋飛花笑一笑﹐端起茶杯﹐全部喝了下丟。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哥哥﹐秋兄﹐你們都這樣信任我麼?」
東方雁道﹕「你這樣逼我們﹐我們不想喝也不成了。」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哥哥﹐秋兄﹐你們都有著精深的內力﹐是麼?」
東方雁道﹕「內功又能如何﹐也無法解身中之毒啊?」
東方亞菱道﹕「至少你們把血脈打開了﹐死的時候﹐可以舒適一些。」
東方雁輕輕叮一口氣﹐道﹕「妹妹﹐我找你出來﹐讓你涉險受驚﹐你折磨我
一個人就是了﹐但這些都和秋兄無關﹐快解了秋兄身上的之毒﹐讓人家走吧!」
東方亞菱道:「你呢?」
東方雁道:「哥哥陪著你﹐等候毒發身死。」
東方亞菱臉色一整﹐道:「哥哥﹐這種毒﹐沒有法子解去﹐請你閉上雙目
吧!快生運氣調息。」
東方雁目注秋飛花﹐長長叮一口氣﹐通:「秋兄﹐兄弟對不起你。」
秋飛花道:「不要緊﹐在下很相信命運﹐人應該死在哪裡是一定的。」
東方亞菱不再理會兩人﹐緩緩閉上雙目。
秋飛花淡淡一笑﹐也閉上雙目。
只有東方雁心頭焦慮至極﹐目光轉動﹐早已不見了兩個隨來的丫頭。
原來﹐東方亞菱早已示意﹐兩個丫頭已悄然下車而去。
東方雁凝目望去﹐只見秋飛花氣定神閑﹐緊閉雙目﹐運氣調息﹐一副心平氣
和的樣子。
冉看東方亞菱時﹐只見她秀目緊閉﹐嘴角間浮現出安詳的微笑﹐似乎是完全
不把生死之事﹐放在心上。
東方雁輕輕叮一口氣﹐忖道﹕「他們這樣沉著﹐我急也是無用了。」
心中念轉﹐怒火漸平﹐也閉上雙目運氣調息起來。
正當東方雁﹐秋飛花﹐真氣流轉﹐漸入忘我之境時﹐東方亞菱霍然睜開了雙
目。
只見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解開布包﹐取出了兩枚金針。
雙目凝注東方雁的前胸比劃了一陣﹐突然一咬牙﹐把金針刺了下去
第四十二章 苗疆奇毒
東方雁身軀顫了一下﹐睜開雙目﹐望了東方亞菱一眼﹐重又閉上雙目。
他似想說話﹐但口齒啟動﹐卻末發出一點聲息。
東方亞菱卷衣袖拭一下頭上的汗水﹐目光又轉到了秋飛花的身上。
同樣的部位﹐在秋飛花前胸上比劃了一陣﹐東方亞菱突然伸出右手﹐一針刺
了下去。
秋飛花也有著東方雁同樣的反應﹐身子顫動了一下﹐睜開了雙目﹐望望東方
亞菱﹐但立刻又閉上雙目。
望望兩人逐漸又恢復了安靜的神態﹐東方亞菱突然伸手﹐在車沿的木框上按
了一下。
但聞「仆」的一聲輕響﹐木壁間敢開一個小孔。
東方亞菱伸手取出筆硯﹐和一幅白絹﹐拂拭去小木桌上的茶水﹐攤開白絹﹐
伏案畫了起來。
她畫得限用心﹐也很仔細﹐揮筆熟練快速﹐不一會工夫﹐已畫出了一座十二一
層的寶塔。
描繪出那塔形的輪廓之後﹐東方亞菱的畫筆﹐突然間。轉變的十分緩慢。
天色逐漸的黑了下來﹐東方亞菱點起了兩支火燭。
不知道耗去了多少時間﹐兩支蠟燭﹐都已經燒成了半殘﹐東方亞菱才停下了
蕊筆﹐白紙上﹐盞出了-幅玉塔圖﹐完全模仿黃元奇彫刻的那玉塔一樣。
每-層上的盞面﹐位置﹐都完全一樣﹐東方亞菱憑藉著強力記憶﹐儘量求真。
這是極耗心神的事﹐東方亞菱畫好了一幅絹畫﹐已然累得滿臉倦容。
她仲展-下雙臂﹐長長叮一口氣﹐日光轉注到秋飛花的臉上﹐凝注了片刻﹐
突然仲手﹐拔下秋花身上的金針。
秋飛花緊閉的雙目﹐突然睜開﹐兩道冷森的目光﹐盯住在東方亞菱的身上﹐
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東方亞菱輕輕嘆息一聲﹐道:「秋兄﹐你有什麼要說麼?」
秋飛花道:「沒有。」
東方亞菱道﹕「秋兄﹐看來﹐你對小妹有著很多的誤會?」
秋飛花道:談不上誤會﹐在下只是有很多不大了解的地方﹐希望請教姑娘!」
東方亞菱道﹕「你說吧!小妹會很用心的聽。」
秋飛花道﹕「姑娘先要我們喝下一杯藥酒﹐然後﹐又在我們的前胸上刺了一
針﹐不知是用心何在?」
東方亞菱道﹕「秋兄的感覺呢?
秋飛花道﹕「我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只是覺著像做了個夢一樣。」
東方亞菱道﹕「這和做夢有很大的不同。」
秋飛花道﹕「哦!哪裡不同了。」
東方亞菱道:「夢裡景物依稀﹐至少﹐你的記億不曾那樣清楚﹐但現在﹐你
每一點經過﹐都記憶得十分詳盡。」
秋飛花道﹕「原來如此。」
東方亞菱回過頭去﹐拔下東方雁身上的金針﹐道﹕「哥哥﹐我實在很倦了﹐
不知道……」
東方雁接道 「慢著﹐你可是在下逐客令?」
東方亞菱道 「哥哥﹐你知道﹐我的身體一向不好﹐我很倦了﹐實在需要休
息。」
東方雁道﹕「可以﹐但你在休息之前﹒一定要解說清楚。」
東方亞菱的臉上﹐確有無比的睏倦﹐臉色蒼白﹐缺乏血色。
東方雁點點頭﹐道﹕「妹妹﹐我看得出來﹐你的確很睏倦﹐實在很需要休
息了﹐不過﹐你先得解說清楚兩件事情﹐然後才去休息。」
東方亞菱道﹕「哥哥﹐你想問什麼?」
東方雁道﹕「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我們喝下一杯毒茶﹐然後﹐又刺了我們
一針。」
東方亞菱道﹕「哥哥﹐你問的和秋兄一樣啊!」
東方雁道﹕「秋兄已問過?」
東方啞菱道﹕「是!不過……」
東方雁道:「秋兄既然問過了﹐那就算了﹐你很倦﹐咱們就不用談了﹐秋兄
﹐咱們走吧!」
他的臉色一直帶著輕微的怒意﹐雖然他盡力忍耐著﹐沒有發作出來。但表現
忿怒之色﹐已然溢于言表之間。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哥哥、秋兄﹐恕我不送了。」
東方雁翻身躍下馬車﹐秋飛花也只好跟在東方雁的身後市丟。
兩人下了篷車﹐直向五嶽廟中行去。
這時﹐天色已然到了二更過後﹐夜色濃深﹐還下著毛毛細雨。
東方雁晃燃了火摺子﹐找一處乾淨地方坐了下來。
收好火摺子。東方雁長長嘆一口氣「道:「秋兄﹐兄弟抱歉得很?」
秋飛花道:「什麼事?」
東方雁道:「關於舍妹的為人﹐想不到﹐她竟然會這樣胡鬧。」
秋飛花哦了一聲﹐微笑不言。
東方雁道:「早知如此﹐我一定不曾叫她來了。」
伙飛花道:「也許她有別的什麼作用。」
東方雁沉吟了一陣﹐道:「這話也對﹐她對秋兄﹐如何解釋?」
秋飛花搖搖頭﹐通:「沒有解釋。」
秋飛花道﹕「是……」
東方雁道:「秋兄沒有問她麼?」
秋飛花道:「問了。」
東方雁道:「她怎麼說?」
秋飛花道:「她還沒有說﹐就動手拔下了東方兄胸前的金針。」
東方雁霍然站起身子。道﹕「這鬼丫頭﹐我要去問問她!」
秋飛花伸手攔住了東方雁﹐道:「東方兄﹐不用了。」
東方雁道:「為什麼﹐這件事﹐她如不能說個讓我們信服的道理﹐我絕對不
能放過她!」
秋飛花道:「東方兄﹐我相信她不會真的加害我們﹐你是她的兄長﹐這一
點﹐你應該信得過她﹐再說﹐現在﹐你就是去了﹐也未必能見得到她。」
東方雁道:「為什麼?」
秋飛花道﹕「因為她已經睡了。」
東方雁道﹕「睡了﹐找也要叫起來?」
秋飛花道:「如是她不起來﹐你能沖上車去麼?」
東方雁呆了一呆﹐答不上話"
秋飛花道:「所以﹐不用去了﹐東方兄﹐就算令妹想毒死我﹐
啊!至少﹐她不曾把自己也毒死﹐對麼?」
東方雁道﹕「這個﹐總叫人想不明白﹐這鬼丫頭﹐不知在耍的什麼花樣…
長長叮-口氣﹐道:「不過﹐我還是擔心一件事?」
秋飛花道:「什麼事?」
東方雁道:「如果她給我喝下的不是毒茶﹐那將如何?」
秋飛花心頭震動一下﹐道:「不曾吧!我看過茶色一樣。」
東方雁道:「秋兄﹐她是我的妹妹﹐我們相處很多年﹐想不到﹐她是這樣一
人。」
秋飛花道:「你們兄妹在一起長大﹐東方兄﹐竟然一點也不了解令妹麼?」
東方雁道﹕「小弟慚愧得很。」
秋飛花道:「就算是令妹真的在茶中下了毒﹐也是在下自願喝下的﹐和別人無
關。」
東方雁道:「秋兄﹐事情由兄弟身上所起﹐如若舍抹在茶中下了毒﹐把秋兄毒
死﹐我會替你報仇!」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你怎麼替我報仇呢?」
東方雁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舍妹如若真對秋兄下了毒﹐我不會放過
她。」
秋飛花﹕「你準備殺了令妹麼?」
東方雁道:「不錯﹐如若她真的毒死了秋兄﹐兄弟絕不會放過她。」
秋飛花道﹕「東方兄﹐就算是真的﹐我看也不必如此小題大作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倒是兄弟心中有一點不解之處﹐請教東方兄。」
東方雁道﹕「不敢當﹐秋兄請吩咐吧!」
秋飛花道﹕「令妹在咱們的前胸上﹐刺了一枚金針﹐不知用心何在?」
東方雁道﹕「咱們東方世家﹐家傳有金針過穴之術﹐兄弟不懂此道﹐但舍妹
卻對此有著很深的造諸。」
秋飛花道:「原來如此。」
東方雁道﹕「秋兄﹐你是我見過同代人物中﹐最具男人氣概的男人﹐舍妹﹐
應該是美女中美女﹐我原想兩位一見之後﹐會生相惜之心…﹕」
秋飛花笑一笑﹐接道﹕「東方兄﹐咱們不談這件事﹐在下想請教東方兄﹐咱
們幾時離開此地?」
東方雁道﹕「本來。咱們隨時可以離開﹐但現在﹐似乎要等幾天了。」
秋飛花道﹕「等什麼人?」
東方雁道﹕「等舍妹。」
秋飛花道﹕「等令妹作什麼?」
笑一笑﹐接道﹕「我恨留心看過舍妹兩位隨行女婢﹐她們劍術、武功的造
﹐似乎不在我們之下﹐所以﹐保護令妹的事﹐似是用不著咱們費心了﹐咱們能抗拒
的敵人﹐令妹的兩位從婢。也可以應付﹐如是兩位從婢對付不了的事﹐咱們也
對付不了。」
東方雁道﹕「不!我要等待秋兄﹐看看是不是會在三日內毒發。」
秋飛花道:「令妹會在此地等三天麼?」
東方雁道﹕「大約不會:」
秋飛花道:「咱們等令妹﹐那是和她的篷車同行了。」
東方雁道﹕「小弟正是此意……」
秋飛花突然沉聲喝道:「什麼人?」
只聽一聲冷漠的輕笑﹐傳了過來﹐道:「我老人家已經在此住了數年之久﹐你
們不過是剛剛進來﹐雖然這是無主的古廟﹐但老人家先住進來﹐就是我的地方
﹐你們佔據了我的地盤﹐還要喧賓奪主﹐撞走我老人家不成。」
秋飛花道:「閣下很高明的閉氣工夫啊!」
那人哈哈一笑﹐道:「我老人家﹐有一個很奇怪的毛病﹐那就是睡熟之後﹐
人就像死了一樣﹐聽不到一點聲息。」
秋飛花道:「啊!在下秋飛花﹐閣下可否見示貴姓大名。」
黑夜之中﹐東方雁聽聲辨位﹐聽出那聲音﹐來自大殿之旁﹐但聞那人說道﹕
「你們兩位麼?大年輕了﹐我老人家怎會認得你們這等後生晚輩﹐把你們師父的
名字說出來。」
秋飛花道:「閣下不認識我們﹐但我們也許會認識閣下﹐請把姓名說給在下
聽聽﹐人的名、樹的影﹐閣下的大名﹐也許咱們早已聽過了。」
那人冷然一聲﹐道:「你們一定要知道我老人家的名號麼?」
秋飛花道:「不錯﹐咱們總不能隨隨便便就被人家兩三句話﹐就給嚇唬跑了
那人冷笑一聲﹐道:「你們年紀輕輕的﹐怎的就對我老人家這樣的不信任?」
東方雁冷笑一聲﹐接道:「你閣下大概聽到我們談的事了﹐認為我們中了
毒﹐是麼?咱們雖是中了毒﹐但自信還有余力對付閣下。」
那人似是被東方雁激起了怒火﹐冷笑一聲﹐道:「你這小娃兒﹐說話很衝啊?」
東方雁霍然站起身子﹐似想發作﹐但卻被秋飛花伸手拉住﹐低聲道:「東方
兄﹐對方並無惡意﹐咱們最好能忍耐一下。」
東方雁冷哼一聲﹐又生了下來。
那人卻不肯放過﹐冷冷的接道﹕﹒你這個小娃兒,不過依仗一些上輩余蘊
﹐別說是你這後生晚輩﹐就算是東方-洲本人﹐見了我也要客氣三分.
一下子提出了東方一洲的名字﹐只聽得東方雁呆了-呆﹐通:「你認識我爺爺
?」
那人哈哈一笑﹐道﹕「原來你是東方一洲的孫子。」
東方雁只聽得劍眉一揚﹐道:「你說話客氣一些。」
那人笑道:「我老人家已經很客氣了﹐你爺爺和我老人家稱兄道弟﹐如是排
了輩份。你要如何稱呼我老人家。」
東方雁怒道﹕「你在胡說什麼?」
秋飛花低聲道:「東方兄﹐忍耐一些﹐則要真的開罪了老人家的朋友。」
那人嗯了一聲﹐道:「秋飛花﹐你這小子還不錯﹐至於東方小子﹐雖然對我
人家大不恭敬﹐但看在東方一洲老兒的面子上﹐找他不和他計較了……」
聲音突轉嚴肅﹐接道:「時辰快要到了﹐你們由現在開始﹐要多多小心﹐快
一躲入神前供案之內。」
秋飛花心中忖道:「這人雖然倚老賣老﹐但他的口氣之中﹐卻無惡意﹐這些
﹐也不似恐嚇之言﹐不可等閑視之。」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閣下可否說清楚一些。」
那人道﹕「如果沒有事情﹐你們也不可能發覺我老人家早已在此了。」
秋飛花道:「不錯﹐晚輩進入大殿之後﹐曾經凝神聽過﹐末察覺此中有人。」
那人道:「我老人家不願意你們無聲無息的被人算計了﹐替我作了替死鬼﹐
所以﹐才和你們費了不少口舌。」
他說的很認真﹐叫人無法不信。
秋飛花低聲道:「東方兄﹐咱們寧可個其有﹐不可信其無。」
東方雁道:「到目前為止﹐咱們還不知道他的姓名﹐怎能夠聽他之命。」
秋飛花道:「目下情勢詭異難測﹐咱們似是只有先到供臺下面再說。」
東方雁沉吟了一陣﹐通﹕「好吧!咱們過去瞧瞧。」
兩個人一面運氣戒備﹐一面緩步向前行去﹐這時﹐兩人的目力﹐已然適應了
這大殿中的黑暗﹐目光所到之處﹐只一個身著灰衣﹐蓬首白髻的老者﹐盤膝坐在
供臺前面。
秋飛花低聲道:「東方兄﹐忍耐一些﹐這位老人家我很面善﹐似是一位武林
前輩隱俠。」
他怕東方雁出語無狀﹐會引起一場不必要的糾紛。
東方雁哦了一聲﹐道:「兄弟不講話了﹐一切由秋兄應付。」
秋飛花道:「老前輩﹐咱們要躲到哪裡?」
灰衣人一探手﹐道:「老身後面供臺下面。」
秋飛花雙目凝神。已然看清楚﹐灰衣老人嚴肅的神色﹐似乎是正在對著一件很
大的劫難。
輕輕叮一口氣﹐秋飛花低聲道:「老前輩﹐有事麼?」
灰衣老者道:「我老人家現在忙得很﹐沒有時間和你們說話。快些躲入供臺下面
去吧!」
秋飛花道﹕「為什麼一定要躲入供臺下面。」
灰衣老人長眉聳動﹐冷笑一聲﹐通﹕「我告訴你老人家沒有時間和你羅嗦﹐你
們只有兩條路走﹐如是不願躲入供臺下面﹐那就早些離開大殿。」
秋飛花輕輕一扯東方雁的衣角﹐躲入供臺下面。
那灰衣老人背對供臺﹐正好把那供臺堵住。
東方雁低聲道:「秋兄。這是怎麼回事?」
秋飛花搖搖頭﹐道:「目下我也不大清楚﹐不過﹐看情形﹐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
﹐咱們耐心看下去﹐一定可以大開眼界。」
兩人低聲交談之間﹐大殿外已傳來一聲冷笑﹐道:「胡老兒在麼?」
灰衣人傲然一笑﹐道﹕「老夫已恭候大駕多時了。」
殿外冷冷聲音接道:「你出來送死﹐還是我進去取你性命。」
灰衣老人輕輕叮一口氣﹐不溫不火地說道:「我老人家懶得走動﹐你如是有
種﹐就自己進來吧!」
殿外人冷笑一聲﹐道:「我迢迢千里﹐找到了此地﹐難道還不敢進入這區區
數步之路。」
灰衣老人哈哈一笑﹐道:「老妖婆﹐你不用一個勁的發威﹐我老人家要是害
怕你那些毒蟲毒獸﹐還會早來此地恭候麼?」
殿外人聲怒道:「胡老兒﹐你敢罵我老妖婆﹐你膽子不小啊?」
灰衣人笑道:「你急什麼?動手打架﹐最是不能發火﹐你如是動了怒﹐那就
先著敗象。」
殿外人似是火氣愈大﹐厲聲喝道﹕「老匹夫﹐不用拿二言語激我﹐月兒!亮火
把﹐咱們進去瞧瞧。」
但見火光一閃﹐果然亮起了一隻火把。
一個全身紅衣的少女﹐高舉一隻火把﹐緩步行了進來。
藏身在供臺下面的秋飛花﹐抬頭看去﹐只見那紅衣少女﹐長髮披肩。秀眉如
畫﹐目似秋水﹐有一種特別動人的妖媚之氣。
東方雁心頭震動了一下﹐暗道﹕「這丫頭﹐好生妖媚。」
但聞那灰衣老人笑道:「老妖婆﹐你自己不敢進來﹐卻派了個小妖女來打頭
陣﹐我老人家可役有憐香惜玉的慈悲心腸……」
但見人影一閃﹐大殿中﹐陡然出現了一個銀發蕭蕭的黑衣老嘔。
那是一身黑的閃光的衣服﹐火炬照耀之下﹐閃動著奪目的光輝。
手中執著一根鳩頭枴杖﹐兩肋間﹐各掛著一隻革囊。
面如滿月﹐目如銅鈴。身軀高大約有如男子。
只聽她冷哼一聲﹐接道﹕「胡老兒﹐老身要打落你一口牙齒﹐割了你胡說八
道的舌頭。」
姓胡的灰衣老人冷然一笑﹐道﹕「老妖婆﹐你跑了一趟苗疆﹐帶了什麼毒物
回來?我老人家要見識一下。」
那紅衣少女雙手執著火把﹐用力向地上一插﹐硬把木制火炬﹐插入了磚地之
中"」
秋飛花只瞧得一皺眉頭﹐﹐忖道﹕「這丫頭﹐不過二十上下的年紀!內功卻
已如此深厚﹐木穿磚地﹐不著痕跡。」
紅衣少女插好了火把之後﹐垂著雙手﹐站在黑衣老樞的身側。
黑衣老嘔冷笑一聲﹐通:「胡老兒﹐要老身先出手麼?」
灰衣老人道﹕「不錯﹐我老人家想瞧瞧﹐你由苗疆帶回來的什麼稀奇古怪之
物。」
黑衣老嶇冷哼一聲﹐道:「老身一出手﹐祇怕你胡老兒﹐就沒有還擊的力量
了。」
灰衣老頭人哈哈一笑﹐道﹕「我老人家最大的毛病﹐好奇之心特重﹐就算是
因此送了老命﹐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黑衣老樞冷哼一聲﹐道:「話是你說的﹐你可別後悔。」
秋飛花心中暗道﹕「這兩人對答之間﹐雖然是充滿著仇恨的意味﹐但話未說
絕。似乎兩人之間﹐還有著未盡情意。」
但見那老樞伸手從左肋革囊中﹐取出一個玉盒﹐緩緩打開。
火光下金影前動﹐飛起了兩隻金色的蝴蝶。
四隻金色大翅扇風﹐繞殿飛舞。
黑衣老樞道﹕「胡老兒﹐你一向自翔見多識廣﹐可認得出這是什麼?」
灰衣老人哈哈一笑﹐道:「這個嗎?不稀奇﹐不稀奇﹐我老人家三十年前就
見過了。」
黑衣老樞冷冷說道:「你在哪裡見過?」
灰衣老者道:「苗疆。」
黑衣老樞道:「你知曉我從苗疆而來﹐是麼……」
灰衣老者接道﹕「我老人家從來不打妄語……」
搖動著腦袋接道:「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黑衣老嘔道:「你如真的知道﹐為什麼不說出它的名字?」
灰衣老者道﹕「老夫我既然識得﹐自然能叫出它的名字﹐這是苗疆奇產的八
毒之一。毒金蝶。」
黑衣老嘔冷哼一聲﹐道:「知道它的名字不足為奇﹐你知道它的利害麼?」
灰衣老者道:「苗疆金蝶﹐身堅如鐵﹐口中毒液﹐潰肌化血﹐翅上毒粉﹐沾
身如貼﹐子不見午﹐嗚呼哀哉。」
黑衣老嘔冷笑一聲﹐道:「﹒你倒是真有幾下子啊!」
灰衣老者道:「誇獎﹐誇獎。我老人家號稱「無難翁」﹐天下豈有難住我老
人家的事情!」
黑衣老嘔收起玉盒﹐盤空飛舞約兩隻金蝶﹐卻是越飛圈子越大。
伸手探入革安﹐又取出一個金色的袋子出來﹐張開袋口﹐飛出來一群長過一
寸的白色巨蜂。
東方雁暗中數了一下﹐那巨蜂共有一十二隻。
黑衣老嘔道:「胡老兒﹐識得這個麼?」
灰衣老人臉色忽然轉變得十分凝重﹐道:「玉芝毒蜂?」
黑衣老樞道:「哼哼﹐你倒識貨得很!」
灰衣老人道:「苗疆八毒﹐被你弄到手裡兩種﹐看來你神通不小。」
黑衣老樞臉上泛起一片得意笑容﹐但不過一閃而逝。道:「無難翁你可是怕
了?」
無難翁道:「就算金蝶、玉蜂﹐二毒並襲﹐也未能傷了我老人家。」
黑衣老嘔道:「那就再加一種如何?」
無難翁道:「好吧﹐你抖出壓箱底﹐試試這些毒物﹐能不能要了我老人家的
性命。」
黑衣老樞果然又伸手從革廷中摸出一個半尺長﹐四寸寬的木盒。
這一次﹐她執在手中﹐卻不肯一下子打開﹐臉上是一片冷森的殺氣道﹕「胡
老兒﹐你見過這木盒子麼;」
無難翁道:「一個木盒﹐談不上什麼來歷﹐我老人家用不著多費心思。」
黑衣老嘔微微一笑﹐有些洋洋自得的說道:「無難翁﹐老身終于把你難住
了﹐是麼?」
無難翁道:「笑話﹐那隻不過是一隻檀木盒子罷了﹐老夫第一眼就認出了它。」
黑衣老樞放聲笑道:「無難翁﹐原來﹐這世界土﹐也有難住你的事情。不
錯﹐這是一隻檀木盒子﹐但名貴的是那盒子裡面的東西﹐又能裝些什麼呢?」
黑衣老樞愈發得意了﹐道:「無難翁﹐這是特制的盒子……這木頭也是天下
又堅牢的木頭﹐它堅逾精鋼﹐世間也只有這一種木頭﹐才可以防止著這等口齒如
﹐體積細小的動物﹐但可惜﹐你如真能通曉萬物﹐早該看出來這是什麼東西了。」
無難翁心中一動道:「鐵齒毒蟻?」
黑衣老樞道﹕「不錯﹐這是苗疆八毒中﹐列名第二的鐵齒毒蟻。」
無難翁道﹕「看起來﹐你老妖婆這一次是必取我老命才甘心了。」
黑衣老樞道﹕「和老身作對的人﹐只有一條路走!」
無難翁道﹕「什麼路?」
黑衣老樞道:「死路一條﹐不過﹐咱們相識數十年﹐交過三次手﹐念在這一份
情意的份上﹐老身網開一面﹐給你另一個選擇。」
無難翁道:「好!你說出來聽聽看﹐如是條件不大苛刻﹐我也許可選擇一下。」
黑衣老嶇道﹕「你跪在地上﹐給我叩兩個頭﹐我就饒你不死。」
無難翁道﹕「這件事﹐似乎比死還要麻煩了﹐我老人家選擇死亡﹐也不能給你
叩頭。」
黑衣老嶇道﹕「胡老兒﹐你算過賬沒有?」
無難翁道:「什麼賬?」
黑衣老嶇道:「一個人一生中可以叩上無數次頭﹐但卻只能死一次。」
無難翁道:「我明白﹐不過一個人死去之後﹐什麼事都不知道了﹐所以﹐我
老人家主張死了算啦!」
黑衣老樞道﹕「胡老兒。你員的決定要死了?」
無難翁追:「是!不過﹐我老人家不曾束手待斃的。」
黑衣老嶇道:「我知道。我希望你再考慮一下。」
無難翁道﹕「我老人家已經考慮過了﹐你可以出手了。」
黑衣老嶇道﹕「看來一個人命中註定要死了﹐誰也沒有法子留住。」
無難翁原本一副嬉皮笑臉神態﹐此刻卻突然變得十分嚴肅﹐語氣也帶著股冷
漠﹐道﹕「老妖婆﹐這些毒物。都是向別人借的了?」
黑衣老樞道﹕「這些毒物﹐都已是通靈之物﹐只要知曉使用之法﹐雖然是借
來的﹐但也如本主在場相同。」
無難翁冷冷說道:「老妖婆﹐毒金蝶和玉芝毒蜂﹐早已在我老人家的想象之
中﹐但找卻沒有想到﹐你會借到了鐵齒毒蟻……」
黑衣老嶇接道﹕「你害怕了。現在還來得及改口。」
無難翁道:「老實說﹐對付鐵齒毒蟻﹐我老人家沒有什麼把握﹐那是迫得我
全力施為了﹐我如是傷了那些毒物﹐你如何向人交代﹐苗疆之人﹐各具有怪癖﹐
如是他們一旦翻臉﹐好友成仇﹐所以你也要慎重考慮一下。」
黑衣老樞冷笑一聲﹐通﹕「胡老兒﹐你如心生畏懼﹐何不乾脆認命算了﹐用
不著花言巧語﹐我既然能夠借到這些毒物﹐自然有我的辦法﹐不用你替我擔心了。」
無難翁嘆口氣﹐道:「你此固執己見﹐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黑衣老嶇冷冷說道:「老身不願再拖延時間﹐你準備好了沒有。」
無難翁神情嚴肅的說道﹕「準備好了﹐你如一定要出手﹐那就請出手吧!」
黑衣老樞冷笑一聲﹐道:「月兒﹐準備出手。」
那妖媚絕倫的紅衣少女﹐應了一聲﹐突然伸手往右腰一摸﹐抖出一把三尺六
寸的軟劍﹐一欠身﹐妖聲說道:「胡大伯﹐你要多多包涵﹐師命如山﹐恕小月放
肆了。」
無難翁道:「不用甜言蜜語了﹐我老人家不吃這個……」
語聲一頓﹐目光轉到那黑衣老樞的身上﹐接道:「人家一個好好的女孩子﹐
被你教得這等妖裡妖氣﹐老妖婆﹐你也不覺著慚愧?」
黑衣老樞怒道:「我有什麼慚愧?我傳她妖媚之術﹐乃天下最上乘的奇術﹐
現在她火候還淺﹐春情洋溢無法收斂﹐一旦到了火候﹐她能到收發隨心之境﹐天
下的男人、奇士﹐都要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了。」
無難翁道:「幾時才能到火候?難道要她和你一樣的老了不成﹐哼!你一生
習練媚術﹐但你有什麼成就﹐天下有幾百多少男人﹐拜倒你石榴裙下了?」
黑衣老嘔道:「我不行﹐我沒有練成﹐但我一定要找一個承我衣缽的人﹐月
兒天生媚骨﹐已具風情﹐就算她不練媚術﹐也會成為一代尤物……」
無難翁道:「練了你的媚術呢?」
黑衣老樞道:「那將會凝集成一股狂飆﹐使天下男人﹐盡都低頭。
無難翁道;「練到頭髮白了﹐和你一樣的結果。」
黑衣老嘔忍道:「胡老兒﹐你聽著﹐如果今天晚上你能保住性命﹐一年之
內﹐你就會見識月兒的成就了。」
無難翁道:「我老人家經歷了無數的大風大浪﹐不曾往陰溝裡翻船
黑衣老人冷笑一聲﹐道:「月兒﹐攻上去。」
紅衣女應一聲﹐突然揮動長劍﹐一道寒芒﹐疾射而丟。直刺無難翁前胸。
無難翁左手拍出一股潛力。逼住了劍勢。
那紅衣少女似是早已知道了無難翁的深厚內力﹐一吸氣﹐長劍收回人也疾
快的向後退了六七尺遠。
無難翁右手拂動﹐自袖底卷出一股芷風﹐迎了上去。
兩隻金蝶﹐吃那芷力一震﹐斜斜向一丈外地上落去。
「波」的一聲輕響﹐兩隻金蝶竟然雙雙跌落在實地之上。
黑衣老嘔冷哼一聲﹐道:「胡志興﹐你的乾清真氣﹐似是又有了進境。」
無難翁道:「老妖婆﹐這一次是你最後的機會。你如願還回苗疆奇毒﹐我老
人家還可以放你一馬。」
但見那兩隻跌落在實地上的金蝶﹐雙翅扇動了兩下。突然又飛了起來。
東方雁吃了一驚﹐低聲說道﹕「秋兄﹐乾清真氣﹐無堅不摧﹐但卻似打不死
這兩隻金蝴蝶"」
秋飛花道﹕「這中間很有道理﹐一則是這等毒物天生堅硬;二則是他們承受
襲來約力量﹐都在雙翅之上……」
兩人談話的聲音﹐以已被黑衣老樞聽到﹐冷笑一聲﹐接道﹕「好啊!胡老
兒﹐原來﹐你還找約有助拳之人。」
無難翁冷笑一聲﹐道﹕「當今武林之世﹐能為我老人家助拳的人﹐屈指可
算﹐人家只不過是路過此地﹐借宿廟中﹐不巧的是﹐剛好碰上了咱們的約會之
日﹐我老人家不願他們無辜受害﹐故而讓他們躲入供臺下面。」
黑衣老嶇道﹕「滿口謊言!」
無難翁道﹕「信不信是你的事﹐我老人家用不著騙你。」
但見白光耀目﹐那紅衣少女已再次揮劍攻上。
第四十三章 傾囊相授
這一次,來勢猛惡,連人帶劍,化作了一道寒芒,直對無難翁衝了過去。
這一擊,威力無倫,無難翁也不禁一皺眉,喝道﹕﹁小丫頭,真要找死。﹂
左袖一揮,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道,直撞過去。
紅衣少女原本挾一團劍光,直飛過去,但卻被一股強大絕倫的力道直撞開去。
但聞蓬然一聲,劍光斂收,那紅衣少女被這一擊之力,迫得直撞到牆壁上,
竟然暈了過去。
黑衣老嫗氣的全身發抖,冷笑一聲,道﹕﹁無難翁,你好惡毒的手段,對付
一個小孩子,竟然也下這個毒手。﹂
無難翁冷冷說道﹕﹁老妖婆,我已經再三的聲明,妳由苗疆借來了三種毒
物,準備要我老人家的性命,小丫頭全力攻擊,誘我老人家稍稍一分心神,就可
造成毒物乘虛而入的局面,自然不能怪我對她施下毒手了。﹂
黑衣老嫗忍道﹕﹁不論你如何解說,都無法使我相信,你一掌劈死月兒,咱
們這一輩子,就算是沒有完的,除非今夜我把你殺了,替她報仇。﹂
無難翁冷冷說道﹕﹁隨便妳怎麼說了,妳要和我老人家拼命,那也是沒有法
子的事了。﹂
黑衣老嫗厲聲喝道﹕﹁月兒死了沒有﹖﹂
無難翁道﹕﹁我老人家雖然在盛怒之下,但自信手也有些分寸,我想不會死。﹂
黑衣老嫗道﹕﹁不會死,為什麼躺在地上不起來。﹂
無難翁道﹕﹁這個,我老人家就不明白了。﹂
黑衣老嫗一皺眉頭,道﹕﹁月兒,妳傷勢如何﹖﹂
紅衣少女道﹕﹁傷得不輕。﹂
黑衣老嫗道﹕﹁妳沒有暈過去吧﹖﹂
紅衣少女道﹕﹁剛剛暈過去,現在又醒了過來。﹂
一面說話,一面緩緩站起了身子。
黑衣老嫗冷哼一聲道﹕﹁那妳是裝的了﹖﹂
紅衣少女道﹕﹁不是裝的,弟子剛剛確實暈過去了。﹂
黑衣老嫗道﹕﹁哼﹗由此刻起,妳要再耍什麼花樣,當心妳的小命。﹂
紅衣少女道﹕﹁弟子真的被撞得暈了過去。﹂
黑衣老嫗道﹕﹁去守著殿門,我要放出所有的毒物,對付胡老兒了。﹂
紅衣少女應了一聲,緩步返到大廳門口,手橫長劍而立。
黑衣老嫗冷笑一聲,道﹕﹁胡老兒,你要小心了。﹂
無難翁道﹕﹁我老人家恭敬教益,你要施展毒手,儘管請便。﹂
黑衣老嫗冷笑一聲,道﹕﹁胡老兒,這是你自己說的,別怪老身心狠手辣了。﹂
無難翁道﹕﹁妳帶了三毒同來,大約是早已確定了要我老人家的性命了。﹂
黑衣老嫗道﹕﹁你只要肯叩一個頭,咱們這一天風雲,立刻就可以消失了。﹂
無難翁笑一笑,道﹕﹁男兒膝下有黃金,怎能低頭拜婦人。﹂
黑衣老嫗冷哼一聲,道﹕﹁我要了你的命,看你還會不會如此嘴硬。﹂
無難翁笑道﹕﹁就算你把我老人家亂刀分屍,我也是一樣說法。﹂
秋飛花心中暗暗忖道﹕﹁這位無難翁,表面上看去,雖然是一位和藹異常的
老人,但骨子裡,確是一位非常堅持原則的人。﹂
只見那黑衣老嫗口中念念有詞,右手突然一揮,玉芝毒蜂,振翼而起,在空
中盤旋一周,以疾如流星一般的速度,直向無難翁衝了過去。
無難翁雙手連揮,一片罡風,自掌湧出去。
那十餘隻玉蜂,被強猛的掌力,震得身軀搖動,向後退出一丈多遠。
但那些毒蜂頑強異常,後退了一陣之後,突然又向前衝來。
無難翁一皺眉頭,道﹕﹁好堅硬的毒蜂。﹂
右手一揮,又是一掌拍了過去。
這一掌,力道似是不強,一股柔和的掌風飛了過去。
但那毒蜂一和那柔和的掌力相觸,立時向後退去。
表面上看去,那掌力不見力道何在,但擊中了毒蜂之後,卻突然發揮了無與
倫比的力量。
但那毒峰體積很小,兩個透明的蜂翼又很大。
身體所能承受的力量很小,雖然受到那奇異的力量震動,但仍然未被震落。
這一掌籠罩的方位不大,雖然阻擋了三隻巨蜂向前的衝奔,但另外四隻毒
峰,卻分由兩側乘虛而入。
巨蜂的動作快速,一閃之間,已到了無難翁的身側。
無難翁右手屈指一彈,一縷指風,疾飛過去,正彈中當先飛來的一隻巨蜂之
上。
那巨蜂被指風彈中,一分為二,屍體分成兩段,落著實地。
無難翁一指擊斃了一隻巨蜂,但另一隻毒蜂卻已到了無難翁的右側面頰。
這時,無難翁再想回手出擊,已來不及了。
但見寒芒閃動,一道冷鋒,掠面而過。
劍光過後,那飛近無難翁前的一只玉蜂,被斬作兩段。
無難翁雙手已收了回來,指彈掌劈,片刻間,擊斃了七隻毒蜂。
黑衣老嫗發出了一聲怪異的嘯聲,餘下的毒蜂,全都飛了回去。
無難翁冷笑一聲,道﹕﹁玉芝毒蜂,也不過如此。﹂
黑衣老嫗兩道目光,盯注在無難翁的臉上,瞧了一陣,道﹕﹁原來,你早已
設下了埋伏。﹂
無難翁冷冷笑了一聲。道﹕﹁你帶了弟子和三種毒物而來,就算我老人家請
了一個幫手助拳,那也算不得什麼。﹂
黑衣老嫗怒道﹕﹁什麼人幫你的,叫他滾出來,給我看看。﹂
秋飛花突然一長身。由供台下飛躍而出,道﹕﹁在下秋飛花﹗﹂
黑衣老嫗冷冷說道﹕﹁你敢和老身作對。﹂
秋飛花道﹕﹁在下並無意和老前輩作對,不過,在下覺著,老前輩施毒物傷
人,也未免有失江湖氣度。﹂
黑衣老嫗道﹕﹁反了,反了,一個年輕後輩,也敢對老身如此無禮。﹂
秋飛花淡淡一笑道﹕﹁老前輩如覺著在下這舉動無禮,那也只好由老前輩說
了。﹂
黑衣老嫗道﹕﹁好小子,你敢來麼﹖﹂
秋飛花道﹕﹁老前輩準備對付我麼﹖﹂
黑衣老嫗道﹕﹁胡說,對付你這小子,還要用什麼毒物﹖過來,老身只用三
招,就可以要你小子的命。﹂
秋飛花星目閃動,笑一笑,道﹕﹁老前輩只要晚輩接你三招﹖﹂
黑衣老嫗道﹕﹁是﹗你只要接下老身三招,算小子不錯。﹂
秋飛花笑一笑,道﹕﹁如是晚輩接不下三招,死於老前輩手下,那就是晚輩
無能了,但如在下接過三招呢﹖﹂
黑衣老嫗怔了一怔,道﹕﹁有什麼條件,你可以提出來。﹂
秋飛花道﹕﹁談不上條件……如是在下接過三招,希望老前輩給我一個面子。﹂
黑衣老嫗道﹕﹁什麼面子﹖﹂
秋飛花道﹕﹁如是在下接過三招,兩位這一場恩怨,就此一筆勾消。﹂
黑衣老嫗道﹕﹁這個,這個……﹂
秋飛花道﹕﹁如是前輩能在三招內,擊敗在下……﹂
黑衣老嫗接道﹕﹁老身有絕對把握。﹂
秋飛花道﹕﹁這就是了,如是在下敗在你的手下,那就無法化解這場恩怨了。﹂
黑衣老嫗沉吟了一陣,道﹕﹁好吧﹗你小子過來。﹂
秋飛花抬頭望著那盤空飛舞的金蜂,道﹕﹁老前輩,可不可以把這毒蜂收了。﹂
黑衣老嫗道﹕﹁可以。﹂
口中異嘯,招回金蜂。
秋飛花緩步行了出去,道﹕﹁老前輩,咱們答應一個打法。﹂
黑衣老嫗道﹕﹁你自己選吧﹗﹂
秋飛花道﹕﹁兵刃太過兇險,所以,在下之意,咱們比試拳掌。﹂
黑衣老嫗道﹕﹁也好。﹂
這時,那紅衣少女突然接口說道﹕﹁師父,別上了他的當。﹂
黑衣老嫗怔了一怔,道﹕﹁上他什麼當﹖﹂
紅衣少女道﹕﹁這人要妳收了毒物,再要放棄兵刃……﹂
黑衣老嫗點點頭,道﹕﹁說的是,不過,只要胡老兒不插手,為師三招定可
要他的命,不管是拳掌,兵刃。﹂
凝目望去,只見無難翁緊閉雙目而坐,似是還在運氣調息。
秋飛花替他出了面,他卻連問也不問一聲,似乎是,這件事,和他完全無關
一樣……
黑衣老嫗又雙目中神光閃動,一掠秋飛花,道﹕﹁老身索性再給你一個機會。﹂
秋飛花道﹕﹁什麼機會﹖﹂
黑衣老嫗道﹕﹁讓你先出手。﹂
秋飛花道﹕﹁這個,在下不敢僭越了。﹂
黑衣老嫗道﹕﹁好﹗你小子還是知道一點禮貌。﹂
秋飛花道﹕﹁老前輩請出手吧﹗﹂
黑衣老嫗向前跨了一步,迫近秋飛花的身前,道﹕﹁先接老身一掌。﹂
﹁呼﹂的一聲,劈了過去。
秋飛花一咬牙,右手舉起,接下一掌。
雙方掌勢相觸,秋飛花被震得向後退了一步。
黑衣老嫗冷笑,道﹕﹁你只有這道行,也敢和老身作對﹖﹂
秋飛花大大的喘兩口氣,道﹕﹁老前輩好雄渾的掌力。﹂
黑衣老嫗拐杖交到左手,右手一招﹁五丁劈山﹂迎頭擊下。
秋飛花雖然吃了大虧,但仍有餘勇,右手一揚,竟然又硬接下一掌。
這一掌的力道,似是比起那前一掌,更加凌厲,秋飛花接下一掌之後,被震
的向後退了三步,身子搖動了一陣,但仍然沒有倒下。
黑衣老嫗冷笑一聲,道﹕﹁小子,你是反穿皮襖裝羊啊﹗﹂
秋飛花道﹕﹁晚輩運氣好,這一掌,竟然還沒有傷到睌輩的性命。﹂
黑衣老嫗冷冷說道﹕﹁你再接老身一掌試試。﹂
喝聲中忽然一掌,疾劈而下。
只見那黑衣老嫗的臉色冷肅,就能想到這一掌的凶猛。
秋飛花一吸真氣,右手一招,竟然又硬把一掌接下。
這一掌,黑衣老嫗用出了八成以上的真力,秋飛花卻用盡了全力。
但聞篷然一聲大震,秋飛花這一次竟穩站未動,不過,雙足深隱入泥土中,
一寸多深。
黑衣老嫗道大喝一聲,道﹕﹁好小子,你敢擺老身的道子。﹂
舉起了手中的拐杖。
秋飛花冷冷說道﹕﹁老前輩,晚輩硬接三招,不折不扣,應該是已經夠了。﹂
黑衣老嫗道﹕﹁你騙了老身。﹂
秋飛花道﹕﹁就算晚輩動了一些心機,這也不算什麼錯吧﹗﹂
黑衣老嫗道﹕﹁如是老身全力施為,你絕然無法接下老身三招。﹂
秋飛花道﹕﹁以後,咱們還有機會較量,但今天,這三招比試,老前輩已經
輸了。﹂
黑衣老嫗道﹕﹁老身輸了﹖笑話……﹂
秋飛花接道﹕﹁很真實,咱們打賭,在下沒有輸,我接過了三招,老前輩是
算輸了呢﹖還是算勝了﹖﹂
黑衣老嫗道﹕﹁這個,這個……﹂
秋飛花接道﹕﹁老前輩是很有身分的人,想來,還不致於言而無信吧﹗希望
妳珍惜一生的聲譽。﹂
黑衣老嫗呆了一呆,突然一轉身,對那紅衣少女,道﹕﹁月兒,咱們走吧﹗﹂
收了毒蜂,轉身向前疾奔而去。
紅衣少女回顧了秋飛花一眼,嫣然一笑,跟隨後面而去。
秋飛花緩步行到台前面,凝目望去,不禁嚇了一跳。
只見那無難翁盤膝而坐。滿臉大汗,淋灕而下。
皺皺眉頭,低聲道﹕﹁老前輩,你受了傷麼﹖﹂
無難翁靜坐不動,連眼皮也未動一下,似乎是根本就沒有聽到秋飛花說些什
麼。
東方雁緩步行了出來,緩緩說道﹕﹁秋兄,他正在運氣調息,別驚動他。﹂
秋飛花心中暗道﹕﹁這位老人家,打的舉止瀟灑,毒蝶、毒蜂,都未近身,
怎會傷害到他﹖﹂
心中念轉,雙目卻凝注在無難翁的身上,仔細查看。
無難翁除了臉上汗水如雨,淋灕而下之外,別無可疑之癥,找不出受傷之處。
那是說,無難翁的五官上,全然沒有傷痕,除非,他傷在衣服之內,被衣服
遮掩,外面無法瞧得出來。
兩個人,相互望了一眼,分別站在無難翁的身側。
這時,兩個人都已生出了一種很奇怪的心意,只覺此人可親可敬,和藹中不
失剛正,頗有長者的風範,是一位值得保護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無難翁才長長吁一口氣,睜開了雙目。
秋飛花無限關懷地說道﹕﹁老前輩,傷在何處﹖﹂
無難翁道﹕﹁左胸。﹂
秋飛花怔了一怔,道﹕﹁怎會傷在左胸﹖﹂
無難翁道﹕﹁一隻玉蜂,由衣袖中衝了進來,蝥了老夫一下……﹂
苦笑一下,接道﹕﹁這玉蜂為苖疆八毒之一,快如流星,所以,又號閃電毒
蜂,而且,它本身堅固異常,一般的掌力掌風,傷它不了,所以,能在玉蜂圍襲
之下,逃得性命的人,不算太多。﹂
秋飛花道﹕﹁老前輩,這傷勢,可有療救之法。﹂
無難翁道﹕﹁老夫既稱無難翁,天下能夠難住我的事,少之又少,這玉蜂奇
毒雖然厲害,但老夫知療救之法,不過……﹂
秋飛花道﹕﹁不過什麼﹖﹂
無難翁道﹕﹁那東西無法找得,縱然知曉療之法,也是枉然。﹂
東方雁道﹕﹁能不能告訴我們聽聽,也許能代為一盡心力。﹂
無難翁道﹕﹁告訴你們,不算什麼,但你們卻無法幫忙。﹂
東方雁道﹕﹁我們不妨試試。﹂
無難翁道﹕﹁苖疆八毒,毒毒相克,老夫被毒蜂蝥傷,必得毒蜘蛛才能解得。﹂
東方雁道﹕﹁啊﹗一般的蜘蛛不行麼﹖﹂
無難翁道﹕﹁不行,這玉蜂之毒,奇烈無比,一般蜘蛛,吸得少許,立刻斃
命,非得人面綠蛛,才可吸去玉蜂之毒。﹂
秋飛花黯然一嗼,道﹕﹁老前輩,你還能支撐多久﹖﹂
無難翁道﹕﹁至多三日,少者兩日,所以,你們不用為老夫費心了。﹂
秋飛花黯然一嘆,道﹕﹁那位老前輩,帶了毒蜂、毒蝶,但不知是否帶有毒
蜘蛛。﹂
無難翁道﹕﹁沒有,就算她帶來了,也不會給你們。不用枉費心機了,倒是
老夫,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秋飛花道﹕﹁老前輩,要不要晚輩去問她一聲,我聽他口氣,對老前輩似乎
沒有敵意。﹂
無難翁道﹕﹁不可以,她對你記恨已極深,見了她,豈會放你回來……唉﹗
想不到她竟是如此一個氣量狹小的人,早知如此,當年老夫就不會放過她了。﹂
秋飛花道﹕﹁老前輩,吉人天相,我想……﹂
無難翁一拱手,道﹕﹁夠啦﹗我老人家經過大江大海,吃的鹽、也比你吃的
麵多,你少給我老人家迷湯喝。﹂
秋飛花苦笑一下,默然不語。
無難翁道﹕﹁怎麼樣﹖老夫想踉你商量一件事,答不答應﹖﹂
秋飛花道﹕﹁什麼事﹖﹂
無難翁道 ﹁我老人家只有幾天好活了,我的人可以死,但我老人家不能死。﹂
秋飛花道﹕﹁老前輩語含禪機,晚輩就想不明白了。﹂
無難翁道;﹁這很簡單,老夫要把我這一身武功留下來。﹂
秋飛花道﹕﹁老前輩可有傳人﹖﹂
無難翁道﹕﹁有﹗﹂
秋飛花道﹕﹁那好,他現在何處﹖老前輩請告訴晚輩,我去找他來此。﹂
無難翁搖搖頭,道﹕﹁來不及了。再說,我老人家剛剛找到了留傳我武功之
人。﹂
接口說道﹕﹁就是你﹗你仔細想一想,答不答應﹖﹂
秋飛花道﹕﹁這個嘛……﹂
無難翁接道﹕﹁怎麼了,你不願意﹖﹂
秋飛花道﹕﹁不是不願,只是有些受寵若驚。﹂
無難翁道﹕﹁你要是答應了,快行拜師之禮,我老人家一生沒有收過徒弟,
臨死之前,應該過過作師父的癮了。﹂
秋飛花道﹕﹁只怕晚輩愚劣,難以承繼大統……﹂
無難翁接道﹕﹁這是老夫的事,我如是選擇有錯,那就只怪老夫瞎了眼。﹂
秋飛花低聲道﹕﹁老前輩,我們有兩個人﹖﹂
無難翁目光一掠東方雁道﹕﹁這一位,可能是東方世家的少東主吧﹗﹂
秋飛花道﹕﹁正是東方公子。﹂
無難翁道﹕﹁東方世家,家學淵博,用不著學老夫的武功,你這個小娃兒,
推三阻四的什麼意思﹖﹂
秋飛花道﹕﹁老前輩如此看重,晚輩只有含愧答應了。﹂
無難翁道﹕﹁咱們就此一言為定,快些給我老人家叩頭。﹂
秋飛花心中為難,武林中對再拜師父,列為禁忌,但又不忍拒絕無難翁的好
意。
無難翁似是已瞧出了秋飛花心中的隱衷,笑一笑,道﹕﹁娃兒,你不用為
難,已經死了的不算,活著的,我老人家這個輩份,不算第一,也算第二,不論
你是何人的門下,拜在我老人家的門牆,絕不會屈辱你,也不會屈辱師父。﹂
秋飛花道﹕﹁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當下撩衫跪了下去,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
無難翁端然而坐,受了秋飛花大禮參拜之後,道﹕﹁徒兒,你有什麼事,可
以出去一趟,一個時辰歸來,然後,留出三十六個時辰,咱們師徒,只有三十六
個時辰的時間,很急迫,這三日之中,你能學得為師的多少東西,要看你的造化
了。﹂
秋飛花站起身子,道﹕﹁師父,徒兒交代東方兄一聲,就不用離去了。﹂
無難翁道﹕﹁好﹗那你就交代他一聲吧﹗﹂
秋飛花轉身對東方雁一抱拳,道﹕﹁東方兄,在下要留此數日,東方兄請先
行一步吧﹗﹂
東方雁點點頭,笑道﹕﹁兩位可是就留在這裹﹖﹂
秋飛花道﹕﹁這個麼﹖兄弟也不能作主了,要由師父老人家決定了。﹂
東方雁﹁哦﹂了一聲,轉身而去。
秋飛花行到了無難翁的身前,低聲說道﹕﹁師父,咱們就留在這裡呢﹖還是
換個地方。﹂
無難翁道﹕﹁咱們的時間不多,就留在此地吧﹗﹂
秋飛花低聲道﹕﹁師父,我想至少應該有一種藥物,可以使師父的毒傷延緩
發作。﹂
無難翁搖搖頭,道﹕﹁沒有這麼一種藥物,但卻有種辦法,可使毒傷遲延一
些時間發作。﹂
秋飛花道﹕﹁什麼辦法﹖一﹂
無難翁搖搖頭,道﹕﹁不要作此打算,那對為師無益,可以多活三個月,但
三個月的活命之中,所受的痛苦,實非一個人的體能所能忍受,那不是救命,那
是活受罪。﹂
秋飛花道﹕﹁有三個月時間,咱們可能去尋得苖疆毒蜘蛛。﹂
無難翁笑一笑,道﹕﹁目下咱們寸陰如金,不談這些無用的事,快生,把你
胸中武學,背誦給我聽聽,如等到毒傷發作,我老人家神志不清時,你背出來,
我也記不清楚了。﹂
秋飛花道﹕﹁徒兒所學,十分博雜,未能精專,一時間,要我從哪裡背起
呢﹖﹂
無難翁道﹕﹁不要緊。我老人家的武功,也是博雜得很,你只管背誦下去,
該要停的時間,我自會喝止。﹂
秋飛花心中忖道﹕﹁傳武功這麼一個傳法,實也是罕聞罕見的事了。﹂只得
凝神澄慮,開始背誦心中所記的武功。﹂
他一身所學,得自五人,確然十分博雜。但他很聰明,先把各門武功分歸成
類,以劍術、刀法、拳掌、擒拿、身法,依序背誦下去。無難翁閉著雙目,靜靜
地聽著。
秋飛花一口氣連下,背誦了頓飯工夫之久,才把熟記於胸中的武功要訣講完。
無難翁緩緩睜開眼睛,道﹕﹁完了麼﹖﹂
秋飛花道﹕﹁雖未完全說出,但已十之八九了。﹂
無難翁道﹕﹁果然很博雜,都已有成就……﹂
語聲頓了一頓,接道﹕﹁你最得意,可是劍術上的造詣。﹂
秋飛花道﹕﹁在劍術上,晚進花的功力最多。﹂
無難翁道﹕﹁但你破綻最大的,也是劍術。拳可博雜,劍貴專精,而且,你
劍招變化太過複雜,表面上看去,劍光耀目,威力很大,事實上,卻是好看多過
實用,現在,我先糾正你劍招變化。﹂
秋飛花道﹕﹁師父的道理,徒兒是初次聽到,我們練劍之時,總覺著愈是變
化精奇的劍法愈好。﹂
無難翁笑一笑,道﹕﹁開始習劍之初,自是由簡入雜,但真正的劍術,還是
要由繁化簡,拔劍一擊,使對方避無可避,那才是劍術上乘之道。﹂
秋飛花道﹕﹁弟子遵教。﹂
無難翁嘆口氣,道﹕﹁徒兒,你已有滿身抆藝,已不便從頭傳你武功,何
況,我時間不多,我只能把我老人家的精招奇學,溶於你武功之中,你要用心
聽,武學一道,淵博如海,我老人家毒傷嚴重,隨時可能神志不清,我能傳你好
多,我也沒有把握,你如能一次記住,便能多學一些。﹂
秋飛花道﹕﹁弟子會全力以赴。﹂
無難翁道﹕﹁現在,你口述劍招,同我攻搫。﹂
秋飛花略一沉吟,開口急述,一下子,攻出三招。
無難翁微微一笑,淡淡一言,說出劍招變化,立刻間把三劍連攻,化於無形
之中。
秋飛花愣在當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無難翁淡淡一笑,道﹕﹁你怎麼不說話了。﹂
秋飛花道﹕﹁要我說什麼呢﹖徒兒覺著,你這一搫,整個的打散了我的劍
路,弟子實不知應該如何才好了。﹂
無難翁道﹕﹁這就是破綻,如若你被敵人一擊,化解連環三招,呆在當地,
豈不是予人以可乘之機。﹂
秋飛花道﹕﹁唉﹗弟子這連環三劍,乃是我所學劍法中最精奇的三招,竟被
師父一劍破去。﹂
無難翁道﹕﹁聽著,如若你把連環三劍中,攻擊的部位修正一下,這一劍,
就無法一舉破去你的三劍了。﹂
無難翁突然揮動了手指,比出了秋飛花三劍攻勢,道﹕﹁是這樣麼﹖﹂
秋飛花道﹕﹁不錯。﹂
無難翁道﹕﹁留心看著,我修正你的連環三劍的變化。﹂
一面比試著出劍式。
秋飛花看完了無難翁修正的劍法,恍然大悟,道﹕﹁不錯,要這樣修正才好。﹂
無難翁笑一笑,道﹕﹁徒兒。咱們繼續下去,看來,我是選對人了。﹂
秋飛花道﹕﹁師父誇獎。﹂
就這樣,兩人都陶醉在傳授武功之中。
不知道是白天還是夜晚,忘去了饑餓傷疼。
無難翁只有一個心願,把這一身絕世武功,在極短的數日中傳授給秋飛花,
便衣缽承繼有人。
秋飛花更是如醉如癡,完全迷狂在那奇幻的變化之中。
第三天日升三竿,兩日夜的心神專注,饑餓疲勞,使得秋飛花的臉色變得一
片蒼白。
無難翁更難看,原本有很多皺紋的臉上,皺紋更多且深刻,而且,籠罩了一
層黑氣。
一陣步履聲傳了進來,東方雁手中提著一個竹籃子,當先行了進來。
身後面,緊隨著東方亞菱。
無難翁和秋飛花,雖然疲色畢露,但兩人的精神很好。
輕輕吁一口氣,東方亞菱突然快步而行,越過了東方雁,直到兩人身前,道.
﹁兩位,可以歇一歇了。﹂
秋飛花全神專注,竟然不知道有人行了進來。
無難翁停下雙手,道﹕﹁老夫的時間不多,好意心領,兩位請回吧﹗﹂
東方亞菱冷冷說道﹕﹁再不停下手,你撐不過中午時分。﹂
無難翁道﹕﹁這一個,我老人家心中早已有數,用不著妳來羅嗦。﹂
東方亞菱冷笑一聲,道﹕﹁你的傷並非沒有救……﹂
秋飛花聽得東方亞菱的話音,立刻住手。
無難翁接道﹕﹁我老人家知道,苗疆毒蜘蛛,可以吸取玉蜂之毒。﹂
東方亞菱道﹕﹁除了毒蜘蛛之外,還有藥物可療你之毒。﹂
無難翁道﹕﹁有這等事,我老人家號稱無難翁,怎不知道﹖﹂
東方亞菱道﹕﹁那是你對醫道藥理,了解得太少了。﹂
無難翁道﹕﹁我老人家不相信,妳說給我聽聽。﹂
東方亞菱道﹕﹁你要聽什麼﹖﹂
無難翁道﹕﹁藥方子,我老人家,自信對藥理方面,也是稍有涉獵。﹂
東方亞菱道﹕﹁天涼散、紫金丹,合起來,再加上蛇片,就可以解你之毒。﹂
無難翁怔了一怔,道﹕﹁這麼簡單﹖﹂
東方亞菱道﹕﹁不錯,就是這麼簡單。﹂
無難翁道﹕﹁真叫我老人家難以相信了﹗﹂
東方亞菱道﹕﹁相不相信是你的事,反正你要死了,何妨不試試看﹖﹂
無難翁道﹕﹁就算我老人家敢以身試藥。但一時間,也無法找到紫金丹和天
涼散啊﹖﹂
東方亞菱道﹕﹁我有。﹂
無難翁道﹕﹁好吧﹗拿過來給我吃下。﹂
東方亞菱右手緩緩伸入袋中。
拿出一個布包,投了過去,道﹕﹁藥物已經配好,你吃下去吧﹗﹂
無難翁接過藥物,先昋了下去,按著問道﹕﹁妳怎麼知道我老人家中了玉蜂
之毒。﹂
東方亞菱道﹕﹁哥哥告訴我的。﹂
無難翁道﹕﹁原來,妳也是東方世家中的人﹖﹂
東方亞菱道﹕﹁不錯。﹂
無難翁道﹕﹁久聞東方世家,有一個很聰明的女娃兒,想必就是妳吧﹗﹂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誇獎了。﹂
長長吁一口氣,閉上雙目,運氣調息起來。
秋飛花站起身子,抱拳一禮,道﹕﹁東方兄,東方姑娘,兩位還在這裡﹖﹂
東方雁道﹕﹁在等你秋兄呀,我和舍妹,在殿外等了一夜。﹂
秋飛花道﹕﹁兩位既然早來了,為什麼不早進來呢﹖早些服藥,也可以使我
師父的病勢早些好轉。﹂
東方雁道﹕﹁舍妹無難翁老前輩,是被苗疆玉芝毐蜂所傷,心中甚有把握,
所以,沒冇早些驚動兩位。﹂
東方亞菱道﹕﹁昨夜時分,你們師論武,正值緊要關頭,我們不便現身打擾,
只好等到今天才來了。﹂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氣,欲言又止。
東方雁道﹕﹁秋兄,你很餓了吧﹗請先吃點東西。﹂
秋飛花道﹕﹁兄弟是有些餓了。﹂
東方雁送過食用之物。
無難翁忽然睜開眼睛,只見秋飛花面前,擺的雞鴨魚肉,應有盡有,當下說
道 ﹁我老人家的肚子,也有些餓了。﹂
秋飛花一欠身道﹕﹁師父先用。﹂
東方亞菱道﹕﹁不行。你不能吃東西。﹂
無難翁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道﹕﹁因為,你藥還未行開,只好暫時委屈一下了。﹂
無難翁道﹕﹁好吧﹗我老人家再餓一會就是。﹂
言罷,又閉上雙目調息。
秋飛花道﹕﹁弟子等候師父先用﹖﹂
無難翁閉著眼睛未睜,口裡卻說道﹕﹁不行,不行,你要等我老人家,人家
東方姑娘心裡不高興,你還是先吃吧﹗﹂
他口無遮攔,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東方亞菱那等大方的人,也被他說得泛起兩道紅暈羞意。
東方雁笑一笑,沒有接口。
倒是東方亞菱開口說道﹕﹁老前輩,你記著我是替你送藥來的﹖﹂
無難翁說﹕﹁我老人家是禿子跟著月亮走,沾了我徒兒的光啦﹗不過……﹂
東方亞菱道﹕﹁不過什麼﹖﹂
無難翁道﹕﹁我老人家一生之中,未沾過別人的光,你如真的醫好了我老人
家的毒傷,我老人家會傳你幾招武功。﹂
東方亞菱道﹕﹁不用。﹂
無難翁霍然睜開雙目,道﹕﹁為什麼﹗我老人家的武功,乃是絕傳之學。對
妳的幫助很大。﹂
東方亞菱道﹕﹁我不會武功,也不學武功,就算你武功是天下的至高奇學,
我也不願學,不能學。﹂
無難翁道﹕﹁這個就麻煩了。﹂
東方亞菱道﹕﹁你如心中過不去,倒有一個辦法可以謝我。﹂
無難翁道﹕﹁快些說出來。﹂
東方亞菱道﹕﹁以後,你在江湖上替我做三件事。﹂
第五冊第四章 款款深情
無難翁為難地說道:「你要老夫做什麼事?」
東方亞菱道:「晚進還沒有想到請老前輩做什麼事,你只要先答應就行了
。」
無難翁道:「我老人家號稱無難翁,但你姑娘把老夫難住了。」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怎麼會呢?也許我這一輩子,用不到你老人家幫
忙。」
無難翁道:「女娃兒,你這不是刁難我老人家是什麼?咱們幹幹脆脆,把
話說個明白,你要我老人家做什麼事,先談好條件,我老人家如是能答應,我
就立刻答應,如是我老人家不能答允的。咱們再重新談談,因為我老人家,無
法把吃下的藥物,吐出來還給你呀﹗」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老前輩不用急,咱們談不談都是一樣,只要你心
中答應晚輩,什麼事,都是一樣,反正在你老人家心中無難事。」
無難翁道:「姑娘,話不能這麼說,我希望姑娘你出個明確的題目。」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你如不愿答應,晚輩也不勉強。」
無難翁嘆口氣﹐不再說話。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不用太為難,你慢慢的想一想,咱們仔細談談。
」
無難翁望望秋飛花面前的佳肴美味,道:「姑娘,我可不可以吃點東西。
」
東方亞菱伸出纖白玉手,道:「來,晚輩替你把一下脈,看看你能不能吃
點東西。」
無難翁緩緩伸出左手,道:「好吧﹗你瞧瞧看。」
東方亞菱食、中二指,搭在無難翁的左腕之上,閉目沉吟了一陣,道:「
好了,餘毒已盡,前輩可以進食了。」
無難翁道:「我老人家可以吃了麼?」
東方亞菱道:「不過,不能吃得大多。」
無難翁道:「少吃一點也行。」
口中說話,右手已伸了出去,抓起一只雞腿,大吃起來。
東方亞菱眼珠兒轉了一轉,心中暗道:「看來,這位老人家,最是愛吃,
如是要他幫忙,看來,只能在吃的上面誘動於他了。」
無難翁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只雞腿,拍拍手,道:「姑娘,我老人家只吃二
成飽,是不是可以再吃一些呢?」
東方亞菱道:「好吧﹗你可以再吃一只雞腿。」
無難翁伸手又抓了一只雞腿,大吃起來。
秋飛花神態很拘謹,不敢搶著食用,等候著無難翁進食。
吃了第二只雞腿,無難翁緩緩說道:「姑娘,我老人家只有二成飽,能不
能再吃一點。」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不能再吃了。」
無難翁有些失望地道:「再吃一點也不行麼?」
東方亞菱道:「不行。」
無難翁輕輕吁一口氣,道:「那麼我老人家可以走麼?」
東方亞菱道:「不論你到哪里去,都不能吃東西。」
無難翁道:「那要等上多少時間,才可以吃。」
東方亞菱道:「三個時辰之後。」
無難翁站起身子,目睹秋飛花道:「徒兒,你學了我老人家多少武功?」
秋飛花道:「弟子不知師父傳了多少。」
無難翁笑一笑,道:「大約有十之七八了,你回去好好練吧﹗我走了。」
霍然站起了身子。
秋飛花道:「師父要到哪里去?」
無難翁道:「很難說,我老人家一向是天涯海角行無定止。」
秋飛花道:「弟子如想求見師父時,那將如何?」
無難翁道:「這個不用急,為師的想見你時,自然會去找你。」
秋飛花道:「弟子近期內,也很難固定行蹤,師父……」
無難翁搖搖頭道:「這個不要緊,我老人要找你時,自然會想辦法。」
雙肩一晃,人已穿出殿門。
東方雁心中忖道:「好快的身法。」
念頭尚未轉完,穿門而去的無難翁突然又去而復返,人影一閃,又回到東
方亞菱等的身前,道:「東方姑娘,咱們商量一件事情,成麼?」
東方亞菱道:「什麼事?」
無難翁道:「以你姑娘這份才慧,將來,給我老人家的難題,定然是稀奇
古怪的事,所以,不安得很。」
東方亞菱道:「你可以不答應啊﹗」
無難翁道:「我老人家受了你救命之恩,怎能就此算了。」
東方亞菱道:「你老人家的意思是……」
無難翁道:「老人家的意思是,希望你能讓一步。」
東方亞菱道:「好﹗怎麼一個讓法呢?」
無難翁道:「這樣吧﹗我老人家只想答應你一半條件?」
東方亞菱道:「一半條件?怎麼一個算法?」
無難翁道:「一半條件,就是說,你要我老人家做三件事情,我只能答應
你一件半事情。」
東方亞菱道:「一件事情,我明白﹐但半件事情,怎麼算法?」
無難翁道:「半件事情,就是一半你作主,一半由我作主。」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的意思,是這半件事情,咱們商量著辦了。」
無難翁道:「就是這個意思。」
東方亞菱道:「好吧﹗晚進退一步就是。」
無難翁道:「好﹗咱們就這麼決定了,我老人家告辭。」
轉身一躍,蹤影頓渺。
秋飛花遙空一拜,道:「弟子送師父。」
遙遠的傳來了無難翁的聲音,道:「不用送了。」
聲音如流星過空,搖曳而去。
東方亞菱目光轉注到秋飛花身上,道:「秋兄,小妹很抱歉。」
秋飛花道:「什麼事?」
東方亞菱道:「我們兄妹還是來早了一步,驚擾了秋兄……」
秋飛花搖搖頭,接道:「沒有驚擾我什麼?兩位太多慮了。」
東方亞菱道:「咱們使秋兄,少學了不少武功。」
秋飛花道:「姑娘能救了在下的師父,我感激還來不及,那裡還會談到驚
擾二字。」
東方雁道:「舍妹已經盡到了最大的耐心。」
秋飛花道:「多謝姑娘和東方兄了。」
東方雁道:「有一件事,在下方才問清楚,所以,想和秋兄解釋一下。」
秋飛花道:「什麼事?」
東方雁道:「關於舍抹在茶中下毒的事。」
秋飛花道:「哦﹗我想,東方姑娘不會在茶中下毒,這個想法,到現在一
直未變。」
東方雁道:「茶中真的下有藥物,而且,也確實是毒藥,只不過,那是以
毒以毒的藥物。」
秋飛花怔了一怔,道:「以毒攻毒,那是說咱們早已經中了毒?」
東方雁道:「不錯,咱們都中了一種慢性的毒藥,而不自知。」
秋飛花道:「哪里中毒?」
東方雁道:「在那座茶棚中。」
秋飛花道:「什麼人下的毒?」
東方雁道:「這一個,要問問舍妹了。」
東方亞菱道:「到目前為止,我還未確知是什麼人下的毒,但我進入那座
茶棚時,那里已經彌漫著奇毒。」
秋飛花道:「那是說,凡是在那座茶棚中的人,都中了毒?」
東方亞菱道:「不錯,我進去不過半刻時光,也吸入了不少奇毒。」
秋飛花臉色一變,道:「姑娘,那些人怎麼辦呢?」
東方亞菱道:「你最關心的是黃姑娘,是麼?」
秋飛花道:「那倒不是,在下擔心的是所有中毒的人。」
東方亞菱忽然間變得十分溫柔,微微一笑,道:「秋兄,這一個,請你放
心,我已經趕到了那座茶棚中一趟,凡在那里的人,我都給了他們一粒解藥。
」
秋飛花點點頭,道:「姑娘很仁慈,是不是所有中毒人都在場中。」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缺了很多,但那些人也周不著咱們擔心。」
秋飛花道:「那位書朮君子,黃前輩呢?」
東方亞菱道:「他也中了毒,不過,中毒不深……」
輕吁一口氣,接道:「我是把藥物給了他們,但他們是否肯吃下去,我就
不知道了。」
秋飛花道:「姑娘盡到了心力就是。」
東方亞菱道:「秋兄,小妹自幼受寵慣了,舉止行動,隨心所欲成習,也
許開罪了秋兄。」
秋飛花道:「姑娘言重了。」
東方亞菱道:「小妹昨宵守在殿外無事,和家兄談到了秋兄,才知秋兄為
家兄所邀,千里來此,接迎小妹。」
秋飛花道:「在下常聞東方兄談到姑娘的絕世才慧,見面之後,似是尤過
聞甚多。」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氣,道:「女子無才便是德,這一點才氣,只怕要誤
我一生了。」
東方雁眨動一下星目,道:「妹妹,你怎會有此奇想呢?」
東方亞菱笑一笑,突然轉了話題道:「哥哥,玉真表姐長得如何?」
東方雁笑道:「她變化隨心,要美就美艷絕倫,要丑呢,就平平凡凡。」
東方亞菱道:「帶著人皮面具,是麼?」
東方雁道:「妹妹果然利害,一下就猜中了。」
東方亞菱道:「秋兄,你休息一下,洗個澡,換換衣服,咱們應該上路了
。」
秋飛花只覺這東方亞菱初見和今日之間,判若兩人,似是這兩日夜間,改
變了她整個的人。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姑娘,在下請問一事,不知當是不當?」
東方亞菱道:「秋兄言重了,想問什麼,但請吩咐。」
秋飛花道:「那天夜里,咱們在車中生息,見到姑娘畫了一幅畫……」
東方亞菱道:「玉塔圖,我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心力,但不知是否能畫得
完全一樣。」
秋飛花道:「姑娘,那幅畫,有用麼?」
東方亞菱道:「很有用,只是目前,我還無法說出它的實在作用,但我相
信,這畫一定會有用處。」
秋飛花道:「那位黃前輩呢?」
東方亞菱道:「走啦﹗和他几位義兄弟,一齊離開。」
秋飛花笑一笑,道:「姑娘沒有勸他留下來麼?」
東方亞菱道:「勸過了,秋兄想必早已想到了他不會聽。」
秋飛花道:「大河五義武功雖然算不得什麼,但他們那股義薄云天的氣勢
,確然是常人難及萬一。」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氣,道:「秋兄,書朮君子,化費二十年,已經完成
了他的杰作,也失了利用的價值,我擔心,他這一去,只怕永無回頭之日了。
」
秋飛花道:「你是說,他們會殺了他?」
東方亞菱道:「是﹗留下書朮君子,對他們而言,是一個很大的禍患。」
秋飛花嘆口氣,道:「他們可能會殺了他,咱們得找到他才行了。」
東方亞菱道:「我已經用話點明了書朮君子,他說他有自保之道,但不知
他用什麼方法,保護自己。」
秋飛花道:「這個人的武功,絕難自保,如若對方要殺他,只不過是舉手
之勞而已。」
東方亞菱道:「書朮君子不是個簡單人物,他武功雖然不濟,但他胸藏極
恃,只不過,他生性太過君子,不知算計別人,也不知防備別人的暗算,但如
他有了准備,那就大不相同了。」
秋飛花道:「姑娘,動手過招,以武功為主,如若他沒有什麼武功,如何
能夠自保呢?」
東方亞菱道:「我也不會武功,但我有很多可以自保的方法,書朮君子的
才慧智略,絕不在我之下,只要他多用心想一想,一定可以找出自保的辦法。
」
秋飛花道:「姑娘,書朮君子,和你有些不同。」
東方亞菱道:「哪里不同?」
秋飛花道:「他不像你姑娘學得這樣博雜。」
東方亞菱道:「藝賣專精,我就是學得大多了,所以,每一樣,只學會一
點皮毛……」
秋飛花接道:「姑娘不要誤會,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在下之意是,他沒姑
娘這等博雜之學,只怕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并非他不想保護自己,只要他用心去想,一定會
想出辦法,這一點,秋兄可以放心。」下
秋飛花道:「姑娘怎能如此肯定?」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小妹自有把握,十日之內他們絕無法傷害書朮君
子。」
秋飛花道:「十日之後呢?」
東方亞菱道:「那我就不敢保証了。」
秋飛花道:「十日工夫,彈指即過。」
東方亞菱道:「雖然是光陰如箭,但十天就是十天,咱們有足夠的時間准
備,有十日工夫,我們足可以從容安排了。」
秋飛花道:「十天的時間,雖然不算太短,不過,十天之後,咱們又到哪
里去找他呢?」
東方亞菱道:「秋兄,你是否決心要保護他?」
秋飛花道:「是﹗」
東方亞菱道:「你不怕找上麻煩麼?」
秋飛花道:「什麼麻煩?」
東方亞菱道:「在書朮君子的背後,控制他的,是一個很龐大的武林組合
……
秋飛花接道:「這個我知道。」
東方亞菱道:「這個組合很龐大,也很神秘,書朮君子被控制了近二十年
,連對方是什麼人都不清楚。」
秋飛花道:「那是因為他太君子了,從來不注意這些事情。」
東方亞菱道:「君子欺之以信,書朮君子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些事情,所以
,二十年來,他什麼都不知道,但他一旦用心想起來,他很快就會想明白。」
秋飛花道:「姑娘對那書朮君子如此推崇,想來,對他定然十分了解了。
」
東方亞菱道:「談不上了解,不過,小妹和他談了一陣之後覺著,他只是
心無旁騖,但我開導他一番之後,他已經知道了江湖上的陰險。」
秋飛花笑一笑,道:「夠了,東方姑娘既然如此說,在下就放心了。」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氣,道:「現在,秋兄還有三天的時間,去定全這件
事情,小妹僅就所知,提供秋兄參酌。」
秋飛花道:「在下洗耳恭聽。」
東方亞菱道:「就小妹所知,那組合不但神秘,而且能硬能軟,有些事,
他可以裝作失敗,但有些事,他們絕不讓步。」
秋飛花道:「哦﹗」
東方亞菱道:「他們對書朮君子的霸有,已到了絕不讓步的境界,所以,
只要你對黃元奇有所侵犯,他們就可能會全力以赴的保有他。」
秋飛花道:「姑娘覺著這件事,應該如何?」
東方亞菱道:「小妹只替秋兄分析這些事情,但應該如何?還要秋兄拿主
意了。」
秋飛花道:「那就勞請姑娘替我們安排一下。」
東方亞菱道:「安排什麼?」
秋飛花道:「安排在十日之內,我們見到黃元奇。」
東方亞菱道:「這個麼,包在小妹身上,只是秋兄是否已決定要管這件事
情?」
秋飛花道:「東方姑娘覺著那黃元奇是值得保護麼?」
東方亞菱道:「他是今後數十年江湖發展局勢的關鍵,當今江湖上,第一
名值得保護的人。」
秋飛花道:「既是如此,咱們自然是要保護他了。」
東方亞菱道:「秋兄,麻煩的是,咱們未必能保護得了人家呢?」
秋飛花道:「困難自屬難免,不過,咱們既然知道了,自然也不能坐視。
」
東方亞菱道:「如是秋兄一定要管,小妹覺著有兩個因素很重要,必得兩
者合起來,才行。」
秋飛花道:「這要東方姑娘多指點一下了。」
東方亞菱笑道:「小妹只是提供一二愚見,應該如何?還要你秋兄作主了
。」
秋飛花道:「在下洗耳恭聽。」
東方亞菱道:「幫助那黃元奇時,必需要他確已無能抗拒對方時,才出手
援救,事情要做很明快,使他能明確的感覺到咱們救了他,而且,內心中很感
激,口中又無法辯駁。」
秋飛花點點頭,道:「這人是個很方正的人物,事事都要他親眼看到,才
會相信。」
東方亞菱道:「正是如此,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一點是,希望你能和我玉
真表姐合作。」
秋飛花怔了一怔,道:「咱們救人,心存大義,也為了江湖日後大局著想
,和南宮姑娘有什麼關系。」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這是小妹的一點意見,我聽哥哥談過表姐很多的
事情,她是很了不起的才女,一身武功,更到了莫測高深的境界,就是手下兩
個女婢,也是武功了得。」
秋飛花道:「不錯,南宮姑娘一身成就,在下也瞧不出到了什麼境界,她
似乎完全不同的路子,而且,奇正互輔,忽而一招堂堂正正攻勢,忽而一招詭
異絕倫的襲擊。兩種不同的路子,實叫人難測高深。」
東方亞菱道:「對玉真表姐,我有著一份渴慕、懷念,聽得秋兄這麼一說
,小妹這份渴慕就更加深切了。」
秋飛花忽然回想到東方雁數度的暗示,有意的把自己和東方亞菱拉在一起
。
自然,東方雁的用心,不見得是替她引介一位英俊、瀟灑的好友、佳婿,
而且,也消除了他追求南宮表姐的障礙。
心中念轉,不禁長吁一口氣,道:「東方姑娘,令表姐,確是一位武林很
杰出的人物……」
東方亞菱笑一笑,接道:「聽哥哥說,表姐不但有一身好武功,而且很美
,美的像仙女一樣,任何男人,見了她,都不禁怦然心……」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令表姐確然很美,但不論如何的美女,不能使天
下所有的男人,都拜倒在石榴裙下。」
東方亞菱突然舉手理一下鬢邊的散發,單刀直入的問道:「秋兄,你看小
妹的容色如何?」
這問得秋飛花怔了一怔,道:「姑娘容貌如花。」
東方亞菱道:「測事論人,本無標准,打個比喻說吧:我比南宮表姐如何
?」
秋飛花笑一笑,道:「這個麼?很難說了,姑娘和南宮姑娘,如何能夠比
得?」
東方亞菱有著人所難及的才慧,也有著人所難及的勇氣,只見她微微一笑
,如花盛放的說道:「為什麼比不得呢?梅花傲霜,春蘭生香,總有些不同之
處。」
秋飛花道:「以花喻人麼?姑娘和令姐是春蘭、秋菊,各極其美。」
東方亞菱道:「小妹現在才發覺﹐秋兄是一位很善言詞的人。」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氣,道:「東方姑娘,在下說的是句句實言,姑娘如要
在下作評斷,也只有這個說法了。」
東方亞菱道:「咱們不談這個,秋兄數日夜沉醉於習練武功之中,也該洗
個澡,換件衣服了。」
語氣間無限關心,臉上一片溫柔情意,反而使得秋飛花有些不好意思,雙
頰紅暈的,微微一笑,道:「在下只有這一身衣服。」
東方亞菱道:「小妹替秋兄已准備好了衣服,只是匆匆趕制而成,只怕不
合秋兄之身。」
秋飛花道:「這個,叫在下如何敢當。」
東方亞菱道:「那座草棚之中,已替秋兄准備好了衣服,請秋兄去換洗一
下吧﹗」
秋飛花還想謙謝几句,但東方雁卻疾行一步,到了秋飛花的身側,道:「
秋兄,舍妹嬌生慣養,一直沒有侍候過人,對秋兄這是第一次,秋兄不用推辭
了。」
秋飛花點點頭,對著東方亞菱一抱拳,道:「那就多謝東方姑娘了。」
東方亞菱忽然間,感覺到一陣羞意,襲上心頭,無來由的雙頰泛起了兩片
紅暈,微一躬身道:「小妹習練女紅不久,笨手笨腳趕制起來,也許不合秋兄
之身,遠望秋兄原諒一二﹗」
秋飛花道:「姑娘言重了。」
東方雁低聲說道:「秋兄,我替你帶路。」
兩人離開了大殿,直行廟外茶棚。
一個頭梳雙辮,身著青衣,背插長劍的女婢,早已在茶棚等候,一見秋飛
花和東方雁聯袂而來,立時一欠身,道:「少爺、秋公子,小婢奉命在此恭候
。」
東方雁停下腳步,笑一笑,道:「秋兄,你請去吧﹗小弟不奉陪了。」
也不待秋飛花回答,轉身快步而去。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氣,道:「姑娘怎麼稱號。」
黃衣女婢長的很秀氣,甜甜一笑,道:「秋少爺,別這麼叫我,小婢的名
字叫秀秀,秋少爺有什麼吩咐,叫我秀秀就是。」
秋飛花道:「秀秀,這名字很雅,什麼人替你取的。」
青青道:「自然是姑娘了,東方府中的丫頭,我們姑娘都覺著名字不雅,
稟明了老祖宗,重新改過。」
秋飛花出身孤兒,不知大家稱呼,呆了一呆,道:「什麼老祖宗。」
秀秀道:「老祖宗,就是東方世家中,輩份最高的人,也是姑娘的老奶奶
,我們都稱她老祖宗。」
秋飛花道:「啊﹗」
秀秀道:「老太爺証道深山,東方世家中事,都由老祖宗作主。」
秋飛花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秀秀笑一笑,道:「秋少爺,婢子帶你去洗澡更衣﹗」
秋飛花低聲道:「不用了,你告訴我在什麼地方,我自己去了。」
秀秀道:「我帶你去吧﹗」轉身向前行去。
秋飛花緊隨身後,行到了茶棚一角。
那是用木板臨時圈起來的一個房間。
秀秀推開木門,里面放著一個大木盆,熱氣蒸騰而上。木盆旁邊,放著一
張木椅,木椅上,放著一堆折疊的很整齊的衣服。
秀秀伸出纖纖玉手,去解秋飛花身上的衣服,臉上是一片天真無邪的表情
。
秋飛花嚇了一跳,疾快的向後退了兩步,道:「秀秀,你要干什麼?」
秀秀眨動了一下圓圓的大眼睛,道:「婢子,服侍公子洗澡。」
秋飛花急急說道:「不用了,不用了,在下自己動手,姑娘請走吧﹗」
秀秀道:「這有什麼關系?婢子就是做這些工作的人。」
秋飛花已鎮靜下來,笑一笑,道:「在下享不了這種福氣,不敢有勞姑娘
了。」
秀秀嫣然一笑,轉身離去。
秋飛花掩上木門,開始沐浴更衣。奇怪的是,這些衣服,十分合身。
浴罷,推門而出,秀秀早已在門外相候。
雖是陋室茶棚,但東方姑娘仍然表現出了東方世家的豪華氣派。秀秀手捧
著一個木盤,盤內放著一條香氣扑鼻的面巾,和一杯水色碧綠的香茶。
舉起木盤,輕啟櫻唇,緩緩說道:「秋公子,請用茶。」
秋飛花怔了一怔,取過面巾,拭臉之後,端起茶杯。
秀秀低聲說道:「這是我們小姐自采百花,蒸制的百花露,茶中百香中和
,沁人心肺,平時,我們姑娘都是自己偶而飲用一不,絕少用來待客。」
秋飛花哦了一聲,舉杯一飲而盡。
果然是百香中和,其味香甜,從未食用過。
淡淡一笑,秋飛花由衷的贊美一聲,道:「好茶,好茶。」
秀秀笑道:「秋相公,這百花露雖然名貴,但只是采集和蒸制上的困難。
」
秋飛花不明秀秀言中之意,哦了一聲,道:「姑娘的意思是……」
秀秀道:「秋相公的那片淨面毛巾應該是比這百花露,還要名貴了。」
伙飛花道:「一片面巾,有什麼名貴之處,倒叫在下想不通了。」
秀秀道:「一個東西的價值,主要是看那施用人的心意。」
秋飛花道:「哦﹗」
秀秀道:「秋公子明白了。」
秋飛花搖搖頭,道:「這一點,我想的不太清楚。」
秀秀道:「這一片毛巾,是我們小姐用的毛巾…」
秋飛花道:「原來這樣。」
秀秀道:「你知道了。」
秋飛花道:「我知道了,代我謝謝你家姑娘。」
秀秀道:「你穿的衣服,也是我們姑娘連夜趕制的。」
秋飛花道:「哦﹗」
秀秀道:「我們小姐的身體,本來不好,但她仍替你趕制這套衣服來……
」
秋飛花道:「哦﹗」
秀秀道:「我們要幫忙,但小姐卻不肯答應。因為,小姐說我們粗手粗腳
,做得太馬虎,不讓我們插手。」
秋飛花心中十分感動,但他表面上,仍然保持適度的冷靜,微微一笑,道
:「那真要謝謝你家姑娘了。」
秀秀嘆一口氣,道:「秋相公,我從來沒有見過我們小姐對任何一個男人
如此好過……」
秋飛花哦了一聲,道:「姑娘,現在我們應該如何?」
秀秀道:「現在嗎?我們小姐早交代過了,她要你好好地睡一覺。」
秋飛花道:「哦﹗可是我現在沒有倦意。」
秀秀笑一笑,道:「我們小姐交代,你非睡一下不可,因為,只有睡一下
,精神好些,她才能替你切磋武功。」
秋飛花吃了一驚,道:「切磋武功,這是怎麼回事?你們小姐不是不會武
功麼?」
秀秀道:「只能說我們小姐手無縛雞之力,但絕不能說她不會武功。」
秋飛花道:「怎麼回事,姑娘仍把在下弄糊涂了。」
秀秀道:「我們小姐只是沒有練過武功,她覺著練武功,化費的時間太多
,如果把那些時間用在別的地方,所得到的,豈不更多?」
秋飛花道:「如是一個人不肯花時間去練武功,怎會有一身武功呢?」
秀秀道:「我們姑娘胸中記述的武功,雖不敢說是天下第一,但她博覽群
書,胸中記憶之多,當今之世,很少有人及得了。」
秋飛花道:「就算她學問很好,但她如何和我比武呢?」
秀秀道:「口比。」
秋飛花道:「這倒是從未有過的事了。」
秀秀道:「所以,你要好好的休息一下,養好了精神,也好一心一意的對
付你們姑娘了。」
未來得及答話,秀秀已經轉身向前飛去,一面說道:「公子,請隨小婢來
吧﹗」
款款深情,多種溫柔,正好是找到了秋飛花的缺點。
秋飛花心中想拒絕,但口中卻說不出來,不由自主的跟著秀秀身後行去。
第五冊第五章 巧智擒敵
秀秀帶著秋飛花直行到篷車前面。
微微欠身,秀秀緩緩說道:「公子,請上來吧﹗」
秋飛花怔了一怔,道:「這不是你們小姐的住處麼?」
秀秀道:「是﹗不過,現在請你秋相公上去休息了。」
秋飛花道:「這個,不太方便吧:「
秀秀道:「秋公子,好好的睡一覺吧﹗要明白,我們小姐口試武功,如是
你不能通過,那豈不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麼?」
秋飛花笑一笑,道:「你家小姐,有過目不忘之能,如是她記熟了很多古
古怪怪的招朮,只怕我也難是她的敵手。」
秀秀道:「我們姑娘不會故意刁難於你,她雖是口述,但卻是有聞有路,
不同凡響。」
秋飛花道:「她記了許多武功,為什麼不肯去學一學呢?」
秀秀道:「姑娘說,世上可學的東西太多了,她沒有時間,去浪費在學武
之上。」
秋飛花道:「但她在江湖之上行走,豈不是一件很大的危險麼?」
秀秀道:「姑娘防身的辦法很多,再加上我和蘭蘭從中保護,那就不會有
什麼危險了。」
秋飛花問道:「秀秀,你們小姐。有些什麼自保之道?」
秀秀笑一笑,道:「這個麼,詳細的情形,我也不知道了,我們小姐,有
很多奇奇怪怪的本領。」
秋飛花還想再問,但秀秀卻微笑不言,似是不想說了。
適可而止,秋飛花只好忍下出口之言,輕輕吁一口氣,緩步登上了蓬車。
秀秀隨手放下了車門垂帘。
兩日夜的辛勞,秋飛花事實上,已然疲勞萬分,洗了一個澡後,更覺著倦
意襲人。
篷車上的臥榻很舒適,一股香氣,扑入鼻中,秋飛花很快地睡熟過去。
這一睡,足足睡了五六個時辰之久,醒來時,只見篷中高燃著一只紅燭,
輪聲轆轆,蓬車已在走動。
東方亞菱坐在一張錦墩上,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
秋飛花挺身而起,道:「姑娘,你……」
東方亞菱接道:「我坐著也是一樣,秋兄睡得很香甜,想來疲勞已恢復了
。」
秋飛花有些尷尬地說道:「在下從未這麼貪睡過。」
東方亞菱道:「你耗去的心力太多,有這一場好睡,才能使你恢復過來。
」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氣,道:「慚愧啊,慚愧。」
東方亞菱道:「錦榻後面盆中早備冷水,秋兄請洗個臉,小妹還有事領教
。」
秋飛花心中一動,暗道:「現在,就要考驗我的武功嗎?」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東方兄現在何處?」
東方亞菱道:「他騎馬走在篷車前面,保持五丈的距離,蘭蘭馳車,秀秀
走在車前兩文處,如是有敵人,定然逃不過他們的耳目,若有警訊,他們會很
快傳出。」
秋飛花道:「咱們的處境,很危險麼?」
東方亞菱道:「很危險,事實上,方圓百里之內,都在一個龐大、神秘的
江湖組合監視下。」
秋飛花點點頭,道:「在下也聽到了這麼一個組合,以姑娘才慧之高,是
否知道那龐大、神秘的組合,是怎麼回事?」
東方亞菱道:「整個的江湖,都有了很大的改變,但那個神秘的組合,并
未統率江湖,這一片是非之地中,就有很多個不同的組合中人。」
語聲微微一揚,接道:「奇怪的是,還有很多跑單幫的,一兩個人,結成
一伙,在這片是非圈中打轉。」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姑娘到此,不過數日,已經對大局了解很多。」
東方亞菱道:「秋兄夸獎了。」
這時,秋飛花已對東方亞菱胸羅之博,生出了敬佩之意,輕輕吁一口氣,
道:「姑娘,目下情勢,混淆不清,究竟是怎麼回事呢?這樣多武林人物,都
云集於這一片土地之上。」
東方亞菱道:「聽說,南宮表姐取得了鷹圖、玉佩。」
秋飛花道:「是﹗」
東方亞菱道:「那是當今武林中最使人向往的兩件寶物,自是難怪人人趨
之若騖了。」
秋飛花心中已知道南宮玉真已由鷹圖之中,得到武功,口中卻故意地問道
:「亞菱姑娘,那鷹圖、玉佩,究竟是什麼作用?」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我想那是一種武功……
秋飛花道:「玉佩之上﹐是否也記有武功呢?」
東方亞菱道:「應該是沒有,不過,把鷹圖和玉佩連在一起,可能是玉佩
和鷹圖有著連鎖作用……」
語聲一頓,接道:「秋兄,鷹圖出在南宮世家,當時南宮世家為爭這張鷹
圖,付出了很大的代價,玉真表姐難道沒有告訴你這件事麼?」
秋飛花道:「沒有說得很清楚。」
東方亞菱道:「也許玉真表姐,也不太清楚,不過這一次,咱們能夠見到
她時,我就想法子問個明白。」
東方亞菱道:「姑娘,咱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不知道姑娘是否忘記
了。」
東方亞菱道:「什麼事?」
秋飛花道:「咱們還要去救那書朮君子黃元奇,不知道姑娘是否忘懷了。
」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秋兄,很多事,我已和家兄談過,對目下局勢,
了解不少,咱們几人的實力,自保或許可以,但如想救黃元奇,恐怕力量就不
夠了。」
秋飛花道:「姑娘的意思是……」
東方亞菱道:「我想請表姐幫忙,咱們聯手所有的力量,去解救書朮君子
。」
秋飛花道:「南宮姑娘肯管這件事麼?」
東方亞菱道:「南宮世家近些年,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但玉真表姐既然出
來了,可能就解除了這個禁制,為了江湖大局,玉真表姐不會坐視不管。」
秋飛花道:「但愿姑娘判斷沒錯。」
東方亞菱嫣然一笑,道:「秋兄,小妹想請教一件事。」
秋飛花道:「什麼事?」
東方亞菱道:「你怎會如此關心那書朮君子黃元奇呢?」
秋飛花道:「就義理而言,他沒有殺人,不該償命,就才藝而言,他是武
林中難得一見的奇人,我希望,他能不死……」
東方亞菱道:「就這樣簡單麼?」
秋飛花道:「也許還有,但我說不出來。」
東方亞菱道:「嚴肅點說,他的生死,關系著今後十年江湖大局。」
秋飛花怔了一怔,道:「這麼嚴重麼?」
東方亞菱道:「小妹是這麼一個想法,就算不是十成十,也差不了多少。
」
秋飛花說道:「如此重要的事,咱們難道還坐視不救麼?」
東方亞菱道:「就是要救他,所以,我才立刻動手,希望匯合表姐那一股
力量,因為,這一救,只許成功,不能失敗,一旦失敗了,咱們就沒有再下手
的機曾,因為他們可能會殺了他。」
秋飛花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道:「因為,他們利用書朮君子黃元奇的重要時間,已經過去了
,如是情非得已,他們可能會殺了他。」
秋飛花道:「如是他們對黃元奇動了殺機,那就很難保護了。」
東方亞菱道:「所以,我擔心不是咱們能力所能及,必須要聯合表姐才行
。」
秋飛花默然不語。
東方亞菱笑一笑,接道:「秋兄,你遇無難翁,得他傳授武功,實是蓋世
奇遇,只可惜,他毒傷已經發作,為了救他性命。我不得不沖進大殿,想不到
這老人家為德不卒,醫好了他的痛,竟然不再傳授你的武功了。」
秋飛花抬起頭來,望了東方亞菱一眼,緩緩說道:「姑娘,對這份曠世奇
遇,在下已覺得受惠太多,姑娘能及時救得家師的性命,在下也一樣感同身受
。」
東方亞菱道:「秋兄,有一件很抱歉的事,那就是我們在殿外面看了很久
,對無難翁傳授你的武功一事,我們也聽到了不少,就小妹觀察所得,他至少
還有二成沒有傳授給你。」
秋飛花聽得不感不服氣,道:「姑娘怎知他還有兩傳授在下?」
東方亞菱道:「我不知道他的武功如何,但我知道他几時會死,他心中有
數,可以在他死亡之前,把武功傳授於你,而且,會把所有絕技傳授給你,我
由此推斷,他還有兩成武功,未傳授給你。」
秋飛花道:「他如不授武功,至少可多活些時間。」
東方亞菱道:「那也未必,他不是中的普通之毒,能以深厚的內功。把毒
性逼集於一處。」
秋飛花道:「他傳授在下的武功,一面口述,一面手授,姑娘能夠記得好
多?」
東方亞菱道:「前面一段,我沒有看到,後面我看到的,大都記入胸中。
」
秋飛花道:「聽秀秀說,你根本不會武功。」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我不會,但我胸中蘊藏很多,可為人師。」
秋飛花道:「這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了。」
東方亞菱道:「一點也不奇怪,讀書一道,我有過目不忘之能,對武功也
是一樣,只要我聽到的,就可記在胸中。」
秋飛花笑一笑,接道:「姑娘,以你這等絕世智慧,如若學武,定然是能
學到第一等身手了。」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秋兄,你見過一個月三十天,月亮都是圓的麼?
」
秋飛花道:「沒有。」
東方亞菱道:「上天給了我過目不忘的才氣,也給了過人的記憶,但卻給
了我一副不適練武的體質和骨骼。」
秋飛花打量了東方亞菱一眼,道:「姑娘,這一點,在下倒未瞧出來。」
東方亞菱道:「你看不出的,我自己感覺到,我不是不想學武,但我不能
學,我苦苦研讀藥書,就是想用藥物,以補我天賦的缺憾……」
秋飛花接道:「世上,有這麼樣的藥物麼?」
東方亞菱道:「有,不過,也等於沒有。」
秋飛花道:「怎麼說?」
東方亞菱道:「因為,有兩味主藥太難找,世上是否有這藥物……」
秋飛花接道:「只要武林中有這些傳說,自然就就會有這些藥物了。」「
」
東方亞菱道:「我聽了很多人說過那些藥物,但我問起他們時,都不能肯
定的說出見過那些藥物,証明了,那藥物只是傳說,卻沒有人見過。」
秋飛花道:「姑娘可否說出那藥物的名字?」
東方亞菱道:「你如若對藥物沒有研究,我就算說出來這兩種藥物的名稱
,你也未必會知道那些是什麼藥物了。」
秋飛花道:「我可能不知道,但我也可能知道。」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就算學成了一身武功,又有什麼好?」
秋飛花道:「練成一身武功,也許沒有什麼好處,但至少應該找到藥物,
治好你這不能練武的缺憾。」
東方亞菱道:「秋兄,你很關心小妹麼?」
秋飛花忽然覺著雙頰一熱,道:「姑娘關心江湖大局,江湖中人,人人都
應該關心姑娘才是。」
東方亞菱道:「別人關心我,我也未必稀罕,我是問秋兄是否很關心我。
」
秋飛花道:「姑娘救了我師父之命,在下十分感激,姑娘的事,在下應該
效勞。」
東方亞菱淒涼一笑,道:「秋兄,其實,尋不到那兩種藥物,對我并無壞
處。」
秋飛花道:「怎麼說。」
東方亞菱道:「一個人的天賦,不論如何高明,但練習武功,總要耗去他
很大的心神,對麼?」
秋飛花道:「不錯。」
東方亞菱道:「一個人,如是在練習武功方面,花費的精神太多了,自然
是沒有時間去想別的事了。」
秋飛花沉吟一陣,道:「姑娘說的,也許有理。不過,在下覺著,這總是
一件很遺憾的……」
突聞一聲大喝,傳了過來,道:「什麼人?」
是東方雁的聲音,這一聲大喝,也顯然有示警之意。
秋飛花道:「是令兄的聲音。」
東方亞菱道:「是我哥哥有意示警,遇上了攔阻的敵人。」
秋飛花道:「在下出去瞧瞧。」
蓬車突然停了下來,東方亞菱緩緩掀起車帘,道:「我也下去瞧瞧。」
秋飛花道:「姑娘何不暫時守在車中呢?」
言下之意,無疑是說,你不會武功,如何能夠臨敵。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秋兄,假若對方出手,他們會先攻向馬車。」
趕車的女婢,已然收住將韁繩,飛身守在東方亞菱的身側。
夜色中,一條人影,疾飛而至。
秋飛花正想飛身攔阻,那人已然停下了腳步,是秀秀。
只聽秀秀沉聲說道:「來了三個人,已和少爺對上了陣。」
東方亞菱道:「什麼來路。」
秀秀道:「婢子瞧不出來。」
東方亞菱道:「多大年紀了?」
秀秀道:「一個年紀大些,大約有五十多歲,兩個年輕一些,大約三十多
歲。」
東方亞菱道:「用的是什麼兵器?」
秀秀道:「兩個年輕的用刀,那位年紀老的,赤著雙手,不知他用的什麼
兵器。」
秋飛花心中暗道:「東方世家,果然不虧武林中的大世家,單是這些規矩
,就非一般人所能及。」
原來,秀秀能在和敵人一照面間,把敵人的年齡,及施用的兵器,全部看
了出來,當真是觀察入微。
東方亞菱緩緩說道:「你們和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舉步向前行去。
秋飛花低聲說道:「姑娘,你不會武功,能不能留在此地。」
東刀亞菱道:「秋兄,你相不相信,一個不會武功的人,也能夠對付敵人
?」
秋飛花道:「這個,在下倒是沒有見過。」
東方亞菱道:「你要不要見識一下?」
秋飛花道:「姑娘有把握麼?」
東方亞菱道:「要你去見識一下,自然是十之八九的把握了。」
秋飛花道:「好吧﹗既然姑娘心中有把握,在下倒是愿意大開一次眼界了
。」
東刀亞菱道:「好﹗咱們一起去看看。」
舉步向前行去。
秀秀、蘭蘭,緊隨著東方亞菱的左右,秋飛花卻走在東方亞菱的身後。
距離東方雁大約不過有三匹丈遠,片刻工夫,已看到東方雁手執長劍,和
三個穿著黑衣的人,對面而立。
秀秀說的不錯,三個人中,居中一個,五十多歲,另外兩個人,三十多歲
,手中執著兩柄單刀。
那五十多歲的老者,腰中微微隆起,顯然是帶著軟鞭一類兵刃。
東方雁回顧了東方亞菱一眼,道:「妹妹,你來干什麼?」
東方亞菱道:「哥哥,你沒有見過我對付敵人的方法,是麼?」
東方雁道:「你能對付敵人?」
東方亞菱道:「不錯,今天,我要你開一次眼界。」
東方雁道:「妹妹,兵刃無眼,這是要命的事,你要多多小心啊:「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哥哥請放心,你先閃開去。」
東方雁猶豫了一下,才閃到一側。
東方亞菱緩步行到了三人面前,低聲道:「三位是哪一道上的朋友?」
居中老者冷笑一聲,道:「姑娘是東方世家中人?」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不錯,我是東方亞菱。」
她笑得如花盛放,使那老者一臉寒霜,也頓然化了開去,嗯了一聲,道:
「久聞東方世家中有一位絕世才女,不但是智慧過人,而且貌美如花,想來,
就是你姑娘了。」
東方亞菱道:「不敢當,我足跡未離過東方世家的地界一步,閣下能知曉
我來自東方世家,實叫小妹佩服。」
居中老者,道:「那是因為,你姑娘的名氣太大。」
東方亞菱道:「江湖上朋友的抬愛。」
居中老者道:「你自說不會武功,是麼?」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不會武功。」
居中老者道:「姑娘既是不會武功,怎能和我們動手?」
東方亞菱道:「天下能夠勝人的方法很多,不一定要用武功?」
居中老者道:「老夫走南闖北﹐混了几十年,還不知曉,除了武功之外,
還有別的殺人方法?」
東方亞菱道:「這就要你們見識一下了。」
居中老者道:「老夫真要開開眼界了。」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你們哪一個要先出手?」
居中老者道:「自然是我。」
東方亞菱道:「你們三位之中,是不是你的武功最高。」
居中老者道:「在下承兩位兄弟的看重,舉為領隊之人。」
東方亞菱笑道:「那麼?你閣下請出手吧:「
居中老者哈哈一笑,道:「那麼姑娘請小心了。」
突然一上步,一掌拍去,原來,他利用雙方講話的時間,仔細的打量了東
方亞菱一陣,發覺她果然不像會武功的人,心中大感奇怪。
東方亞菱突然揚起了左手,一股濃煙,突然由袖中噴了出來。
煙勢十分勁急,那居中老者,竟然閃避不及。
但覺一股奇異的香味,直扑鼻中,頭一暈,勁力頓失,倒摔在地上。
左首施用單刀的黑衣人,急急叫道:「這丫頭,會有迷魂煙。」
喝聲中,飛扑而至。
這飛扑,用盡了他全身的氣力,勢道迅速無比,一閃而至。
單刀挾著一股寒風,迎頭罩下。
秀秀大喝一聲,長劍出鞘,一劍封住了單刀。
東方亞菱沉聲喝道:「閃開,我要他們見識一下,制服一個人,未必只有
動武一途。」
說話之間,右面一個執刀黑衣人,已疾沖而至。
他目睹同伴被濃煙迷倒後,心中大生警惕,遙遙揮刀擊出,人隨刀走,寒
芒直罩向東方亞菱。
東方亞菱忽然揮手一撒,一把形如綠豆的黑沙,疾飛而出。
雖然東方亞菱沒有什麼腕力,但她對撒出這些形如鐵砂之物,早已練習純
熟。
這揮手一散間,籠罩了七八尺的方圓空間。
這些黑沙,像一團煙云般直卷過去。
右面使刀人揮刀一擊中,但聞一陣波波輕響,那撒向黑衣人的黑沙,突然
爆出了一片藍色的煙火。
右首黑衣人,身子還未落著實地,五指已然松開,單刀脫手,蓬地一聲,
硬摔到地上。
想是,他也暈了過去。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秀秀點了他們的穴道。」
秀秀依言點了那老者和右面黑衣人的穴道。
這時,左面的黑衣人,眼看兩個同伴,都被生擒,虛晃一刀,突然轉身而
奔。
他動作快速,几個飛躍,人已蹤影不見。
東方亞菱緩緩由衣袋中,取出一個玉瓶,道:「把他救醒過來。」
秀秀接過玉瓶,打開瓶蓋,倒出了少許白色的粉末,輕啟櫻唇,吹入那老
者的鼻孔之中。
那老者打了個噴嚏,清醒過來。
秀秀如法泡制,又救醒了那黑衣人。
但兩人都被秀秀點了穴道,無法站起身子。
東方亞菱目光轉注到那老者身上,冷冷說道:「你見過了麼?不用武功,
也可以制服敵人。」
那老者冷笑一聲,道:「姑娘施用的迷魂藥物,乃江湖中下五門的手法,
不足為奇。」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施用迷藥,也是暗器之一,我不會武功,施展出
手,也沒有什麼不對。」「」
那老者淡淡一笑,道:「咱們在江湖上走動的人,講究的是武功上分生死
,姑娘用迷藥把在下迷倒,老夫心中實是有些不服。」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事實上,你已被擒,生死操諸我們之手,你不服
又能如何?」
半百老者冷笑一聲,道:「我不服,姑娘就別想我會回答你一句話。」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我明白,秀秀,殺了他。」
秀秀應了一聲,長創出鞘,寒光閃過,那老者立刻身首異處,一股鮮血,
噴出了七八尺高。
這等斷然的處置,不但使秋飛花吃了一驚,就是東方雁也看得瞠目結舌,
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但兩人沒有說話。
那黑衣人眼看首腦人物被人殺了,也不禁為之一呆。
江湖上,這麼幹脆俐落處置人犯的事,那黑衣人,雖然久年在江湖上走動
,也未曾遇到過。
東方亞菱目光轉注到那黑衣人的身上,笑一笑,道:「你,可不可以回答
我的問話?」
黑衣人長長吁了一口氣,壓制下胸中劇烈的跳動,緩緩說道:「姑娘,在
下身分低微,知道的事情有限。」
東方亞菱舉手一撩鬢邊的散發,緩緩說道:「你只要回答我你知道的事,
我是立刻放了你。」
黑衣人大大喘了一口氣,道:「姑娘要問什麼?」
東方亞菱很溫柔的笑一笑,道:「你們是哪里來的?」
輕輕吁一口氣,黑衣人緩緩說道:「在下來自大合堂。」
東方亞菱道:「大合堂……」
黑衣人接道:「是﹗小人只知道來自大合堂,但大合堂是屬於什麼一個組
合,在下就不清楚了。」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我相信你說的都是實話。」
黑衣人道:「姑娘明鑒。」
東方亞菱道:「大合堂是一個什麼樣的組合,你應該知道一些了?」
黑衣人道:「大合堂是一個很復雜的組合,各種人物都有,有來自少林的
弟子,也有武當的門下,也有綠林中的好漢,也有江湖上獨行大盜。」
東刀亞菱點點頭,道:「那個組合之中,什麼人,擔任堂主。」
黑衣人道:「姑娘,大合堂雖然很復雜,但卻很神秘,在下雖然身在大合
堂中,但卻不知何人是堂主。」
東方亞菱道:「你是受何人之命行事。」
黑衣人望了望老者的尸體,道:「他﹗」
東方亞菱道:「他是什麼身分?」
黑衣人道:「大合堂下,分了很多組,我們是屬於地字組的人,這一位是
地字組中的班頭。」
東方亞菱道:「你該知道,領導地字組的是什麼人物。」
黑衣人道:「這個在下知道,摘星手顧寒剛。」
東方亞菱道:「好﹗你可以去了。」
黑衣人道:「多謝姑娘。」
東方亞菱道:「秀秀,拍活他的穴道。」
秀秀應了一聲,伸手拍活了那黑衣人的穴道。
東方亞菱道:「你可以走了。」
黑衣人緩緩轉過身子,舉步行出了兩丈以外,才陡然放腿奔去。
目睹那黑衣人背影消失之後,東方雁才吁一口氣,道:「妹妹,想不到啊
,你處事如此明快。」
東方亞菱笑道:「哥哥,可是覺著太毒辣一些。」
東方雁道:「你放走這黑衣人,卻出了我的意外?」
東方亞菱道:「不是小妹手段毒辣,事實上,那老者已然在口中含有奇毒
,就算我不殺他,他也會咬破毒丸而死。」
東方雁道:「有這等事?」
東方亞菱道:「哥哥如若不信,捏開他的牙齒看看,如是讓他咬破毒丸而
死,即使他死得十分壯烈,影響所及,咱們連那黑衣人一點口供,也是問不出
來了。」
東方雁道:「你放了那黑衣人,又是為了什麼呢?」
東方亞菱道:「殺了他又有什麼用?他只不過是一個馬前的小卒而已。」
東方雁道:「妹妹,說來說去,似乎你都很有理。」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哥哥,我不是強詞奪理,我只是在分析事情,
哥哥如是覺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只管糾正小妹。」
東方雁笑一笑,道:「妹妹,這你就不用客氣了,用腦筋的事,我這作哥
哥,自嘆不如了。」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哥哥,你如對妹妹有信心,現在請轉妹妹几句
話。」
東方雁神色一整,道:「妹妹有什麼話,只管請說。」
東方亞菱神色也變的一片嚴肅,緩緩說道:「哥哥,小妹殺了這位領頭的
老者,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虛實,這三個人,并沒有攔
阻我的意思,只是探探我們的虛實罷了,放了他,咱們就算暴露了大部的實力
。」
東方雁道:「但你放了那黑衣人,豈不是一樣暴露了咱們的實力。」
東方亞菱道:「那不同,他一個逃得性命而去,必然會加油添醋的加以形
容,那才會說明他逃命不易。」
秋飛花點點頭,道:「姑娘說的是,看來,對敵之朮,不但要武功、機智
,而且,對人性也要有很深的了解,才能得心應手,運用自如。」
東方亞菱道:「所謂差之毫厘,謬之千里。那黑衣人的一番話,可以使他
們對咱們的實力有了很大的錯誤估計,但也會增多了咱們的壓力危險。」
東方雁道:「這話怎麼說?」
東方亞菱道:「那黑衣人把咱們形容的越凶,咱們的處境越是危險,他們
對付咱們的力量越大,可能遭遇的搏殺,也愈激烈……」
目光一掠秋飛花道:「秋兄,你所練一身武功,也許就有施展一下的機會
了。」
秋飛花道:「姑娘的意思是……」
東方亞菱接道:「快的話一個時辰之內,最遲在拂曉時分,咱們就可能遇
上一場很激烈的惡戰。」
秋飛花道:「姑娘根據什麼,料定他們會在以上的時間,對咱們發動攻擊
?」
東方亞菱道:「秋兄,問的好,咱們的行動,一直在他們的監視之下,他
們遲遲不肯現身,既然現身了,自然是已經准備發動,如是小妹的料斷不錯,
他們可能已經在咱們左右了。」
秋飛花道:「既然他們早已在此,為什麼他們不立刻發動攻勢。」
東方亞菱道:「我放走了黑衣人,對他們有了很大的影響。」
東方雁道:「什麼影響?」
東方亞菱道:「他們不會再分段埋伏的對咱們施襲了,兩會集中全力,和
咱們作一次決戰。」
東方雁道:「那是說,這一場凶殘大戰是不可免了。」
東方亞菱道:「不錯,而且,這場大戰已迫在眉睫,所以,咱們眼下最重
要的一件事,就要選一個對咱們有利的地形。」
秋飛花道:「姑娘的看法,他們一定圍攻咱們麼?」
東方亞菱接道:「秋兄,請相信小妹的話,如若拂曉之前,他們沒有人來
攻擊,小妹愿輸給你秋兄一個東道。」
秋飛花笑一笑,道:「姑娘才慧絕世,這一點在下相信。」
東方亞菱道:「秋兄,如若相信小妹,那就請授予小妹全權。」
秋飛花道:「姑娘言重了,以姑娘的才藝,理應領導咱們度此難關才是。
」
東方亞菱道:「那麼小妹僭越了。」
手扶秀秀肩頭,登上蓬車。
和秀秀并坐在車轅前面。
舉起右手,理一理鬢邊散發,東方亞菱緩緩說道:「蘭蘭,燃起一支火把
,高高舉起,走在車前面帶路。」
蘭蘭應了一聲,伸手在車下,抽出了一支松油火把,燃了起來。
熊熊的火炬,照亮了夜空。
東方亞菱低聲道:「秀秀,跟在火把後面,緩緩前進。」
秀秀揚鞭駛車,隨在蘭蘭身後而行。
回顧了秋飛花和東方雁一眼,東方亞菱緩緩說道:「秋兄、哥哥,有勞兩
位,跟在車子後面走吧﹗」
秋飛花回顧了東方雁一眼,相視一笑,跟在車後而行。
東方亞菱睜大著一雙星目,不停地四下察看。
秋飛花低聲說道:「東方兄,令妹在瞧什麼?」
東方雁道:「大概是在找一個拒敵的地方吧?」
秋飛花道:「哦﹗」
東方雁一笑,低聲說道:「實在說,秋兄,對舍妹,我也不太了解。」
秋飛花道:「令妹的才能,已經超越常人太多,她做的事,很難叫別人了
解。」
東方雁笑道:「秋兄,你是否覺著有些奇怪?」
秋飛花道:「什麼事?」
東方雁道:「小弟發覺了兩處地方,都可以用作拒敵之用,為什麼,舍妹
竟看不中?」
秋飛花道:「這個,在下也不清楚了。」
篷車行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到了一處山凹所在。
東方亞菱揮揮手道:「停下來。」
青青一收韁繩,蓬車突然停了下來。
東方亞菱微微一閉雙目,跳下了蓬車,道:「快些,把蓬車馳入山凹中。
」
青青應了一聲,蓬車馳入了山凹中去。
東方亞菱神情似是很緊張,急急說道:「蘭蘭,收起火把,快些砍下一百
零八根三尺高,人指粗細的竹枝來。」
蘭蘭應了一聲,放下火把,向前奔去。
她已具相當的功力,動作快速,不大工夫,已然斬下了一百零八根竹枝。
東方亞菱手執竹枝,一面行動,一面把竹枝插在地上。
《搖花放鷹傳》第五冊第六章 惡夜奇襲
她動作不快,但舉動卻很緊張。
東方亞菱很快的在插下了數十根竹枝之後,已然累得滿頭大汗。
舉起衣袖,揮拭一下上的汗水,緩緩說道:「總算還不太晚。」
秋飛花等都站在竹枝之內,自己本身并無什麼奇異的感受。
東方雁道:「妹妹,你這是干什麼?」
東方亞菱道:「布陣,我要布一個可以抗拒敵人的陣地。」
東方雁道:「就憑插在地上的几支竹枝麼?」
東方亞菱道:「哥哥,別小看那几根竹枝,如果不懂陣法的人,想越過那
竹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東方雁微微一笑,道:「妹妹,我想應該不會太難。」
東方亞菱也不辯駁,淡淡一笑,道:「等我擺好了,你來試試。」
又開始向地上插栽竹枝。
但這一次,不是上次那麼快速,馬虎,每插一根,要端詳良久。
秋飛花很留心東方亞菱的步法舉止,看的全神貫注。
忽然間,耳邊響起了蘭蘭的聲音道:「秋爺,瞧到了沒有?」
秋飛花「嗯」了一聲,抬頭看去,只見那一排竹枝之外,站了十几個人,
個個都佩帶著兵刃。
秋飛花一皺眉頭,暗道:「這几人走到了竹籬之外,咱們竟然未聞得一點
聲音,輕功的造詣不錯。」
東方雁也瞧到了來人,心頭微生凜駭。
他們久處在夜暗之中,已可適應夜色中看物。
只見這几個人個個神情彪悍,似乎都是第一流的高手,而且是充滿著冷酷
的手。
輕輕吁一口氣,東方雁緩緩說道:「妹妹,有人來了,我瞧你不用再忙了
。」
東方亞菱道:「他們應該到了一會啦,一共有几個人?」
東方雁道:「十一個人,除了穿的衣服相同之外,再無相同之處。」
東方亞菱道:「讓他們多等一會,我插完這十八根竹枝,布成了陣勢之後
,再和他們說話。」
說完之後,仍然專心一致做她的工作。
奇怪的是那十一個黑衣人,只是冷肅地站在竹籬外面,望著竹陣之內,既
未出聲喝罵,也未闖入林中。
東方亞菱插完了所有的竹枝之後,才輕輕吁一口氣,道:「秋兄,哥哥,
你們瞧出了陣門沒有?」
東方雁道:「瞧不出來?」「」
東方亞菱道:「要不要小妹告訴你們?」
東方雁道:「妹妹的意思是說,這几個竹枝布成的陣勢,可以攔阻他們,
是麼?」
東方亞菱道:「是﹗你們可以出去和人動手,如是你們感到疲累,或是無
法支持時,那就請退回到陣中休息。」
東方雁笑道:「妹妹,我實在無法相信,這几根竹枝插在地上,就能夠阻
擋住敵人往來出入。」
東方亞菱道:「哥哥,你往外面走一下看看。」
東方雁道:「妹妹,我擔心你插了半天竹枝,如是咱們一步就走了出去,
豈不是要你難看麼?」
東方亞菱笑道:「不妨事,你是哥哥嘛,就算拉了小妹的面子,也不算什
麼,我倒擔心,哥哥進去了,走不出來,那豈不是有些難看麼?」
東方雁道:「不要緊,哥哥就算是去了人,也不會在心上。」
回顧了秋飛花一眼,舉步向前行去。
看起來只是几根竹根,插在草地上,但東方雁一腳踏入,眼前的景物,立
刻有了很驚人的變化,天上的繁星,忽然間隱失不見,整個的人,似乎是跌入
了一座黑窟之中,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秋兄,我哥哥陷入陣中了。」
秋飛花凝目望丟,只見東方雁身在竹林之中,伸手亂抓。
每一次,總是差那麼一點點,抓不住插在地上的竹枝。
也許是兄妹情重,東方亞菱很快的行入陣中,牽住了東方雁行出陣外。
東方雁舉手拭一下頭上的汗水,輕輕吁一口氣,道:「好利害的竹陣,想
不到几根竹枝,插在地上,竟有這樣大的威力。」
東方亞菱道:「哥哥,現在,你相信妹妹了吧?」
東方雁道:「這情形,我不相信也不行了。」
東方亞菱道:「我帶你們出入一下陣門,然後,你們去試試來人的實力。
」
秋飛花和東方雁相對一笑,跟在東方亞菱的身後,行入陣中。
東方亞菱的聲音很低,但卻解說的很詳盡。
東方雁聽得很用心,秋飛花也是全神貫汪。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兩位記牢了吧﹗」
東方雁道:「記牢了。」
東方亞菱道:「你們要不要休息一下。」
秋飛花道:「不用了,我們該去見識一下這些人的來路。」
東方亞菱道:「秋兄,別太逞強,敵人的力量很強大。」
秋飛花笑一笑,道:「在下會小心。」
東方雁道:「妹妹,這竹陣之內,是否絕對安全?」
東方亞菱道:「天下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如是遇上了解這陣式變化的人
,很輕易地會進入陣中。」
東方雁道:「如是來人通曉陣法變化,這陣勢豈不是完全無用了麼?」
東方亞菱道:「真要遇上那樣的高人,咱們再想辦法。」
言下之意,似乎是胸中早有成竹。
東方雁回顧了秋飛花一眼,道:「秋兄,咱們要不要出去一下,見識,見
識。」
秋飛花道:「自然應該去見識一下了。」
東方雁道:「好﹗咱們一起出去。」
當先舉步,向外行去。
秋飛花緊追在東方雁的身後,行出了竹陣。
兩人一踏出竹陣,十一個人立刻散開,把兩人圍了起來。
東方雁冷笑一聲,道:「咱們既然出來了,就准備和你們見個高下?」
秋飛花一直保持著冷靜,離開了竹陣之後,兩道目光,立刻投注在一個長
臉大耳的半百老者身上。
十一個黑衣人中,以這人的年紀最大,約過半百,留著一束花白長髯,而
十一個人中,他又居中而立。
一對又大又圓的眼睛,暴射出冷厲的寒芒。
不論從任何角度看,這人都是十一人中的首腦人物。
那人背著一對青鋼日月雙輪,兩道目光一掠東方雁後,即時轉注秋飛花的
身後。
原來,那老者一眼看出來這兩人之間,以秋飛花最難對付。
東方雁不聞有人答話,心中怒火大起,怒笑一聲,道:「你們這群人,哪
個是領頭的人?」
那馬臉老者淡淡一笑,道:「年紀輕輕的,說話最好客氣一些。」
東方雁嗯了一聲,道:「我早該看出來是你的……」
長臉老者冷冷說道:「可惜,你沒有瞧出來。」
東方雁道:「咱們時間寶貴,不愿和你作口舌之爭,長話短說﹐閣下可否
報上姓名?」
長臉老者道:「老夫馬堂,你聽人說過沒有?」
東方雁哈哈一笑,道:「在下早該猜到你姓馬。」
秋飛花冷眼旁觀,發覺那姓馬的,是一位嚴肅沉穩的人,果然東方雁一句
戲言,激起了那長臉老者的怒火,臉色一變,道:「閣下是東方公子吧﹗」
東方雁道:「不錯,區區正是來自東方世家。」
馬堂淡漠的說道:「東方世家,為武林中有名的世家,東方世家的子弟,
應該是極為自重的人,想不到,閣下竟是這麼一個輕浮的人?」
東方雁突然覺得臉上一熱,泛起了兩片紅暈。
秋飛花一揮手,道:「馬兄,能不能告訴咱們,你來自何處,用心何在?
」
馬堂答非所問的道:「閣下怎麼稱呼。」
秋飛花道:「在下秋飛花。」
馬堂點點頭,道:「閣下的大名,在下已經聽過了。」
秋飛花笑一笑,道:「馬兄,可是來自大合堂中?」
馬堂道:「不錯。」
秋飛花哦了一聲,道:「貴堂組織龐大,人數眾多。」
馬堂道:「說的是,咱們只是先到的一批人手。」
秋飛花道:「看來,大合堂似是很看得起我們。」
馬堂道:「英雄出少年,閣下英雄了得,咱們堂主不得不多派一些人來,
也許咱們堂主也要來拜會一番。」
秋飛花道:「這叫咱們如何敢當。」
馬堂道:「不過,這要看看你們能不能攔住咱們几批人手了。」
秋飛花道:「馬兄,看來,咱們沒有和解之途了。」
馬堂道:「沒有,要不是諸位受縛,就是咱們濺血於此。」
秋飛花道:「馬兄豪氣千云,快人快語,一副英雄性格,但在下有不解之
處,請教馬兄?」
馬堂道:「不敢當,秋兄有何見教?」
秋飛花道:「咱們和大合堂素無恩怨,為什麼閣下要苦苦逼咱們?」
馬堂道:「咱們只是奉命行事,和閣下談不上什麼恩怨。」
秋飛花道:「既然談不上什麼恩怨,但馬兄,卻是認真的很。」
馬堂道:「我們奉命行事,一絲不苟,除了我們不是閣下的敵手之外,別
無其他辦法。」
秋飛花笑一笑,道:「既是如此,咱們只有放手一拼了。」
馬堂道:「不錯。」
秋飛花道:「閣下是准備圍攻呢?還是和咱們單打獨斗。」
馬堂道:「咱們奉命來此,只是要取几位之命,不是和各位比武爭名而來
,如果我們一個人打不過諸位,那只有一擁而上了。」
秋飛花道:「好吧﹗諸位隨便就是,哪一個先陪在下玩玩。」
馬堂頭一擺,兩個穿著黑衣的漢子,嘶的一聲,抽出了長刀,飛躍而出。
秋飛花還未來得及出手,東方雁已挺身而上,道:「我這笨鳥先飛,打旗
的先上,兩位先陪我玩几招如何?」
口中說話,鞘中長劍,已疾飛而起。
銀芒一道,迎向兩柄長劍。
但聞「當」的一聲,兩柄長刀,全被東方雁的身劍對開。
東方雁一招封開了敵人兵刃,立刻回劍還擊。
三個人,立刻戰成一團。
兩個沒名沒姓的黑衣人,武功竟然不弱,兩柄長刀,如急風驟雨一般,攻
勢猛烈至極。
東方雁長劍疾轉如輪,也不過是剛好把兩個施用長刀的漢子攔住。
片刻工夫,雙方斗了五十餘回合,竟然是個平分秋色之局。
東方雁原本覺著,千招八招之內,就可以勝了兩人,想不到惡斗了五十餘
招後,竟然無法制服兩人,不禁心中微生凜駭,吸一口氣,長劍疾變,改成了
很穩健的打法。
原來,他發覺,已無法在極短的時間內,勝得兩人,只好由攻勢,改采守
勢。
兩個黑衣人的長刀急攻,地無法對東方雁構成任何威脅。
秋飛花冷眼旁觀,一直沒有出手的意思。
馬堂輕輕咳了一聲,道:「閣下不准備出手麼?」
秋飛花道:「馬兄的意思呢?」
馬堂道:「在下覺著,咱們也應該出手了。」
秋飛花道:「好吧﹗馬兄是自己來呢,還是派人出手。」
馬堂頭一擺,左側兩人突然疾攻而上。
這兩個黑衣人,一個手中執著兩支判官筆,一個手中執著一把雁翎刀。
秋飛花肅立不動,目光凝注在兩個黑衣人的身上。
那執刀人先行上前,雁翎刀一招「橫斷云山」攔腰掃到。
秋飛花疾快的向後退了一步,疾如流星一般,順著刀勢抄了過去,他動作
快速,竟然追上了雁翎刀,一把抓住了刀背。
就在秋飛花抓住刀背的同時,右腿突然飛了出去。
這一腳事先不見征兆,正踢在那黑衣人的膝蓋之上。
但聞一聲大叫,黑衣人突然翻了出去,跌摔在七八尺外。
原來,伙飛花這一腳踢斷了那黑衣人的左腿關節。
事情發生在綿連的快速之中,那執刀的黑衣人,被秋飛花一腳踢倒,那手
執判官筆的大漢,兩支判官筆卻疾如流星一般,分向秋飛花的前胸大穴。
秋飛花身子一例,借勢向後退出了三步,避開了一擊。
秋飛花避開了一擊之後,右手疾快的伸了出去,一把捆住了那黑衣人執筆
的右手,加力一帶。
黑衣人冷哼一聲,身不由己地向後沖出了八九尺遠,一下子撞人了竹林之
中。
好好的一個人,撞人了竹陣之後,忽然間手舞足蹈起來,在竹林中不停的
奔跑。
秋飛花一皺眉頭,暗道:「看來這竹陣果然利害得很。」
馬堂看秋飛花出手兩招,就對付了兩個人,心中大吃一驚,暗道:「這人
練的是什麼武功,不見招式變化,便能出手傷人。」
原來,秋飛花用的武功,都是無難翁傳授的武功,這些武,都是武功中精
奇的招數。變化精奇,獨成一格,威力奇大。
馬堂輕輕吁一口氣,伸手摘下了背上的日月雙輪,道:「下的武功,如此
高強,在下從未見過,今日要會會高人了。」
秋飛花道:「馬兄,如是能不動手,咱們最好是不要動手」
馬堂道:「為什麼?」
秋飛花道:「動手難免會有所傷亡。」
馬堂道:「閣下盡管施下毒手,在下就算戰死此地,也不會有怨恨之心。
」
秋飛花道:「嗯﹗」
馬堂道:「瓦罐不離井口破,將軍難免陣上亡,咱們在江湖上走動的人,
死於江湖那也是正常的結果。」
秋飛花道:「馬兄,頗有英雄肝膽,不知為什麼要為大合堂這一個神秘的
組合效力?」
馬堂道:「一個人,生活在世界上,本就是苦多樂少,每一個人,都有一
個人的痛苦,咱們沒有這份交情,也沒有這份榮幸。」
秋飛花道:「馬兄,不再想想麼?」
馬堂道:「在下已經想的很清楚了,閣下請出手吧﹗」
秋飛花道:「閣下先請出手。」
馬堂道:「兄台武功高強,在下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雖然堅持相秋飛花為敵,但神情之間,對他的武功,卻流露出無比的敬
佩。
也正因為如此,秋飛花才再三婉言相勸,希望能免去這一場搏殺。
但見馬堂緩緩舉起雙輪,突然一仲右手,輪光如雷,疾射而至。
秋飛花一閃,避開輪光,卻是沒有還手。
馬當雙輪展動,幻起了一團輪影。
一大片光影,像烏云壓頂一般,直卷過來。
秋飛花身子連閃,避開了三招,仍是沒有還手。
馬堂收住雙輪,淡淡一笑,道:「閣下何以不肯還手,難道覺著在下不配
和閣下動手麼?」
秋飛花道:「馬兄不要誤會,再下之意……」
馬堂接道:「不用解說了,咱們只有一個辦法解開今日之結。」
秋飛花道:「我知道,動手一戰。」
馬堂道:「不錯,閣下不用手下留情了。」
雙輪一振,一前一後的向前攻了過來。
秋飛花雙肩搖動,由兩道輪影中穿了過去,回手拍出一掌。
這一掌,疾快如風,擊向馬堂的右肘關節。
馬堂右輪猛收左手鋼輪,猛地旋轉過來,迎上掌勢。
輪上鋒刃閃光,迎刺向秋飛花的右掌。
秋飛花一吸氣,陡然間向後退出了三尺。
馬堂一輪落空,立刻收回左輪,秋飛花卻如影隨形一般地追了上來,馬堂
右手一抬,右手鋼輪又推了出去。
一片輪光,直射前胸。
秋飛花嘆息一聲,道:「閣下苦苦相逼,那就別怪在下心狠手辣了。」
馬堂雙輪交互擊出,幻起了一片輪影,展開了一輪快攻。
秋飛花右手一拍,摺扇展開,揮扇還擊。
別看秋飛花手中只是一只摺扇,但他忽張忽合,忽而當作鐵筆點開了輪光
,忽而當作利刀,削向馬堂的雙腕。
開始之時,馬堂輪變的攻勢,十分激烈,但見輪光閃動,攻勢猛惡異常,
二十招後,秋飛花折扇的變化更見奇異,竟把馬堂的雙輪給壓制下去。
秋飛花取得了優勢之後,立時展開反擊,扇影縱橫,竟然把馬堂的雙輪完
全封於門外。
扇影點點,完全不離馬堂的前胸。
馬堂被迫的連連向後退避,片刻間,後退出了一丈多遠。
秋飛花的摺扇,几次距離馬堂前胸數寸處,突然停了下來。
秋飛花明明可以傷到馬堂,便都手下留情。
秋飛花手下留情,對馬堂而言,也是很大威脅。
明明是隨時可能被人殺死,但對方卻一直手下留情,這自然會引起別人的
懷疑。
馬堂心中又氣又怒,但又無法發作,秋飛花似是已瞧出他焦急之狀,摺扇
忽然一變,拍的一聲,敲在馬堂的右腕之上。
馬堂右腕一麻,五指松開,鋼輪跌落實地。
秋飛花摺扇回轉,「波」的一聲,又擊在馬堂的左腕之上,折扇移動,借
一股反彈之力,點中了馬堂的前胸。
左右分擊,合扇一點,分襲數處,但卻一氣呵成。
一則是秋飛花折扇出手太快,二則是馬堂也有意被人點中穴道。
原因是,他如再打下去,必將是破綻愈來愈多,說不定還會引起別人的懷
疑。
秋飛花點中了馬堂的穴道之後,還末及轉過身子,忽覺腦後生寒,兩股金
風,疾劈而至。
頭未回顧,目未轉視,秋飛花摺扇回掃,封開了兩柄單刀。
轉頭望去,只見六個黑衣人,已團團圍布四周。
東方雁仍和兩個黑衣人,動手相搏,雙刃一劍搏殺的難解難分。
秋飛花一皺眉頭道:「諸位這等苦纏不休,那就別怪我下手惡毒了。」
手中摺扇展開了猛烈的攻擊。
但見摺扇張台,忽點忽削,只不過片刻工夫,六個黑衣人,全都被點中了
穴道,倒摔在地上。
秋飛花自得無難翁授藝之後,武功突進,到了另一個境界,一般江湖人物
,已無法和他對手相搏。
東方雁目睹秋飛花片刻之間連傷九人,心中大感羞惱,暗道:「人家連傷
九人,我連兩個也未放倒,實有負東方世家的威名。」
心中大急之下,突然大喝一聲,施出東方世家的連環三絕劍招。
劍閃一片寒光,慘叫聲中,把兩個黑衣人腰斬四截。
十一個黑衣人,片刻間,二亡九傷,無一人逃離開去。
望望滿地傷亡的黑衣人,東方雁突然感覺到,武功造詣上,和秋飛花有著
一段很長的距離。
兩人在成就的過程中,似乎是有了愈來愈遠的距離。
望望秋飛花,欲言又止。
秋飛花已瞧出東方雁的心意,微微一笑,道:「東方兄,此番得貴兄妹之
助,使秋某人機緣巧遇,學得不少精奇武功,初試鋒芒,果然獲益不淺。」
言下之意,無疑是說,咱們武功,原在伯、仲之間,但自得無難翁的傳授
之俊,武功才突飛猛進。
只聽一個輕柔的女子聲音說道:「無難翁乃當代有數高人之一。秋兄得他
授武功,自然是非同凡響了。」
秋飛花頭看去,只見說話的正是東方亞菱。
不知何時,她已由竹陣中行了出來。
秋飛花道:「姑娘,除了這一批人手之外,還有別的人麼?」
東方亞菱道:「這只是一批試探的人手,他們早已對咱們留上了心,豈肯
派出這樣的弱手,對付咱們。」
秋飛花道:「他們安排對付咱們的人?」
東方亞菱道:「小妹的目力,夜暗中不能及遠,所以,我沒有看到他們,
但小妹推想,他們就在左近埋伏著。」
秋飛花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道:「這十一人,用心只是掩遮耳目,分
散咱們注意之力,便於他們在四周埋伏。」
東方亞菱道:「大概是如此了……」
東方亞菱接道:「秋兄,小妹剛才看到了秋兄出手武功。」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姑娘有何指教?」
東方亞菱道:「你很聰明,昨天學會的武功,今日就可以用來克敵了。」
秋飛花臉一紅,道:「在下自知,未得精髓,運用起來,有些手不應心。
」
東方亞菱道:「不錯了,你把很多的招式變化,能夠分開應用對敵,足見
高明,不過,可惜秋兄只學會了那精奇招數的變化,但卻沒有體會到那份精髓
要旨,所以,如若遇上了真的高手,對敵進招之間,就難免有些生硬了。」
秋飛花道:「姑娘覺著在下應該如何才能學得精髓?」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多下一點工夫,體會出那招數變化的竅要,自然
就會漸有進境。」
秋飛花道:「姑娘能夠指點一下麼?」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秋兄,如若相信小妹,天亮咱們再切磋一番。」
秋飛花心中對那東方亞菱,已然生出了敬佩之心,笑一笑,道:「天亮之
俊,在下當向姑娘請教。」
東方雁道:「妹妹,咱們要在此地,停留多久?」
東方亞菱道:「不知道。」
東方雁道:「咱們總不能永遠停在此地吧﹗」
東方亞菱道:「我的蓬車中,備有吃喝之物,在此地等個三五天,也不會
讓你餓著。」
東方雁道:「妹妹,我看如其守候此地,那還不如沖出去的好。」
東方亞菱道:「哥哥,蘭蘭、秀秀要保護我,能夠放手對敵的只有你和秋
兄,如是敵人綿連不絕的攻擊,你們也許能突圍而去,但你們總不忍心把我丟
在這里吧﹗」
東方雁回顧了一眼,道:「妹妹,你說這四周,埋伏有人?」
東方亞菱道:「是﹗」
東方雁道:「怎麼不見有所動靜?咱們已傷了他們十一個人。」
東方亞菱道:「就是因為他們發覺咱們不好對付,所以,才慎重從事。」
秋飛花道:「難道,他們准備把咱們困在此地麼?」
東□亞菱道:「看目下的形勢,他們似乎是把咱們困在此地的成份大了。
」
秋飛花道:「姑娘,趁他們圍困咱們的陣勢,尚未布好,沖出去不是方便
一些麼?」
東方亞菱道:「秋兄,敵暗我明,他們連綿不絕的沿途施擊,不會讓咱們
有片刻休息時間,就算你和我哥哥都是鐵打的人,也會有著疲累不堪之感。」
秋飛花道:「但咱們這樣固守下去,雖然可以試山一部分敵人的實力,但
也給了敵人很多的時間,可以從容布置。」
東方亞菱道:「那是沒有法子的事了,天下本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咱們固
守此地,對咱們利多害少,而且是以逸待勞,不給他們選擇決戰的時、地……
」
語聲一頓,接道:「選擇這一處決戰之地,對秋兄而言,最是有利。」
秋飛花道:「哦﹗」
東方亞菱道:「秋兄由無難翁那里學的武功,正好用來作為對敵試驗之用
,小妹再從旁建議一二,我相信几場惡戰下來,秋兄必有很大收獲了。」
秋飛花微微一笑,沒有答話。
東方亞菱目光轉注到東方雁的臉上,道:「哥哥,評斷一下,你和動手的
人是几等武功。」
東方雁道:「不算一等,應該是二等中一流身手。」
東方亞菱道:「哥哥,你能對付几個人。」
東方雁道:「四個,如是四個人圍攻於我,還可以對付,四人以上,對付
起來那就大感吃力了。」
東方亞菱道:「這麼說來,這稱大合堂的組合,是個非同凡響的組合了,
隨行的嘍羅,小卒,都是一流身手。」
東方雁道:「妹妹,哥哥一向不問你做的什麼事……
東方亞菱接道:「現在,你想問問是麼?」
東方雁道:「是﹗哥哥想知道,你究竟是在做什麼?」
東方亞菱沉吟了一陣,道:「第一我在試試看,那個大合堂中有些什麼樣
的能人﹔第二,我要生擒几個人,問問那個神秘的組合,究竟是什麼樣一個人
物領得。」
秋飛花道:「他們不會講的。」
東方亞菱道:「不是不講,而是……他們根本就不會知道是誰。所以,咱
們安用些方法才行。」
秋飛花突然一把抱住了東方亞菱,道:「暗器。」
縱身閃開了五尺。
一支長箭,挾一陣勁風銳嘯,掠過秋飛花身側而去。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謝謝你,秋兄。」
秋飛花放開抱住東方亞菱嬌軀的右手,緩緩說道:「事出突然,來不及招
呼姑娘,冒昧出手,唐突姑娘之處,遠望多多原諒。」
東方亞菱道:「為了救我的性命,小妹感激還來不及,怎麼會說到唐突二
字。」
抬頭望望天色,道:「天色快亮了,他們應該展開攻勢了。」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咱們一夜辛勞,也該吃點東西,休息一下了。」
東方雁道:「對﹗應該吃一點東西了。」
三人重回竹陣,秀秀由蓬車中取出食用之物,分給三人食用。
東方亞菱的蓬車,裝設得十分齊全,拿出的食物,竟然還是冒著熱氣。
破曉過後,天亮得特別快速,三人一餐未完,天已大亮。
由陣望去,只見竹陣外,傷死之人,早已移走,二十几個黑衣勁裝,團團
把竹陣圍住。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氣,道:「秋兄,哥哥,他們准備在此與咱們決戰了
,調來了不少的人手。」
秋飛花道:「姑娘,咱們看陣外,十分清楚,他們看咱們是否也很清楚呢
?」
東方亞菱道:「這陣勢明顯排八卦九宮,暗吟五行生克,只要不進入陣中
,土克之門不起變化,在陣外,也可以清晰的看到陣中景物。」
秋飛花道:「如是他們可以清晰的看到陣中景物,可以用長箭射入陣中來
了?」
東方亞菱道:「可以,不過,長箭射入陣中之後,立刻可以引起變化,不
可北射中陣中之人。」
東方雁道:「什麼樣的變化?」
東方亞菱道:「五行生克的奇妙,就是在稍一觸動,妙用立生,整個竹陣
,都陷入了一陣云彌漫之中,自然是瞧不清楚了。」
東方雁道:「唉:妹妹,無怪你不愿學習武功了,這些古古怪怪的事,看
起來,倒是比學武功輕松多了,不過,用這等邪門外道的手法,究非正途。」
東方亞菱笑道:「哥哥,五行生克奇朮,是一門很深的學問,哥哥不要以
為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東方雁笑道:「這些事情,就算你肯教我,我也學不會,自然不是容易的
事情。」
東方亞菱嫣然一笑,道:「一般人,也不想費這些心思去學這些,這是屬
於文不文、武不武的學問,說他是屬於旁門左道,也不為過。」
突然間,臉色一變,霍然站起了身子。
東方姑娘這異常的舉動,使得秋飛花和東方雁,都為之心神一動,也跟著
站了起來。
皺皺眉頭,東方雁低聲說道:「妹妹,怎麼回事。」
東方亞菱道:「他們在陣外,布成了四面埋伏,但卻不肯進入陣中來。」
東方雁道:「那是因為他們不解陣勢變化,所以,不敢進來。」
東方亞菱道:「若他們真的不知陣勢變化之能,早就糊糊涂涂的沖進來了
,他們守在竹陣四周,不肯妄入一步,這說明了,他們早已得到令諭,不許進
入竹陣。」
秋飛花道:「以姑娘牙慧之高,八卦五行陣變化之多,縱有人能識得利害
,只怕也未必能夠破解。」
東方亞菱道:「不能這樣輕敵,他們一定會有一個很精密的計划活動。」
秋飛花道:「既然如此,咱們不能讓他們先動手,在下先去殺他們一陣。
」
東方亞菱嘆口氣,道:「目下情勢,似是不宜貿然出手……」
秋飛花接道:「如是這一仗非打不可,咱們為什麼不主動一些?」
東方亞菱道:「守護陣外的人,不會是重要的人,秋兄就算去殺他們一個
落花流水,似乎也得不償失,射人射馬,咱們人手單薄,似乎用不著和那些嘍
羅小將們搏殺。」
東方雁道:「妹妹,咱們不出戰,他們不肯攻,難道咱們就這樣的對峙下
去不成?」
東方亞菱道:不會很久,我看他們正在調動人手,很快就會對咱們展開攻
勢了。「
東方雁道:「等他們沖入陣來,咱們在陣中迎敵?」
東方亞菱道:「現在,只有等下去了,如若他們真有破去竹陣的人,小妹
再思迎敵之法。」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姑娘,如若真有能人指點他們沖入竹陣,咱們是
否決生死?」在陣中和他們一
東方亞菱臉上忽然泛現出一個奇異的笑容,道:「秋兄,你是否相信這世
上有奇朮這一門學問?」
問得很突然,秋飛花被問得一呆,道:「這個在下沒有見過,不敢妄言。
」
東方亞菱回望了站在身側的秀秀一眼,道:「去﹗把我的百寶箱拿來。」
秀秀應了一聲﹐奔向蓬車,捧了一個紅漆木箱行了過來。
第五冊第七章 金冠四王
秋飛花凝目望去,只見那木箱長約二尺,竟約一尺五寸,厚有八寸,看上
去,只見一色紫紅,瞧不出是什麼質料制成。
箱蓋上印著三個大金字,寫的是「百寶箱」。
東方亞菱纖巧的右手按在箱蓋上,微笑道:「秋兄,不要你看。」
秋飛花微微一怔,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臉上突然泛起了一層紅暈,道:「看了你會笑話我。」
秋飛花道:「哦﹗」
緩緩退後五步。
但東方雁卻仍然站在原地未動。
東方亞菱道:「哥哥,你也走開嘛﹗」
東方雁道:「咱們兄妹,從小在一起長大,難道你還怕我笑話你麼?」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哥哥,這是真真正正的來左道,不要你看。」
東方雁道:「不行,我非看不可。」
東方亞菱手扶百寶箱,道:「人家秋大哥就不看,你怎麼一定要看?」
東方雁無可奈何的笑一笑,行到秋飛花的身側,低聲道:「女娃兒就是女
娃兒,無論如何比不上咱們男子漢,豪氣大方。」
秋飛花道:「也許那百寶箱中,確有咱們不便看到之物。」
東方雁道:「有什麼不能看的呢?」
秋飛花笑道:「這一個麼,我也不知道了?」
東方雁聳聳肩,緩步走了開去。
東刀亞菱緩緩由百寶箱中,取出一個紅色的小人,放在地上。
秋飛花目光轉動,只見那小人全身通紅,高約半斤,眉目如晝,栩栩如生
。
東刀亞菱抬頭望了秋飛花一眼,微微一笑,道:「雕虫小技,秋兄見笑了
。」
秋飛花卻是看得面色凝重,望著那小人,呆呆出神。
東方亞菱又從百寶箱中,取出一個黃色的小人,擺在地上。
秋飛花看得十分奇怪,暗暗說道:「久聞江湖上有一種奇異的邪朮,能夠
撒丘成兵,這丫頭取出了兩個小人出來,看起來詭異得很,難道世間,真有邪
朮不成﹖」
但東方亞菱玉手揮動,片刻間,又取出藍、白、墨三色小人。
一共五色小人,整整齊齊的擺在地上。
五個小人,一樣的高,一樣的大小,除了顏色不同之外,面目一樣,一個
個即刻得眉發逼真。
東刀亞菱捧起了五個小人,緩步向陣中行去。
只見她把五個小人,分別放在了五個完全不同的地方,每一個小人,分隔
的距離,也不盡相同。
東方亞菱回首一笑,道:「秋兄,這是真真正正的邪門外道,秋兄不要見
笑。」
秋飛花道:「姑娘,可否把這些小人的作用告訴我們一下?」
東方亞菱笑道:「秋兄聽說過,江湖上有一種很奇怪的組台,叫做排教嗎
。」
東方雁道:「不錯,排教中人,一向出沒水路碼頭,不過,排教中有一種
最出名,而又為江湖皆知的長生燈,秋兄聽人說過麼?」
秋飛花道:「在下孤陋寡聞,未聽過長生燈的事跡。」
東方亞菱道:「排教中人在長江中行船,一遇上強敵攻擊,立刻就點起了
一盞紅燈。」
秋飛花道:「那紅燈有些什麼作用呢?」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照傳說,那燈會放出煙云,把整個的船只,隱沒
在煙云之中,所以﹐稱它為長生燈。」
秋飛花道:「這不是邪法麼?」
東方亞菱道:「其來有自,那只是一般人的傳說,小妹曾對此下過一番工
夫。」
東方雁道:「你對這事下過了一番工夫,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東方亞菱道:「咱們家中,有一本排教的秘錄,不知道由何而來,但卻收
藏得很隱秘,有一天,我在查閱存書,無意中,把那本書給翻了出來,對江湖
傳說中充滿神秘的排教,才算有了初步的了解,那上面記述的事物,驟然看去
,都很奇怪,確實跡近奇朮、異端,因此,引起了很大的興趣。」
秋飛花道:「世上真有法朮之事?」
東方亞菱沉吟了一陣,道:「有很多事,我還無法証明,小妹不敢妄言,
但就我查究出來的事,所謂奇朮、異端,并非法朮。」
東方雁道:「像那長生燈的怪異,不是法朮,又是什麼呢?」
東方亞菱道:「哥哥,不是法朮,是一種藥理變化。」
秋飛花道:「藥理變化?」
東方亞菱道:「藥理變化,是我創出的名詞,對不對,小妹不敢說,但它
不是邪朮……」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就拿那長生燈說吧﹐那只是几種奇異藥物,混合
成一種粉末,用在長生燈中,經火一燒,立即冒出黑色的煙霧來,船身飛起水
花,就能很快的變成一種濃霧、煙云,把整個的船身籠罩起來。」
秋飛花忽然間,對東方亞菱生出一種莫名的敬慕之心。
輕輕吁一口氣,緩緩說道:「姑娘學問丰博,好生叫人敬重。」
東方雁道:「妹妹,我知道你聰明,但卻未料到你竟聰明到如此境界,難
道你這五個小人,也是仿照那長生燈的做法麼?」
東方亞菱道:「長生燈中的藥物,一定要冰,咱們陸地上,沒有水霧配合
,自然無法生出那長生燈的作用……」
目光一掠秋飛花,看他聽得十分入神,才一笑接道:「歷來的排教船只,
燃挂長生燈的地方,都有一定的所在,一般排教弟子,只知作用,敬著神明,
卻不知其所以然。」
秋飛花道:「排數中如是無人知道,豈能造出那等藥物?」
東方亞菱道:「自然會有人知道,不過,知道的都是教中身份極高的少數
人,所以,它能一直保秘,百年以來,江湖上始終無人能拆穿排教中的隱密。
」
東方雁道:「不談長生燈了,說說你這五色小人,有些什麼妙用吧﹗」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哥哥,這個,你得原諒一下。」
東方雁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道:「我不能講,一則是怕人聽去,泄漏了變化之秘﹔二則講出
來之後,那就完全不會使你驚奇了。」
東方雁道:「這麼神秘麼?」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實在說,這五色小人,是否真正能發揮出它的妙
用,我自己一點也沒有把握,我只是照著書上的描述,做成這五個小人。」
秋飛花心中暗道:「東方雁苦苦追問於她,她一直不肯說出口來,我問她
也白問了。」
只聽一個冷厲的聲音,傳入耳際,道:「這外布八卦、暗藏九宮,再加上
五相生克的陣勢,固然是變化多端,不過,這并非是固不可破的奇陣、絕技,
諸位是想藉這八卦陣勢攔住咱們,那是白費心機了。」
秋飛花轉頭看去,只見陣外站著一個身著黃色長衫的老者,須鬢如銀,背
插長劍,臉長如馬,一張大嘴巴,說話時聲如洪鐘。
輕輕吁一口氣,秋飛花緩緩道:「東方姑娘,可要在下出去應付一陣。」
東方亞菱道:「這人口氣,分明對八卦陣勢的變化,十分了解,如是咱們
不出去,他就會進來了。」
秋飛花笑道:「這人的形貌很特殊,好像是聽人說過,不過,一時之間,
卻想不出什麼人?在下出去問問他。」
東方亞菱道:「此人生具異相,而且,又有著深厚內功,希望你多多小心
一些。」
秋飛花道:「多謝姑娘。」
東方亞菱道:「秋兄,試出他武功之後,就設法進入陣中﹗」
秋飛花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道:「因為,我也想試試他對八卦陣有多少了解。」
秋飛花道:「好﹗在下去了。」
東方亞菱多情的望了秋飛花一眼,低聲道:「小心啊﹗」
秋飛花道:「我知道,打不過,我就會退入陣中來。」
東方亞菱目光一直望著秋飛花的背影,只見他行出陣外。
秋飛花緩步行出陣外,一抱拳,道:「在下秋飛花,閣下怎麼稱呼。」
馬驗人冷冷說道:「秋飛花,老夫沒有聽人說過這個人。」
秋飛花笑一笑,道:「閣下這副尊容,在下倒聽人說過,只不過,在下不
知曉閣下的姓名?」
馬臉人道:「哈哈,閣下既然不知老夫的名號,想來定然是後生晚輩。」
秋飛花沉吟了一陣,笑道:「長江後浪排前浪,一代新人勝舊人,閣下須
揖蒼然,已經老了﹗」
馬臉人怨道:「好狂的後生晚輩,你為什麼要出來?」
秋飛花笑一笑,道:「出來有何不妥。」
馬驗人冷哼一聲,道:「出來了,你就別想再活著回到陣內。」
秋飛花道:「有這等事,在下倒是有些不信?」
馬臉人道:「老夫也不問你的出身了,你亮兵刃吧﹗」
秋飛花淡淡一笑,道:「我看對付你閣下這樣的人,用不著先亮兵刃。」
馬臉人氣得全身微微抖顫,臉色一片鐵青,顯然,內心之中的憤怒,已到
了極點。
秋飛花卻神情瀟灑的微微一笑,道:「閣下,想要區區之命,要憑武功才
能,心中生氣,只怕是無濟於事。」
馬臉人怨極而笑,道:「老夫三十年未履江湖,想不到武林中後輩之中,
竟會出了這等狂放之徒。」
秋飛花道:「有很多武林長者,挾半世威名,以他半生血汗闖出的盛名,
用心行惡的仗恃,這樣的武林長者,是不是值得我們去尊重呢?」
馬驗人點點頭,道:「好利的一張口舌……」
右手一揮,道:「給我拿下。」
一個二十八九歲的灰衣漢子,應手而出,直扑秋飛花。
那人身上背著一柄長劍,但未取兵刃,空著雙手,右手半屈,平橫前胸,
左下食、中二指,一招「二龍取珠」,直點秋飛花的雙目。
攻勢快速,疾如閃電。
秋飛花冷哼一聲,道:「好惡毒的手法。」
喝聲中,右手疾起,橫向前面拍出一掌。
這一掌力道奇猛,有如狂飆橫卷,通開了點向雙目的攻勢。
那灰衣人橫在前胸的右手,突然擊出,抓向秋飛花的前胸。
這一招攻勢是後手,卻在秋飛花一掌擊出之後。
那正是武功中最難防的空門。
秋飛花早已防備於此,左手一探,斜里橫出,五指一捆,正好扣住了那灰
衣人的右腕,用力一帶一摔,灰衣人被摔到八九尺外。
砰然一聲,跌在地上。
只是一招的交接,立刻分出了勝敗,不但那灰衣人被摔得一怔,就是那馬
臉人,也為之呆了一呆。
秋飛花拍拍雙手,笑道:「閣下,請派一個武功好的人再來試試,這人的
武功太差。」
馬臉人長長吁一口氣,道:「你是無難翁的什麼人?」
秋飛花聽得一愣,但立刻恢復了鎮靜。
笑一笑,道:「閣下看得出麼?」
馬臉人道:「沾衣十八跌,是無難翁的不傳絕技,天下再無第二個人會此
武功。」
秋飛花心中暗道:「原來,這武功叫作沾衣十八跌。」
他雖從無難翁那裡學得很多功夫,但無難翁傳的太急,無暇多給他解說,
而且是摘精傳授。
秋飛花雖然學得了很多的武功,但卻都不知招數名稱和它的來源。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既是不傳之秘,閣下卻能一眼就瞧了出來,足
見高明了。」
馬臉人神情突然緩和下來,道:「你是無難翁的什麼人?」
秋飛花道:「徒弟。」
馬臉人搖搖頭,道:「無難翁不收弟子,這一點不用嚇唬我。」
秋飛花道:「信不信是你的事。」
馬驗人淡淡一笑,道:「不論你是不是無難翁的弟子,但你學會了無難翁
的武功,總會有些關連。」
秋飛花道:「哦﹗」
馬臉人道:「老夫和無難翁有過數面之緣,不愿和他結仇,對你網開一面
,殺傷敝堂人手之事,老夫也為你擔待下來,你去吧﹗」
秋飛花嗯了一聲,道:「我往哪里去?」
馬臉人一皺眉頭,道:「世界龐大,海闊天空,哪里不可使人有身立足?
」
秋飛花道:「原來,閣下想放在下一馬。」
馬臉人一皺眉頭,道:「故識情深,老夫不愿使故人傷情。」
秋飛花淡淡一笑,道:「這個,閣下不用多顧慮了……」
馬臉人接道:「怎麼,你還不走,等待何時,再過一陣,想走也走不了啦
﹗」
秋飛花笑一笑,道:「正因天地太遼闊,世間大廣大,在下也不知道如何
一個走法了?」
馬驗人嗯了一聲,道:「你是不肯走了?」
秋飛花笑一笑,道:「在下覺著無處可走,也不想走﹗」
馬臉人冷笑一聲,道:「老夫已經盡了心力,你如是執意不肯離去,那就
不能怪老夫了。」
秋飛花道:「在下一直沒有怪過閣下。」
馬臉人冷笑一聲,道:「閣下這份豪氣,好叫在下敬服,不過,在下希望
你閣下見到無難翁時,能說明老夫已給你離去的機會,但你卻不肯離開。」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這一個,閣下可以放心,一旦見到家師,在下就
說明內情。」
馬臉人某一某,道:「你真是無難翁的弟子?」
秋飛花道:「咱們似乎用不著再談區區的出身了,如是你老前輩對家師確
有顧慮,何不帶領人手,退出此地。」
馬臉人嘆息一聲,揮手說道:「殺﹗」十几個黑衣大漢,搶攻過去。
十几種不同的兵刃,寒芒交錯的攻了過去。
秋飛花冷笑一聲,雙掌連環拍出,一阻群雄攻勢,右手已拔出項頸問的摺
扇。
秋飛花猛沖入了寒芒交錯之中。
這十几個人,武功都不算錯,如是秋飛花未遇上無難翁傳授武功之前,這
一搏殺,秋飛花可能就抵抗不住。
但秋飛花自得無難翁傳授之後,武功大進,獨斗十餘人,竟然能從容應付
,而且,游刃有餘。
片刻工夫,雙方已然搏斗了五十餘招。
秋飛花愈打愈輕松,步如行云流水,摺扇招數變化萬端。
忽然間,響起了一聲慘叫。
一個黑衣人突然倒了下去。
秋飛花閃穿於人影之中,高聲說道:「諸位如若還不停手,那就別怪我心
狠手辣了。」
喝聲中,摺扇疾變,奇招百出。
但聞慘叫之聲,綿連不絕的傳了過來,十几個圍攻秋飛花的大漢,紛紛倒
了下去。
不足十招的工夫,已經倒下了十之六七。
餘下四人,心顫膽驚,再無打下去的勇氣,覷一個空隙,向後退去。
秋飛花淡淡一笑,收住摺扇,目光凝注在那馬臉人的身上,緩緩說道:「
閣下對秋某一番盛意,在下已予回報,這些人除了一個死亡之外,大都是被點
中穴道,只要拍活他們的穴道即可恢復,有勞閣下,區區要回陣中去了。」
轉身向陣中行去。
只聽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道:「站住。」
秋飛花回頭看去,只見一個全身黃衣的大漢,緩步行了過來。
這人的衣服,十分奇怪,很像金牛宮中金牛王的裝束,但卻有很多的不同
。
那一身黃衣繡龍畫鳳,很像皇帝穿的滾龍袍,不同的是緊緊的裹在身上。
頭上戴一頂金冠,四面垂著黃色穗子。
最妙的是那金冠之上,有著兩金色的蝙蝠,不停的搖動,栩栩如生。
看過了這一身奇怪的裝束,秋飛花目光才轉注到那黃袍人的臉上。
那是一張又寬又大的臉,兩個很大的眼睛,暴射出冷厲的神光。
身上背一把形如釣竿的細劍。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氣,緩緩說道:「閣下是……
黃袍人一指頭上的金冠,道:「這個……」
秋飛花抬頭望望金冠,道:「金冠。」
黃袍人搖搖頭,道:「金冠蝙蝠王。」
秋飛花道:「哦﹗」
蝙蝠王道:「金冠四王,你聽說過沒有。」
秋飛花搖搖頭,道:「沒有。」
蝙蝠王道:「孤陋寡聞﹗」
秋飛花道:「嗯﹗你是金冠四王中的一王?」
蝙蝠王道:「不錯。」
秋飛花道:「找在下,有何見教?」
蝙蝠王伸手一指地上的黑衣人,道:「這些人是你傷的?」
秋飛花道:「不錯。」
蝙蝠王道:「閣下傷了他們,就這樣走了麼?」
秋飛花道:「你的意思呢?」
蝙蝠王道:「償命。」
秋飛花道:「他們沒有死。」
蝙蝠王道:「但他們都躺了下去。」
秋飛花道:「那是被點了穴道。」
蝙蝠王道:「好吧﹗那你也躺了下去就是。」「」
秋飛花道:「閣下,他們不是自己躺下去的。」
蝙蝠王道:「我知道,他們是被你點中穴道倒下去的,所以,小王也要點
中你的穴道。」
秋飛花道:「可以,但他們不是自愿讓我點中穴道的。」
蝙蝠王道:「人貴自知,你如能自愿躺下去,小王可以省一番手腳,閣下
也可以少一分痛苦。」
秋飛花道:「高論,高論,不過,在下覺著,自己躺下去,有些費事,還
是你王爺動動手腳。」
蝙蝠王道:「好吧﹗既然閣下一定要小王出手,小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緩步行了過來。
頭上的蝙蝠金冠,隨著他移動的腳步,不停的顫動,似乎要展翼飛去。
那說明了,不但兩個金蝙蝠打造的十分精巧,而且,維系金蝙蝠的彈簧,
也是名匠手筆。
秋飛花中提一口真氣,道:「且慢動手。」
蝙蝠王道:「在下還未出手之前,如是你閣下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秋飛花搖搖頭,道:「不是後而是在未動手前,在下想請教一件事情。」
蝙蝠王道:「什麼事?」
秋飛花道:「金冠四王,也是大合堂中的人麼?」
蝙蝠王笑一笑,道:「可以說是,但也不是閣下所說的那種情形。」
秋飛花哦了一聲,道:「閣下這話叫人聽不明白。」
蝙蝠王道:「這件事很好解釋,小王不是大合堂的人﹐但卻和大合堂有著
關連。」
秋飛花道:「哦﹗在下有些明白了,金冠四王,在那個組合之下,閣下的
身份,和大合堂主的身份,是平起平坐了。」
蝙蝠王道:「不錯,看來閣下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了。」
秋飛花道:「夸獎,夸獎。」
蝙蝠王道:「現在,你問清楚了吧:這有什麼疑問?」
秋飛花暗中提一口真氣,道:「閣下可以動手了。」
蝙蝠王道:「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了。」
秋飛花道:「在下就是有這個毛病,不見真章不服輸,不見棺材不掉淚。
」
蝙蝠王冷冷說道:「好﹗大約你自信還能夠拒攔我几招﹗」
秋飛花道:「試試看吧﹗」
蝙蝠王道:「小心了。」
右手一揮,疾快的拍出一掌。「」
這一掌,有如電光石火一般,一閃而至。
秋飛花對這位奇裝怪服、頭戴金冠的人,也不敢稍存大意之心,看他右手
一揚,立刻一側身閃避開去。
他應變雖然快速,但蝙蝠王的掌勢仍然掠身而過,掌勢帶起的內力,直觸
肌膚。
秋飛花吃了一驚,暗道:「好快的掌法。」
這是他記憶之中,最快速的掌勢,如非無難翁傳授過極為精巧的閃避身法
,如是在無難翁傳授武功之前,這一掌,秋飛花就無法閃開。
蝙蝠王目睹秋飛花竟然能避開自己一擊,哈哈一笑,道:「好﹗好﹗好身
法,無怪你有點狂妄,確也是有點本事。」
喝聲中,忽然展開快攻,一連十招。
秋飛花心知單憑閃避功夫,決難逃過蝙蝠王的快攻,早已提聚實力,揮掌
反攻﹐但見掌影交錯,一陣乒乒乓乓輕響,雙方各自退後了兩步。十招交接,
几乎是在一剎那的功夫完成。但在局外人看來,這兩人最多是拼斗三招。事實
上,兩人已拼斗十招了。
蝙蝠王搶了先機,十招全是出手搶攻。
秋飛花全心全力的接這十招,都是無難翁傳授的武功。
如是五日之前,蝙蝠王這十招攻勢,就算不傷到秋飛花的性命,也要把他
重創手下。
但自無難翁傳授了秋飛花的武功之後,不但使秋飛花武功大進,而且,無
難羽傳授他的,都是實用武功,對敵過招時,每一招都有實用威力。
蝙蝠王神情奇異的望著秋飛花,緩緩說道:「閣下的武功如此高明,倒是
出乎小王的意料之外。」
秋飛花道:「夸獎了,夸獎了,閣下攻勢也凌厲得很。」
蝙蝠王道:「唉﹗想不到小王初次出手,就遇上了這樣的高明人物……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小王有一個規矩,閣下大概不知道?」
秋飛花道:「在下恭候佳音。」
蝙蝠王道:「小王的規矩是,十招內如若不能取一個人的性命,那就不再
出手。」
秋飛花道:「哦﹗」
蝙蝠王道:「但是咱們以後見面,小王就要升高招朮了。」
秋飛花道:「什麼招數?」
蝙蝠王道:「二十招,我希望你能在下一次時,接下小王二十招。」
秋飛花淡淡一笑,道:「這麼說來,在下今日可以活下去了?」
蝙蝠王道:「不錯,今日閣下可以活下去了。」
轉過身子,大步而去。
秋飛花望著蝙輻王的背影,心中暗忖道:「這位蝙輻王,不知是怎麼一個
來路,但他武功之高,實不多見,看來,天下武林高手,當真是都云集於此了
。」
心中念轉,目光轉注到那馬臉人的身上,道:「閣下,如是沒有人能夠勝
過區區,諸位也不能進入陣中了。」
馬臉人神情冷肅地說道:「年輕人,不要太狂,蝙蝠王十招攻勢,雖然被
你接下,但老夫看得出,你已經用了全力,不過,大合堂能有一位蝙蝠王,就
可能有更多的高手。」
秋飛花道:「不論是什麼人,只有把在下打敗才行,如是無法勝過秋某人
,那就沒有機會進入這座竹陣見識了。」
馬臉人怨道:「老夫已唇焦舌干,就算得罪了無難翁,那也只好對不起了
。」
秋飛花道:「不用顧慮家師,閣下只管出手就是。」
馬臉人笑一聲,道:「老夫不相信,你已得無難翁全部傳授。」
突然一側身子,揮拳擊出。
拳勢擊出,帶起了一股強烈的拳風,拳勢未到,拳風已然近身。
秋飛花得自無難翁傳授的一種奇異步法,閃避快速,步法奇幻,不論如何
凶險的拳勢,只要輕輕一閃,就避了開去。
但秋飛花一直不知道它的名字。
馬臉人一拳如雷,擊了過來。
秋飛花又一個快速閃轉,避了開去。
馬臉人一擊落空,緩緩說道:「無難翁的七星步,也傳給你了?」
秋飛花心中暗暗一笑,忖道:「原來,這步法叫作七星步。」
心中念轉,口中卻緩緩說道:「閣下應該相信了。」
馬臉人嘆息二聲,道:「要你走﹐你不走,現在就算你是無難翁的弟子,
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秋飛花搖搖頭,道:「閣下錯了,我壓根就沒有打算走的,你不用多費心
了。」
馬臉人怨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老夫對你客氣,不是怕你。」
秋飛花淡淡一笑,道:「閣下,在下瞧得出你有困難,所以,你也不用為
難了。」
馬臉人哼了一聲,道:「那你接招罷。」
雙掌連環拍出,展開了一輪快攻。
第五冊 第八章 川東三魔
秋飛花一連避開了十招快攻,全憑七星步巧妙的身法。
馬臉人似乎是對七星步的巧妙變化,略有所知,所以,攻到的掌勢,和那
七星步,有著極巧妙的配合,可惜的是,每一招,馬臉人都晚了一步。
第十一招時,馬臉人突然搶快了一步,快攻一招。
其實,十招綿連,招招快如星火。
但第十一招,卻搶先了秋飛花一步。
但聞「砰」的一聲,一掌正擊在秋飛花的左肩上。
秋飛花身不由己的向後退了兩步。
馬臉人右手閃電而出,五指向秋飛花的右腕上扣去。
這一掌,打得秋飛花左肩生痛,一時間竟然無法閃避。
馬臉人右手一把抓住秋飛花的右腕,道:「給我拿下。」
但聞一個嬌脆的聲音,冷冷喝道:「慢著。」
隨著那聲呼叫,寒芒一閃,兩個應聲向前奔走的黑衣人,應聲倒了下去。
馬臉入微微一怔,兩縷寒芒已電射而至。匆急之間,馬臉人顧命要緊,一
把松開了秋飛花。
這時,秋飛花已然返到竹陣旁邊。一只手伸了出來,一把拉著秋飛花,轉
入了陣中。
馬臉人避開了一道銀芒,秋飛花已退入竹陣。
那是只柔若無骨的玉手,緊緊搭在秋飛花的右腕上。
一個輕俏的聲音,起自耳際,道:「秋兄,傷得很重麼?」
秋飛花苦笑一下,道:「還好,多謝姑娘相救。」
口中雖在對著東方亞菱說話,人卻凝目沉思,似是在想著一件十分為難的
事。
東方亞菱道:「你在想什麼?」
秋飛花道:「拳勁速度,那馬臉人,應該不如金冠蝙蝠王,但他怎麼能夠
勝了我?」
東方亞菱道:「因為,他瞧出了你七星步的變化。」
秋飛花道:「哦﹗原來如此,但他怎麼會知道七星步的變化呢?」
東方亞菱道:「任何奇幻的步法,都和五行、八卦有關,只要是精通此道
的人,看上一陣,就可以瞧出你的步法變化。」
秋飛花道:「這麼說來,他對這些五行變化、八卦奇門一道,似乎是很有
研究了?」
東方亞菱道:「很高明,只在几十招中,就瞧出了你七星步的變化。」
秋飛花道:「那麼他對姑娘布成的陣勢,是否已經有了了解。」
東方亞菱道:「照他的造詣看,他應該早已經看出我們這陣勢的變化了。
」「」
秋飛花道:「他們要進入陣中了?」
東方亞菱凝目望著陣外,瞧了一陣,道:「看來,他現在似乎是很猶豫。
」
秋飛花道:「猶豫什麼?」
東方亞菱道:「照他破去你七星步的造詣來看,他應該已經瞧出了這座陣
勢的門戶,但他遲遲不肯進來,不是為了怕陣勢的變化,而是擔心你的武功。
」
秋飛花奇道:「他已經勝了我一招,為什麼還會怕我的武功。」
東方亞菱道:「你一直沒有還手,他破了你七星步,那是因為他瞧出了你
七星步的變化,你若真的放手和他一搏,他未必能夠勝得了你,他心中明白,
你心中大概也很清楚了。」
秋飛花嘆口氣,道:「亞菱姑娘,經你這麼一解釋,在下似乎又能了解了
很多的事。」
東方亞菱道:「秋兄,你叫我亞菱姑娘,不是太客氣了些麼?」
秋飛花道:「那要如何稱呼你?」
東方亞菱道:「叫我的名字,不是親切一些?」
秋飛花道:「那不是太過失禮了?」
東方亞菱道:「熟不拘禮,咱們不是已經很熟了麼?」
秋飛花道:「說的是。」
東方亞菱突然輕輕吁一口氣,道:「秋兄,你見過南宮表姐麼?」
秋飛花道:「見過了。」。
東方亞菱道:「是不是她真的面目?」
秋飛花道:「是﹗她取下了人皮面具。」
東方亞菱道:「聽說表姐是玉容如花,艷如桃李。」
秋飛花點點頭,道:「是﹗南宮姑娘長得很美。」
東方亞菱道:「秋兄,我們兩姐妹比起來,我一定不如表姐了?」
這句說的曲折有致。
秋飛花沉吟了一陣,道:「亞菱姑娘,春蘭、秋菊,無法拿來相比,只能
說各極其美。」
東方亞菱格格一笑,道:「秋兄,你很會說話啊……」突然一顰柳眉兒,
東方亞菱格格一笑,輕輕吁一口氣,道:「我哥哥這一次要我火速趕來,為兩
件事。」
秋飛花道:「哪兩件事?」
東方亞菱道:「一件事,是看看南宮表姐之美。」
秋飛花道:「還有一件呢?」
東方亞菱道:「要我見見秋兄。」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見見我?」
東方亞菱笑道:「我哥哥太關心我了,他怕我將來,老在東方世家,分他
的財產,所以……」
所以怎麼樣,她沒有再講下去。
但秋飛花卻聽得心頭一震,忖道:「看來,他們兄妹之間,似乎是談了不
少的事。」
忽然間,耳際間響起了東方雁的聲音,道:「秋兄、妹妹,敵人似是要進
陣了。」
東方亞菱抬頭看去,只見三頂小轎,正停了下來,轎上魚貫行出三個人來
。
看清楚了三個人的形貌,東方亞菱立時臉色大變。
秋飛花似是已瞧出她驚異之色,低聲說道:「姑娘,認識這些人麼?」
東方亞菱道:「很像是他們﹗」
秋飛花道:「他們是什麼人?」
東方亞菱道:「他們是『川東三魔』,不過,他們喜歡別人稱他們為『川
東三仙』。」
秋飛花道:「亞菱,你很少在江湖上走動,怎知川東三仙。」
東方亞菱聽他直稱亞菱之名,心中一陣羞喜,雙頰泛起了一片紅之色,說
道:「在我們家里,有一幅武林俠義圖,也有一幅武林魔怪圖,江湖上著名的
大俠、魔怪,不僅上面有記述,而且繪有圖像,只不過,一般人不會有我這樣
好的記憶,看過之後,也不會記在心中,再見他們之面,也不會記在心上了。
」
秋飛花道:「不會看錯麼?」
東方亞菱道:「不會,這川東三魔,是當今武林中十大魔頭人物,自然是
不曾看錯了。」
秋飛花道:「十大魔頭,有沒有排名。」
東方亞菱道:「有。」
按著道:「這三個人在十大魔頭排名最後,也就是第八、九、十位。」
秋飛花忽然想起了無難翁,道:「我師父是否排名在俠義圖上?」
東方亞菱道:「你是說無難翁?」
秋飛花點點頭,道:「是﹗」
東方亞菱道:「像他那樣的人物,自然是在俠義圖上排名。」
秋飛花道:「不知他老人家排名第几?」
東方亞菱道:「無難翁排名第四。」
秋飛花道:「前三名,是什麼人?」「」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這就不知道,前面三位,沒有排名,一片空白,
第三位,只有一個畫像……」
秋飛花接道:「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東方亞菱道:「看不清楚,是一個側背的影子,從畫下的衣著上推斷,似
乎是一個中年的女尼。」
秋飛花道:「中年女尼?」
東方亞菱道:「大概是不會錯,我曾經看得很仔細,几經苦心研究,發覺
出來的隱秘,大概是不會錯了。」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氣,道:「亞菱,武林中原來還有這麼多麻煩。」
東方亞菱道:「江湖上本來就是一個很復雜的地方。」
秋飛花目光一瞥步出三個小轎的青衫人,緩緩說道:「亞菱,為什麼俠義
圖上,前兩名沒有排名?」
東方亞菱道:「這就是俠義人物和江湖魔頭不同的地方,他們在江湖上出
現過,也懲判惡徒,但他們不愿留下姓名,也不愿留下形態。」
秋飛花道:「完全沒有一點可尋的跡象麼?」
東方亞菱道:「沒有……」
語聲一頓,接道:「他們要進陣了,咱們也該准備一下了。」
秋飛花抬頭看去,只見那三個青衣人,正和那馬臉人已然談好,馬臉人一
馬當先,向里行來。
秋飛花低聲說道:「亞菱,咱們要如何對付他們?」
東方亞菱道:「看來,除了那馬臉人之外,川東三魔也不解八卦、五行的
變化,除非那馬臉人,能夠把整個的陣法破去,他們的行動,仍然受到陣法的
限制。」
秋飛花道:「在陣中可以動手麼?」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可以,不過,秋兄要委屈一下了。」
秋飛花道:「委屈什麼?」
東方亞菱道:「要聽我之命行事了。」
秋飛花點點頭,道:「這個自然。」
東方亞菱道:「現在,兩位請先向後面退去。」
秋飛花微微一怔,道:「亞菱,你一個人……」
東方亞菱抿嘴一笑,道:「多謝你的關心,我要試試那些旁門左道的奇朮
,足否真有拒抗敵人之力。」
秋飛花道:「你多小心了。」
東方亞菱點點頭,回目一笑,道:「我會小心。」
秋飛花緩緩向後退去。
他經過了東方亞菱的細心指導之後,對於陣勢的變化,已經有了大部的了
解,進退之間,已能行動自如。
東方亞菱迅快的移動身軀,隱入了一根竹子之後。
馬驗人很謹慎,兩掌平胸,緩步而進,戒備得很森嚴。他是個精通五行、
八卦變化的人,每一步,都踏得很正確。
三個跟在身後的青衫人,也有著很深的戒心,舉步落足之間,十分謹慎。
秋飛花仔細打量了三個衣著相同的青衫人一眼,發覺三人除了衣著顏色相
同之外,人卻有著很大的不同。
當先一人,生得方面大耳,環目濃眉,生相十分威猛,胸前飄著花白長髯
。
第二個人,面如鍋底,黑中透亮,兩道八字眉,短須如戟,根本見肉,粗
指大手,一看就知道屬於外門武功極有成就的人。
第三個青衫人倒是生得白白淨淨,顎下無須,五官端正,細眉鳳目,只是
臉色有些蒼白,而且,蒼白得不見一點血色。
三個人,三個完全不同的形態,而且,各具典型。
這時,東方亞菱已發動陣勢,返到秋飛花的身側。
秋飛花打量過三個人,緩緩說道:「這三個人就是川東三魔麼?」
東方亞菱點點,道:「不錯,這就是川東三魔。」
秋飛花道:「看起來,三人年齡不算太大。」
東方亞菱道:「川東三魔,五十年前,已在江湖上闖出萬兒,三個人最年
輕,也該有七十歲。」
秋飛花吃了一驚,道:「看起來,三個人,完全不像是六十歲以上的人。
」
東方亞菱道:「三魔內功精深,雖然未必能青春常駐,但延年益壽的能力
,是有的,比起常人,總是年輕多了。」
秋飛花道:「這些人,可是常年在江湖上走動麼?」
東方亞菱道:「好像是十几二十年前沒有在江湖上出現過了。」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氣,道:「大合堂的堂主,不知是什麼樣的一個人物,
竟能把這等人物,全給請了出來?」
東方亞菱道:「秋兄留意,他們已行至第一個小木人前面了。」
原來,那馬臉人精通五步奇門,一路行了進來,暢行無阻。
但行到了小紅人面前,突然停了下來。
東方亞菱神情很緊張,雙目神凝,盯住在那馬臉人的身上。
只見他突然停下了腳步,流目四顧,似是要找尋什麼。
東方亞菱臉上泛起歡愉的笑容,低聲道:「秋兄,旁門左道,雖非正途,
但有時候卻是實用得很。」
秋飛花凝目望去,只見那小紅人身上,飛起了一縷輕淡的紅煙。
除此之外,別無異狀。
但馬臉人,卻是有著絕不相同的感受。
只覺一片茫茫紅霧,由淡而濃,竟然掩遮去了全部的景物。
八卦五行,本有著一定的變化方位,但它卻忽然間消失不見。
馬臉人很沉得住氣,只是冷冷地站著,四下打量。
足足過了一盞熱茶工夫之久,他仍然站著不動。
東方亞菱低聲道:「那馬臉人真了不起,沉著、冷靜,身陷危境,仍能保
持神志的穩定、清明。」
忽然間,那馬臉人舉手一掌,拍了出去。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他雖然很沉著,但這鎮靜的工夫,還不算到家
。」
秋飛花道:「究竟是一種什麼力量,把他們攔阻在那里?」
東方亞菱道:「照書上的說法,應該有一種紅色的煙云,阻止了他們去路
,但事實上,是什麼樣子,連我也不知道了。」
但聞那花白長髯老者,冷冷說道:「吳兄,咱們等不及了﹐為什麼一直站
著不動。」
「你瞧到了什麼沒有?」
馬臉人道:「一片淡淡的紅煙。」
花白長髯老者冷笑一聲,道:「這一個,老夫也瞧到了,我不信那一片淡
淡的紅煙,真能阻住咱們的去路。」
馬臉人道:「因為咱們站的方位不錯,所以,才只見一片淡淡紅煙,如是
咱們方位站錯,立刻就陷身於一片紅霧之中。」
花白長者冷冷說道:「你越說越離譜了,老夫根本就不相信几根竹枝插在
地上,就能攔住咱們這高來高去的人。」
馬臉人道:「閣下不信,何不移動一步試試看。」
花白長髯老者怒道:「好﹗老夫就試試看,我不信,世上真有這種邪門事
。」
口中說話,人卻真的向右面橫跨了一步。
就是那一步跨出,頓然有著高空失足的感覺。
雖然落著了實地,但眼前卻變了另一個世界。
原來相距不過數尺的馬臉人,突然消失不見了。
眼前是一片滾滾翻動的紅霧。
花白長髯老者,但見心頭火起,「呼」的一聲,拍出了一掌。
這一掌力強猛,舉足了一股強烈絕倫的勁風。
大霧煙云一般的蒙蒙紅氣,突然間,一陣流動。
但流動之後的紅色煙霧,更覺濃重起來,濃重得伸手不見五指。
長髯老者心中怒火更熾,大喝一聲,雙掌連環劈出。
他內功深厚,這一陣放手施為,掌力綿連,有如排山倒海一般,直涌過去
。
可惜,這等五行生克的變化,沒有實質承受這強烈的掌力。
長髯老者空自發掌如山。
但卻一直無法擊中什麼,也未發覺任何回音。
他一連發出數十掌,有如投在大海中的泥沙,不見反應。
但身前的紅色濃霧,卻是更見強烈。
長髯老者輕輕吁一口氣,收住了掌勢。
他縱橫江湖,得到排名於十大魔頭之中,一生中經過的惡戰凶險,屈指難
數,但卻從未遇上過這樣尷尬的事。
既不見敵人何在?又未聞呼喝激戰之聲,靜、靜,靜得像天地間,只餘下
他一個人。
眼前的紅霧,在他強猛掌力的拍擊之下,不但不見稀薄,反而更見濃重。
好像天地間的萬人萬物,都突然失去,只餘這一片像混沌初開時的一片紅
霧。
他暗中提聚真氣,凝神傾聽了一陣,仍然聽不到一點聲音。
景物消失,靜寂如死,帶給人一種莫名的恐怖,以這川東三魔三首的惡人
,也似乎被這景物鬧約有些心神不安,忍不住大聲喝道:「吳兄,你在哪里?
」
一連喝問數聲,竟不聞有回應之聲。
紅霧更濃,以這長髯老者的內功運足目力,竟無法看到一尺外的景物。
這真是比陷身於死亡絕地,更加的使人顫栗、震駭。
但他究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長長吁一口氣,盡量使心情平靜下來,叫
道:「老二、老二,你們在哪里?」
在他想來,馬臉人因為痛恨自己,故意不肯回聲,但老二、老三,只要聽
到自己的呼喝之聲,定然會回答喝叫。
哪知喝叫出口,卻聽不到一點回應之聲。
一股豪勇逞強之氣,忽然間消失淨盡,已確知自己陷身於絕境之中。
再說那黑臉大漢,眼看三魔之首,身軀移動了一下,忽然消失不見,代之
而起的都是漫漫紅煙,逐漸濃烈。
但他站的方位不錯,還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馬臉人及數尺外的景物。
提一口真氣,凝神戒備,一面運足目力,查看反應。
只見他不遠處,有一團紅霧翻滾流動,卻不見大魔停身之地。
足足等過了一頓飯工夫之久,人魔仍然不見一點音息。
老二再也忍耐不住,冷言道:「吳兄,咱們老大不見了。」
馬臉人道:「這陣勢有些古怪,似乎是不只五行、八卦變化,兄弟也正覺
著束手無策。」
黑臉人怨道:「不管你能不能把咱們帶出陣中,但救出老大要緊。」
馬臉人道:「我已再三說明了,這陣法外排八卦、內藏五行,倒置生死門
,那是絕頂高人排成的奇陣,要他小心一些,他卻一直不肯。」
黑臉人道:「姓吳的﹐這不是說道理的時候,咱們老大忽然不見了,你先
把他找出來,然後,咱們再作打算。」
馬臉人道:「好吧﹗在下試試看,不過,兩位可要站走了,不可移動半步
,在下找到令兄之後,再來和兩位會合。」
黑臉人道:「姓吳的,你記著,要是找不到咱們老大,你也別出來了。」
馬臉人冷笑一聲:「這陣法雖然古怪,但在下相信,至少可以找到陣門出
去,如是在下也陷入陣中,你們二位出陣的機會也不大大。」
黑臉人冷哼一聲,似要發作,但卻被三魔暗施傳音之朮阻止,道:「老二
,這陣法確是有些古怪,老大不過橫跨兩步,卻忽然消失不見,現在,咱們得
忍氣吞聲,出了這怪陣之後,再和姓吳的老小子算帳。」
三魔都是人歷江湖的老奸巨猾,聽得老二一番話,二魔立時放下笑臉,道
:「吳兄,你別生氣,兄弟只是不見了老大之後,有些性急,你吳兄對五行、
八卦,研究有素,只要肯幫忙,定然會找到咱們老大。」
馬臉人心中冷笑,口中卻緩緩說道:「陸兄言重了,三位是堂主最相信的
人,兄第敢不盡力?」
黑臉人心中罵道:「你這老小子,現在由你去吧﹗咱們離開了這座怪陣,
再給你顏色看看。」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一切重托吳兄了。」
几人一番對答之言,站在一側的東方亞菱和秋飛花卻聽得十分清楚。
也聽到了大魔驚震的呼喝之聲。
秋飛花點點頭,道:「亞菱,好利害的陣法,看看這奇陣威力,實在是用
不ぴ化費數十年去練武功了。」
東方亞菱道:「這只是一門學問,不是功力……」
秋飛花接道:「但它一樣能用來對付敵人,而且,神效比武功尤為懸殊。
」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秋兄,小妹不練武功,是別有苦衷,一個在江湖
上走動的人,如是不會武功,兩就等於一個沒有手的人,所以,我想盡了各種
辦法,來保護自己,我設計了用強力彈簧射出的飛針、暗器,也配制了很多使
人聞到之後,就立刻暈倒的迷魂藥物,這些藥物、暗器,雖然犀利,但由於我
本身的反應不夠靈敏,所以,一旦我遇上突襲時,很難把暗器及時發出,除非
,我早已有了准備,我只具有了一個普通人的體能,自然無法和你們習武的人
相比……」
秋飛花接道:「姑娘說的是,一個完全沒有武功的人,自然反應慢一些。
」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雖然也有補救的法子,但說起來,卻是苦得很
。」
秋飛花道:「什麼法子補救?」
東方亞菱道:「我選兩個武功好的女婢,經常守在我的身側,只要她們能
替我擋住一次突襲,我就有防守的機會了。」
秋飛花道:「你一個完全不會武功的女孩子,能打出暗器,施展迷藥,這
也是一件不尋常的事了。」
東方亞菱道:「我施用的暗器,都是用彈簧射出,不用功力……」
微微一笑,接道:「秋兄,你猜猜看,我身上一共帶有几件暗器。」
秋飛花道:「至多三種吧﹗」
東方亞菱道:「你少說了一半還多,我全身上下,帶有七種暗器,另外還
有三種使人立刻可以迷倒在地上的藥物。」
秋飛花道:「加起來,算是有十種暗器。」
東方亞菱道:「對﹗除了三種迷藥之外,那七種暗器,內中有三種,都經
過奇毒淬煉之物,一擊中人,見血封喉。」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氣,道:「那不是太過惡毒了麼?」
東方亞菱道:「所以,我還有四種未淬毒的暗器,除非是十惡不赦的人,
我會用淬毒的暗器傷他。」
秋飛花道:「真是想不到,你還有這麼多本領。」
東方亞菱道:「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我不會武功,只好多用點腦筋,
想子自保了。」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現在,咱們應該如何處置這些人?」
東方亞菱道:「等等看,那馬臉人,似乎是對這五行八卦陣很熟悉,看看
他能不能帶他們離開此地。」
秋飛花道:「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相距不過數尺,他們竟然呼叫不應,
無法相聚。」
東方亞菱突然搖搖頭,道:「他找上路了。」
秋飛花急急凝目望去,只見那馬臉人再轉了几下之後,忽然伸手牽住那花
髯者的衣袖,道:「閣下,請隨在下的步法移動,這陣勢有些古怪,連在下也
有些莫測高深了。」
那長髯老者吃了不少苦頭,已然不再反唇相譏。
伙飛花道:「咱們是不是要阻止他們?」
東方亞菱道:「不用了,他們如是能夠走,就讓他們走吧:「
秋飛花對東方亞菱已經有了很強烈的信心,所以,也就未再多問。
只見那馬臉人帶著那長髯老者,轉了几步,重又轉回原位。
二魔、三魔,看老大突然在蒙蒙紅煙中出現,心中大喜,齊聲叫道:「老
大,你沒有事麼?」
馬臉人冷冷接道:「兩位別移動足下的方位。」
二魔、三魔應了一聲,站在原地不敢亂動。
馬臉人接道:「現在,在下覺著,我們已沒有能力進入陣中,所以,在下
主張,我們退出去,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二魔、三魔沉吟不語。
大魔卻冷冷說道:「我贊成吳兄的高見,這等陣勢變化,和武功不同,完
全是邪門外道,咱們只要在武功上,不輸他人,那就不算丟人了。」
馬臉人道:「事實上,在下已自知無能帶諸位進入這八卦五行陣中了。」
大魔道:「說的是啊﹗破陣過關,是吳兄的事,對敵搏殺,是咱們兄弟的
事,如是吳兄不能過關破陣,咱們地無法對敵搏殺。」
馬臉人道:「無能破陣的事,兄弟自會對堂主解說,卻不會牽累到三位的
身上。」
大魔道:「既是如此,咱們就不用進入陣中了。」
馬臉人道:「好﹗所有過失,由兄弟承擔,三位請互相牽著衣服,咱們出
陣就是。」
大魔高聲說道:「老二、老二,請牽著我的衣服。」
二魔、三魔,依言牽住了大魔的衣服。
川東三魔在馬臉人的率領之下,退出了八卦陣。
好在,三人進入陣中不深,很快就退了出去。
第五冊第九章 五行大陣
秋飛花目睹三個摸索著退出陣去,低聲道:「亞菱,這川東三魔也不是什
麼好東西,咱們要不要把他們留下來。」
東方亞菱道:「讓他們去吧:我想見識一下,這座八卦五行陣,加上這座
五色小人之後,會有些個什麼變化?」
說話之間,几人已退出陣去。秋飛花道:「亞菱,初步的看法威力如何?
」
東方亞菱道:「看剛才,泛起了一陣淡淡的紅霧,大約是那紅色小人發揮
出的威力,這本是河圖洛書中演變出來的陣法,但加上這五色小人之後,似乎
是完全改變了整個的陣法作用﹗」
秋飛花道:「姑娘的意思是……」
東方亞菱接道:「這五色小人,出自排教,聽說是連排教也已絕傳了。」
秋飛花道:「哦﹗」
東方亞菱道:「秋兄,人一接近,那小紅衣,能發射出一片淡淡的紅色煙
霧,是不是有些奇怪?」
秋飛花道:「是,難道人間真有妖朮、邪法不成?」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秋兄,世間是否有妖朮、邪法,我也不大清楚
,不過,確有很多事,不可思議。」
秋飛花道:「那紅色的小人,放射出淡淡的紅霧,是不是妖朮變化?」
東方亞菱道:「它是由很多種的紅物合成,所以,那小紅人放射出的淡紅
煙霧,我地無法了解,是藥物的效用,還是其他的力量,連我也有些迷惑不解
了。」
秋飛花道:「亞菱,其他的顏色小人,也是和這紅色小人一樣麼?」
東方亞菱道:「不知道,不過,五色小人的配制,藥物都不相同,是否有
相同的作用,我也不太清楚了。」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氣,道:「所以,你想求証一下,這五色小人的作用了
。」
東方亞菱道:「這只是我的想法之一,更重要的是,如若我們能把他們重
要的人物,都引入陣中之後,咱們就可以由後面溜走了。」
秋飛花道:「溜走?」
東方亞菱道:「等到今夜天色入夜時分,還不見我南宮表姐趕到,那就証
明了南宮表姐很可能不會來了,咱們就可以找去和她會合了。」
秋飛花道:「你怎麼會算計到她一定會在今夜中趕到。」
東方亞菱道:「我聽過哥哥說這些時間的行程,計算她今夜中應該趕到…
…」
秋飛花接道:「敵人可以攔截我們,自然也可以去攔截她,我看這一個組
合的龐大,有如長江大河一般,不知道有好多人手,我想除了對付我們的人手
之外,還會有足夠的人手對付南宮玉真等一行人,如是途中動手搏殺,這時間
就不好控制了。」
東方亞菱道:「這個,我也知道,所以,我把他們在沿途遇上截擊的事,
都算上去了。」
秋飛花笑一笑,道:「亞菱,這一點,就很難說了。」
東方亞菱道:「怎麼難說?」
秋飛花道:「截擊他們的人,武功有高有低,惡戰的時間,有長有短,時
間又如何能夠把握呢?」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秋兄說的對,如是遇到強敵,南宮表姐無法沖
過來,但以南宮表姐的才慧,也會設法把消息傳過來。」
秋飛花點點頭,道:「這一點,在下倒是沒有想到。」
東方亞菱道:「聽哥哥說,南宮表姐的武功很高,如若她全力施為,就算
是有人在途中攔截,也未必能攔得住她。」
秋飛花道:「南宮姑娘由鷹圖內層中,找出了很多奇異的武功,所以她三
日以上靜坐,參悟那些武功的變化,不知道,她目前是否已參悟得透了?」
東方亞菱道:「哦﹗有這等事,哥哥沒有告訴我詳情。」
秋飛花忽然間感覺到自己說得太多,但已收口不及。
輕輕吁一口氣,道:「也許令兄還不大清楚。」
東方亞菱道:「他們是表兄弟,南宮表姐卻不肯把這些內情告訴哥哥,而
告訴了你。」
秋飛花道:「南宮姑娘和在下談過這件事,但是否告訴東方兄,那就不知
道了。」
東方亞菱道:「其實,表姐應該找我才對,當今之世,我是唯一幫能她忙
的人﹗」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你還未見到她,怎知她不會告訴你呢?」
東方亞菱道:「這麼說來,南宮表姐也可能處身在一處很危險的境地中,
需要咱們的援手。」
秋飛花道:「南宮世家在那里的分院,防守很嚴密,但就在下所見的強敵
實力,超越在下推想的大多,南宮姑娘如不能現身迎敵,他們的處境,確實是
很危險。」
東方亞菱道:「好吧﹗那我們就調整一下陣勢形態,把他們引入陣中,設
法困住,咱們也好抽身而出,去赴援南宮表姐。」
秋飛花道:「一定能夠困得住他們麼?」
東方亞菱道:「我想可以,那姓吳的雖然才華未展,但我看得出他對五行
、八卦這方面,有著很深的造詣,如是沒有這小紅人放射出的紅色煙霧,這座
八卦五行陣早已被他們破去了。」
秋飛花低聲說道:「你准備怎麼走?」
東方亞菱道:「我已經要秀秀、蘭蘭,去查明了出口,只要稍為多花一些
時間,連蓬車也可由後面出去。」
秋飛花道:「亞菱,如是他們沖入了陣中之後,在下是否可以出手?」
東方亞菱道:「可以,不過,要記住別走錯了方位。」
秋飛花道:「姑娘教我的步法,我已經記熟,但動起手來,是否還能記得
清楚,那就很難說了。」
東方亞菱道:「動手搏殺時,移位很難,那要全憑熟記胸中的感應,移動
步法,不致於陷在陣中,所以,你和人動手時,最好不要移位,如若移位置時
,最好能先把敵人逼退一步,把精神集中在移位上,然後,再移動步位。」
秋飛花道:「和我動手的人,是不是也有同樣的顧慮呢?」
東方亞菱道:「有﹗他們和你一樣,也許顧慮多一些,除非他早已熟悉了
這些五行、八卦的變化,能夠很自然的移動方位,如若他也是聽人指導,我相
信他不會強過你。」
秋飛花道:「為什麼呢?」
東方亞菱道:「因為,學的人不會有你這樣才慧,教的人,也不會有我這
樣的仔細。」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原來如此。」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你可以試試三魔的武功,但不要太逞強,萬一
打不過對方,早些想法子躲入陣中。」
秋飛花道:「如是他們追過來呢?」
東方亞菱道:「我會適時的接應你。」
秋飛花道:「如是我能夠抗拒,那就要支持下去,是麼?」
東方亞菱道:「對你而言,目下確然是需要几位高手和你切磋一下,那對
你幫助很大。」
秋飛花道:「多謝姑娘指點。」
東方亞菱道:「秋兄,怎麼忽然間客氣起來了……」
語聲一頓,接道:「你守在這里,我去調整陣勢。」
東方亞菱很快的收起了五個色彩不同的小人。
再說那馬臉人,帶著川東三魔,繞出了八卦陣,回頭看去,只見那八卦陣
中,又恢復了一片清明。
輕輕吁了一口氣,馬臉人緩緩說道:「外面看來,明明是八卦、五行陣勢
,但進入了陣中之後,為什麼會有意外的變化呢?」
三魔之首的長髯老者,冷哼一聲,道:「龜兒子,這算啥子名堂,格老子
動手打仗,一刀一槍的打就是,怎麼會擺個竹子陣出來?吳兄,咱們放把火把
它燒了。」
馬臉人道:「如是老夫破不了這座陣勢,那也只有放把火把它燒了。」
雙目凝注在竹陣上,瞧了一陣,接道:「明明是外八卦、內五行的陣法,
為什麼,竟然把老夫困住了,當真叫人不服得很。」
川東二魔冷哼一聲,道:「你龜兒子充殼子,把我們几人帶入陣中,几乎
就出不來了。」
馬臉人道:「三位好好的,沒有一點損傷啊﹗」
川東第三魔,白白淨淨的中年人,冷笑一聲,道:「吳老兒,你昏庸無能
,明明對八卦、五行之學,認識不夠,卻偏偏夸下海口,要帶我們進入陣中,
几乎把我們陷入陣中,你現在還夸的什麼海口?」
在八卦陣中時,川東三魔心中有著很大的顧慮,不敢輕易說出惡言,現在
,三魔已離陣中,自然是可以暢所欲言了。
馬臉人心知三魔凶名卓著,此刻如若鬧翻了,三魔必然是一個立刻圍攻的
局面。忍下了胸中一口氣,緩緩說道:「三位請在陣外觀察,在下就再去瞧瞧
了。」
大魔拂髯哈哈一笑,道:「吳老兒,你進去吧﹗最好能把經過之處,完全
破壞,咱們就可以跟進去迎接你了。」
馬臉人淡淡一笑,舉步向陣中行去。
老實說,這人對八卦、五行的造詣,確是很深,一步跨入陣中,立刻轉入
生門。
這一次,他心理有了很充分的准備,右手一探腰際,手中突然間,多了一
把緬鐵軟刀。
右手一揮,寒光閃動,近身几根竹枝,立刻被利刀斬斷。
竹枝紛紛,散落地上。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這馬臉人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秋飛花聽得二怔,道:「怎麼回事?」
東方亞菱道:「他腰斬了布在地上的竹枝,但只是去了它的高度,卻無礙
這竹陣的變化。」
秋飛花哦了一聲,道:「是不是他不滿三魔凶焰,准備把他們再度引入陣
中?」
東方亞菱道:「看樣子,他似乎是有這個打算了。」
但見那馬臉人手中面刀揮舞,連連斬落下四周擺成陣形的竹枝。
東方雁閃身而出,道:「妹妹,這老小子有點發狂了,可要我去擋他一陣
?」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不用,讓他沖進來就是。」
東方雁抓抓頭皮,道:「妹妹,好好一座陣勢,眼看就要被他破壞得亂七
八糟了,如是再不阻止他,豈不要被他把整個的陣勢破壞了。」
東方亞菱道:「讓他威風一陣,才能把別的人,也引進陣中。」
東方雁「啊」了一聲,未再多言。
馬臉人一口氣深入了兩丈左右,破壞了三座陣門。
站在竹陣外面的川東三魔,看的更是惱火。
二魔冷冷說道:「老大﹐這吳老兒,是誠心整咱們的冤枉,明明能夠破去
這座陣法,卻故意把咱們哥三給陷進去。」
大魔嗯了一聲,道:「等一會,他出來,咱們要給他一點教訓。」
三魔低聲說道:「老二,不可形諸於色,被他瞧出破綻。」
那姓吳的馬臉人身隨刀走,在陣中穿來行去,揮刀斬削,斷竹飛葉紛紛落
地。
忽然間,那馬臉人刀橫前胸,人如閃電一般,很快躥到竹陣外面。
一腳踏出竹陣,立刻收住了腳步道:「三位,瞧到了麼?在下已破壞了大
部陣勢,三位可以入陣了。」
川東三魔相互望了一眼,大魔緩緩說道:「整個的陣勢,全都破去了麼?
」
馬臉人道:「雖然未全破去,但已破去了十之七八,三位可以放心進去了
。」
二魔冷笑一聲,道:「姓吳的,你帶著咱們兄弟進入陣中時,步履艱難,
大有寸步移動不易之感,你一個人卻能奔行如飛,你小子究竟是安的什麼心意
。」
馬臉人笑一笑,道:「兄弟因為適才入陣,被人家反排五行所迷,所以,
才有著舉步艱難的感覺。」
那白臉三魔陰森一笑,道:「現在呢?你可是已不為所迷了。」
馬臉人笑一笑,道:「如若在下仍為所迷,豈能來去自如。」
大魔身受其苦,深知厲害,嘆口氣,道:「老二、老二,這玩藝兒,確是
有些古怪,明明是几根竹枝兒,只要你一步走錯,立刻就會顯出被一重如云如
煙的霧氣困住,那是如陷絕境,如困大海,就算一身武功,卻是施不出來,不
可不小心一些。」
二魔低聲道:「看他揮刀馳騁,往來劈削,似乎是已斬下了不少竹枝,就
算全陣未破,也損壞了一大部份。」
大魔哦了一聲,道:「你是說咱們應該進去瞧瞧了。」
二魔微微一笑,道:「咱們小心一些,如是發覺情形不對,咱們立刻撤退
就是……」放低了聲音,接道:「老大,聽說那擺下這座八卦陣的姑娘,為人
間絕色……」
大魔精神一振,道:「當真麼?」
二魔道:「小第怎敢欺騙大哥,我已聽手下三次傳報,喻說此女之美,只
有天姿國色差可形容。」
大魔怦然心動,但他究竟積年老賊,美女如花,固然可愛,但老命更是重
要,沉吟了一陣,道:「無論如何?咱們都得小心一些,不可陷入陣中。」
三魔突然走前一步,道:「小弟帶路,如有變化,先殺吳老兒。」
三人談話的聲音雖低,但那馬臉人有心密聽,隱隱之間,聽得大半。
川東三魔魚貫而行,到了陣前。
三魔白淨的面皮上,如罩著一層寒霜,微微一揚右手,道:「吳兄,兄弟
不懂五行八卦的變化,但我這三陰絕命掌,卻能在十步內,摧肝斷腸,中人必
死。」
馬臉人淡淡一笑,道:「天下有誰不知玉面血手韓森,韓三節的三陰絕命
掌力,具有十步追魂之威。」
韓森冷笑一聲,道:「吳老兒知道就好,韓老二已十几年未用三陰絕命掌
殺人追魂了,但如形勢迫人,那就只好再破例一次了。」
馬臉人「嗯」了一聲,道:「韓兄這是威脅兄弟麼?」
韓森白臉上泛出冷厲的笑意,道:「這要看吳兄了,如是吳兄……」
這時,大魔已越過二魔,接道:「老二,怎可對吳兄如此無禮。」
韓森為人,雖然桀騖不馴,但他對大魔卻是不敢書忤逆,一躬身,道:「
小弟只是對吳兄說明白一件事。」
大魔冷冷說道:「吳兄胸羅玄機、學究天人,連堂主對他還要客氣三分,
你怎能出言無狀,還不給我站下。」
韓森應了一聲,後退兩步。
大魔換一臉春風笑意,揮揮手,道:「吳兄,老二語無倫次,冒犯吳兄,
遠望看在劉老大的份上,饒恕他一次就是。」
川東三魔中,雖是以年齡序庚排名,但武功也是以老大最強,圓滑陰沉,
也是屬那老大第一了。
馬臉人勉強一笑,道:「兄弟怎敢……」
語聲一頓,接道:「陣中變化,已為兄弟破去大半,但請小心一些,三位
請仍按兄弟的步法移動。」
大魔一揮手,道:「那就請吳兄帶路了。」
馬臉人一轉身,當先向前行去。
韓森原本退後兩步的身子,卻突然又搶了上去,緊追在馬臉人的身後。
二魔、大魔倒序隨行。
這一次,竟然是大出三魔意料之外的順利,不大工夫,已深入陣中,一座
高大的突岩之後,突然轉出一位秀美絕倫玄衣少女。
川東三魔,霸居一方,羅致在府中的各地美女,不下數百位,但卻從未見
過這麼秀絕人間的美女,不禁為之一呆。
二魔咽了一滴口水,道:「老大,果然是天香絕色,人間仙子。」
大魔長長吁了一口氣,道:「好﹗好﹗真好,不虛此行。」
玄衣少女,正是東方亞菱。
不用聽他們對答之言,只看三魔的臉色,東方亞菱已了然三魔心中所思,
頓覺無名火起……
但她絕世的聰明才慧,立刻逐走了泛起的一股怒火,輕啟櫻唇,嫣然一笑
。
這一笑,有如春花盛放,動人心弦。
她不笑,已看得三魔神魂飄蕩,這一笑,只笑得三魔魂魄齊飛,大魔輕咳
了一聲,道:「這位姑娘是……」
東方亞菱道:「小妹東方亞菱,閣下怎麼稱呼啊﹖」
大魔微微一笑,道:「老夫劉崇,人稱搜魂手。」
東方亞菱道:「那兩位是……」
劉崇接道:「老夫的兩位義弟,谷天、韓森。」
東方亞菱道:「三位聽來好生耳熟啊﹗」
劉崇道:「咱們兄弟麼?義氣相投,情同手足,結義同居川東……」
東方亞菱啊了一聲,道:「我知道了,你們就是人稱川東三魔的三大凶人
了。」
劉崇怔了一怔,道:「江湖上,確有人這麼叫過咱們。」
東方亞菱道:「唉﹗聽說三位在江湖上的身分很高啊?」
劉崇道:「客氣,客氣,那是江湖的朋友們抬愛罷了。」
東方亞菱道:「三位,進入這八卦陣來,有什麼指教?」
劉崇道:「原來,這座八卦陣是你姑娘布下的?」
東方亞菱道:「雕虫小技,算不得什麼。」
劉崇道:「這座八卦陣,很利害啊﹗」
東方亞菱道:「如是很利害,四位也不會進入陣中了。」
劉崇淡淡一笑,道:「姑娘,很不幸的是咱們已經到了此地。」
東方亞菱道:「到了又怎麼樣?」
劉崇道:「到了,八卦陣就失去了力量,以咱們的距離而言,在下一伸手
,就可以要你姑娘的性命。」
東方亞菱道:「哦﹗」
劉崇笑一笑,道:「但像姑娘這等美貌少女,如是在下一擊斃了,那是焚
琴煮鶴的事,實在是大煞風景。」
東方亞菱道:「看來,你老前輩還是一位憐香惜玉的人了?」
劉崇哈哈一笑,道:「姑娘,你不但貌如羞花,而且,還聰明絕倫。」
東方亞菱道:「夸獎,夸獎……」
劉崇冷冷說道:「姑娘,聰明人,不要作傻事,不要說什麼指教,須知道
一個人只能死一次。」
東方亞菱道:「閣下的意思是……」
劉崇接道:「姑娘仗以保護自己的就是這座八卦陣,但這座八卦陣,目前
已不能保護姑娘了。」
東方亞菱道:「我應該如何?」
劉崇仰天打個哈哈,道:「姑娘若肯和我們合作,不但可以保住性命,而
且,今後,姑娘在老夫支援之下,還可以在武林中,揚名立萬……」
東方亞菱接道:「不知閣下還有些什麼條件?」
劉崇道:「簡單的很,老夫喜愛美色,姑娘有絕世之美,老夫有一身過人
的武功,我可以把你捧成武林中一位有名氣的才女。」
東方亞菱道:「真是很誘惑的條件:「
劉崇道:「現在,你可以走過來。」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就這樣簡單麼?」
劉崇道:「走近到老夫的身前,站到老夫的身前,就這樣簡單,你不但可
以保住性命,也可以成為武林中一位很有名氣的人,哈哈,老夫雖然是年紀大
了一些,但我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
東方亞菱臉色忽然一變,冷冷說道:「劉崇,不論你的為人多麼卑下,但
你是列名十大魔頭中人,至少在表面上,你應該保持一些風度……」
劉崇雙目中閃掠過一抹殺機,冷冷說道:「你既知老夫身分,還敢對老夫
如此無禮麼?」
東方亞菱道:「我既敢對你如此無禮,自然不會把你放在心上了。」
劉崇仰天大笑三聲,道:「既然知道老夫的身分,還敢如此無禮……」
二魔谷天低聲說道:「這女娃復姓東方,可能是東方世家中人。」
劉崇哦了一聲,道:「小丫頭,你是不是東方世家中人?」
東方亞菱道:「不錯,我來自東方世家,我對你們川東三魔知道很多。」
劉崇道:「老夫也聽人說過,東方世家出了一位才女,想來就是你姑娘了
。」
東方亞菱道:「如是東方世家,真的有一位被武林共認的才女,那就只好
算是我了。」
劉崇冷笑一聲,點點頭,道:「東方世家在江湖上的威名雖然很大,不過
,還不放在我劉某人眼中。」
東方亞菱道:「彼此,彼此,你們川東三魔,在十大魔頭中,排名最後而
已,也未放在東方世家眼中。」
劉崇冷冷說道:「放肆,一個後生晚輩,也敢對老夫如此無禮,老三,給
我拿下。」
三魔韓森應聲上了一大步。
東方亞菱大聲叫道:「站住﹗」
韓森停下腳步,微微一笑,道:「東方世家,百年來,一直能在武林中站
一席之地,那自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姑娘有什麼武功,盡管施展出手就是,
在下堂堂男子漢,自然應該讓給姑娘先機了。」
東方亞菱冷冷道:「你若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要你立刻橫尸當場。」
韓森淡淡一笑,道:「有這等事,在下倒是有些不信。」
東方亞菱道:「不教而殺謂之虐,我已經事先說明了,你再向前走一步,
我就立刻要你死。」
韓森道:「姑娘,川東三魔闖蕩江湖,身經百餘戰,不是被人唬大的,姑
娘說的雖然認真,在下還是有些不信。」
但見人影,一個仗劍少年,攔在東方亞菱的身前,道:「舍妹的話,閣下
最好是相信。」
韓森道:「哦﹗你也是東方世家中人?」
仗劍人微微一笑,道:「不錯,在下東方雁。」
韓森道:「好﹗你們兩兄妹一齊上吧﹗」
雙肩一晃,人已欺身東方雁身側,右手一抬,抓了過去。
他五指上留著長長的指甲,指白如玉,白得不見一絲血色。
東方雁懷抱中長劍一推,寒光如雷,疾向韓森的右腕截去。
韓森冷笑一聲,道:「好劍法。」
伸直的五指一收,彈了出去,一縷強烈的指風,彈在劍身之上。
東方雁只覺手中長劍,直向後面蕩去,心中大吃一驚,暗道:「這人的彈
指神道,似是已有相當的火候了,三魔之名,果非虛傳。」
韓森右手指風彈開劍招,左手卻悄無聲息的伸了過來,扣向東方雁的左腕
。
東方世家能在武林中享譽百年不衰,自非幸至,左手不收不移,立掌如刀
,橫里斬向韓森。
這些奇招快變,都是自身救命之學,以韓森的快速手法,東方雁要想閃避
,實非易事。
但這立掌一削,以攻迎攻的辦法,頓然解了韓森這一招快攻。
韓森哈哈一笑,道:「看來,東方世家的武學,果然是應變有朮。」
笑聲中雙掌翻飛,攻擊猛烈至極。
東方雁已收回長劍,揮劍還擊。
他吃過了一次苦頭之後,已知遇上了勁敵,凝神運劍,一支長劍疾轉知輪
,阻止了韓森的猛烈攻勢。
這巨岩前的一片空地,不知是東方亞菱有意留下呢?還是陣中自然有這麼
一塊空地,沒有布下竹枝,韓森動手之時,心中存有很大的顧慮,雙足不敢移
動,攻勢大受限制。
東方雁的劍勢,逐漸擴展,身子隨著劍勢不停的移動。
韓森目睹東方雁可以走來走去,也開始移動雙足。
這一片空地,本無法布置,韓森雙足移動,自然無礙。
這一來,韓森膽量大增,雙掌的變化,也更見靈巧。
表面上看來,兩人是一個平分秋色的局面,但事實上,東方雁手中執著兵
刃,而且采取的守勢,只能算是勉強把敵人的攻勢攔住。
但東主世家的家傳武學,實亦有獨到之處,以排名十大魔頭中人物,仍然
為東方雁綿連不絕劍招變化所阻。
東方亞菱目光一轉,看哥哥還可勉強抗拒對方的攻勢,突然一轉身向突岩
後面轉去。
劉崇冷笑一聲,道:「小丫頭,還想跑麼?」
忽然一伸手,抓了過去。
不見他屈膝跨步,只是那麼一伸手,人已到了東方亞菱的身側。
那份穩定、快速,實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以劉崇的武功之高,一般的江湖高手,也很難封住他一招攻勢。
何況,東方亞菱全無武功基礎的人。
眼看劉崇五指搭在了東方亞菱的右肩之上,瞥見寒光一閃,兩道劍光,交
錯而至,斬向劉崇的右腕。
這兩道劍光隱於暗處,突然而發,認位既准,劍招已快。
劍光乍現,寒鋒已到了劉崇的手腕。
但排名十大魔頭中的人物,果然是有著非同凡響的成就。
只見他右手微微一抬,食、中二指,交互彈出。
在間不容發的瞬間,彈中了兩支長劍。
叮叮兩聲輕響,兩支長劍,似是受到極大的反彈之力,忽然間直向後面蕩
去。
但東方亞菱卻乘勢閃入了巨岩之後。
人影一閃,兩個身著勁裝的少女,突然出現眼前。
是蘭蘭、秀秀,各執長劍,攔住了劉崇去路。
二女的臉色凝重,并肩而立,四道目光,卻凝注在劉崇的臉上。
原來,二女適才各攻一劍,被人家揮手一彈,長劍几乎脫手飛出。
這是二女生平從未遇過的強敵。
東方世家中的丫頭,似乎也是經過挑選出來,每一個,都長得相當標致。
劉崇生性冷酷,視人命如草芥,但卻喜愛女色,眼看蘭蘭、秀秀,都生得
嬌俏可人,殺機頓消,微微一笑道:「你們也是東方世家中人?」
蘭蘭道:「不錯,我們都是東方世家中人。」
劉崇道:「兩位的身分……」
蘭蘭道:「丫頭,東方世家中的丫頭。」
劉崇哈哈一笑,道:「難得啊﹗有那麼美艷的姑娘,才配用這樣俏麗的丫
頭。」
蘭蘭一皺眉頭,道:「你這一把年紀了,怎麼說話顛三倒四,真是老而不
羞。」
劉崇臉色一變,道:「小丫頭,你竟敢罵老夫?」
蘭蘭道:「你一副色迷迷的樣子,我為什麼不罵你?」
劉崇道:「罵老夫,就得死。」
蘭蘭冷哼一聲,道:「咱們動手相搏,自然是要有生有死,不是你死,便
是我活了。」
劉崇怒道:「不知好歹的丫頭,老夫先斃了你。」
蘭蘭長劍橫平前胸,道:「就算你真能斃了我,我也一樣要罵你。」
劉崇冷哼一聲,突然伸手抓了過去。
他動作快速,右手一抬,五指已然到了蘭蘭的肩頭。
蘭蘭吃了一驚,連抬劍封擋的機會,也來不及。
幸好是秀秀的長劍距離較近,右手一拍,劍鋒橫向劉崇的腕上截去。
劉崇冷哼一聲,五指一翻,竟然向秀秀劍上抓去。
秀秀冷笑一聲,右腕疾挫,抽回長劍。
那知劉崇血肉五指,有如鋼指一般,抓在了長劍之上,竟然是不畏精鋼長
劍。
秀秀吃了一驚,劉崇卻哈哈一笑,道:「小丫頭,讓你們開開眼界。」右
手五指加力一扭,但聞波的一聲,一把精鋼長劍,竟然一折為兩斷。
蘭蘭被秀秀一劍救助,逃過了一劫,眼看秀秀的長劍被人抓住,手中長劍
一振,刺向了劉崇的前胸。
劉崇左手一揮,拍在了蘭蘭的長劍之上。
蘭蘭只覺一股強大的力道,震得手中長劍一偏,斜裡向外飛去。
但聞一聲大喝道:「兩位姑娘快退下去。」
隨著那呼喝之聲,一股強勁的力道,直對劉崇的前胸撞去。
秋飛花適時而至,發出一掌。
劉崇右手捏斷秀秀長劍,左手震開了蘭蘭的劍勢,不僅顯示出了深厚的內
力,而且,也顯出他已練到了不畏刀劍的境界。
這真是駭人聽聞的武功。
秋飛花強猛的掌力,擊中了劉崇的前胸。
劉崇但覺氣血一震,身不由主地向後退了一步。
蘭蘭、秀秀本已是劉崇的掌下獵物,但秋飛花這一掌,卻使局面完全改觀
。
二女已有充分的時間,閃入了那座大岩之後。
秋飛花冷肅的站立三尺開外,攔住了劉崇的去路。
劉崇對當面年輕人強猛的掌力,有著很大的震動。
但這一掌,也激起了劉崇的無名怒火,暗中一提真氣,穩住了浮動的氣血
,冷冷說道:「你小子是什麼人?」
秋飛花也暗暗驚心,想不到自己這八成真力的一掌,人家硬碰硬承受下來
。又是擊在人家前胸要害,竟然若無其事。
心中念轉,驚惕倍增,口中卻淡淡一笑,道:「在下秋飛花,閣下是……
」
劉崇臉色一變,冷冷接道:「你接下老夫三掌,能活著不死,老夫就放你
一條生路。」
說打就打,右手一揮,一股強猛無比的掌力,已如驚濤巨浪一般,直涌過
去。
秋飛花早已有備,右手一抬,接下一掌。
這一掌接實,秋飛花頓時有如受重擊的感覺,身不由主的身向退了三步。
劉崇冷笑一聲,道:「好小子,無怪你有點狂,原來,卻也有一點道行。」口
中說話,第二掌卻緊隨拍出。這一掌和第一掌,完全不同。第一掌有如狂風巨
浪,掌勢未到,掌風已當先涌到。第二掌,卻是輕輕松松不見有任何威勢。但
掌勢輕靈快速,一霎眼間,掌勢已到了胸前。
第五冊第十章 自走篷車
掌勢來得太快,秋飛花有著閃避不及之感。
情勢逼得他又硬接下一擊。
需知排名十大魔頭中人,武功自非小可,他要你硬接下他的掌力,縱然不
想硬接。也是有所不能。
這平淡無奇的一擊,但在秋飛花接實之後,卻突然發揮出無比的威力。
劉崇掌含內勁不吐,等到了秋飛花掌力接實,掌力蘊含的內力,突然爆發
出像一股突然裂堤而出的洪流,直撞了過來。
秋飛花身不由己的離地而起,全身的血氣,受到劇烈的震動。
幸好是在八卦陣中,秋飛花被這一掌推入了陣中。
他頭腦脹裂,早已忘去了東方亞菱傳授的步法,落人陣中,頓然迷失了方
向。
幸好東方亞菱早已在陣中等候,一伸手,扶住了秋飛花。
秋飛花雖然已經落著了實地,但餘力仍甚強猛。
東方亞菱扶不住秋飛花,連自己也向後退了一步,坐在地上。
秀秀及時而至,伸手抓住東方亞菱,低聲道:「姑娘,你傷著沒有?」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秋相公傷得不輕,快些扶到後面去。」
秀秀道:「姑娘准備好了沒有?」
東方亞菱道:「准備好了,扶秋相公上車後,給他一粒紫金丹。」
秀秀應了一聲,扶起來秋飛花,舉步向前行去。
東方亞菱早已布置好陣勢,秀秀抱起了秋飛花之後,立刻發動陣勢。
紅、黃、藍、白、黑,五色煙云,立刻裊裊升起。
分由四面八方陣中涌來。
劉崇臉色一變,大聲喝道:「吳兄,吳兄,這是怎麼回事?」
馬臉人冷冷道:「這是邪法,已不是八卦五行陣了。」
劉崇冷冷說道:「邪法……」
韓森冷笑一聲,接道:「姓吳的,你在搞什麼鬼,格老子走了大半輩子江
,從來就沒有見過邪法。」
馬臉人道:「現在,咱們都見過了,諸位不懂五行奇朮,難道就沒有聽人
說一麼?」
韓森道:「說什麼?」
馬臉人道:「八卦陣,只有生死變化之間,沒有這些五色煙霧。」
劉崇道:「現在,五色煙霧,已由四面八方涌來,怎麼還說沒有呢?」
馬臉人道:「所以,這已經不是五行八卦的變化,而是邪法了。」
劉崇怒道:「姓吳的,格老子火起來,我就一掌斃了你。」
馬臉人冷笑一聲,道:「在下相信,劉兄確有這種能力,不過,一掌斃了
我,你們不但要為邪法所困,而且,也會被因於陣勢變化之中。」
劉崇一皺眉頭,道:「好吧﹗你現在帶我們出去。」
馬臉人哈哈一笑,道:「出陣之後,三人再合力殺了在下是麼?」
韓森冷冷一笑,道:「吳兄,咱們如有殺你之心,也不會等到現在了。」
馬臉人道:「那是因為吳某還有點用處,至少,我可以把你們帶入陣中。
」
劉崇道:「帶入陣中,又算得什麼本領,帶出去才算是真正的本事。」
韓森悄無聲息的突然出手一把,向馬臉人的脈穴之上扣去。
馬臉人哈哈一笑,身子一轉,閃入陣中,韓森道:「吳兄,吳兄,這是什
麼意思?」
耳間傳來了那馬臉人的聲音,道:「吳大爺受夠了你們的鳥氣,你們川東
三魔,憑仗武功到處欺人,姓吳的武功不如你們,但我一樣能對付你們……」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劉老大,你聽著,你們現在停身之處,正是奇陣
中心,四面八方的距離,都是一樣的距離。」
劉崇嘗試過陣勢的利害,急急說道:「吳兄,大家都是一堂之人,縱然有
什麼言語上的沖突,也不用這麼認真,在下兩位義弟,如有開罪吳兄之處,劉
某人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耳際間,又傳來馬臉人的笑聲,道:「劉老大,少給我來這一套……我吳
某人走了大半輩江湖,難道這樣容易被騙?三位請在陣中受苦,兄弟要走了。
」
劉崇大聲叫道:「吳兄,吳兄……」連呼數聲,卻不見回應之言。
且說馬臉人轉身行了兩步,忽沉一股黑色煙霧,掩了過來。
煙霧頓然迷失了景物,眼前變成了一片漆黑,而且,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耳際間,響起了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道:「吳先生,你也一樣出不去。
」
馬臉人長劍一收,平橫胸前,道:「你是誰?」
清脆的女子聲音,道:「我是蘭蘭,奉了我家姑娘之命,來和吳爺談一樁
事情。」
馬臉人道:「什麼事?」
蘭蘭道:「我家姑娘說,你已經結怨了川東三魔,這三人生性凶殘,有恨
必雪,就算你離開了此地,也是難免一死。」
馬驗人冷哼一聲,道:「你們姑娘的意思,可是要我也死於此地了?」
蘭蘭道:「不是﹗我家姑娘是想和你吳爺合作。」
馬臉人哈哈一笑,道:「合作,說的太客氣了,我馬某人身陷絕境,憑什
麼和你們談合作,可是逼老夫歸服罷了。」
蘭蘭道:「咱們姑娘忠厚,不想說得這樣難聽,何況,吳爺答應了,姑娘
立刻就借重吳爺。」
馬臉人嘆口氣,道:「三魔狂傲,行事大悖情理,你們要收拾三魔,在下
絕不出手干涉……」
蘭蘭接道:「吳爺,你不是想得太壞,就是想得大好,咱們姑娘,也沒有
如此的氣度、仁慈。」
馬臉人道:「哦﹗那老夫如何才行?」
蘭蘭道:「姑娘不是逼你降服,而是要你和我們合作,請你只要閉目打坐
一時辰,一個時辰之後,我們姑娘會收去這些煙霧,那時,只餘下八卦五行變
化的陣勢,困住三魔,閣下就可以離去。」
馬臉人苦笑一下,道:「我離去,但我到哪里去呢……
蘭蘭道:「哪里去,我怎麼知道?」
馬驗人苦笑一下,道:「這本來就是老夫的事,說起來,確也和你們無關
。」
蘭蘭道:「咱們不談你的事,你答不答應我們的條件?」
馬臉人道:「老夫此情此景,似乎是不答應也不行了。」
言罷,閉上雙目,盤膝而坐。
但聞劉崇的聲音,遙遙傳了過來,道:「吳兄,吳兄,有什麼誤會,大家
可以磋商。」
馬臉人雖然聽得很清楚,但他卻未予理會。
再說秋飛花被三掌震得氣血浮動,暈迷過去,醒來之後,人已躺在車中。
東方亞菱坐一側,雙目凝注在秋飛花的臉上,神色間,是一片關注之情。
奇怪的是,整個的車廂中,只剩了兩個人,東方雁、蘭蘭、秀秀都不在車
廂中。
秋飛花望了東方亞菱一眼,低聲說道:「他們呢……」
東方亞菱長長吁一口氣,道:「蘭蘭馳車,哥哥和秀秀,分在篷車前後戒
備。」
秋飛花緩緩說道:「亞菱﹐我暈了多少時間。」
東方亞菱沉吟了一下,道:「大概有一個時辰多些時候﹗」
秋飛花道:「好利害的掌力,我從來沒有想到過,一個人能把掌力,練到
那的境界。」
東方亞菱道:「能列名到武林中十大魔頭的人,自非小可。」
秋飛花道:「這是我一生中,所遇到最強的敵人。」
東方亞菱道:「秋兄,如論身法的巧妙,招數變化的奇幻,你不會輸於他
,一你的內功,卻和他有著很大的距離。」
秋飛花道:「無論如何,我們確有著很大的距離,就算是在空闊的地方,
有足夠活動的空間,我也無法和他動手。」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我想這不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咱們慢慢的想一
個法子。」
秋飛花苦笑一下,道:「不論想什麼法子,也要十年以上的時間:「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秋兄,你不相信小妹﹖」
秋飛花道:「相信。」
東方亞菱道:「相信我就好,三個月內,小妹保証你可以和他硬拼掌力。
」
秋飛花道:「有這等事?實在很難叫人相信。」
東方亞菱搖搖頭,笑道:「這麼說來,你是對我不相信了。」
秋飛花道:「相信,只是,這等几近奇跡的事,叫在下有些無法……
東方亞菱接道:「無法相信是麼?」
秋飛花道:「不錯,在下相信你具有著常人不及之能,但我無法相信奇跡
。」
東方亞菱道:「秋兄,所謂奇跡,也是人創造出來的,對麼?」
秋飛花沉吟了一陣,道:「是……」
東刀亞菱道:「別人能夠創造出奇跡,我為什麼不能?」
秋飛花道:「亞菱﹐能不能說出一些讓我相信的道理?」
東方亞菱道:「可以。」
秋飛花道:「在下洗耳恭聽。」
東方亞菱道:「驟聽起來,這確乎有些叫人無法相信,但我如很仔細的說
出來,那就不足為奇了……」
似是在思索措詞,沉吟了一陣,才緩緩說道:「我借藥物促起一個人生命
的潛能,使你有一種超越的成就。」
秋飛花一皺眉頭,道:「有這等事?」
東方亞菱道:「秋兄,小妹不會騙你,也不敢騙你,我本來可以立刻給你
服一些藥物,求証一下,但此刻,你身體還未復元,必需要身體康復之後,才
能服用。」
秋飛花道:「哦﹗」
東方亞菱笑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了一粒紅色的藥物,道:「
秋兄,請服下這粒丹心。」
玉手輸送,把藥物送入了秋飛花的口中。
忽然間,秋飛花覺著眼皮很沉重,但他的神志還很清明。
篷車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金鐵交擊的聲音。
秋飛花一挺身,坐了起來,但他還未來得及說出一句話,人就倒了下來。
蓬車停了下來,傳來了蘭蘭的聲音:「少爺已經和人動上了手。」
東方亞菱道:「我知道了,看看前面都是些什麼人?」
蘭蘭道:「兩個人和少爺動手,但還有很多人,都沒有出手,我不清楚是
什麼人。」
東方亞菱道:「秀秀呢?」
蘭蘭道:「還守在篷車後面。」
東方亞菱緩緩下了蓬車。
蘭蘭伸手扶住了東方亞菱,低聲說道:「姑娘,你要到哪里去?」
東方亞菱道:「不要管我,守住這輛蓬車,守好秋相公,如是秋飛花斷了
一條臂,你就賠他一條手臂,如是被人殺了,你也不用活下去了。」
蘭蘭怔了一怔,躬身應道:「婢子明白。」
東方亞菱道:「這蓬車中有對敵的機關布置,你會施用吧:「
蘭蘭道:「姑娘解說過。」
東方亞菱道:「還要不要我再解說一遍。」
蘭蘭道:「不用了,婢子記得很清楚。」
東方亞菱道:「人一接近蓬車,你就發動機關,對付他們。」
蘭蘭道:「婢子知道,但姑娘無人保護……」
東方亞菱接道:「他們未必能傷害到我……」
突聞秀秀的聲音,傳了過來,道:「站住……」
沒有人回答,但卻響起了兵刃互擊之聲。
顯然,後面又有人圍了上來。
東方亞菱望了車前三丈外的激烈惡斗,東方雁手中的長劍,幻化出一片鐵
色的光幕,獨拒兩個執刀大漢。
看雙方搏殺的形勢,東方雁一對二,仍是綽綽有餘,東方亞菱立刻向車後
轉去。
秀秀的處境,十分險惡,一支劍獨對四個鬼頭刀。
四個人的個頭,都很高大,秀秀卻生得嬌小玲瓏。
每個人都高出秀秀一個頭。
但秀秀姑娘發了狠,反擊長劍,招招都是攻向致命所在。
但那四條大漢,四把刀,并非弱手,刀力沉重,秀秀應得十分吃力。
她要堅守官道,不讓去路,所以,又不能施展輕功拒敵,這就吃了很大的
虧。
東方亞菱選了一個適當的位置站好,道:「秀秀,你讓開。」
秀秀應了一聲,疾刺兩側,退開五尺。
四個執刀大漢,也收住了刀勢。
轉頭看去,只見東方亞菱長發飄動,一臉冷肅之色,站在道中。
她丰姿綽約,雖然是面如寒霜,但四個大漢仍是看得一呆。
東方亞菱緩緩抬起右手,道:「你們也是大合堂中的人麼?」
四個執刀大漢,道:「不錯,我們是大合堂的人。」
東方亞菱道:「大合堂中人都該死。」
舉起她的右手,突然指向四人。
但見几縷淡淡的黑線一閃,四個執刀黑衣大漢,突然有兩個倒了下去。
四個執刀大漢,一則是貪看那東方亞菱的絕世容色,分去了不少的心神,
二則是東方亞菱打的暗器,十分特殊。
四個人倒下了兩個,餘下的兩個人,大大吃了一驚。
東方亞菱道:「一個也不能走。」
右手一揚,兩個奔走的執刀大漢,也倒了下去。
秀秀道:「姑娘,可是用的七煞針?」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你守好蓬車,如是遇上了強敵攻擊,那就立刻示
警過來。」
秀秀道:「婢子遵命。」
東方亞菱轉過身子,直向車前行去。
這時,篷車前面的惡戰,也已結束,東方雁身前橫著三具尸體。
東方亞菱悄然行了過去,低聲說道:「你殺了三個人?」
東方雁點點頭,臉上是一片嚴肅之色,緩緩說道:「我一直覺著自己的武
功不錯,但現在,我戚覺到江湖上的高人太多,秋飛花的武功高過我,也還罷
了,但這些名不見經傳的人物。怎的都能和我搏殺上一陣?」
東方亞菱道:「哥哥,不用難過,這些人,都是大合堂中的人,他們的武
功,都有一定的水准。如是他們武功不到一定的標准,大合堂不會羅致他們。
」
望望三具尸體。接道:「哥哥,他們只有這三個人麼?」
東方雁搖搖頭,道:「六七個,當我殺死了這三個人後,餘下的都跑了。
」
東方亞菱道:「我也殺了四個人。」
東方雁一怔道:「你也殺了四個人?你怎麼殺的?」
東方亞菱道:「我殺得比你簡單,我只要一舉手,就要了他們的命。」
東方雁道:「那是什麼武功?」
東方亞菱道:「世間上沒有這樣的武功,一舉手間,能殺死一丈外的人。
」
東方雁道:「那是用暗器了?」
東方亞菱道:「不錯。」
東方雁道:「那些人武功如何?」
東方亞菱道:「大概和你動手的人一樣?」
東方雁道:「果真如此,暗器很難傷得他們。」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他們有四個人,一個人也沒有跑掉。」
東方雁道:「四個人都是死在你的暗器之下?」
東方亞菱一顰柳眉兒,道:「哥哥,你好像不相信我的話一樣,是麼?」
東方雁道:「不是不信,而是你沒有學過武功,無法把這些事,分辨清楚
。」
東方亞菱道:「你是說,我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夠打出暗器?」
東方雁道:「這是原因之一。」
東方亞菱道:「有很多暗器,用不著人力打出。」
東方雁道:「全無武功基礎,要是想取出准頭。就非易事。」
東方亞菱道:「這并非難事,也可以用一種設計的精巧器具代替。」
東方雁笑一笑,道:「你確有很多的能耐,不過,這不能保障咱們平安的
見到南宮表姐。」
東方亞菱沉吟了一陣,道:「哥哥,咱們走了多少路程?」
東方雁道:「約略的計算,不過一半多些。」
東方亞菱道:「哥哥,我看你也上車吧﹗我這蓬車,可以加套兩匹馬,咱
們也可以走快一些。」
東方雁道:「如是無人在前面開道,驟遇施擊,強敵就逼近蓬車,那不是
措手不及麼?」
東方亞菱道:「蘭蘭馭車,秀秀防守蓬車後面,哥哥守護前面,只要不讓
他以上蓬車,我就有辦法對付他們。」
東方雁道:「兩側呢?」
東方亞菱道:「兩側不用哥哥操心。」
東方雁道:「就算在快速飛馳中,如有人從旁側飛躍而上,咱們地無法阻
止,躍上蓬車,并非難事。」
東方亞菱道:「這都不用費心,你只要守住前面,不讓敵人由車門沖進來
就了。」
東方雁實在不信,小小一輛蓬車,就算有一些機關布置,又怎能阻擋江湖
高手的攻擊呢?但他不愿再和東方亞菱爭辯。
其實,東方亞菱口舌犀利,就算想爭辯,也是無法勝她。
蓬車重又向前奔馳。
蘭蘭忽然在車轅前面的座位上,拉起了兩片薄鐵板來。
那是經過計算設計的鐵板,剛好把蘭蘭全身遮起,只露出雙臂、雙手。
車前另一個座位,突然升高了一尺,東方雁坐在高位上,可以清晰看到前
、右、左形勢。
他那座位自膝以下,也有鐵板護著,這就使東方雁心中少去了很多的顧慮
。
這時,他心中有些信了,這蓬車確是經過嚴密的設計、精巧的制造。
蓬車加上了兩匹馬,奔馳快速不少。
一口氣行上十餘里路,再無遇上施擊的人。
這時,已是夕陽無限好的時刻,晚霞絢爛。
忽然間,一支響箭,帶著一陣尖嘯,划過了蓬車。
東方雁沉聲道:「妹妹,來了。」
東方亞菱道:「你們好好的防守蓬車,對敵的事,不用插手。」
蓬車轉過了一個山彎,忽然停了下來。
東方亞菱道:「為何不走了。」
蘭蘭道:「有人攔道。」
東方亞菱手掀車帘,向外望去,只見一胖一瘦,并肩站在路中,攔住去路
。
那胖子手中執一大鋤刀,刀身特長,足足有四尺八寸。
那瘦高個子,卻拿著一個外門兵刀哭喪杖。
打量了四下的形勢一眼,東方亞菱低聲說道:「哥哥,要他們報上名來。
」
蘭蘭已收住了蓬車,手中長鞭一揮,疾向那瘦長個子卷去。瘦長個手中哭
喪杖一舉,迎向長鞭,長鞭纏在了哭喪杖上。
瘦長個子冷笑一聲﹐道:「小丫頭,快給我滾下來。」
猛然用力一帶。
蘭蘭只覺一股強大的力道,向前拉去,整個的身子,就要被那般強大的力
道拖去。
那人雖然很瘦,但力道卻是強大得很。
東方雁長劍一揮﹐斬斷了蘭蘭手中的長鞭。
那瘦大漢子身子忽然向後退出一丈。
正在全力施為,長鞭忽然斷去,一時間,收勢不住,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
三步。
東方雁冷冷喝道:「兩位,報上名來。」
那胖子怒道:「老子曹州二義……」
東方亞菱接道:「該死,曹州雙凶,殺人無算。」
但見一胖一瘦兩個大漢,突然間倒了下去。
原來,那蓬車的兩條車轅之上,忽然間射出去兩道寒刃,以強快無比的速
度,射入了那一胖一瘦的兩個大漢前胸。
一擊斃命,兩個同時倒了下去。
東方雁呆了一呆,道:「妹妹,好利害的機關。」
東方亞菱道:「蘭蘭,快些馳車,咱們要趕路。」
蘭蘭應了一聲,立時抖韁施乘,向前奔去。
只聽秀秀高號喝道:「姑娘,小心了,他們要施攻暗器。」
喝聲中,耳際間已聽得弓弦聲動,十几雙長箭,由兩側射了過來,這些長
箭,都射向篷車兩邊。
只聽一陣篷篷之聲,射中篷車的勁箭,都跌落在地上。
原來,那篷車兩側,都有著保護的鐵板。
東方雁急道:「篷車有鐵板保護,但這些拉車的健馬……」
話未說完,耳際間忽然響起了几聲馬嘶,篷車陡然向前沖。
几四健馬,身中長箭。
負痛向前狂奔,但不過數丈,倒地死去。
篷車也停了下來,車身亦未向前沖撞。
以常情而論,這狂奔的篷車,在馬忽然倒下之後,定然向前有一陣沖奔…
…但篷車卻穩穩地停了下來。
東方雁心中甚感奇怪,低聲道:「妹妹,怎麼回事?」
東方亞菱冷笑,道:「他們這樣逼我,不讓他們見識一番,他們也不知厲
害了。」
語聲一頓,接道:「秀秀,蘭蘭,進入車中。」
二女似是早已知道車中機關門戶,伸手一摸車身,車門開啟,立時縮入了
車中。
東方亞菱道:「哥哥,你坐在車前能不能避開人家的暗器攻擊?」
東方雁道:「如是單純的防守正面,縱然是箭如飛蝗,哥哥也可以應付。
」
東方亞菱道:「我用鐵板,保証你三面不受人攻擊,不過,你不要太逞強
,你如發覺抗拒不易時,就叫我一聲,躲入車中來。」
東方雁心中暗道:「看來這輛蓬車,還有很多古怪。」
但聞東方亞菱道:「蘭蘭,斬斷索繩,下了車轅。」
蘭蘭應了一聲,道:「婢子已經辦好了。」
東方亞菱道:「車子繞過健馬尸體,向前面行動。」
東方雁心中暗道:「難道這蓬車不需健馬,也可以走動麼?心中念轉,蓬
車已開始向前行走起來。」
車輪繞過了倒在地上健馬尸體,速度忽然加快了很多。
東方雁感覺到自己的座位,也向上向外高了很多。
就是這一陣工夫,整輛的蓬車形狀,也有了很大的改變。
兩面漲大了不少,而且,也升高了很多。
東刀雁坐的地方,也升起了護身鋼板。
大約,馬死之後,蓬車還能移動的奇事,也引起敵人強烈的好奇,一時間
,弩箭也停了下來。
直待蓬車向前行出了四五丈遠,弩箭又突然疾如流星飛蝗而來。
但這時,蓬車四周,都有了鐵板保護,亂箭如雨,但已無法傷得蓬車中人
,射中蓬車的長箭,都被震落實地。
忽然間,蓬車又停了下來。
東方雁吃了一驚,道:「妹妹,怎麼蓬車又停下來了?」
東方亞菱道:「哥哥,你也進入蓬車中來,我要他們好好的吃一次苦頭。
」
東方雁道:「我怎麼進去呢,我後面有鐵板攔阻,外面亂箭如雨。」
忽然間,兩支長箭,迎面飛來。
東方雁長劍揮動,擊落了兩支近身的長箭。
東方亞菱說道:「向後躺下。」
東方雁依言向後一躺。
但覺身後的鐵板,忽然一松,整個的人跌入了車中。
蘭蘭早已等著,雙手齊出,扶住了東方雁道:「少爺,沒有傷著吧﹗」
東方雁臉一熱,道:「沒有。」
回頭看去,只見東方亞菱坐在一張錦墩上,手中抓住了一個轉輪,雙目卻
向外面看去。
原來,這蓬車四面的鐵板,都有著錯開的眼孔,既可以看到車外的部份景
致,又可以防止弩箭射入。
這時,弩箭已停。
兩側草叢中,奔出了二十餘個執刀大漢,團團把蓬車圍住。
東方亞菱低聲道:「哥哥,你說,這些人該不該死?」
東方雁道:「該死,我出去殺他們几個回來。」
東方亞菱道:「不勞哥哥動手,小妹除了他們就是。」
說話聲中,忽然一轉手中的轉輪,按動機簧。
但聞一陣輕微的金風破空之聲,按著彼此彼落的喝叫之聲。
二十個圍在蓬車四周的大漢,忽然間倒下去了一半。
餘下的六七個人,哪里還敢多看,大喝聲中,紛紛退入草叢。
東方雁看得十分清楚,低聲道:「妹妹,你這蓬車,確是有些古怪啊﹗」
東方亞菱道:「說穿了也沒有什麼稀奇,昔年諸葛亮木牛流馬,運送糧草
,這就是那個道理,不過,經過了我的修正,再加上了兩個人的力量,行動起
來,才快速了不少。」
東方雁道:「你一舉殺了十几個人,這蓬車果然厲害,但咱們也不能守在
這里不動啊﹗」
東方亞菱道:「咱們就要走了。」
說完後,又轉動了一下手的轉輪,蓬車又緩緩向前移動。
東方雁輕吁一口氣,道:「妹妹,這輛蓬車,有如此好用,為何我不知道
?」
東方亞菱道:「哥哥,如是他們不是逼得太緊,我還不愿把這輛蓬車的隱
秘暴露出來。」
東方雁吁一口氣,道:「妹妹,這輛蓬車,還有多少對敵之法?」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你慢慢看吧﹗他們來上個三兩百人,我都有法
子對付。」
蓬車由緩而快,向前行去。
埋伏在兩側的敵人,眼看同門,一下子死了十餘人,又看沒有健馬拖拉的
蓬車,自己在路上行走,內心中震駭莫名,一時間,不敢再出來攔阻。
東方雁側耳細聽,聽到一綿連不絕的軋軋之聲。
似是鐵輪的輪齒,不停的在觸接轉動。
蓬車似是已沖出包圍,不再聞利箭擊中蓬車的聲音。
東方雁忽然哈哈一笑,道:「妹妹,秋兄醒來沒有?」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沒有﹗」
東方雁道:「他應該醒過來見識一下這等事,這是千古難得一見的奇跡。
」
東方亞菱道:「他傷得很重,就算是醒過來,也不能讓他看到這件事情。
」
東方雁淡淡一笑,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道:「他生性剛強,如若知曉這件事,絕不會忍受下去。」
東方雁哦了一聲,道:「妹妹,你好像很關心他是麼?」
東方亞菱道:「哥哥,你找我來不就是要我見見這位秋兄麼?」
東方雁道:「不錯啊﹗」
東方亞菱道:「你總不能要他死在妹妹的蓬車中吧?」
東方雁道:「小兄怎會有此想?」
東方亞菱道:「哥哥,我想了很久,才算想出一點眉目……
東方雁接道:「什麼事啊﹗」
東方亞菱道:「自然是和秋兄及你有關的事。」
東方雁道:「和我也有關?」
東方亞菱道:「這件事,也牽涉到南宮表姐身上,你認為我還不明白麼?
」
東方雁嘻嘻一笑,道:「你明白什麼?」
東方亞菱道:「人家秋兄,和南宮表姐,雖然不能說情愫早生,至少人家
是十分投緣,你找我來,想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東方雁心中大急,低聲道:「妹妹,大敵當前,咱們還未脫離險境……」
東方亞菱接道:「你是怕蘭蘭、秀秀,聽了笑話,是麼?」
東方雁覺臉上一熱,道:「妹妹,哥哥以後不再取笑你就是,你就放我一
馬吧﹗」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事實上,你也不用取笑我,我要做的事,就不
怕人家笑話,也不怕人家什麼。」
東方雁低聲道:「妹妹,你好像當真起來了,自己兄妹嘛﹗連一句笑話都
不能說。」
東方亞菱突然嘆一口氣,黯然說道:「哥哥,你不該要我來的……」
東方雁聽出聲音不對,吃了一驚,接道:「妹妹,你……你怎麼了?」
東方亞菱擦拭臉上的淚痕,道:「哥哥,你可知道,這一次路途所聞所見
,在我的心靈上加重了多少負擔?」
秋飛花突然醒來,接道:「武林三大世家中,原來就以南宮世家最為神秘
,南宮玉真的出現,更是很精密的安排,所以,她出現江湖之時,一切的仆人
、助手,都有著很齊全的安排。」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氣,道:「這就不錯了。」
秋飛花道:「我相信,這中間還有很多內情,咱們無法了解。」
東方亞菱道:「秋兄,你看南宮表姐,在我們見面之後,會不會把內情告
訴我們?」
秋飛花道:「南宮姑娘不會告訴在下,也不太可能告訴東方兄,不過,我
相信她們會告訴你東方姑娘。」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秋兄,怎的這樣看得起小妹啊?」
秋飛花道:「在沒有和川東三魔動手之前,在下還有些不太認輸之心,自
和二魔對掌之後,才發覺,江湖是一片汪洋大海,在下只不過是大海中一葉小
舟,認識姑娘之後,才使在下感覺到世間有很多事,武功也未必能夠解決。」
東方亞菱道:「秋兄和小妹的想法不謀而合,未離開東方世家之時,我也
很自負,但離開了東方世家之後,我才發覺了自己并非是很聰明的人,這個世
界上,比我聰明的人太多了。」
秋飛花道:「姑娘太謙虛了,到目前為止,在下見到的人,還以姑娘的才
慧最高。」
東方雁道:「妹妹,不談這些事了……」
語聲一頓,接道:「秋兄,你瞧瞧這輛蓬車如何走的?」
秋飛花掙扎著坐起身子,探頭向外望去。
他傷勢甚重,坐起身子時,感覺到十分吃力。
東方亞菱伸出了纖纖玉手,扶住了秋飛花。
只見無馬拖拉的蓬車自行向前奔走,心中大為奇怪,道:「這是怎麼回事
?」
東方雁笑道:「舍妹的設計,江湖上最偉大的成就,不讓諸葛武侯專美於
前。」
秋飛花嘆道:「姑娘,這蓬車叫什麼名字?」
東方亞菱道:「小妹還沒有替它取名字,其實這只轉輪鐵齒交錯的力量,
還要借重人力走動,只不過人在車中,外面看起來,有些奇怪罷了。」
秋飛花道:「這已經夠震動了,姑娘的精巧思想,實是叫人佩服。」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秋兄,你還沒有完全復原,不宜耗神太多,還是
躺著休息一下。」
秋飛花道:「在下已覺著好了很多……
只聽一陣綿連的卜卜之聲傳入耳中。
秋飛花呆了一某,道:「怎麼回事?」
東方亞菱道:「看來,他們真是有不少的人,咱們這一陣趕了几十里路,
還有弩箭射來,當真是陰魂不散……」
回顧了秋飛花一眼,接道:「不過,秋兄可以放心休息,小妹這蓬車自行
能力,雖然不算什麼,但小妹這蓬車自衛之力,足可以對付大批人手圍攻。」
秋飛花心中暗道:「她不會武功,卻膽敢在江湖走動,原來,她確有很多
保護自己的能力,有這樣一輛奇怪的蓬車,還有一身莫可預測的暗器。」
但聞東方亞菱冷笑一聲,自語自語的說道:「我不喜歡殺人,但你們這樣
不知進退,那就別怪我殺人了。」
但見她手指一動,突聞几聲慘叫傳了過來。
(第五冊完)請續看《搖花放鷹傳》第六冊奪魂四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