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花放鷹傳51


    第五十一章  大意中伏

    篷車仍然不停地向前行走。
    就像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氣,道﹕﹁亞菱姑娘,殺了幾個人﹖﹂
    東方亞菱道﹕﹁不知道,大約在三人以上。﹂
    秋飛花道:﹁哦﹗這篷車之上,可以發出暗器﹖﹂
    東方亞菱道﹕﹁這篷車中有不少暗器,而且種類繁多,遠攻近取無所不備。﹂
    秋飛花道:﹁這輛篷車,費了妳不少的心機吧﹗﹂
    東方亞菱道﹕﹁建造這一輛篷車,花了我一年時間,想不到,這樣一輛篷
    車,對我有著如此大的幫助。﹂
    也就是這輛古怪的篷車,使強敵大感震駭,行了半日,未再同敵人攻擊。
    秋飛花經過了半日的養息,傷勢好了很多。
    東方亞菱不惜靈丹妙藥,使得秋飛花奇重的傷勢,有了很大的起色。
    又是個黃昏的時分,篷車在一座小村莊停了下來。
    東方亞菱按動機紐,那篷車四周鐵板,忽然又縮了回去。
    東方雁首先跳下篷車,長長吁一口氣,道﹕﹁篷車的速度,不輸快馬。﹂
    東方亞菱道﹕﹁哥哥,這半日,咱們走了多少路﹖﹂
    東方雁道﹕﹁大約有五十里以上。﹂
    東方亞菱嘆息一聲,道﹕﹁走了這麼遠的路,蘭蘭、秀秀也夠累的了。﹂
    提高了聲音,接道﹕﹁妳們兩位請下來吧﹗﹂
    但見車簾敔動,蘭蘭和秀秀,魚貫行出了篷車。
    兩人汗流脊背,臉上也沾滿了灰土。
    但兩人的臉上,都帶輕鬆的笑容,這份工作雖然很辛勞。但兩人的心情,倒
    愉快的很。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氣,道﹕﹁你們很累吧﹖﹂
    蘭蘭、秀秀,齊齊躬身一禮,道:﹁多謝姑娘關心,這輛篷車上的轉輪,並
    不太重,我們輪流工作,一點也不覺得累,未得姑娘吩咐,我們不敢轉得太急,
    若我們轉的快速一些,還可以增加一點速度。﹂
    東方亞菱道:﹁已經走得很快了,經過一陣奔馳,給我的收獲很大,這篷車
    有很多須修改之處……﹂
    目光轉注東方雁的身上,接道:﹁哥哥,這地方距離南宮表姐之處,還有多
    遠﹖﹂
    東方雁回顧了一下,道﹕﹁大約有五十里左右。﹂
    東方亞菱沉吟了一陣,道﹕﹁蘭蘭、秀秀,妳們吃點東西,好好的休息一
    下,今睌上咱們連夜趕路。﹂
    東方雁道﹕﹁有了這輛篷車,咱們可以省事不少。﹂
    東方亞菱道﹕﹁哥哥,你去買一點吃的東西,秀秀,蘭蘭,你們守在篷車兩
    面。﹂
    說完舉步登上篷車。
    秋飛花正盤坐在車中調息。
    東方亞菱輕步而入,悄然坐在秋飛花的身側,一語不發。
    秋飛花忽然睜開了眼睛,笑一笑道﹕﹁亞菱,我傷得很重,這是一場大傷,
    如非妳的靈丹妙藥,只怕我很難復原了。﹂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秋兄,要不要試試看﹖﹂
    秋飛花道﹕﹁試試什麼﹖﹂
    東方亞菱道﹕﹁試試小妹的藥道手段如何﹖﹂
    秋飛花道﹕﹁妳要如何一個試驗之法。﹂
    東方亞菱道﹕﹁有計劃的服用藥物,再補以針灸和推拿之術,可以在極短的
    時間之內,使一個人的功力大進。﹂
    秋飛花道﹕﹁我體能尚未恢復,如何能服用增長功力的藥物﹖﹂
    東方亞菱道﹕﹁這是最好的時機,可以使一個人很快的增長功力,不過,這
    需要一段時間,這時間,不算太長,但這時機卻是不大恰當。﹂
    對東方亞菱,秋飛花內心中有著無比的敬重,笑一笑,道﹕﹁那要多少時日
    才成﹖﹂
    東方亞菱道﹕﹁至少需十日左右,最好能有二十天的安靜日子。﹂
    秋飛花道﹕﹁的確不算很長,只可惜,現在我沒有這個時間。﹂
    這時,東方雁已尋得了食物,也購買了兩匹馬回來。
    這是兩匹很老的馬,為了節省兩匹老馬的體力,東方雁和蘭蘭,都下車步
    行,秀秀馳車,車廂中只生了秋飛花和東方亞菱兩人。
    東方亞菱設計這輛篷車,用機關控制了很多的鐵板,分量很重,但好在東方
    亞菱這輛篷車的輪子,設計得十分精巧、靈活,走起來,重量不輕,而拖起來,
    不太費力。
    老馬的奔行速度不快,但它的耐力很強,不快不慢一直平穩的走著。
    但卻苦了東方雁和蘭蘭,既不能停下不走,又不能放開腳步趕路。
    一路上出奇的平安,既無攔路之人,也無追蹤鐵騎。
    老馬雖然不快,但卻保持了很平均的速度,天亮時分,趕到了南宮玉真停宿
    之處,靜悄悄的一個小村落,竹籬茅舍,依舊無恙。
    東方雁在村外下了篷車,道﹕﹁妹妹,到了。﹂
    東方亞菱掀簾行出了篷車,但見晨光明媚,花草含露,紅日初升,霞光萬
    道,映照花草露珠,閃閃生光。
    她轉目四顧,打量了小村落一眼,接道:﹁茅舍竹籬,小花青草,似是都經
    過了一番細心佈置,南宮表姐,也是精通五行奇門的人物。﹂
    東方雁道:﹁籬舍無恙,花草不折,看來不似有過變故。﹂
    東方亞菱道﹕﹁哥哥,咱們直進村莊呢﹖還是先要通報一聲﹖﹂
    東方雁道:﹁我先進去瞧瞧。﹂
    舉步向村中行去。
    東方亞菱高聲說道﹕﹁哥哥,小心一些。﹂
    東方雁笑一笑,加快了腳步。
    這座寧靜的小村落,沒有劫後的零亂景象,但也沒有防守之人,靜得有些反
    常。
    東方雁心中突然發生出一種不安的感覺,在一座茅舍前面停了下來。
    見籬門緊閉,屋中人似是高臥未起,好夢還甜。
    輕輕一堆籬門,應手而開,敢情那籬門竟是虛掩著的。
    提一口氣,東方雁緩步進入籬門,一掌怕在木門上,高聲說道:﹁有人麼﹖﹂
    木門沒有被東方雁的掌勢推開,顯然,門內加上了木恮。
    但卻未聞回應之聲。
    東方雁已覺出情形不對,暗運內勁,又一掌怕在門上。
    但聞砰然一聲,門被震開。
    只見室中桌椅,擺設得十分整齊,也不似經過動手的樣子。
    東方雁右手一抬,拔出長劍,平護前胸,行入室中。
    這是一廳一房的正屋,通往內室的布簾,高高捲起。
    探首向裡望去,只見一男一女。並臥榻上,睡得十分酣熟。
    東方雁輕咳了兩聲,仍未見木榻上的人掙動,立時暗中戒備,緩步行了過去。
    這一男一女,都屆中年,似是一對夫婦,鼻息可聞,只是睡得很熟,熟得竟
    不知房門被人震開、生人行近榻邊。
    東方雁可以確定的是,這兩個人沒有死。
    他歷經兇險,已學得小心翼翼,長劍一探,挑起了兩人掩身的被子。
    但見那女的穿著一件紅的肚兜,男的光著上身,全身不見傷痕。
    這兩人似是被人點了穴道。
    東方雁緩步行近榻前,準備先解了那男子身上的穴道。
    忽然間,那女子,右手一揮,一片白粉,灑向東方雁的臉上。
    這不過是剎那間的變化,東方雁還未轉過念頭,人已暈了過去。
    吸入即讓人暈迷的毒藥,加上那女子快速的動作,右手儷出白粉,左手已伸
    手抓住了東方雁的衣服,未容他身體倒下。
    那個穿著一條短褲的男人,已然挺身而起,抱起了東方雁,放入床下。
    木榻上垂著一片花布床單,除非行近木傝,撩起了床單查看之外,無法瞧著
    床下景物。
    灑藥放入,動作極快,乾淨利落,一氣呵成,未傳一點聲息,這一對男女,
    也未交談一語,只是相視一笑,男的又躍上木榻,拉起被子,閉目假寐。
    等過了一盞熟茶的工夫,仍未見東方雁回來,東方亞菱已警覺到情勢有變。
    過人的才慧,使她有著臨危不亂的沉著,登上篷車,道﹕﹁蘭蘭、秀秀上車
    直入村中。﹂
    蘭蘭道:﹁姑娘,少爺還未回來……﹂
    東方亞菱道﹕﹁不用等他了,只怕他已經中了人家的暗算。﹂
    蘭蘭怔了一怔,道﹕﹁姑娘,如若敵人攔截。少爺定會傳出警訊。﹂
    東方亞菱道﹕﹁他如是身受暗算,一舉遭擒,怎會傳出警訊﹖﹂
    正在運氣調息的秋飛花,霍然睜開雙目道﹕﹁東方兄受了暗算﹖﹂
    敢情,他已聽到了東方亞菱和蘭蘭的交談。
    東方亞菱苦笑一下,道﹕﹁大概不會錯了,這村落大過寧靜,
    如是沒有大變,南宮世家中人,早該來接咱們了,唉﹗只怪我一時疏忽。﹂
    秋飛花道﹕﹁村中形勢,我還有記憶,我進去瞧瞧。﹂
    東方亞菱道﹕﹁秋兄傷勢還未復原,不宜和人動手,何況咱們只有四人,也
    不能分散實力。﹂
    這時,蘭蘭和秀秀已登上車轅,篷車向村中馳去。
    一種寧靜的緊張,使得蘭蘭和秀秀,都生出了很小心的戒備,蘭蘭一手執
    鞭,一手握劍,隨時準備拒敵。
    秀秀未拔出佩劍,但她雙目中,卻分握著兩個不同的暗器。
    東方亞菱暗中升起一半鐵門,護住秋飛花,卻捲起一半車簾兒,望著篷外面
    的景物。
    她全神貫注,不遺細微。
    篷車走得很慢,蘭蘭、秀秀四隻眼睛,更是不停的四下探望。
    ﹁停車﹗﹂東方亞菱吩咐道,目光凝注在那大開的舊門上,和開了一扇的草
    舍木門。
    蘭蘭微微一收韁繩,篷車停下。
    秀秀卻一躍下了篷車。
    東方亞菱道﹕﹁秀秀,看看這座茅舍,可有相連的屋宇﹖﹂
    秀秀道﹕﹁沒有,這是村頭第一家,四丈外才有房子。﹂
    東方亞菱下了篷車,凝注那茅舍一陣,自言自語地說道﹕﹁秀秀,少爺可能
    是進了這茅舍之後被人暗算的……﹂
    秀秀道:﹁婢子進去瞧瞧。﹂
    東方亞菱道:﹁蘭蘭守護篷車,咱們一起進去。﹂
    秀秀嗯了一聲,欲言又止,一側身,進了籬門。
    小廳中簡單的佈置,整齊依舊,瞧不出一點痕跡。
    打量了小廳一眼,東方亞菱緩步向臥室中行去。
    秀秀急行了一步,搶在東方亞菱的身前。行入臥室,橫劍戒備。
    東方亞菱緩步而入,望了室中情形一眼,登時雙頰羞紅。
    秀秀低聲說道﹕﹁姑娘,要不要婢子去叫他們起來。﹂
    東方亞菱道﹕﹁不要叫了,妳用飛刀先把他們釘起來。﹂
    秀秀怔了一怔,道:﹁釘起來﹖﹂
    東方亞菱道﹕﹁不錯,用飛刀把她們兩個給釘起來。﹂
    秀秀道﹕﹁婢子遵命。﹂
    探手人懷,摸出了兩把柳葉飛刀。
    東方亞菱冷笑一聲,道﹕﹁打出去。﹂
    秀秀猶豫了一下,道﹕﹁小姐,他們兩個人,都還熟睡未醒。﹂
    東方亞菱道﹕﹁秀秀,我要妳發出飛刀,妳還問些什麼﹖﹂
    秀秀應了一聲,揚腕發出了兩枚柳葉飛刀。
    地想象之中,這兩人都在熟睡之中,乃勢分取兩人雙臂。
    就在秀秀飛刀發出的同時,那男的突然一躍而起,身上棉衱飛出,迎向兩枚
    飛刀,人卻飛下木傝,衝向了東方亞菱。
    這男人全身赤裸,只穿了一件短褲,但手中卻執著一把長刀。
    秀秀飛身而起,長劍橫裡掃出。
    但聞刀劍相撞之聲,秀秀一劍震落大漢的長刀。
    但那女的已挺身而起,伸手由枕下取出一把短劍。
    原來,兩人的兵刃,都藏在忱頭之下。
    秀秀輕輕吁一口氣,道﹕﹁姑娘,婢子佩服了。﹂
    東方亞菱冷冷說道﹕﹁妳接那男人一刀,覺著他武功如何﹖﹂
    秀秀道﹕﹁二三流的身手。﹂
    東方亞菱點了點頭,目光一掠男女二人,道﹕﹁你們兩人。哪一個想先死﹖﹂
    那女的只穿一個紅色肚兜,露出了粉白的大腿,和雪般的雙臂,風情萬種的
    格格一笑,道:﹁你說,我們哪個應該先死﹖﹂
    東方亞菱道﹕﹁妳袒胸露背,賣弄風流,替咱女人丟臉……﹂
    喝聲中一揚右手
    但見一縷齦芒疾閃,那女的突然一仰身倒了下去。
    死的是那樣快速,連一聲哎喲也未叫出來。
    那男的呆了一呆道﹕﹁妳用的什麼手法……﹂
    東方亞菱接道:﹁這叫﹁追魂手﹂,揚腕間奪命追魂,你如不想死,那就只
    有據實回答我的問話。﹂
    那男的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東方亞菱道﹕﹁我們的人,現在何處﹖﹂
    男的搖搖頭,道:﹁沒有看到。﹂一面答話,一面向後退去。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你真沒有瞧到,那就萛了,咱們到別處找好了。﹂
    那男子已然返到了木傝旁側,聽到了東方亞菱的話,卻突然停了腳步。
    東方亞菱道:﹁秀秀咱們走吧……﹂
    秀秀心中暗道:﹁這人明明說的謊言,姑娘怎會相信了他的鬼話﹖﹂
    轉過去的身子,又突然轉了回來。
    就藉那轉身的機會已然取準了位置,右手一揚,一縷銀線激射而出。
    這是一種速度特別快速的暗器,體積甚小,發出時不帶一點聲息。
    但見那細小的銀芒一閃,那半裸男子已倒了下去。
    秀秀輕吁一口道:﹁我還認為小姐真的要離去,這人明明說的是謊言,怎會
    信他,原來姑娘早已經看穿了。﹂
    東方亞菱道﹕﹁秀秀,妳有不少的長進,在江湖之上走動,不比家中,處處
    都要多用些心機想一想﹗﹂
    秀秀道﹕﹁姑娘這麼吩咐,婢子就斗膽直言了。﹂
    東方亞菱道:﹁好﹗妳說吧﹗﹂
    秀秀道﹕﹁你把這個人給殺了,那豈不是無法問話了,婢子瞧他神色,一定
    知道少爺的下落。﹂
    東方亞菱道:﹁秀秀,不用問他了,你過去把少爺由床下拉出來。﹂
    秀秀怔了一怔,道:﹁少爺在床下面﹖﹂
    口中說話,人卻行了過去,掀開床單,果然見東方雁仰面臥床下。
    東方亞菱道﹕﹁秀秀,他傷得如何﹖﹂
    秀秀道:﹁不見傷痕,也不像被人點穴。﹂
    東方亞菱道:﹁那是中了迷藥,抱過來給我瞧瞧。﹂
    秀秀應了一聲,大步行了過來。
    東方亞菱仔細瞧了一眼,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玉瓶,倒出了兩粒丹藥,送入
    了東方雁口中,取過一杯水,把藥丸沖了下去。
    秀秀輕輕一掌,拍在東方雁的背上。
    東方雁吁一口氣,睜開了眼睛,道﹕﹁好惡毒的設計……﹂
    秀秀低聲說道﹕﹁少爺,你沒有受傷,也沒有中毒。﹂
    東方雁道﹕﹁妹妹,我真的沒有中毒麼﹖﹂
    東方亞菱道:﹁沒有,哥哥,告訴我,你怎麼會中了迷藥。﹂
    東方雁簡略的說明了經過,道:﹁看來,南宮表姐這個村落,已經完全被人
    家佔去了。﹂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氣,道﹕﹁確實有些問題,不過,倒也不像是完全被他
    們佔領的樣子。﹂
    東方雁道﹕﹁怎麼說﹖﹂
    東方亞菱道﹕﹁如果他們完全佔領了這個村落,南宮表姐的屬下,必然會奮
    力抗拒,至少應該有些打斗的痕跡,但咱們卻發覺不出來有什麼可疑之處。﹂
    東方雁道﹕﹁妹妹的意思是……﹂
    東方亞菱道﹕﹁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南宮表姐發覺了敵勢強大,全數撤離了
    這個地方。﹂
    東方雁道﹕﹁還有一種呢﹖﹂
    東方亞菱道﹕﹁還有一種是,南宮表姐發覺了敵勢龐大,把人手集中一處堅
    守易攻之處,所以,還沒有開始搏殺。﹂
    東方雁道:﹁後面這情形,十分可能,咱們得進去看看。﹂
    東方亞菱道﹕﹁咱們要進去,不過,咱們得先設法和南宮表姐取得聯絡才行。﹂
    東方雁道:﹁這要如何聯絡呢﹖﹂
    東方亞菱道﹕﹁我們來想想法子吧﹗﹂
    秀秀低聲說道:﹁姑娘,咱們先離開此地再說,不論南宮姑娘是否把人手撤
    走,但咱們得先回到車上去。﹂
    東方亞菱點點頭,舉步向外行去。
    秀秀搶先一步,走在前面帶路。
    東方亞菱輕陘吁一口氣,道﹕﹁哥哥,咱們此刻,可能己身陷重圍,由這座
    茅舍,到篷車之上,是一段最危險的行桯,咱們隨時可能遇上強敵攻擊,哥哥的
    傷勢。是否已經恢復了。﹂
    東方雁道﹕﹁恢復了。﹂
    東方亞菱道﹕﹁可以和人動手麼﹖﹂
    東方雁道:﹁可以。﹂
    東方亞菱道﹕﹁你要記著,你不但要自保,而且,還要保護我。﹂
    東方雁道﹕﹁哦﹖﹂
    東方亞菱道﹕﹁但千萬不能露出緊張神態,他們也可能不會對咱們攻襲。﹂
    東方雁道﹕﹁咱們就這樣的走過去,是麼﹖﹂
    東方亞菱道﹕﹁不錯,但要走的沉著一些,我殺死這兩個人,未發出一點聲
    息,如是咱們的舉動,不引起他們的懷疑,咱們就有平安度過這場風波的機會。﹂
    東方雁道﹕﹁我走江湖,還裝得來,你告訴秀秀一聲。﹂
    東方亞菱道﹕﹁來不及了。﹂
    舉步跨出門外。
    東方雁緊追一步,和東方亞菱並肩而行。
    為了妹妹的安全,東方雁心中緊張至極,緊隨在東方亞菱的身後,全神凝注。
    東方亞菱的舉止,卻保持了適當的輕鬆,蓮步緩移,行向篷車。
    似乎是東方亞菱多慮,一直行近篷車,一直未發生事故。
    東方兄妺距離篷車還有一丈左右時,秀秀已奔近篷車,正待掀動車簾。
    東方亞菱不遺細微的觀察,已瞧出了情形不對,大聲喝道﹕﹁秀秀退回來。﹂
    秀秀很機警,吸了一口氣,疾快的退後了五尺。
    車簾啟動,緩步行出一個穿著紫色勁裝少女,不是蘭蘭。
    秀秀長劍一揮,道﹕﹁你是什麼人﹖﹂
    紫衣少女未理會秀秀,卻望著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久聞東方姑娘的才
    華絕世,今日才叫咱們開了番眼界,單是這一輛自行走動的篷車,已然叫人驚奇
    不已了。﹂
    東方雁沉聲說道:﹁紫旗壇主連吟雪。﹂
    連吟雪笑一笑,道﹕﹁不錯,難得你東方少俠還記得我。﹂
    東方亞菱神情冷肅的說道﹕﹁秋飛花呢﹖﹂
    連吟雪笑一笑,道﹕﹁還好好的活著。﹂
    東方亞菱道:﹁我的女婢蘭蘭呢﹖﹂
    連吟雪道:﹁和秋飛花一樣,只是被點了穴道。﹂
    東方亞菱吁一口氣,連吟雪格格一笑道﹕﹁姑娘,咱們請姑娘為我們紫旗壇
    上賓。﹂
    東方亞菱道:﹁太客氣,上賓和囚犯,只是程度上不同罷了。﹂
    連吟雪微微一笑,道﹕﹁東方姑娘,如是不肯接受小妹的邀請,那請東方姑
    娘出個題目吧﹗﹂
    東方亞菱道:﹁好像目下,我們還不是出題目的人。﹂
    連吟雪道:﹁那麼姑娘的意思是……﹂
    東方亞菱道:﹁姑娘請把條件開得低一些,咱們儘量想法子接受。﹂
    連吟雪搖搖頭道﹕﹁姑娘,我知道妳不會武功,所以,咱們只要下了你們身
    上的暗器,絕不讓妳身戴刑具,我們也不想和東方世家結仇,所以,小妹保證不
    傷害你們。﹂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姑娘,你可是覺著已經贏定了﹖﹂
    連吟雪點點頭,道﹕﹁姑娘可是還想較量一下﹖﹂
    東方雁道﹕﹁不錯,我們沒有敗,為什麼要束手就縛﹖﹂
    連吟雪道﹕﹁東方姑娘,妳是聰明人,大概不願意把事情鬧得血淋淋的吧﹖﹂
    東方亞菱道﹕﹁但我也不願太過份屈辱自己。﹂
    連吟雪道﹕﹁好吧﹗聽說東方姑娘一身暗器,利害無比。﹂
    東方亞菱道﹕﹁小妹不會武功,倒是在這方面下了一點工夫。﹂
    連吟雪道﹕﹁你的暗器威勢,能及多遠﹖﹂
    東方亞菱道﹕﹁兩丈從未落空。﹂
    連吟雪道﹕﹁咱們試試吧﹗我站在兩丈之內,由姑娘放暗器,以三次為限,
    如若姑娘在三次暗器中傷了小妹,我可以交還篷車,也交還秋少爺和你的女婢蘭
    蘭。﹂
    東方亞菱道﹕﹁我這暗器上大部份都經過毒藥淬練,見血封喉,中人必死。﹂
    連吟雪微微一皺眉頭,道﹕﹁如若妳用的暗器中,都是淬毒之物,那妳就只
    好施用淬毒暗器了。﹂
    東方亞菱道﹕﹁如是不幸射中了姑娘呢﹖﹂
    連吟雪道﹕﹁那就只怪我命短了,但如小妺能夠躲避過呢﹖﹂
    柬方亞菱道:﹁答應妳的條件,我們束手就縛。﹂
    連吟雪道:﹁咱們試試吧﹗我站在兩丈之內,由姑娘放暗器。﹂
    東方雁道﹕﹁妹妹且慢。﹂
    連吟雪道﹕﹁東方少俠又有什麼高見﹖﹂
    東方雁道﹕﹁在下想先和姑娘動手一戰。﹂
    連吟雪道:﹁動手一戰﹖﹂
    東方雁道:﹁不錯,咱們學武的人,如若不在武功上分出個勝負,實是心有
    不甘。﹂
    連吟雪道﹕﹁東方少俠若一定想和小妹動手一戰,小妺就只好奉陪了。﹂
    東方雁仗劍而出,道﹕﹁姑娘請亮兵刃吧﹗﹂
    連吟雪神色鎮靜的微微一笑,道﹕﹁東方少俠,我還有一事不明,可否請教﹖﹂
    東方雁道﹕﹁什麼事﹖﹂
    連吟雪道﹕﹁咱們這一戰,可有彩頭﹖﹂
    東方雁道﹕﹁武功上見高下,勝敗皆明,還有什麼彩頭﹖﹂
    連吟雪道﹕﹁東方少俠的意思是,咱們先有一場搏殺,如是小妹幸勝了,還
    要再接令妹三次淬毒致命的暗器﹖﹂
    東方雁嗯了一聲,道﹕﹁這麼說來,連姑娘是有把勝過在下了﹖﹂
    連吟雪說﹕﹁東方世家的家傳武功,自非小可,但不是猛龍不過江,小妹既
    然敢到這裛來,自然也有一點道理,大家動手搏殺,自然應該講究公平二字,如
    是我們大家可以不講規短的亂玎一通,那自然又當別論了。﹂
    東方雁心中暗道﹕﹁就目下情形而言,他們在四週,不知道埋伏了多少的人
    手,如是和他們群打群毆,人數上自然要處於劣勢,此事萬萬不可。﹂
    東方雁道﹕﹁姑娘這麼看得起我,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連吟雪笑一笑,道﹕﹁東方兄,咱們比試拳腳呢﹖還是比試兵刀﹖﹂
    東方雁略一沉吟,道﹕﹁姑娘的意思呢﹖﹂
    連吟雪道﹕﹁小妹覺著,咱們先以拳腳比試,如是無法分出勝負,再用劍搏
    殺一陣如何﹖﹂
    東方雁道:﹁好吧﹗就依姑娘。﹂
    東方雁搶先,劈出一拳,連吟雪嬌軀一閃,避了開去。
    東方雁一招落空,不待連吟雪還手,第二招又攻了出去。
    連吟雪又一閃身,避了開去。
    東方雁一連攻出了五招,但五招盡皆落空。
    連吟雪微笑依然,仍然未還手。
    東方亞菱低聲道﹕﹁哥哥,這位姑娘,身法著實很奇幻,你要小心一些。﹂
    連吟雪微微一笑,道:﹁姑娘,我說過,我這身武功不太差,要不然,我怎
    麼當任一旗壇主之尊。﹂
    東方雁一連五招落空,對連吟雪更生出警愓之心,暗暗聚真氣,緩緩劈出一
    掌。
    這一招去勢緩慢,但連吟雪卻立刻收起臉上的笑容。
    只見她凝神而立,蓄勢相待,竟然不敢再輕易閃避。
    第五十二章  兩敗俱傷

    東方雁的掌勢雖然去得很緩,但仍然逐漸的接近了連吟雪的前胸。
    連吟雪這一次沒有閃避,右手一抬,竟然迎上了東方雁的掌勢。
    雙掌接實,只響起了一聲微微輕震。
    但那一聲輕震之後,兩人身軀,都開始微微抖顫起來。
    東方雁身不由主的向後退了五步。
    連吟雪也向後退了兩步。
    但見連吟雪身子一停之後,立刻又欺身而上。東方亞菱一抬右腕,道:﹁站
    住。﹂
    連吟雪自知此時此情之下,絕無法閃開她的淬毒暗器,不禁一怔。
    東方亞菱探手入懷,取出了一個玉瓶,打開瓶塞,倒出了兩粒藥物,道:
    ﹁秀秀,過來。﹂
    秀秀依言行來,道﹕﹁姑娘有什麼吩咐﹖﹂
    東方亞菱道﹕﹁把這粒藥物紿姑娘服下。﹂
    秀秀道:﹁給她吃……﹂
    東方亞菱接道﹕﹁不許多口,快送過去。﹂
    秀秀不敢再多言,學步行了過去。
    東方亞菱卻行到東方雁的身側,道﹕﹁哥哥,快吃下這粒丹丸。﹂
    東方雁身子仍在不停的發抖,但卻張開嘴吞下了妹妹手中的藥物。
    秀秀行到了連吟雪的身前,道﹕﹁我們姑娘的療傷聖品﹁紫金丹﹂,姑娘請
    吞下去。﹂
    連吟雪並未逞強,啟開櫻唇。
    秀秀把藥物投入了連吟雪口中之後,立刻退下。
    目睹秀秀退了五尺以後,連吟雪才緩緩吞下口中丹丸。
    東方亞菱低聲說道﹕﹁連姑娘,雖然家兄的傷勢,比你重了很多,但姑娘也
    受了不輕的傷,如是姑娘強自行動,很可能會真氣凝聚不散。﹂
    連吟雪道﹕﹁我想不到,他竟會使出震功手法。﹂
    東方亞菱道﹕﹁小妹說一句公平話,因為家兄不想落敗,所以,他使出了震
    功手法,希望和姑娘鬧一個兩敗俱傷。﹂
    連吟雪道﹕﹁但他受的傷比我還重。﹂
    東方亞菱道﹕﹁小妹雖然不會武功,但我知道,這震功手法,是一種很惡毒
    的手法……這是真實的硬拼,如是功力悉敵的人,可能會鬧成兩敗俱傷,自然功
    力差一點的人,會傷的較重些,家兄傷得比姑娘重,那證明了,他比姑娘的功力
    差了一級,但姑娘也受了傷,這一戰,不知姑娘的看法如何﹖﹂
    連吟雪道﹕﹁東方姑娘的看法呢﹖﹂
    東方亞菱道﹕﹁自然不能算姑娘敗,但也不能算是姑娘全勝。﹂
    連吟雪道:﹁小勝總是要算了。﹂
    東方亞菱道:﹁姑娘如是沒有受傷,那自然算妳勝了,咱們不願乘人之危,
    但也不願承認妳勝了。﹂
    連吟雪道﹕﹁姑娘準備如何解決這件事呢﹖﹂
    東方亞菱道﹕﹁咱們不分勝敗,你還我們篷車,咱們互不相犯。﹂
    連吟雪道﹕﹁姑娘覺著這樣很公平麼﹖﹂
    東方亞菱道﹕﹁不太公平,但姑娘也只好湊合一下了。﹂
    連吟雪道﹕﹁姑娘是威脅我呢﹖還是挾恩求報﹖﹂
    東方亞菱道﹕﹁挾恩求報也好,威脅妳也好,但有一件事,姑娘心中也該明
    白,我不希望鬧出流血慘事。﹂
    連吟雪道﹕﹁東方姑娘,如是小妹不肯退走呢﹖﹂
    東方亞菱道﹕﹁那就很難說會是個什麼樣的結果了,我會使出所有的暗器,
    鬧出一場血雨腥風。﹂
    連吟雪沉思了一陣,道﹕﹁我們撤離此地,但我要奉勸姑娘一句。﹂
    東方亞菱道﹕﹁小妹洗耳恭聽。﹂
    連吟雪道﹕﹁別再待在這座村落,這裡集中了很多高手,南宮世家中人已有
    很人的傷亡,這地方除了小妹之外,還有兩位壇主身分之人,在此坐鎮,看起
    來,這是一座很平靜的小村落,事實上,卻是步步殺機,寸寸凶險。﹂
    東方亞菱道:﹁南宮姑娘也傷在了諸位手中麼﹖﹂
    連吟雪道﹕﹁南宮玉厧到此刻為止,還未露面,但她的屬下眾人,卻有很大
    的傷亡。﹂
    東方亞菱道﹕﹁你們打得很小心,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打鬥的痕跡。﹂
    連吟雪道﹕﹁南宮世家中人,都受過了嚴格的訓練,死守一處。絕不後退,
    我們逐屋爭奪,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東方亞菱道﹕﹁你們殺死了所有的人﹖﹂
    連吟雪道﹕﹁殺死了十之四五,另外有一半人,撤退到村落中間,仍在堅守
    之中。﹂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你們為什麼不攻進去﹖.﹂
    連吟雪道﹕﹁我們試過,但那是南宮世家中精銳集中之地,攻打不易,我們
    兩次衝殺傷亡很大。﹂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那地方一定易守難攻。﹂
    連吟雪道:﹁不錯,南宮玉真是一個很有心機的人。﹂
    東方亞菱道:﹁所以,你們不再攻打了。﹂
    連吟雪道﹕﹁今夜,至遲明日,南宮玉真再不現身,我們就要不擇手段的開
    始攻打了,我們已給她出面的時限,今夜子時,時限屆滿。﹂
    東方亞菱一欠身,道﹕﹁多謝姑娘指教。﹂
    連吟雪道﹕﹁看來,我並沒有說服你們。﹂
    東方亞菱道﹕﹁我決定的事,一向很少更改。﹂
    連吟雪道﹕﹁姑娘,我們正式動過了手,由此地到那南宮姑娘的停身之處,
    還有一段距離,雖然只有十幾丈的距離,但這一段的距離很難走。﹂
    東方亞菱道﹕﹁我明白姑娘的意思,今日之情,小妹心領,但願日後,能有
    一報。﹂
    連吟雪低聲說道:﹁秋飛花似是受了傷﹖﹂
    東方亞菱心頭一震,道﹕﹁連姑娘很關心他﹖﹂
    連吟雪道:﹁談不上關心,有過數面之緣,總得要問一問。﹂
    東方亞菱道﹕﹁小妹定會轉告,姑娘但請放心。﹂
    連吟雪突然回身而去,一面高聲喊她的人道﹕﹁不許妄動車中一草一木,隨
    我退走。﹂
    但見篷車啟動,兩條人影。飛撲而下,緊追連吟雪身後而去。
    篷車的下面,也閃出兩個勁裝大漢,懷中抱著匣弩。
    秀秀一伸舌頭,道﹕﹁姑娘,他們早已經佈置好了,咱們卻一無所知。﹂
    東方亞菱道﹕﹁她已穩操勝算,分明是有意的放咱們一馬。﹂
    東方雁道:﹁妹妺說服了她﹖﹂
    東方亞菱低聲說道:﹁哥哥,你一點也聽不出來呀﹖﹂
    東方雁道﹕﹁聽出什麼﹖﹂
    東方亞菱道﹕﹁她是為了秋飛花,人家畫龍點睛,把交情全都放在秋飛花的
    身上了。﹂
    東方雁道:﹁哦﹗﹂
    東方亞菱加快腳步,登上篷車。
    只見秋飛花閉目而坐,神態安詳,似是睡意正濃。
    蘭蘭也被好好的放在一側,倚在篷車的木欄上。
    兩個人,都被點了穴道。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氣,道:﹁秀秀,快上來。﹂
    秀秀掀簾而入,道﹕﹁姑娘有什麼吩咐﹖﹂
    東方亞菱道﹕﹁解開他們穴道﹗﹂
    兩人都被點了睡穴,而且,手法很輕微,秀秀稍一推拿,兩人都醒了過來。
    東方亞菱借機會檢視車中的情形,一如正常,沒有一點損壞。
    東方雁躍上篷車,道﹕﹁妹妹,車中的機關,是否已遭破壞﹖﹂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沒有,一點也沒有破壞,這個人很奇怪﹗﹂
    東方亞菱道﹕﹁她有很充分的時間,破壞這座篷車中的機關,但她沒有破
    壞,為什麼會這樣呢﹖﹂
    東方雁沉吟了一陣,道﹕﹁也許她不知道,這篷車中的機關變化﹗﹂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如若她用心看一看,就是任何人都會看出這大約的
    情形,可能是,他們無法學會製造,但如想破壞,那該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了。﹂
    東方雁道:﹁那她為什麼不肯破壞這篷車中的機關呢﹖﹂
    東方亞菱道﹕﹁自然是有原因,那就是她為了咱們之中的一個人。﹂
    東方雁道﹕﹁誰﹖﹂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誰﹖小妹也不清楚,大家用心想一想吧﹗﹂
    秀秀接道﹕﹁不全是為了姑娘,也不會是為了少爺。﹂
    東方亞菱道:﹁妳和蘭蘭呢﹖﹂
    秀秀笑道:﹁自然更不會為了我和蘭蘭。﹂
    東方亞菱道﹕﹁那是為了誰呢﹖﹂
    秋飛花道﹕﹁我們一共五個人,若不是為了你們四位,那自然是為了我了。﹂
    秀秀道﹕﹁秋爺,你認識那位連旗主麼﹖﹂
    秋飛花道:﹁認識。﹂
    秀秀道﹕﹁所以,她看在你的面上,沒有破壞咱們的篷車。﹂
    東方亞菱道﹕﹁幸得有秋兄這點情面,要不然,破壞了咱們這輛篷車,那就
    麻煩大了。﹂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氣,道﹕﹁亞菱姑娘,南宮姑娘的情況如何﹖﹂
    東方亞菱道﹕﹁她好像被困在了這座村落之中。﹂
    秋飛花道﹕﹁咱們是不是要去見她﹖﹂
    東方亞菱道﹕﹁秋兄的意思呢﹖﹂
    秋飛花道﹕﹁這要姑娘決定了,咱們是否該去見她﹖﹂
    東方亞菱道﹕﹁小妺覺著應該去。﹂
    秋飛花道﹕﹁哦﹗﹂
    東方亞菱道﹕﹁只是那位連姑娘呢﹖咱們再行進一步,就可能遇到了很強大
    的阻力。﹂
    秋飛花道﹕﹁咱們坐篷車衝過去如何﹖﹂
    東方亞菱道;﹁可以,但小妹擔心一件事﹖﹂
    秋飛花道﹕﹁擔心什麼事﹖﹂
    東方亞菱道﹕﹁擔心他們把咱們這輛篷車困住。﹂
    秋飛花道﹕﹁如何困住咱們這輛篷車﹖﹂
    東方亞菱道﹕﹁很容易,只要他們挖幾條五尺以上的寬溝,篷車就沒有辦法
    通行了。﹂
    秋飛花道﹕﹁每一件事情,都有缺憾,很難求盡善盡美。﹂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哥哥,請駕車,蘭蘭控制行車轉輪。﹂
    東方雁坐上車轅,一提韁繩,篷車向前行去。
    原來,拉車約兩匹老馬,也沒有受到傷害。
    蘭蘭揭開了一個木盒,行入車下。
    秀秀低聲說道﹕﹁姑娘,婢子作什麼呢﹖﹂
    東方亞菱道﹕﹁你的事情很多,我想,這一次,咱們要有一次很激烈的惡
    戰,先助我升起護車的鐵板。﹂
    秀秀對車中的機關操縱,似是極為熟練,立刻動手,搬動了兩個木紐。
    但聞篷車四周響起了一陣輕微的波波之聲,篷車四周升起了護車的鐵板。
    東方雁已熟練了坐位上護車鐵板的變化,身子微微一移動,全身大部份,都
    置於鐵板的保護之下。
    東方亞菱低聲道﹕﹁秋兄,有一件事,小妹,要先說明白。﹂
    秋飛花道﹕﹁什麼事﹖﹂
    東方亞菱道﹕﹁這座篷車之內,有八十八百七十二件暗器。包栝了毒針、弩
    箭、飛刀,和一十二支長矛,但最利害的是毒針,這些毒針是一組一組的射出
    ,每組一十八根,老賈說,接近我這篷車一丈以內。能逃命的絕無慬有。﹂
    秋飛花道﹕﹁姑娘的意思是……﹂
    東方亞菱道:﹁我是告訴秋兄,如若真的打了起來,他們必然會有很大的傷
    ,咱們也可能難以生離篷車,秋兄對那位連旗主……﹂
    秋飛花接道﹕﹁亞菱,咱們在江湖走動的人,雖然每日耍刀弄槍。但能夠少
    殺人,還是少殺一些,連吟雪和我萍水相逢,但很多地方,她確然對我很照顧……﹂
    東方亞菱接道:﹁所以,我要先向你秋兄說明一下。﹂
    秋飛花道﹕﹁如若情勢必須,那也只好放手一拼了。﹂
    東方亞菱道﹕﹁有你秋兄這句話,小妹也好放手施為了……﹂
    秋飛花沉吟了一陣,道﹕﹁亞菱,最好不要殺大多的人,因為,到目前為
    ,咱們和大合堂那個神秘大組合,為何結仇還未弄清楚。﹂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好﹗小妹儘量手下留情。﹂
    只見一陣大喝傳了過來,道﹕﹁站住,篷車如再往前走上一步,我們就要施
    以亂箭了。﹂
    東方亞菱道:﹁哥哥,停下篷車,放走兩匹拉車的老馬。﹂
    東方雁依言施為,放走了兩匹老馬。
    東方亞菱道﹕﹁哥哥,你面前護身鐵板,可以提高半尺,整個頭臉,都包在
    那鐵板之中,左邊有一個控制的機關,只要一按那個機關的控鈕,整個的護身鐵
    門,就可以打開了。﹂
    東方雁道﹕﹁我看到了。﹂
    東方亞菱道﹕﹁哥哥,想法子找南宮表姐的人,取上聯絡。﹂
    東方雁道﹕﹁只要和南宮表姐答上話,我就會衝下車去。﹂
    東方亞菱道﹕﹁蘭蘭,慢一點向前行去,如是我推想不錯,他們早已佈置好
    了陷阱。﹂
    蘭蘭的聲音,由車底傳了土來,道﹕﹁婢子會小心行車。﹂
    篷車緩緩向前行去。
    東方雁低聲指導著篷車前進的方向。東方亞菱和秀秀,由篷車中留下的視
    孔,向外面查看。
    篷車又向前行進四丈左右,仍未見有弩箭射到。
    這時,篷車深入了村中,四面都是連綿的房舍。
    忽然間,一支強箭,無聲無息的射了過來。
    ﹁拍﹂的一聲,強箭射在篷車的鐵板之上。
    秋飛花吸一口氣,道﹕﹁亞菱,放我出去如何﹖﹂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你要幹什麼﹖﹂
    秋飛花道﹕﹁這座村舍,咱們應到村落中心。﹂
    東方亞菱道:﹁秋兄,如是小妹沒有想錯,咱們此刻處境的兇險,尤在那五行
    八卦陣中十倍,你身體沒有復元,小妹不會武功,離開篷車,就可能會遇上兇
    險。﹂
    秋飛花道﹕﹁得妳靈丹之力,我已覺得體能恢復了不少,我想應該通知南宮
    姑娘一聲。﹂
    東方亞菱道﹕﹁目下敵情不明,咱們也不能太過相信那位連吟雪的話……﹂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目下為止,咱們還未見到南宮世家中人,秋兄實不
    該下車冒險。﹂
    只聽一陣密集的﹁拍拍﹂之聲,傳入耳際,篷車果然受到亂箭的襲擊。
    這些弩箭十分強勁,射在篷車上的力量,十分刺耳。
    幸好這篷車上的鋼片,雖然不厚,但卻是精鋼製成,十分堅硬。
    弩箭射中篷車的聲音,一直持續了一盞熱茶工夫之久,才停了下來。
    在這弩箭不絕的響聲之中,東方亞菱一直輕蹙著眉頭、一語不發。
    直到弩箭聲停了下來,才輕輕吁一口氣,道﹕﹁他們似乎是已知道咱們這篷
    車有著保護的鋼板,所以,他們特別的集中了強弓硬箭,由很近的地方,射了過
    來,力道之強從所未見,直似要穿裂這護篷車的鋼板。﹂
    蘭蘭似是也被這強弓力道所震驚,自動停了下來。
    一陣強箭過後,一個冷冷的聲音,又傳了來,道:﹁篷車如若再向前行過一
    丈,我們會施放火攻。﹂
    秀秀低聲說道:﹁姑娘,咱們這篷車能不能抗拒火攻﹖﹂
    東方亞菱道:﹁這要看那火勢的大小了。﹂
    秋飛花吁一口氣,道﹕﹁亞菱,放我出去,﹂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不行,放你出去,你如何能逃過他們的亂箭和火攻﹖﹂
    秋飛花道﹕﹁亞菱,這篷車距離房舍不遠,我只要奮身一躍,就可以躲過他
    們的暗器追擊。﹂
    東方亞菱道:﹁秋兄,你堅持下車為什麼﹖﹂
    秋飛花歎口氣道:﹁南宮姑娘是一位很謹慎的人,我相信,她會做拒敵的安
    排,只是她坐關未滿,不能親身臨敵……﹂
    東方亞菱笑一笑,接道﹕﹁秋兄,你一人離開,把我們丟下不管了麼﹖﹂
    秋飛花道:﹁姑娘,不要誤會,家師和幾位師叔,都還留在此,南宮姑娘坐
    關期滿,我們還有一戰的實力,我了解一下實際情勢之後,立刻接迎姑娘。﹂
    東方亞菱還未來及答話,耳際間已響起了東方雁的聲音,道﹁妹妹,有人
    來了。﹂
    輕輕吁一口氣,東方亞菱緩緩由口袋內摸出一個玉瓶,又倒出了一柆丹丸,
    ﹕﹁秋兄一定要出去,那就請先服下這粒丹丸。﹂
    秋飛花對東方亞菱,早已心口敬服,接過丹丸,吞了下去。
    東方亞菱道:﹁蘭蘭,停車……﹂
    語聲一頓,接道﹕﹁哥哥,他們來了幾個人﹖﹂
    東方雁道﹕﹁六個。﹂
    東方亞菱一拉車內的機關,收回車前的護車鋼板,道﹕﹁秋兄,去吧﹗但最
    好別和人家動手,就算要動手,也必需在十招之內,勝過敵人,不要離篷車太
    遠,以便小妹隨時接應。﹂
    秋飛花微微一笑,低聲道﹕﹁多謝姑娘。﹂
    秋飛花一提氣,由篷車中飛躍而下。
    抬頭看去,只見藍袍老者,帶著五個人,緩步行了過來。
    那老者年約六旬,長髯如銀,飄蕩胸前,濃眉、環目,自具一種威勢凌人的
    氣度。
    身後五人,一身的黑色疾服勁裝,都在三十左右的年紀,手中提著一根李公
    拐,背上斜插一把雁翎刀。
    秋飛花緊行一步,和東方雁並肩而立。
    距離兩人還有七步左右,藍袍老者就停了下來,道:﹁老夫想見見東方姑娘。﹂
    東方雁道﹕﹁老夫有何見教,對在下說也是一樣。﹂
    藍袍老者道﹕﹁你是……﹂
    東方雁道﹕﹁東方亞菱是舍妹,在下東方雁。﹂
    藍袍老者淡淡一笑,道﹕﹁原來是東方公子,只是老夫請教的恐怕你無法回
    答,還是請東方姑娘出面的好。﹂
    東方雁道﹕﹁如是在下無法回答的事,舍妹自會出面回答。﹂
    藍袍老人道﹕﹁東方姑娘以絕世才慧,製造出這樣一輛篷車,不讓昔年的諸
    葛武侯木牛流馬專美於前,這件事已震動了江湖,因此敝人快馬兼程,趕來此
    地,希望和東方姑娘見面一晤。﹂
    東方雁道:﹁閣下是何身分,貴主又是什麼樣的一位人物﹖﹂
    藍袍老者淡淡一笑,道﹕﹁東方少兄,老夫適才以硬弓強箭,試過了這輛篷
    車的避箭之力,確實十分高明,東方少兄,目下能否作主,決定東方姑娘的行蹤
    呢﹖﹂
    東方雁道:﹁咱們無法立刻答覆……﹂
    藍袍老者接道:﹁閣下幾時能給老夫一個回答﹖﹂
    東方雁淔:﹁半個時辰之後。﹂
    籃袍老褚:﹁好﹗老夫等候半個時辰,不過,請東方少兄轉告令妺一聲,篷
    車到此為止,不能再向前走了。﹂
    東方雁道:﹁咱們如是不肯聽從,那又如何﹖﹂
    藍袍老者道:﹁前面有很多凶險,敝人憐才之心十分強烈,不希朢東方姑
    娘,身遭意外,這是好心。﹂
    東方雁道:﹁咱們心領了,應該如何,咱們自會決定,不勞他人代籌。﹂
    籃袍老者點點頭,道﹕﹁年輕氣盛,似閣下這樣暴躁的人,如何能夠成得大
    事。﹂
    東方雁道﹕﹁閣下倚老賣老,教訓了區區一頓,至少應該報出一個姓名罷﹗﹂
    藍袍老人道:﹁老夫﹁天罡刀﹂張威,這身分能不能教訓你幾句﹖﹂
    秋飛花點點頭,道﹕﹁久仰了。﹂
    張威目光一掠秋飛花,道:﹁閣下是……﹂
    秋飛花道:﹁在下秋飛花。﹂
    張威﹁哦﹂了一聲,道:﹁秋飛花,老夫也曾聽過。﹂
    秋飛花道:﹁末學後進,還得老前輩指教。﹂
    張威道﹕﹁近數月來。閽下和我們大合堂中高手,有過多次接觸,如是他們
    的傳言下錯,閣下是一位後起之秀了。﹂
    秋飛花道﹕﹁威老也是大合堂中的一位了﹖﹂
    張威搖搖頭,道﹕﹁不是,老夫不屬大合堂。﹂
    秋飛花道﹕﹁那麼老前輩是……﹂
    張威接道﹕﹁老夫是藍旗壇壇主。﹂
    秋飛花道:﹁有一位紫旗壇主連姑娘……﹂
    張威接道﹕﹁連吟雪,是老夫的同事。﹂
    秋飛花道﹕﹁藍旗、紫旗兩壇主,是否和大合堂關連在一起呢﹖﹂
    張威淡淡一笑,道:﹁秋少兄,你不覺著自己問的太多了﹖﹂
    秋飛花笑一笑,未再答話。
    張威道﹕﹁秋花兄也和東方姑娘一起麼﹖﹂
    秋飛花道:﹁不錯。﹂
    這時,篷車車簾,突然掀了開來,東方亞菱手扶著秀秀的香肩,緩步行了下
    來。
    張威雙目中神光一閃,道:﹁那一位想是東方姑娘了﹖﹂
    東方雁回頭望去,只見秀秀和東方亞菱,並肩行了過來。
    舉手理一理鬢邊,東方亞菱緩緩說道﹕﹁不錯,我是東方亞菱,張老前輩息
    隱江湖二十年了吧﹖﹂
    張威拂髯一笑,道:﹁看來,姑娘果然是很具才氣的人,二十年前,姑娘還
    未出生吧﹖﹂
    東方亞菱道﹕﹁晚進今年虛度一十八歲。﹂
    張威道﹕﹁難得啊﹗十幾歲的小姑娘,初次進入江湖,立刻造成如此轟動的
    局面,古往今來,江湖上絕無慬有的了。﹂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抬愛。﹂
    張威道:﹁老夫從未退隱,二十年後也談不上重出,此番老夫受命而來,敝
    上很希望能見見姑娘。﹂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有一件事,小妹要奉告前輩。﹂
    張威道﹕﹁姑娘請說吧﹗﹂
    東方亞菱道:﹁晚進不會武功。﹂
    張威乃是久年在江湖上走動的人,如何會聽不懂弦外之音,笑一笑,道:
    ﹁這一個姑娘放心,老夫如何把姑娘帶走,就如何把姑娘送回。﹂
    東方亞菱道﹕﹁我可不可以帶著他們同去﹖﹂
    張威道:﹁帶著什麼人﹖﹂
    東方亞菱道﹕﹁就是眼下這些人,秋兄,我哥哥,還有我這個隨身女婢。﹂
    張威點點頭,道﹕﹁好吧﹗老夫斗膽替你承擔下來了。﹂
    東方亞菱道﹕﹁那就請老前輩帶路了。﹂
    張威道﹕﹁姑娘快人快語,老夫替諸位帶路了。﹂轉身向前行去。
    東方亞菱舉步向前行去。一面說道﹕﹁秋兄,哥哥,兩位請聽小妹一言。﹂
    秋飛花道﹕﹁姑娘請吩咐。﹂
    東方亞菱道﹕﹁小妹和人交談之時,不論發生什麼事,兩位都不許出手,也
    不許插口多言。﹂
    秋飛花道﹕﹁姑娘說的不錯,我們自不能喧賓奪主。﹂
    東方雁道:﹁我不講話就是。﹂
    在張威帶路之下,四個人緊隨身後,向前行去。
    行約十丈左右,到了一座茅舍前面。
    張威回頭一笑,道:﹁諸位請稍候,容在下先去通報一聲。﹂
    片刻之後,張威行了出來,道﹕﹁敝上在廳中候駕。﹂
    東方亞菱微微頷首,舉步而入。
    只見茅舍中打掃的纖塵不染,兩張木椅上,放著黃色的坐墊。
    但整座大廳中,卻空無一人。
    東方亞菱略一沉吟,緩步行到木椅上生了下來。
    秋飛花、東方雁、秀秀等都站在東方亞菱的身後。
    東方雁四顧了一眼,想開口說話,但話到口邊時,又嚥了下去。
    東方亞菱坐好了身子之後,緩緩說道﹕﹁小妺東方亞菱承閣下召見。有何見
    教﹖.﹂
    只聽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你就是人稱才女的東方姑娘麼﹖﹂
    東方亞菱道:﹁不敢,晚進東方亞菱。﹂
    那聲音由內室中傳了出來,道:﹁老夫,有不得已的苦衷,不便和姑娘見面
    ,所以,咱們隔著垂廉談談如何﹖﹂
    東方亞菱道:﹁能夠使得張老前輩甘為聽命的人物,自非常人了。﹂
    那聲音又從內室中傳了出來,道:﹁東方姑娘的才氣,老夫已經知道了。﹂
    東方亞菱道:﹁好說,好說。﹂
    那冷冷的聲音,道:﹁那一輛篷車,是姑娘設計的﹖﹂
    東方亞菱道:﹁雕蟲小技,還望指點。﹂
    內室中又傳出清冷的聲音,道:﹁姑娘太過謙辭了,那是一件驚世的創造,
    老夫也希望能擁有那樣一輛篷車,但不知姑娘是否可以為老夫也建造一輛﹖﹂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十分抱歉,那需要一段不太短的時間,可惜的是目
    下我沒有那份時間。﹂
    內室傳出來一聲輕笑,道:﹁姑娘,只怕你對老夫,還不太清楚﹖﹂
    東方亞菱道﹕﹁閣下行蹤神柲,對面交談不見,這一點,就和常人大不相
    同,世許是睌進的身分不配……﹂
    內室中又傳出那清冷的聲音,道﹕﹁姑娘,老夫見識得很多,所以,姑娘如
    是想用言語讓我答應些什麼﹖只怕是很難如願。﹂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老前輩太誇獎了,晚進哪有這份機心。﹂
    室內傳出一聲清朗的笑聲,道:﹁姑娘,你不但才慧如海,而且口舌似刀,
    倒叫老夫不得不透露一些身分了﹗﹂
    東方亞菱道:﹁晚輩洗耳恭聽。﹂
    那清冷的聲音,緩緩說道:﹁老夫領導了一個大組合,那是網羅當今之世
    中,黑、白兩道中高手的大組合……﹂
    東方亞菱接道﹕﹁紫旗壇和大合堂,是不是閣下領導﹖﹂
    室內人嗯了一聲,道﹕﹁那只是老夫所領導大組合中的一部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老夫有無數的金銀、財寶,姑娘如是想用錢的話,
    咱們可以商量。﹂
    東方亞菱淡然一笑,道:﹁東方世家雖然不是很有錢,但睌進的用度,還支
    付得出,金錢的價值,在它施用的地方,這一點,睌進心領了。﹂
    室內傳出一聲輕淡的冷笑,顯然東方亞菱之言。引起他一些不滿。聲音也變
    得很緩慢,接道:﹁除了金錢之外,老夫相信,還具有了相當的權威,姑娘如是
    喜愛什麼,儘管說出來,只要不是故意刁難,老夫大概都可以辦到。﹂
    東方亞菱道﹕﹁哦﹖﹂
    室內人道﹕﹁姑娘不妨多想一下,是否能應允老夫的要求。﹂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睌輩已經說過了,我沒有這些時間。﹂
    室內人道:﹁時光對人,也有一定的價值,如是老夫付出很高的代價,姑娘
    可否勉為其難呢﹖﹂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這個,老夫倒是願意聽聽看,是什麼樣的代價。﹂
    室內人道:﹁以南宮玉真之危,作為代價如何﹖﹂
    東方亞菱道﹕﹁南宮姑娘之危﹖老前輩可否說的清楚一些﹖﹂
    室內人道:﹁諸位是為南宮玉真而來,這一點老夫相信,姑娘不會不招認了。﹂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說的很真實,晚進自不能不承認了。﹂
    室內人道﹕﹁雖然老夫目下,還沒有生擒到南宮玉真,但她已在老夫的重重
    包圍之下。﹂
    東方亞菱道﹕﹁包圍之下,並不是一定證明老前輩能夠得勝。﹂
    室內人道﹕﹁老夫已調派精銳而來,南宮玉真的希望不大。﹂
    東方亞菱一沉吟,道﹕﹁如是晚輩沒有猜錯,南宮玉真姑娘,可能還沒有和
    閣下照面。﹂
    室內人道:﹁姑娘別忘了,老夫已親自趕到,所以,她已經註定非敗不可……﹂
    語聲稍歇,立刻接道﹕﹁同時老夫如若不下令,姑娘等一行,也無法接近南
    宮玉真。﹂
    東方亞菱道:﹁是不是路途大狹,我的防箭篷車無法通過。﹂
    室內人道:﹁前行三丈,老夫已連夜派人,挖了一道寬過三丈,深逾九尺深
    溝,姑娘請想想看,妳是否一定能通得過呢﹖﹂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晚輩答應了如何,不答應又如何﹖﹂
    室內人道﹕﹁姑娘如是答允了,老夫立刻撤走人手,讓你們會面,如是姑娘
    不肯答允,那就要姑娘憑仗武功闖進去了。﹂
    東方亞菱道﹕﹁要晚進留此,替閣下監造一輛篷車,絕辦不到,不過,晚進
    可以畫出樣,老前輩依圖樣打造出一輛篷車。﹂
    室內人道:﹁這個也好。﹂
    東方亞菱道﹕﹁我還有條件。﹂
    室內人道:﹁說說看。﹂
    東方亞菱道:﹁我要先見過南宮表姐,然後再交出圖樣。﹂
    室內人沉吟了一陣,道﹕﹁好,就依姑娘之意。﹂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還有什麼吩咐麼﹖﹂
    室內人道:﹁老夫原想和姑娘多談一些事情,但現在,只好不談了﹗﹂
    東乃蚷菱道:﹁為什麼﹖﹂
    室內人道﹕﹁因為,姑娘是一個很固執的人,老夫的脾氣,也不太好。如是
    談不投機,引起衝突,那豈不是一件很煞風景的事。﹂
    東方亞菱道:﹁說的也是,我們先交易一次,看看彼此的信用如何﹖如是我
    們雙方都能滿意,自然還有下一次的交易。﹂
    室內人道﹕﹁好﹗咱們一言為定,老夫這就下令撤走人手。﹂
    東方亞菱道:﹁睌進可以告辭了﹖﹂
    室內人道:﹁姑娘好走,在下不送了。﹂
    東方亞菱道:﹁不敢有勞。﹂
    轉身向外行去。
    第五十三章  及時之助

    東方雁、秋飛花、秀秀,緊追身後,離開了茅舍,東方雁快行一步,追上了
    東方亞菱。低聲說道﹕﹁妹妹,你真的要替他畫一幅篷車圖麼﹖﹂
    東方亞菱道﹕﹁哥哥,他不是好欺騙的人,我答應了,自然要替他們畫出一
    幅圖案來,而且,那是真正的圖案。﹂
    東方雁道﹕﹁這一來咱們不是人吃虧了麼﹖﹂
    東方亞菱道﹕﹁咱們可以平平安安的見到南宮表姐,怎麼會算吃虧呢﹖哥哥,
    你要知道,這一戰,可能會鬧了一個血流成渠的局面,那會使很多人因而死亡。﹂
    東方雁笑一笑,道﹕﹁妹妹,他真的會讓我們平平安安的見到南宮表姐麼﹖﹂
    東方亞菱道﹕﹁會﹗他是一代梟雄人物,不會在這些小地方失信於人。﹂
    秋飛花道﹕﹁姑娘,有一件事,不知道妳想過沒有﹖﹂
    東方亞菱道﹕﹁秋兄明教。﹂
    秋飛花道﹕﹁他只答允讓咱們見到南宮姑娘,卻沒有答允放咱們離去。﹂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我會交給一半設計圖,咱們絕不會吃虧。﹂
    秋飛花道﹕﹁原來。姑娘早已經想到了。﹂
    東方亞菱道﹕﹁所以,只要他說過的話,咱們儘可以相信,因為,他不該說
    的話,絕不會說。﹂
    談話之間,已經行近篷車。
    就這一刻工夫,四周的茅舍之中,無數的佩帶兵刃大漢,蜂擁而出,分別向
    四下退去。
    這些人,動作迅快,片刻之間,人已經走得蹤影不見。
    東方亞菱登上篷車,道﹕﹁咱們可以走了。﹂
    秋飛花、東方雁等,魚貫登上篷車。
    東方亞菱下令駛動篷車,向前行去。
    篷車又前行十餘丈,只見一個黑衣人,站在路中,攔住了篷車。
    東方雁冷笑一聲,道﹕﹁閣下,站在路中做什麼﹖﹂
    黑衣人道﹕﹁前面一段路,有挖陷阱,在下奉命而來,帶諸位繞過陷阱。﹂
    東方雁﹁哦﹂了一聲,還未來得及答話,東方亞菱已低聲說道﹕﹁哥哥,要
    他帶路。﹂
    東方雁一揮手,道:﹁有勞帶路。﹂
    黑衣人道﹕﹁篷車請跟在下的身後而行。﹂
    轉身向前行去。
    篷車的轉動,十分靈活,緊追在那黑衣人的身後,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
    黑衣人繞過了一片空闊的草地,才轉入了行向茅舍的道上。
    東方雁冷眼觀察,才發覺了茅舍拆除的痕跡。
    敢情,對方已拆了很多棟茅舍,只不過拆得很機巧,也收拾的十分乾淨,不
    留心,很難看得出來。
    一排橫立的三棟茅舍,攔住了去路。
    黑衣人停下了腳步,道﹕﹁到了,前面就是南宮世家的人了,我們的人,都
    已撤走了,諸位可以放心下車。﹂
    說完話,也不待東方雁回答,轉身疾步而去。
    直等那黑衣人去遠之後,東方雁才低聲說道﹕﹁妹妹,咱們是否要下篷車﹖﹂
    東方亞菱道﹕﹁自然要下車了。﹂
    掀開車簾,當先而下。
    秋飛花、秀秀也緊隨身後,下了篷車。
    秋飛花低聲說道﹕﹁姑娘,在下很擔心一件事。﹂
    東方亞菱道﹕﹁什麼事﹖﹂
    秋飛花道﹕﹁他們會把這一輛篷車偷走﹗﹂
    東方亞菱道﹕﹁照理說,他們不會,不過,咱們不能不防備一點。﹂低聲吩
    咐了秀秀幾句,接道﹕﹁哥哥,可以下來了。﹂
    蘭蘭也從篷車中行了出來,秀秀帶上了車門,又搬動幾處機紐。
    東方雁當先帶路,向前行去。
    秀秀,蘭蘭雙雙仗劍,衝入了茅舍之中。
    室中的桌椅、被褥,都放得整整齊齊,不見人蹤。
    東方亞菱低聲道﹕﹁秋兄,過了這一排茅舍,是否就進入了這座村舍的中心﹖﹂
    秋飛花道:﹁不錯,過了這排茅舍之後,就是南宮姑娘的住宿之處。﹂
    東方亞菱道﹕﹁看來,他們的人手,似乎到此為止,未再向前攻入。﹂
    說話之間,人已穿了過了一排茅舍。
    東方雁當先帶路,向前行去,穿過了一排茅舍。
    但見人影閃動,兩個年輕少女,率著幾個健壯的村婦,各執兵刀,迎了出來。
    南宮玉真的住處,正是這座村舍的正中,和四方的房舍,都有一點距離。
    兩個仗劍少女看清楚了之後,立刻還劍入鞘,喜道﹕﹁是表少爺,你回來了﹖﹂
    東方雁微微一笑,道﹕﹁你們受驚了。﹂
    這兩個率領村婦的少女,正是南宮玉真的兩個貼身女婢追風、摘星。
    追風輕輕吁一口氣,道﹕﹁有幾場很激烈的搏殺,姑娘一直坐關未出,我們
    吃了不少的虧,死了八個,傷了二十餘人。﹂
    目光轉到了秋飛花的臉上,接道;﹁秋爺。﹂
    秋飛花一揮手,道﹕﹁不敢當。﹂
    追風目光轉注到東方亞菱的身上,低聲說道﹕﹁表少爺,這位是……﹂
    東方雁道﹕﹁我們東方世家才女,我……﹂
    不容東方雁把話說完,追風已接口說道;﹁原來是東方姑娘,小婢追風,叩
    見表小姐。﹂
    口中說話,人已跪了下去。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快些起來,不用這等大禮拜見。﹂
    語聲一頓,接道﹕﹁久聞南宮表姐身側,有兩位貼身助手,不但生得美麗非
    凡,而且,武功也高強得很,想是你們兩位了﹖﹂
    追風一欠身,道﹕﹁不敢當表小姐的誇獎。﹂
    東方亞菱道﹕﹁玉真表姐出關了沒有﹖﹂
    追風道﹕﹁還沒有。﹂
    東方亞菱道﹕﹁這幾場搏殺,多虧兩位了。﹂
    追風道:﹁婢子們出力有限,這幾場搏殺,多虧了傅爺的調度有方,魔刀、
    神劍捨命拼戰,才把敵人的三次攻勢攔住。﹂
    東方亞菱道﹕﹁傅爺是什麼人﹖﹂
    秋飛花道﹕﹁是在下授業恩師。﹂
    只聽一聲朗朗大笑,道﹕﹁書劍秀才傅東揚,姑娘是……﹂
    一個中年文士,緩步走了過來。
    東方亞菱急急一躬,接道:﹁傅老前輩,晚輩東方亞菱。﹂
    秋飛花急行兩步,拜伏於地,道﹕﹁弟子叩見師父。﹂
    傅東揚很灑脫,揮手一笑,道:﹁起來,起來,不用多禮。﹂
    言詞之間,並無責備之意。
    秋飛花道:﹁弟子有罪,不敢起身。﹂
    東方雁急急接道:﹁傅前輩,秋兄此番外出,全是在下之累,老前輩如要責
    ,秋兄,睌輩願意代受。﹂
    傅東揚笑道﹕﹁東方少兄言重了,傅某人並無責罰之意。﹂
    秋飛花道:﹁弟子身負數罪,還請師父責罰才是。﹂
    傅東揚道﹕﹁哦﹗你還有什麼罪﹖﹂
    秋飛花道﹕﹁弟子受別人傳授雜業,另投師門,犯了欺師之罪。﹂
    這一下,傅東揚愣住了,沉吟了一陣,道﹕﹁你又投何人門下﹖﹂
    秋飛花道﹕﹁無難翁。﹂
    傅東揚突然哈哈大笑,道:﹁無難翁能看得起你,那是你的造化,何罪之
    ,你起來吧﹗﹂
    秋飛花道﹕﹁多謝師父。﹂
    緩緩站起了身子。
    東方亞菱一直在全神貫注著事態的發展,只待秋飛花站起身子,東方亞菱才
    長吁一口氣,道﹕﹁傅老前輩明鑒,秋兄也是被逼受藝,那時,無難翁身中奇
    毒,命危旦夕,逼著秋兄學他的武功……﹂
    傅東揚一笑,挼道﹕﹁姑娘,無難翁在江湖上的聲譽、身分,能看得起他,
    使我這作師父的也與有榮焉。﹂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老前輩胸襟開闊,果不愧有秀才之稱。﹂
    傅東揚笑道﹕﹁姑娘不但玉容如花,口齒也伶俐得很。﹂
    東方亞菱笑道﹕﹁老前輩是隨口奉承呢﹖還是由衷的讚美﹖﹂
    傅東揚道﹕﹁自然是由衷讚美。﹂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無難翁為德不卒,當他服下解物之後,就立刻變
    卦,不再傳授秋兄的武功了。﹂
    傅東揚道﹕﹁他身中奇毒,命危旦夕,怎麼會突然間好了﹖﹂
    東方雁道﹕﹁舍妹給他配製了一副解毒的藥物,無難翁服下之後。感覺到傷
    勢大好,立刻就改變了原意,匆匆離去。﹂
    傅東揚道﹕﹁無難翁名號由來,就是因為天下很少有使他難的事……﹂
    東方雁接道﹕﹁因舍妹在這方面,確有過人之處,所以,無難翁已折服在舍
    妹手下。﹂
    東方亞菱道﹕﹁哥哥,哪有哥哥捧妹妹的,不要再說了……﹂
    東方亞菱目光轉到傅東揚身上,道﹕﹁老前輩,我們可以進去麼﹖﹂
    傅東揚道﹕﹁可以,在下替姑娘帶路。﹂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有勞前輩。﹂
    緊隨身後行去。
    東方雁、秋飛花等,魚貫相隨身後。
    這是很大的客廳,雖是竹籬茅舍,但卻打掃得纖塵不染。
    東方亞菱四顧了一眼,道﹕﹁這地方很清幽。﹂
    傅東揚道﹕﹁我們一直擔心對方施展火攻,不知何故,他們竟然沒有施用。﹂
    東方亞菱道﹕﹁這一片草舍是連綿對方的,如若施展火攻,那就很麻煩了,
    不過.我想南宮表姐,可能已早有準備。﹂
    傅東揚道﹕﹁南宮姑娘,一直沒有出關,這次麻煩,都是在下和追風等兩位
    姑娘應付,這一戰,我們傷亡了不少的人。﹂
    東方亞菱道:﹁對方的損失如何呢﹖﹂
    傅東揚道:﹁公平點說,他們的傷亡。不會少於我們,只不過,對方人手眾
    多,死傷一些人,不放在心上罷了。﹂
    東方亞菱點頭,道﹕﹁我見過這一個組合的人,確然十分龐大,他們似是一
    網打盡了江湖中人。﹂
    傅東揚道:﹁更可怕的是,我們還不知道這一個組合的名稱,亦不知是什麼
    人領導這個組合。﹂
    東方亞菱道:﹁什麼人我不知道,但我和他談過話,聽過他的聲音……﹂
    傅東揚接道:﹁姑娘能說出他的樣子麼﹖﹂
    東方亞菱道:﹁我沒有看到他,他和我隔著一個簾子說話。﹂
    傅東揚道:﹁只聞其聲,未見其人﹖﹂
    東方亞菱道﹕﹁是的,不過,我有很強的記憶力,凡是我聽過的聲音,再一
    次讓我聽到時,我就能分辨出來。﹂
    傅東揚道﹕﹁是一個很蒼老的聲音呢。還是一個很年輕的聲音﹖﹂
    東方亞菱道:﹁他自稱老夫,但我聽他的聲音,並非是很蒼老。﹂
    傅東揚道:﹁那是說,他的聲音,似乎是很年輕了。﹂
    東方亞菱道﹕﹁不是很年輕,他的聲音也不是很蒼老,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
    種威嚴,自然有著一種懾服人的力量。﹂
    傅東揚道:﹁一個人處在一種唯我至尊的境遇之中,自然而然會養成一種絕
    對威嚴。﹂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老前輩說的是。﹂
    傅東揚道﹕﹁諸位來此之時,是否遇到攔劫﹖﹂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沒有,他們的人手,都已撤走。﹂
    傅東揚道:﹁姑娘用什麼方法,使他們全撤走呢﹖﹂
    東方亞菱道:﹁晚輩用一種東西,交換他們撤離此地。﹂
    秋飛花低聲道﹕﹁師父,東方姑娘設計了一種篷車,可以防止強弓硬箭,以
    篷車的設計圖,交換他們全數撤走。﹂
    傅東揚沉吟了一陣,道﹕﹁篷車能夠逃避強箭,那是用鐵板作的了﹖﹂
    秋飛花道﹕﹁除了能夠逃避強箭之外,還可以不用馬匹拖拉。﹂
    傅東揚微微一怔道﹕﹁是自動行走了﹖﹂
    秋飛花道﹕﹁是的﹗車下有很多轉輪,只要轉動那些轉輪,篷車就可以行走
    了。﹂
    傅東揚道﹕﹁是和昔年的木牛流馬一樣了﹖﹂
    秋飛花道﹕﹁不錯,大概是相同的了。﹂
    傅東揚道﹕﹁難得啊﹗難得,只是太可惜了。﹂
    東方亞菱道:﹁可惜什麼﹖﹂
    傅東揚道﹕﹁把這篷車的圖樣,交給那個組合,那豈不是讓他們如虎添翼麼﹖﹂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我能設計出這樣的篷車,也就能找出對忖它的辦
    法了。﹂
    傅東揚微微一笑,道﹁不錯,東方姑娘能造出自動篷車,應該有對付它的
    辦法。﹂
    這時,追風已然送上香茗細點。
    東方亞菱的才慧,使她成為座上嘉賓最受人注意的人物。
    飲了一口香茗,東方亞菱緩緩說道﹕﹁追風姑娘,南宮表姐幾時能夠出關﹖﹂
    追風搖搖頭,道﹕﹁這個,婢子不知道。﹂
    東方亞菱道﹕﹁她閉關幾天了。﹂
    追風沉吟了一陣,道:﹁大概有三四天了吧﹗﹂
    東方亞菱道﹕﹁追風,可不可以帶我去看看她﹖﹂
    追風怔了一怔,道﹕﹁這個,這個,婢子……﹂
    東方亞菱接道﹕﹁不要吞吞吐吐的,有什麼話,只管請說。﹂
    追風道﹕﹁就婢子所知,人在坐關期中,不能動,受到任何驚擾,就可能走
    火入魔。﹂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確是如此,不過,我和別人不同,我不但不會使她
    走火入魔,而且會對她有所幫助。﹂
    傅東揚道﹕﹁姑娘,這一點,在下也想不明白,姑娘可否明示﹖﹂
    東方亞菱道:﹁晚進只足以常情推斷。如有不對之處,還望傅前輩恉點。﹂
    傅東揚道:﹁不敢,不敢。姑娘定有高論。﹂
    東方亞菱道﹕﹁在這等情勢之下,南宮表姐不可能有太多時間去坐禪閉關,
    所以,駇日之久,仍不能閉關而出,可能遇上了什麼困難。﹂
    傅東揚手持長髯,沉吟了一會,道﹕﹁對﹗姑娘,高見啊﹗高見﹗﹂
    追風臉色一變,道:﹁表小姐,妳真的能幫助……﹂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接道:﹁不要緊,我如是沒有把握。也不敢有此請求。
    妳帶我去看看吧﹗也許南宮表姐正需要我的援助呢﹗﹂
    追風回顧了摘星一眼,道:﹁妹妺,咱們應該如何﹖﹂
    摘星道:﹁帶表小姐去吧﹗﹂
    追風點點頭,回顧對東方亞菱一欠身,道﹕﹁婢子替表小姐帶路。﹂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秋兄,要不要同去一趟。﹂
    秋飛花道:﹁不太方便吧﹗﹂
    東方亞菱道:﹁方便,我一人之力也許不夠,需要你秋兄助我一臂之力。﹂
    秋飛花朢朢傅東揚,站起了身子。
    東方姑娘既然只招呼了秋飛花,東方雁雖然很想去,但也不便出口。
    在追追風帶路之下,穿過了兩重房舍,到了一座荒涼的小脘之中。
    小院中,有一座磚頭砌成的小室,追風直趨小室前面。
    東方亞菱道﹕﹁就在這座小室中麼﹖﹂
    追風道﹕﹁這座小房子後面,還有一個套間,姑娘就在套間之中。﹂
    東方亞菱道:﹁打開門。﹂
    追見沉吟了一陣,輕輕在木門上敲了九響。
    木門呀然而開,一個十六七歲的黑衣少女,當門而立"
    追風低聲道:﹁姑娘醒了沒有﹖﹂
    黑衣少女道﹕﹁沒有。﹂
    追風道:﹁這位東方姑娘,是咱們姑娘的表妹。﹂
    黑衣少女點點頭,推開了套間的木門,那是一座牛入地下的小室,室中點著
    一盞紗燈。
    南宮玉真臉色一片慘白,盤膝坐在一張蒲團之上。
    東方亞菱緩步行進南宮玉真。仔細瞧了一眼,道:﹁好險,幸好咱們來得還
    不太遲。﹂
    秋飛花道:﹁怎麼﹖情勢很嚴重麼﹖﹂
    東方亞菱道﹕﹁很嚴重,如若我們再睌來一個時辰,那就非常麻煩了。﹂
    秋飛花道﹕﹁現在呢﹖﹂
    東方亞菱道﹕﹁現在,還可以有救,不過,要你秋兄幫幫忙了。﹂
    秋飛花道﹕﹁要在下如何幫忙﹖﹂
    東方菱伸手從懷中摸出兩枚金針,
    迅快的刺入了南宮玉真的前胸,口中卻說道:﹁秋兄,掌力搭在她後背的命
    門穴上。﹂
    秋飛花依言舉起右掌,輕輕按在了南宮玉真的後背之上。
    東方亞菱道﹕﹁徐徐吐出內力,攻入她的內腑之中,記著,力道要緩緩增
    強,如是用力太猛,可能會造成她的暈迷。﹂
    秋飛花應了一聲,緩緩把內力攻了出去。
    東方亞菱雙目凝注在南宮玉真臉上,神情十分緊張。
    大約過了一盞茶工夫之久,東方亞菱才輕輕吁一口氣,伸手拔下了南宮玉真
    叫胸的兩枚金針。
    南宮玉真慘白的臉色上,泛起了淡淡的紅之色。
    這時,南宮玉真臉上的人皮面具已除,可見她秀美的輪廓,臉色泛起了紅
    之後,更增了不少的容光。
    緩緩睜開了微閉的雙目,南宮玉真輕聲說道﹕﹁妳是東方表妹。﹂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好利害的玉真表姐,一睜眼就認出了小妹。﹂
    南宮玉真道﹕﹁除了才華橫溢的亞菱表妹之外,又有什麼人能夠把我由走火
    入魔中救了回來。﹂
    回顧了秋飛花一眼,道﹕﹁多謝秋兄。﹂
    秋飛花道﹕﹁這都是東方姑娘指教,在下只不過略效微勞罷了。﹂
    南宮玉真淡淡一笑,道﹕﹁兩位都是我救命之人。﹂
    東方亞菱道﹕﹁表姐,妳怎麼如此的不小心呢﹖﹂
    南宮玉真道﹕﹁深夜搏殺,聲傳數里,我用功醒來,心急情勢發展,心神微
    分,造成了走火入魔之局,如非表妹和秋兄及時而來,助我岔氣歸元,表姐就死
    於此地了。﹂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表姐,吉人天相,就算是我們不來,一走也會有別
    人來解表姐之危。﹂
    南宮玉真道﹕﹁不會的,表妹.除妳之外,再無他人。﹂
    東方亞菱道﹕﹁表姐,妳是否知道我要來﹖﹂
    南宮玉真搖搖頭,道;﹁不知道,東方表弟離開的時候,我已在坐關,但我
    聽到摘星和追風在談論東方表弟的事,他和秋兄去接你。﹂
    東方亞菱綻開了美麗的笑靨,笑得像百合花一樣.緩緩道﹕﹁表姐,現在覺
    著如何﹖﹂
    南宮玉真道:﹁現在真氣已經歸脈,大概沒有車了﹖﹂
    東方砷菱道:﹁表姐,要不要試試小妹調製的霺丹如何﹖﹂
    南宮玉真道:﹁什麼樣的丹藥﹖﹂
    東方亞菱道:﹁紫金丹,內服外用,就此一種,小妺把很多用途,歸併為一。﹂
    南宮玉真道:﹁能夠療治表姐的傷勢麼﹖﹂
    東方亞菱道:﹁至少,沒有壞處,有很多用處,那就請表姐試試了。﹂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輕啟櫻口。
    東方亞菱迅快取出一粒藥丸,投入了南宮玉真的口中。
    吞了丹丸,南宮玉真閉目養息。
    大約過了一盞熱茶工夫,南宮玉真突然睜開了雙目,道﹕﹁表妹,藥效神
    速,藥力很強,我已經覺著好多了。﹂
    緩緩站起身子,目光轉注到追風的臉上,道:﹁追風,他們還在圍困著麼﹖﹂
    追風道﹕﹁表小姐不知道用的什麼方法,使得所有的人,都撤離了此地。﹂
    南宮玉真道:﹁有這等事……﹂
    目光轉注東方亞菱,接道:﹁小表妹,聽說你才華絕世,今日一見,果非凡
    響,不用搏殺,就解了我們之危。﹂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表姐,聽秋兄說,妳在武功上的成就很高,小妹
    卻是達一招半式也不會。﹂
    南宮玉真站起身子道:﹁咱們出去坐坐吧﹗這幾天來,我走火入魔,滴水未
    進,腹中卻也有些饑餓了。﹂
    一面舉步向外行去,一面垂詢追風傷亡的情形,臉上閃掠過一抹冷厲之色,
    口中﹁嗯﹂了一聲,卻未再接口。
    東方亞菱緊傍南宮玉真的身側而行,一面把強敵撤退的經過之情,很仔細的
    說了一遍。
    南宮玉真﹁嗯﹂了一聲,向東方亞菱說道:﹁菱表妹,那篷車的設計,費了
    妳不少的心血……如把設計圖輕易交出,表妹豈不是太吃虧了。﹂
    東方亞菱道:﹁設計這輛篷車,確然費了我不少的心血,不過,我能設計出
    來,我就能對付它,這一椿表姐不用擔心了。﹂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表妹,他們撤退了此地之後,又將如何﹖﹂
    東方亞菱道﹕﹁這個麼﹖我倒沒有問過。﹂
    南宮玉真道:﹁表妹,會不會妳交出了設計圖之後,他們在途中截擊我們﹖﹂
    東方亞菱道﹕﹁好的是還沒有完全交給他們,等他們收圖的時候,再和他們
    談談。﹂
    南宮玉真道:﹁表妹,妳會不會真的相信他們的話﹖﹂
    東方亞菱道:﹁表姐,對江湖中的事,小妹知曉的不多,還希朢表姐能指點
    一二了。﹂
    南宮玉真道:﹁表妹,問題在妳是否真的想交出設計圖,如是交出設計圖,
    們是否圍擊咱們。那就無關重要了﹗﹂
    東方亞菱道﹕﹁表姐的意思是……﹂
    南宮玉真接道﹕﹁我的意思是,咱們如若交出了設計圖,人家如何對付咱
    ,是人家的計劃,他們絕不會因為咱們的請求,有所改變。﹂
    東方亞菱道﹕﹁哦﹗﹂
    南宮玉真道﹕﹁江湖上的人,通常都會在任何的承諾中留下改變的餘地,也
    自己留下了改變的藉口。﹂
    東方亞菱道﹕﹁我想很快他們就會來此取那篷車的設計圖案,咱們好好的和他
    談談,要他對咱們有此堅定的承諾。﹂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表妹,妳一路辛苦,也該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東方亞菱道﹕﹁表姐,小妹的精神還好,支持得住。﹂
    南宮玉真道﹕﹁好﹗那就陪我吃點東西。﹂
    追風送上了酒菜,東方雁、秋飛花、南宮玉真和東方亞菱合坐了一桌。
    幾個人邊吃邊談,南宮玉真很仔細的問過了東方雁等路上經過的情形。
    一餐飯罷,追風已替幾人安排了宿住之室。
    秋飛花看過屋中形勢,正想去見見師父,室門外行來了南宮姑娘。
    南宮玉真輕輕吁一口氣,緩步而入。
    輕輕一擺手,整理房間的女婢,悄然退了出去。
    秋飛花一欠身,道﹕﹁姑娘。﹂
    南宮玉真又戴上了人皮面具,笑一笑,道:﹁秋兄,準備出去麼﹖﹂
    秋飛花道﹕﹁在下想去看看師父。﹂
    南宮玉真道﹕﹁我有幾句很簡短的話想告訴你。﹂
    秋飛花道﹕﹁不急,姑娘有什麼話﹖但請吩咐。﹂
    南宮玉真道﹕﹁幾日不見,秋兄,咱們像是生疏了一些﹖﹂
    秋飛花苦笑一下,道﹕﹁姑娘,我……﹂
    南宮玉真道﹕﹁秋兄,不用解說了,我來此,就是想解去你心中那點煩惱。﹂
    秋飛花怔了一怔,道:﹁姑娘請吩咐,在下洗耳恭聽。﹂
    南宮玉真道﹕﹁表妹的情態,你瞧出來沒有﹖﹂
    秋飛花點點頭。
    南宮玉真道﹕﹁她確是絕頂總明的人,當今之世,難得一見的才慧人物,也
    正因如此,她的行徑為人,不可以常情測度。﹂
    秋飛花道﹕﹁哦﹗﹂
    南宮玉真道﹕﹁雁表弟告訴我,亞菱眼高於頂,很難有被她看上的人,但她
    對秋兄,卻是一見如故。﹂
    秋飛花又一個苦笑,道﹕﹁她聰明,但很偏激。﹂
    南宮玉真道:﹁凡是聰明的人,都難免有些自負,自負的人,就可能會有些
    偏激……﹂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不過,那只是指特別重要的事情而言,涉及了她的
    私人情感,她就會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
    秋飛花一皺眉頭,道﹕﹁姑娘的意思是……﹂
    南宮玉真嘆口氣,道﹕﹁秋兄,咱們相見不久,你和我那表妹,也相見不
    久。但我看得出,她的目光神情之中,有著無數的綿綿情意,這一點,你秋兄只
    怕是早已經看出來了。﹂
    秋飛花道﹕﹁在下一直以禮自持。﹂
    南宮玉真道﹕﹁我知道,但這更壞,像我表妹那樣的人,她具有了自負的條
    件,她美麗、聰明,具有了絕世的才慧,一般的男人,絕不會放在她眼中,但她
    一旦動了情,那就不會輕易的放過了。﹂
    秋飛花道﹕﹁姑娘,我……﹂
    南宮玉真接道:﹁聽我說下去,秋兄,對我表妹那樣的人,你不能以常情推
    斷,她是非常人,自不會和常人的想法相同,你不能以常人衡量她。﹂
    秋飛花道﹕﹁姑娘的意思是……﹂
    南宮玉真淡淡一笑,道﹕﹁這要看你秋兄了﹗﹂
    秋飛花道﹕﹁我該如何﹖﹂
    南宮玉真道﹕﹁告訴我,秋兄,你是否很喜歡她﹖﹂
    秋飛花道:﹁時間這樣短促,實也談不上相處之情,何況,在下覺著,東方
    姑娘才氣縱橫,我秋某人,實也不配。﹂
    南宮玉真道﹕﹁秋兄,這不是配不配的問題,而是你如何去對待這件事情。﹂
    秋飛花道﹕﹁姑娘覺著在下應該如何應付呢﹖﹂
    南宮玉真道:﹁不是應付,而是要全心全意去面對這件事。﹂
    秋飛花道:﹁姑娘,我還是不大了解,能不能說得更清楚一些﹖﹂
    南宮玉真緩緩站起身子,道﹕﹁秋兄,我只能說到這�堿陘謅F,男女間的
    事,本來就是一個很難拿尺度去計算的事,尤其是像我心表妹那樣絕世才慧的
    人,更不能以常情測度,我想奉勸秋兄一句話……﹂
    秋飛花道﹕﹁小弟洗耳恭聽。﹂
    南宮玉真道:﹁菱表妹如若掀起風浪,可能使整個江湖,鬧得天翻地覆,何
    況,目下江湖的混亂形勢,也需要她那樣的人主持大局,你不能錯一步,錯一步
    就可能引起滔天的風波……﹂
    秋飛花道:﹁玉真,是不是用詞太嚴重了﹖﹂
    他忽然直呼玉真其名,只聽得南宮玉真的身軀抖動了一下。
    幸好,南宮玉真臉上戴了人皮面貝,別人無法瞧到她臉上的神情。
    鎮定了一下心神,南宮玉真緩緩說道:﹁秋兄,菱表妹容色絕世、才慧無
    雙,你……﹂
    突然,住口不言。
    原來,這畤,有一陣輕微的步履,傳了過來。
    秋飛花正待喝問什麼人,南宮玉真卻搖搖手,低聲道﹕﹁是亞菱表妹,我要
    先走一步了,希朢你好好的應付。﹂
    但見柳腰擺動。有如一陣清風,破空而去,當真是去如輕煙,聽不到一點聲
    息。
    第五十四章  少女情懷

    南宮玉真去如閃電,使得秋飛花有很充分的時間,清除所有的痕跡。
    片刻之後。步履聲在門外停下,耳際間聽到東方亞菱的聲音,道﹕﹁秋兄在
    麼﹖﹂
    秋飛花道﹕﹁是菱姑娘麼﹖門兄未拴,請進來吧﹗﹂
    木門呀然,被人推開,東方亞菱手扶著秀秀的肩頭,緩步行了進來。
    秋飛花仔細看了兩眼,發覺這位嬌弱的才女,比初見面時,更見了幾分清
    瘦,但她的精神,卻是很好。
    秋飛花伸手拉一拉太師椅,低聲說道﹕﹁姑娘。請坐。﹂
    東方亞菱收回按在秀秀肩上的右手,秀秀突然轉身而去。
    室中,只餘下兩個人。
    輕移蓮步,坐在太師椅上,東方亞菱緩緩說道:﹁秋兄,我看到表姐了,果
    然花容月貌,無怪她平常要戴上一副面具,如若她以真面目在江湖走動,不知要
    顛倒多少武林高人了。﹂
    秋飛花笑一笑,道﹕﹁這是姑娘的看法。﹂
    東方亞菱道﹕﹁秋兄不同意小妹之見﹖﹂
    秋飛花道﹕﹁在下只是沒有深思過這件事罷了。﹂
    東方亞菱舉手理一理鬢邊的散髮,道﹕﹁也許我早來了一步,我相信南宮表
    姐一定會來見你。﹂
    秋飛花心中大大的震動了一下,忖道:﹁此女的斷事之能,實已到了驚人的
    境界。﹂
    如是南宮玉真沒有來過,秋飛花絕不會相信南宮玉真會來,但南宮玉真來過
    了,秋飛花是不能再否認其事。
    輕輕吁一口氣,秋飛花緩緩說道﹕﹁菱姑娘,南宮姑娘來此之後,會和在下
    談些什麼﹖﹂
    東方亞菱沉吟了一陣,道﹕﹁這個麼﹖小妹不敢斷言,不過,總不外兩種說
    法。﹂
    秋飛花道﹕﹁菱姑娘,在下請教。﹂
    東方亞菱道﹕﹁第一,是要你好好待我,表現出一個大姐姐的氣度。﹂
    秋飛花差一點失聲而叫,猜的太準了,準得有如耳聞目睹。
    但他忍了下去,輕輕吁一口氣,笑道﹕﹁姑娘,第二呢﹖﹂
    東方亞菱眨動了一下眼睛,道:﹁秋兄,也許沒有第二了,因為……﹂
    秋飛花接道﹕﹁因為什麼﹖﹂
    東方亞菱道﹕﹁因為秋兄是君子,我那南宮表姐也是人間奇女子。﹂
    秋飛花﹁哦﹂了一聲,未再多問。
    東方亞菱沉吟了一陣,道﹕﹁秋兄,我表姐,如若來看你時,你就告訴她我
    來過了。﹂
    秋飛花點點頭,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道﹕﹁咱們不能騙她,對麼﹖﹂
    秋飛花道﹕﹁是﹗﹂
    東方亞菱道﹕﹁既然不能騙她,那就是實話實說,你告訴她,豈不是更好一
    些麼﹖﹂
    秋飛花道﹕﹁是﹗﹂
    東方亞菱道:﹁秋兄,我的話說完了,就此告別。﹂
    秋飛花怔了一怔,道﹕﹁菱姑娘,你只有這幾句話麼﹖﹂
    東方亞菱道:﹁我有很多話,但能說的就是這幾句話了。﹂
    轉過身子緩步向前行去。
    秋飛花發覺她眼睛有些迷濛,但她卻很快的轉過臉去。
    疾快上了一步,道﹕﹁姑娘……﹂
    東方亞菱緩緩轉過身子,果然是淚痕宛然。
    輕輕嘆息一聲﹕﹁秋兄,你很想看到我流下的淚水﹖﹂
    秋飛花搖搖頭,道﹕﹁菱姑娘誤會了。﹂
    東方亞菱道:﹁但你已經看到了。其實,也沒有什麼,女孩子。再堅強些,
    也比男人愛哭。﹂
    秋飛花行前兩步,道:﹁亞菱,我並非有意……﹂
    東方亞菱舉起衣袖,拭去臉上的淚痕,道:﹁我知道你非有意,你是有些好
    奇。像我這樣的女人,不應該流下眼淚,不過,讓你看看也好,你是唯一見我流
    淚的男人。﹂
    秋飛花道:﹁唉﹗菱姑娘……﹂
    東方亞菱搖搖頭,突然伸出手去抓住了秋飛花的雙手,道﹕﹁秋兄,握住我
    的手。﹂
    秋飛花的手有些抖動,心中有些震驚,又有些激動。
    但他還是依言握住了東方亞菱一雙玉手。
    那是一雙滑嫩、雪白、柔若無骨的手。
    眉宇間,集起了一片堅毅,淡然一笑,道:﹁秋兄,我要把自己安排得忙一
    些,忙得我沒有時間去想自己,但咱們見面了,總不能負此雅聚,我要紿你些別
    人得不到的東西。﹂
    秋飛花道:﹁菱姑娘,我……﹂
    東方亞菱格格一笑,接道﹕﹁秋兄,別害怕﹗我一個女人都不害怕,你又怕
    什麼﹖閉上眼睛。﹂
    秋飛花有點受人擺弄的感覺,但他仍然依言閉上雙目。
    只覺一張火熱的嘴唇印在了臉上、唇間,也留下了一股幽幽的芳香。
    東方亞菱大膽的送抱投懷。
    但她很快的挺身而起,掙脫了秋飛花的雙手,道:﹁秋兄,一吻情盡,從此
    蕭郎是路人,你和南宮表姐,才是一對適合的俠侶,你們可以縱騎四湖,遨游五
    嶽,東海看日出,大漠覺風沙,我配不上你,我有的表姐都有,表姐有的,我卻
    沒有,我太柔弱,無法和你並騎除暴,揮劍天涯,你們是雪中的寒梅,我只是養
    在暖室的一株小蘭花罷了。﹂
    這番話,說的很悲壯,也很淒涼。
    柔弱的東方亞菱,似是轉變得很堅強,但觀察入微的秋飛花,卻看出來東方
    亞菱臉上深沉的神情,那是一個人以無比的忍耐,承受痛苦的神情,一種我入地
    獄的精神。
    秋飛花很想說幾句慰藉之言。但一時之間又不知從何說起。
    東方亞菱緩緩轉過身子,慢步而去。
    東方亞菱的背影,消失不見。
    秋飛花黯然嘆息一聲,緩緩坐了下去。
    這變化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了。
    他開姶思索這件事情,不知如何應付才好。
    沉恩中,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
    又是步履之聲。傳入耳際,驚醒了秋飛花。
    抬頭看去,只見傅東揚緩步行了進來。
    這位滿腹經綸的劍客,臉上經常掛著一份和譪的笑容。
    秋飛花看到了師父之後,突然站起身子,拜伏於地,道﹕﹁弟子正想去見師
    父。﹂
    傅東揚笑一笑,道﹕﹁我知道你很忙,師父比較清閒,所以,我這個做師父
    的,只好來看看你了。﹂
    秋飛花道:﹁弟子該死。﹂
    傅東揚笑一笑,道﹕﹁起來,起來,你沒有什麼錯。﹂
    秋飛花道:﹁弟子,弟子……﹂
    傅東揚笑道:﹁你先起來再說。﹂
    秋飛花站起身子,垂手站在一側。
    傅東揚生了下去道﹕﹁飛花,你坐下來,咱們師徒二人,好好的聊聊。﹂
    秋飛花道:﹁弟子,弟子很慚愧……﹂
    傅東揚道﹕﹁慚愧不重要,重要的是困難。﹂
    秋飛花道﹕﹁弟子,覺著很困惑。﹂
    傅東揚道;﹁很困惑﹖﹂
    秋飛花道:﹁是﹗有很多事,使弟子手足無措,不知應該如何才好﹖﹂
    傅東揚道﹕﹁好﹗你說說看什麼事使你因惑﹖﹂
    秋飛花臉兄脹紅,道:﹁這個,這個……﹂
    這個了半天,還是這個不出個所以然來。﹂
    傅東揚道﹕﹁飛花,慢慢的說,能說出口的,儘量說出來。﹂
    秋飛花輕輕吁了一口氣,道﹕﹁弟子,好像是惹上了私人的麻煩。﹂
    傅東揚道:﹁我見到了東方亞菱。﹂
    秋飛花道﹕﹁是﹗她剛剛來過此地。﹂
    傅東揚道﹕﹁我看她神色有些不對﹖﹂
    秋飛花道:﹁是﹗弟子也看出來了。﹂
    傅東揚道﹕﹁怎麼回事﹖﹂
    秋飛花嘆口氣,說明了經過,而且細微不遺。
    傅東揚聽完之後,沉吟了良久,道﹕﹁飛花,你準備怎麼打算﹖﹂
    秋飛花道﹕﹁弟子不知道。﹂
    傅東揚道:﹁這件事,似乎是有點麻煩,不過,也並非無法可想。﹂
    秋飛花苦笑一下。道:﹁弟子,想起覺元師伯了。﹂
    傅東暢笑一笑,道﹕﹁怎麼﹖你想當和尚﹖﹂
    秋飛花道﹕﹁是﹗弟子覺著目下只有這一條路走了。﹂
    傅東揚冷笑一聲。道﹕﹁你要當和尚,不覺著太過自我陶醉麼﹖﹂
    秋飛花呆了一呆,道﹕﹁弟子想不明白﹖﹂
    傅東揚道﹕﹁南宮玉真是否一定要嫁給你﹖﹂
    秋飛花道:﹁她沒有這麼說過。﹂
    傅東揚道:﹁東方亞菱是否一定要嫁給你﹖﹂
    秋飛花搖搖頭,道﹕﹁也沒有這樣說過。﹂
    傅東揚道﹕﹁這就是了,那你為什麼要當和尚。﹂
    秋飛花道﹕﹁弟子,弟子……﹂
    傅東揚接道﹕﹁飛花,私人的好惡,可能影響大局,但正邪是非,也是個很
    重要的原因,至少,你還沒到必須抉擇什麼的境地。﹂
    秋飛花道﹕﹁也許是弟子的眼界不寬,料事不明……﹂
    只聽一陣輕微的嘆息,道﹕﹁秋兄,你的憂慮不錯。﹂
    但見人影一閃,南宮玉真又突然飛落在室中。
    傅東揚道﹕﹁姑娘一直在聽著麼﹖﹂
    南宮玉真道﹕﹁沒有,我剛剛來,看到了東方表妹之後,重又回來。﹂
    傅東揚道﹕﹁姑娘的看法是……﹂
    南宮玉真接道﹕﹁我覺得秋兄顧慮的不錯,對東方表妹的事,必需要善加處
    理……﹂語聲一頓,接道﹕﹁不用顧慮我什麼,老實說,對秋兄,我只有一份患
    難相處的情份。﹂
    傅東揚道﹕﹁南宮姑娘,飛花是我從小教大的。我不但是他的授技師父,也
    是近似父子,我知道他,也了解他的性格……﹂
    南宮玉真接道﹕﹁傅先生,睌進覺著,目下這些事,都非要緊之事……﹂
    傅東揚道﹕﹁南宮姑娘的意思是……﹂
    南宮玉真接道﹕﹁晚進的意思是,先安定下來東方亞菱。﹂
    傅東揚道﹕﹁以她的聰明,別人怎能對她有所影響。﹂
    南宮玉真道﹕﹁傅先生,越是聰明人,一旦想錯了,那就會一錯到底,她能
    想出一百種理由,為自己辯護,她也能想出很多的方法,掀起江湖上的風波,何
    況,目下江湖已然混亂異常,很需要東方表妹那樣一位人物主持大局,從千頭萬
    緒中……理出一個是非黑白,所以,我們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影響她,傷害她。﹂
    傅東揚道:﹁姑娘,這兩日夜中,和圍攻強敵數番激戰、搏殺,我們看到了
    姑娘訓練的人手,不但豪勇非凡,更難得的是那不屈的鬥志和至死方休的忠誠,
    在下心中已敬服不已……﹂
    南宮玉真嘆口氣,接道﹕﹁傅先生,我也許有一點馭才的本能,但我不能和
    表妹相比,她那銳利的智慧,已超了人的境界,但她究竟還是人,仍然具有人的
    缺憾,而且,是個女人。﹂
    傅東揚輕輕吁一口氣,道﹕﹁聽說東方姑娘不會武功。﹂
    南宮玉真道:﹁不錯,正因她未在習練武功上化去時間,她才有機會把時間
    用在別的地方,所以,她讀了很多書,窮通了河圖洛書、五行奇術,而且兼通了
    機關和建築之學,除了武功之外,東方姑娘哪一樣都非常人能夠。﹂
    秋飛花道﹕﹁這麼說來東方姑娘,是一位無所不能的完美之人了。﹂
    南宮玉真道﹕﹁不是,東方亞菱的缺點也很多,武功只是其中之一,她的成
    就太多,所以養成了地強烈的自信、高傲,這種人,很易行為偏激,走入極端。﹂
    秋飛花道﹕﹁玉真姑娘,不用再解說這些理論了,你乾脆明說吧﹗我們應該
    如何﹖﹂
    南宮玉真道﹕﹁不是你們,而是你,沒有人能代替,也沒有人能幫忙。﹂
    秋飛花道﹕﹁我﹖﹂
    南宮玉真道﹕﹁是﹗你,你一個人的事。﹂
    秋飛花道﹕﹁在下應該如何呢﹖﹂
    南宮玉真道﹕﹁全心全意去愛護她,像她那樣的人,實也值得你去愛護她。﹂
    傅東揚越聽越不像話,笑一笑,道﹕﹁你們談談吧﹗我先走一步。﹂
    南宮玉真道﹕﹁師道尊崇,有很多的話,卻也不方便聽,你先走一步也好,
    恕我不送了。﹂
    傅東揚道﹕﹁不敢有勞,在下告別了。﹂
    轉身大步而去。
    秋飛花似是想開口,但卻被南宮玉真示意攔住。
    目睹傅東揚離去之後,秋飛花一皺眉頭,道﹕﹁姑娘,我師父不能聽聽麼﹖
    也許他老人家可以給我出一個主意。﹂
    南宮玉真道﹕﹁這些事,他不便聽,也不能聽,而且,他在這裡,咱們地無
    法談得很清楚。﹂
    秋飛花道﹕﹁現在,妳可以談了。﹂
    南宮玉真嘆口氣道﹕﹁秋兄,你真的不明白麼﹖﹂
    秋飛花笑一笑道﹕﹁不太明白。﹂
    南宮玉真目光中閃掠過一抹羞喜之意,緩緩說道﹕﹁秋兄,本來,我想點到
    為止,但我仔細想了一想,覺著,你可能不覺得這是一件很嚴重的事,現在,只
    好談個清清楚楚了。﹂
    秋飛花道:﹁那麼,姑娘請說吧﹗﹂
    南宮玉真道﹕﹁東方亞菱已自承是暖室中一株小蘭花……﹂
    秋飛花接道:﹁她說過。﹂
    南宮玉真道:﹁她需要人愛謢,需要人照顧,你就是她選中的照顧人。﹂
    秋飛花道:﹁我,只怕沒有這份能耐。﹂
    南宮王真道:﹁這不是能耐的問題,而且是一種責任,一種承擔。﹂
    秋飛花道﹕﹁這個,太嚴重了吧﹗﹂
    南宮玉真道:﹁不嚴重,而且,我還覺得表達的不夠有力,為了不使東方亞
    菱沉淪下去,你有責任去挽救這件事情。一顆純潔的少女心,被你傷害了。你是
    否應該有所補償﹖﹂
    秋飛花道:﹁南宮姑娘,有一件事,在下必先聲明,我沒有對東方姑娘作任
    何一句承諾。﹂
    南宮玉真道:﹁有承諾不能勵行,那就變成誑言謊言,又豈僅是責任。﹂
    秋飛花嘆口氣,欲言又止。
    南宮玉真逜:﹁再說,她在尊嚴受損,心中悲痛之時,很容易為人所誘,聽
    說,你跟她一起去見過那組合中首腦,她所受的榮耀和敬重,秋兄能夠及得麼﹖﹂
    秋飛花道﹕﹁在下自知不能。﹂
    南宮玉真道﹕﹁這就是了,一旦她被人所用,你想想看江湖上是一件什麼樣
    的局面,放眼當今江湖,有什麼人能夠和她抗拒﹖﹂
    秋飛花道﹕﹁我真的有這麼重要麼﹖﹂
    南宮玉真道:﹁你是否很重要,要東方亞菱決定,你自己不知道,別人更無
    法代你決定。﹂
    秋飛花道:﹁在下應該如何呢﹖﹂
    南宮玉真道:﹁暖室的小蘭花,芳香醉人,你就作一個護花人吧﹗﹂
    秋飛花沉吟了一陣,道﹕﹁也許姑娘還不太知道,東方姑娘已經告訴過在下
    ……﹂
    突然間垂下頭去,住口不言。
    南宮玉真道﹕﹁她告訴你什麼﹖為什麼不說下去﹖﹂
    秋飛花道﹕﹁她已把話說絕,告辭而去。﹂
    南宮玉真弄虛作假道﹕﹁但你沒有說絕,為什麼不去找她﹖﹂
    秋飛花苦笑一下,道﹕﹁我去找她,又能說些什麼呢﹖﹂
    南宮玉真道:﹁不論你說些什麼,只要能使她相信你很喜歡她就好。﹂
    秋飛花搖搖頭,道﹕﹁這個麼,很難說得出口。﹂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秋兄,我相信你已經很清楚了,小妹也不便再深說下
    去,為了天下武林同道。你必需忍耐一二,何況,像她那樣的美人,別人就是想
    還想不到手,你竟然不肯前去。﹂
    秋飛花沉吟了一陣,抬頭說道﹕﹁姑娘,多謝你指點,這件事我會仔細想一
    想,應該如何決定,我自會拿個主意。﹂
    南宮玉真道﹕﹁秋兄,想想我的話,小妹也告辭了。﹂
    秋飛花一抱拳,道﹕﹁姑娘好走,恕我不送了。﹂
    南宮玉真人已行到門口,突然回過頭來,道﹕﹁秋兄,能忍一時意氣,為武
    林立百年基業。﹂
    秋飛花黯然垂頭,輕輕歎息一聲,道﹕﹁玉真,這本是一件自然的事,加上
    這麼多人為的力量,似乎就有些變質了。﹂
    南宮玉真道﹕﹁我不明白,秋兄,你在爭的什麼﹖為的什麼﹖﹂
    秋飛花雙目暴射出一片湛然的神光,凝注在南宮玉真的上。
    臉上,橫溢起一片深情。
    那凌厲的目光,有如利劍、霜刃一般,直刺入南宮玉真的心中。
    雖沒有海盟山誓,定情約言,但燈下小談,已隱隱間,表達出愛慕之意。
    南宮玉真心中明白,秋飛花隱有相責之意。
    其實,南宮玉真心中的痛苦,強過秋飛花的感受十倍,只不過,她早已想過
    這件事情,公情私誼,都不便和東方亞菱為此鬧意氣之爭,何況,東方亞菱顯露
    的才慧,已然造成了江湖上的爭奪之勢,更可怕的是,她除了過人的才慧之外,
    卻沒有點保護自己的能力。
    暗裹一咬銀牙,南宮玉真抬起頭來,道﹕﹁秋兄,你要什麼人﹖﹂
    秋飛花道﹕﹁我要一個人,應該是妳。﹂
    南宮玉真道﹕﹁秋兄,如若我請你幫我作一點事,你是否答允﹖﹂
    秋飛花道﹕﹁我﹗我……﹂
    南宮玉真接道﹕﹁你﹗答不答應﹖﹂
    秋飛花息一聲,道﹕﹁姑娘,妳請說吧﹗﹂
    南宮玉真柔聲說道﹕﹁秋兄,看在小妹的份上,好好對待東方亞菱吧﹗﹂
    秋飛花點點頭,道﹕﹁玉真,這是妳的真心話嗎﹖﹂
    南宮玉真道﹕﹁不算真心話,不過,非要如此不可,如若這是一種犧牲,我
    們都得有點犧牲才對。﹂
    秋飛花道﹕﹁我記下了。﹂
    南宮玉真道:﹁小妹告辭。﹂
    秋飛花道﹕﹁恕我不送。﹂
    南宮玉真舉步緩緩而去。
    秋飛花朢著南宮玉真的背影逐漸消失,才黯然嘆息一聲,緩緩坐下。
    他閉上雙目,倒倚在椅子上,仔細地思索這件事情。
    良久之後,才緩緩站起身子,舉步向外行去。
    只見東方雁行色匆匆,行了進來道:﹁秋兄……﹂
    秋飛花道﹕﹁什麼事﹖﹂
    東方雁道:﹁我正要找你,咱們快去瞧瞧。﹂
    秋飛花道:﹁瞧什麼﹖﹂
    東方雁道﹕﹁舍妺正在繪圖,而且,那人派了四個人在此等候。﹂
    秋飛花道:﹁四個人,都守著未走﹖﹂
    東方雁道:﹁是﹗四個人守在門外,室內是南宮表姐的女婢,還有一個是一
    名小叫化子。﹂
    秋飛花點點頭,道:﹁追風、摘星兩位姑娘,武功十分高強,小要飯的也不
    容易對付,就算求在門外的四個人,都是高手,也無法在很短的時間內,進入室
    中。﹂
    東方雁道﹕﹁舍妹似是很用心在畫那些設計圖。﹂
    秋飛花道﹕﹁令妹是一個不肯輕作許諾的人,她許諾了別人,大概是要誠心
    誠意的畫出那張構造圖了。﹂
    東方雁道﹕﹁舍妹畫圖時的情緒,似是很嚴肅,雙目中含蘊著兩眶淚水。﹂
    秋飛花微微一怔,道﹕﹁為什麼﹖﹂
    東方雁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覺得可能和你有關。﹂
    秋飛花道﹕﹁和我有關﹖﹂
    東方雁道:﹁在下這麼想,也許不對,不過,秋兄勸勸舍妹,我想她可能會
    聽。﹂
    秋飛花道﹁東方兄,你要我勸她什麼﹖一如何勸她﹖﹂
    東方雁道﹁秋兄,我們沒有想這麼多,我只是覺得秋兄對她可能會有一點
    影響。﹂
    秋飛花道:﹁東方兄的意思是……﹂
    東方雁道﹕﹁我的意思是請秋兄去看看,勸勸舍妹秋兄,舍妹表面上很柔
    順,但骨子裡卻是一個很高傲的人。﹂
    秋飛花道:﹁我知道。﹂
    東方雁道:﹁她自小嬌生憒養長大,從沒有受過委屈,其實,她自小就聰明
    絕倫,見人眼色行事,從來沒有受過責罵。﹂
    秋飛花點點頭,道﹕﹁東方兄,我明白了。我會盡力而為。﹂
    東方雁道:﹁秋兄,舍妹很聰明,但她年輕不懂事,秋兄有什麼受委屈的地
    方,還朢忍耐一二。﹂
    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也十分婉轉、懇切。
    秋飛花道﹕﹁東方兄請放心,令妹對我秋某人有過救命之恩,就算她要責罵
    兄弟幾句,老實說,兄弟也不會放在心上。﹂
    東方雁低聲道﹕﹁秋兄,舍妹生性孤傲,除了讀書有點狂熱之外,對其他事
    務,一向冷淡,我雖然是人她幾歲的哥哥,老實說,從小就向她討主意,作哥哥
    該有的一點權威,早就沒有了……﹂
    仰臉望天,有些黯然的接道:﹁秋兄,我無意為舍妹辯護,地無意為舍妹解
    說,我說的都是親眼看到的事,她已為秋兄,改變了很多,也儘量變得柔順,她
    和你相識不久,但在我這個作哥哥的記憶中,舍妹已完全判若兩人。﹂
    秋飛花劍眉微皺,沉聲道﹕﹁東方兄,令妹絕代才女,智慧韜略,都非我們
    能及,老實說,你我都無法猜到她想些什麼……﹂
    東方雁接道﹕﹁我知道,不論舍妹才慧如何卓絕,但她對秋兄……﹂
    東方雁沒有再說下,口氣一變,接道﹕﹁舍妹在那張篷車機關圖上,多化了
    一份心血,那就可能使篷車多一份變化、威力。﹂
    秋飛花心頭一震,道﹕﹁咱們去看看吧﹗﹂
    舉步向前行去。
    東方雁低聲道﹕﹁秋兄,兄弟不去啦。﹂
    秋飛花點點頭,未再多言,快步向前行去。
    東方亞菱的安歇之處,是一座很大的跨院。
    一切都如東方雁所言,正廳門口處,站著四個黑衣人。
    黑色的勁裝,黑色的薄底快靴,兩個長髯垂胸的中年,兩個顎下無鬚的年輕
    人。
    四個除了衣著相同之外,還佩帶著同樣的兵刃。肩上插刀,手中執著一根李
    公拐。
    這時。跨院的空場上,已集了不少的人。
    有書劍秀才傅東揚,老叫化倪萬里,玄妙觀天虛子和包小翠、劉小玉、廉小
    紅等三女。
    南宮玉真手下的神劍崔方、魔刀鐵不化、潛龍江海、臥虎高山,都在場中。
    江海、高山,原來來自那神秘的大組合中,對那大組合中的人人事事,自然
    了解得較多一些,看了那四個黑衣人後,卻不禁皺起了眉頭。
    秋飛花偏頭,向室內朢去,只見東方亞菱,正伏案揮筆。
    追風、摘星,站在了木案前面,小叫化武通,卻站在那廳門口處。
    神劍崔方輕輕咳了一聲,道﹕﹁秋少兄……﹂
    他們都已看出苗頭,這位超逸不群的年輕人,在女主人南宮玉真的心目中,
    佔有相當的份量,不禁對他生出敬重之意,隱隱間,也生出了愛護之心。
    回顧了崔方一眼,秋飛花快步行了過去。道:﹁崔老,有何見教﹖﹂
    崔方低聲道:﹁少兄,江海對我說,這四人都是那組合總壇的殺手,出刀奇
    快,而且拐中藏有暗器。﹂
    秋飛花道﹕﹁什麼樣的暗器﹖﹂
    崔方道:﹁是一種比毒針還要惡毒的暗器,是一種中人就潰爛的毒水。﹂
    秋飛花心中暗道:﹁拐中暗藏有毒水,在和人動手時,施用出來,那真是惡
    毒無比的設計。﹂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多謝崔老的指點。﹂
    崔力道﹕﹁秋少兄要到哪裡去﹖﹂
    秋飛花道﹕﹁在下進去見見東方姑娘。﹂
    崔力道﹕﹁那是一定要經過這四人了。﹂
    秋飛花道:﹁是﹗﹂
    崔方嘆口氣道﹕﹁秋少兄,多多小心﹗﹂
    秋飛花道﹕﹁在下自會留心。﹂
    舉步直對正廳行了過去。
    四個黑衣人,臉上均一片冷漠,雖然明明知道秋飛花行了過去,但卻渾如不
    覺。
    直到秋飛花行近到大廳門前時,兩個中年黑衣人,才突然一橫身子,攔住了
    去路。
    就在兩人轉身的同時,兩支李公拐,也突然遞了出去,對準了秋飛花。
    如若未先得崔方指點,這兩根李公拐指向前胸,秋飛花自然也不會在心上,
    但他知道了李公拐中藏有毒水,內心中,有了很大的警惕,暗中提聚真氣戒備,
    口中郤緩緩說道﹕﹁在下要見東方姑娘。﹂
    左首黑衣人冷笑一聲,道﹕﹁這時刻東方姑娘不見客。﹂
    秋飛花道:﹁你能夠作得主麼﹖﹂
    左首黑衣人道﹕﹁咱們守候此地,就是不准驚動東方姑娘。﹂
    秋飛花向內看去,只見東方亞菱,揮毫書寫,全神篔注,似乎是根本就沒有
    聽到室外談話之聲。
    皺皺眉頭,秋飛花高聲說道:﹁在下秋飛花,有要事,請見東方姑娘。﹂
    這幾句話,用內力送入室中,東方亞菱雖然心無二用,但也聽得清清楚楚。
    放下了手中的竹管,轉頭向外望去。
    這當兒,兩個年輕的黑衣人。也圍了上來,佈成了合擊之勢。
    埸外的神劍崔方、魔刀鐵不化,也開始移動,緩緩向黑衣人逼去。就這樣把
    一個平靜的局面,造成了爆炸性的情勢。
    任何一個細微的舉動,就可以引起一場凶厲的搏殺……
    第五十五章  行同陌路

    東方亞菱站起身子,緩緩向廳外行來。
    只聽她嬌聲喝道﹕﹁給我閃開。﹂
    四個黑衣人,八道目光,一齊投注在東方亞菱的身上。
    瞧了一眼之後,四個黑衣人緩緩向後退去。
    舉動之間,對那東方亞菱,似是有一種無可奈何的畏懼。
    舉手理一下鬢邊散髮,臉泛起了一個淒涼的微笑,道﹕﹁秋兄,要找小妹麼﹖﹂
    秋飛花有些不安地說道﹕﹁是﹗在下求見姑娘。﹂
    東方亞菱道﹕﹁有什麼事﹖﹂
    秋飛花被問得臉上發熱,尷尬一笑,道﹕﹁姑娘,能讓我進入廳中說麼﹖﹂
    東方亞菱沉吟了良久,道﹕﹁好吧﹗你進來。﹂
    秋飛花暗中提氣戒備,行入廳中。
    東方亞菱同意之後,四個黑衣人,果然不敢再出手攔阻。
    秋飛花行入廳中,並未遇上什麼攔阻。
    東方亞菱嘆一口氣,道﹕﹁秋兄,找我有什麼事﹖﹂
    秋飛花道﹕﹁亞菱,妳的篷車構造圖,繪好沒有﹖﹂
    東方亞菱道﹕﹁還沒有繪好。﹂
    秋飛花道﹕﹁看樣子妳繪製得十分細心。﹂
    東方亞菱道﹕﹁是﹗這大概是我繪製最好的一幅圖了。﹂
    秋飛花道﹕﹁亞菱,妳為什麼要這樣綑心繪製這一幅圖呢﹖﹂
    東方亞菱道﹕﹁我要把這幅圖,繪製成世間最好的機關篷車,如若他能製造
    一千輛來,不但可以縱橫江湖,而且,可以和官兵大軍對抗。﹂
    秋飛花微微一怔道﹕﹁亞菱,造出這樣一輛篷車,那不是替江湖製造紛爭麼﹖﹂
    東方亞菱道﹕﹁是﹗我要使這一批篷車,突然間出現江湖,而且,很快能造
    一件轟動的大事。﹂
    秋飛花道﹕﹁亞菱,妳這是用心何在呢﹖﹂
    東方亞菱道﹕﹁我沒有什麼用心,我只是想讓世人知道,有一個人,能製造
    這樣的篷車。﹂
    秋飛花道﹕﹁只為這一點願望。就使整個江湖上掀起了一片血雨腥風﹖﹂
    東方亞菱道﹕﹁秋兄,我承諾的事,不能不履行,對麼﹖﹂
    秋飛花道﹕﹁對﹗﹂
    東方亞菱道﹕﹁但我製造了這篷車,就不能製造得太壞。﹂
    秋飛花道﹕﹁亞菱,只為一點意氣,妳就不顧後果了﹖﹂
    東方亞菱道﹕﹁秋飛花,你憑什麼要管我,我自己的事,難道我作不了主麼﹖﹂
    秋飛花道﹕﹁作得了主,在下只是想奉勸姑娘幾句話而已。﹂
    東方亞菱道﹕﹁好﹗你說﹗我在洗耳恭聽。﹂
    秋飛花道﹕﹁亞菱,妳可曾想到,妳手繪的機關篷車,很可能會把我也殺死﹖﹂
    東方亞菱道﹕﹁會有這樣的巧麼﹖﹂
    秋飛花道﹕﹁很難說啊﹗亞菱,這組合對在下也不友善。﹂
    東方亞菱嘆息一聲,道﹕﹁秋兄,你要我怎麼做,乾脆說個明白吧﹗﹂
    聽起來,好像是很紿秋飛花的面子,但事實上,卻聽得秋飛花皺起了眉頭,
    苫笑一下,道﹕﹁亞菱,妳要我如何說呢﹖﹂
    東方亞菱道﹕﹁隨你說吧﹗你讓我背信毀諾呢﹖還是要我把原圖繪錯,讓他
    們造不出篷車來。﹂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氣,道﹕﹁亞菱,這不是鬥氣的事,我只是希望你分清楚
    人間正邪,替武林同道,留一份好生之德。﹂
    東方亞菱道﹕﹁多謝指教,我明白了,秋兄,還有什麼吩咐麼﹖﹂
    秋飛花道﹕﹁不敢,我想在下也不用說什麼了。﹂
    東方亞菱道﹕﹁那麼秋兄請便,恕我不送了。﹂
    秋飛花道﹕﹁姑娘這是下逐客令了﹖﹂
    東方亞菱道﹕﹁秋兄這麼想,小妹也無法解說,我現在很忙,無暇招呼秋兄
    了。﹂
    秋飛花感覺中,東方亞菱對他的態度,有了很大的轉變,前後,只不過一個
    時辰,卻有冰炭全不相融的感受。
    他很想轉身而去,但他想到了南宮玉真和東方雁的囑託之言,勉強忍了下去。
    咬咬牙,強忍心中一股怒火,勉強的笑一笑,道﹕﹁亞菱,在下可否留在這
    裡瞧瞧妳繪製篷車圖案呢﹖﹂
    東方亞菱道﹕﹁秋兄,我很忙,我沒有時間招待你,不便留你在此了。﹂
    秋飛花吸一口氣,道﹕﹁這大廳中有追風、摘星兩位姑娘,和武兄,多區區
    秋某一個人,不算很重要吧﹗﹂
    東方亞菱道﹕﹁你和他們不同,小妹不敢慢待。﹂
    秋飛花道﹕﹁這麼說來,姑娘非得把在下趕走不可了﹖﹂
    東方亞菱緩緩回到座位之上,道﹕﹁秋兄,你要問的事,小妹已經答覆了,
    你交代的事,小妹已經記下了,你留這裡與不留這裡,都已無關重要了。﹂
    秋飛花只覺這銳利的詞鋒,有如利劍一般,刺入了前胸,尊嚴受傷後內心中
    似要淌出血來。
    只見他臉兄脹紅,雙目圓睜,臉上是一股悲忿和痛苦混合的表情。
    呆呆地站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可惜的是東方亞菱一直沒有回頭望過一眼。久久不聞秋飛花回答之言,東方
    亞菱沉聲接道﹕﹁秋兄,你還沒有走麼﹖﹂
    秋飛花木然的點點頭,道﹕﹁好﹗我走﹗我走﹗姑娘多保重。﹂
    他聲音僵直、似乎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東方亞菱也聽出了聲音有些不對,突然回過頭去。
    世上就有那麼巧的事,東方亞菱轉頭的同時,秋飛花也剛轉過頭去。
    彼此都沒有瞧到了臉上的神情。
    如是秋飛花看到了東方亞菱臉上的神情,也可以瞧出她臉上的驚訝和歉意。
    但東方亞菱也只看到了秋飛花的背影。
    見他舉步向外行去,身體有些僵直,背影中,流露出無比的淒涼。
    一股強烈的衝動,幾乎使東方亞菱失聲叫出了秋飛花的名字。
    但她忍了下去。
    世上有很多的誤會,但每一個誤會,都隱藏著很多的痛苦。
    秋飛花行出了門外。
    幸好冷眼旁觀的小叫化子武通,把雙方神情,都看得清楚。
    快行兩步,追到廳門口,想叫住秋飛花。
    但話到口邊,又忍下去。
    他發覺這時,就算叫住了秋飛花,也無法把事情解說清楚。
    四個黑衣人,仍守在廳外門口,但卻沒有攔阻秋飛花。
    直到秋飛花的背影消矢不見,東方亞菱才轉過身子,又握起竹管。
    過度的激忿和羞辱。使得秋飛花茫然失神。
    如荋此時四個黑衣人突然出手,秋飛花必無倖理。
    神劍崔方快步迎了上來。低聲道﹕﹁秋少兄,見過東方姑娘﹖﹂
    長長吐一口積存在胸中的悶氣,秋飛花似是清醒不少,苦笑一下,道﹕﹁見
    過了……﹂
    輕輕嘆息一聲,接道﹕﹁在下已盡了心力,但東方姑娘堅持要繪最好的篷車
    機關圖,交紿對方。﹂
    崔方臉色一變,道﹕﹁秋少兄,咱們不能使東方亞菱失信,但也不能讓篷車
    構造圖,落入對方手中。﹂
    秋飛花精神一振,道﹕﹁崔老覺得那篷車構造圖,不能落入對方手中﹖﹂
    崔方道﹕﹁不是在下的意思。﹂
    秋飛花道﹕﹁那是……﹂
    崔方接道﹕﹁是南宮姑娘的意思,她吩咐下來,不許打擾東方姑娘繪製篷車
    圖,但等東方姑娘把圖交到別人的手中之後,要我們設法截下來。﹂
    秋飛花低聲說道﹕﹁截下來,那不是要有一場搏殺麼﹖﹂
    崔方道﹕﹁不錯,這一場搏殺,還相當的凶猛,江海、高山,已經準備對付
    毒水之物,不過,這場搏殺交給我們了,用周不著閣下費神。﹂
    秋飛花道﹕﹁在場之人,恐怕都很難坐視不管,對方拐中藏有毒水之事,最
    好能通知所有在場之人一聲,要他們有所戒備。﹂
    崔方道﹕﹁秋少兄說的是,咱們一有行動,就大聲點出他們拐中藏有毒水的
    事,問題是南宮姑娘的吩咐,來得晚了一步,要秋兄轉達東方姑娘的話,無法轉
    達了。﹂
    秋飛花道﹕﹁要我轉達些什麼話﹖﹂
    崔方道﹕﹁要你轉告東方姑娘一聲,為了保障她的諾言,咱們會等地把圖交
    出去,但此圖一旦落入對方之手,必將會引起一場武林劫難,所以我們必需把圖
    截下來,求得東方姑娘的諒解。﹂
    秋飛花淡淡一笑,道﹕﹁別人告訴她,也許她還能瞭解,但如要在下告訴
    她,她就算想答允,也必然不會答允了。﹂
    崔方道﹕﹁為什麼﹖﹂
    秋飛花苦笑一笑,道﹕﹁很難說出原因,只不過,東方姑娘只為了反對在下。﹂
    神劍崔方道﹕﹁江少兄,你把我說糊塗了,為了什麼呢﹖難道東方姑娘,只
    為了反對你的人麼﹖﹂
    秋飛花道﹕﹁大概是吧﹗﹂
    神劍崔方笑一笑,道﹕﹁秋少兄,女人最難瞭解,老朽一輩子都不瞭解,就
    女人。﹂
    秋飛花苦笑一下,道﹕﹁老前輩,晚進也不瞭解,所以,這方面,在下無法
    答覆。﹂
    神劍崔方也苦笑一下,道﹕﹁老弟,咱們不談女人了,談談目下的事,我們
    心該如何﹖﹂
    秋飛花道﹕﹁如是南宮姑娘覺著那篷車機關圖,不能落在對方手中,只有全
    力把它截下來了。﹂
    神劍崔方緩緩說道﹕﹁秋少兄,等一會動手之時,少兄不必插手。﹂
    秋飛花道﹕﹁為什麼﹖﹂
    神劍崔方說道﹕﹁在下看秋兄的神色,有些不好。﹂
    秋飛花道﹕﹁哪裡不好了﹖﹂
    神劍崔方道﹕﹁少兄,崔某人在江湖上走了很多年,我相信,對這方面的
    事,我會看得很清楚。﹂
    秋飛花嘆口氣,道﹕﹁崔老看得不錯,在下的心情,是有些不好。﹂
    崔方神情肅然,道﹕﹁秋少兄,高手相搏,不得有一絲的疏忽,像你現在的
    心情。和人動手,很可能會無謂受傷。﹂
    秋飛花道﹕﹁動手相搏,武功至上,怎會無謂受傷呢﹖﹂
    崔方道﹕﹁秋少兄,如若是咱們武功不如人,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傷於別
    人之手,理所當然;如是咱們武功,勝過對方,但卻傷在對方手中,那豈不是冤
    枉的很。﹂
    秋飛花苦笑一下,緩緩舉步而去。
    崔方望著秋飛花的背影,只覺他背影後流露出無比的淒涼,無比的悲傷。
    秋飛花穿越過一座庭院,直向一座茅舍中行去。
    那是一座小廳,已然遠離東方亞菱的跨院。
    秋飛花直接行入了小廳之中,在一張木椅上坐下來。但聞一陣香風,撲了過
    來,南宮玉真突然出現在秋飛花的面前。
    輕輕吁一口氣,南宮玉真緩緩說道﹕﹁秋兄,你好像很痛苦。﹂
    秋飛花道﹕﹁我很好。﹂
    南宮玉真道﹕﹁秋兄,小妹已經決定要派人截下那篷車機關圖。﹂
    秋飛花道﹕﹁我知道。﹂
    南宮玉真道﹕﹁秋兄,東方亞菱和你說些什麼﹖﹂
    秋飛花道﹕﹁很簡單的答覆,他說她承諾的事,一定要兌現。﹂
    南宮玉真道﹕﹁那沒有錯。﹂
    秋飛花道﹕﹁她還說,她繪製的篷車機關圖,是最好的機關圖。﹂
    南宮玉真道﹕﹁哦﹗她為什麼要繪製那麼好的圖式呢﹖﹂
    秋飛花道﹕﹁姑娘,在下已經碰得滿身創傷了。﹂
    南宮玉真嘆息一聲,道﹕﹁秋兄,東方亞菱使你難堪麼﹖﹂
    秋飛花道﹕﹁不錯,在下一生中,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羞辱。﹂
    南宮玉真道﹕﹁秋兄,你應該了解一件事情。﹂
    秋飛花道﹕﹁什麼事﹖﹂
    南宮玉真道﹕﹁有多少愛,才有多少恨,她對你態度不好,那是因為她心中
    對你……﹂
    秋飛花搖搖頭,接道﹕﹁夠了,玉真姑娘,在下已經無法再忍受了。﹂
    南宮玉真道﹕﹁我知道,秋兄,你是久歷江湖,見過風浪的人,她只是一個
    不大懂事的女孩子。﹂
    秋飛花道﹕﹁不懂事,她知道的比咱們多,她的智慧才能……﹂
    南宮玉真接道﹕﹁對一個女孩子,不能以她的才慧測度,心中一動情,什麼
    才慧,都沒有用了。﹂
    秋飛花哦了一聲,道﹕﹁姑娘,我……﹂
    南宮玉真接道﹕﹁你很精明,也很有才氣,但你不了解女人,女人就是女
    人。強熬了,還是女人,不論她武功有多麼高強,不論她學問有多麼淵博,她可
    以很冷靜的處理任何事情,但她無法處理男女問的情愛,而這種感愛,偏偏又是
    刻骨銘心,叫人無法忘記。﹂
    秋飛花嘆口氣,道﹕﹁相處不過數日,怎能談到﹁情愛﹂二字,豈不是太快
    了麼﹖﹂
    南宮玉真雙目盯注在秋飛花的臉上,緩緩說道﹕﹁秋兄,東方亞菱不是普通
    女孩子,當今之世,很少有男人放在她的眼中,不幸的是,你卻被她看上了。﹂
    秋飛花道﹕﹁真有這樣快麼﹖﹂
    南宮玉真道﹕﹁因為天下的俊男、美女太少。所以,很容易一見鐘情。﹂
    秋飛花黯嘆息一聲,道﹕﹁姑娘,我……﹂
    南宮玉真道﹕﹁你怎麼樣﹖﹂
    秋飛花道﹕﹁我只想請教姑娘一件事。﹂
    南宮玉真道﹕﹁什麼事﹖﹂
    秋飛花道﹕﹁咱們翦燭小談,記得我和姑娘談了不少的話,姑娘是否忘了﹖﹂
    南宮玉真道﹕﹁沒有忘,而且,今生今世永不會忘,不過,為了東方表妹,
    為了今後的武林大局,我們不得不忍受些痛苦。﹂
    秋飛花道﹕﹁姑娘,你忍受得了,但在下……﹂
    南宮玉真雙目中閃起了一抹淚光,幽幽接道﹕﹁秋兄,你如不這麼問,小妹
    也不敢明言,我和秋兄也只見一面,但秋兄留給小妹的,確是一種難以磨滅的印
    象。﹂
    秋飛花道﹕﹁玉真,我也一樣。﹂
    南宮玉真苦笑一下,道﹕﹁秋兄,我們之間,沒有山盟海誓,也沒有動人的
    美麗許諾。我們之間,只是有一種默默相許的心意……﹂
    秋飛花接道﹕﹁玉真,就算咱們犧牲了什麼,只怕也未必能使得東方亞菱回
    心轉意。﹂
    南宮玉真道﹕﹁盡力施為吧﹗秋兄,我們都盡最大的心力去試一試。﹂
    秋飛花道﹕﹁我試過了。﹂
    南宮玉真道﹕﹁碰了釘子回來﹖﹂
    秋飛花點點頭,道﹕﹁全無商量的餘地。﹂
    南宮玉真道﹕﹁秋兄,想想看,是不是你的方法錯了。﹂
    秋飛花道﹕﹁真的麼﹖我想不出哪裡有錯。﹂
    南宮玉真道﹕﹁可不可以告訴我詳情經過。﹂
    秋飛花略一沉吟,果然是毫無隱瞞的把事情仔細的說了一遍。
    南宮玉真道﹕﹁錯了,完完全全的錯了,不是要你去阻攔什麼,而是要你去
    喜愛她……﹂
    秋飛花苦笑下,道﹕﹁玉真,她對我每一句話,不是駁斥,就是拒絕,我有
    什麼辦法能夠和她說話呢﹖﹂
    南宮玉真道﹕﹁秋兄,情意不一定要用言語,有時候,用神情,也能表達出
    心中的情意,眉目傳情這句話,秋兄必是早已知曉了。﹂
    秋飛花道﹕﹁玉真,男女相處,兩情相悅,才能夠說得愉快,如要在下去求
    她賜贈藥物,或是其他之物,還可以忍受一些羞辱,求她賜予情愛,實不知從何
    開口。姑娘,這不是強人所難麼﹖﹂
    南宮玉真沉吟一陣,道﹕﹁秋兄,老實說,我很少和男人相處,也沒有這些
    經驗,我所知道的,都是從書上看來的,是不是真的有用,我也不太清楚,不
    過,有一點,我倒可以確定。﹂
    秋飛花道﹕﹁那一點﹖﹂
    南宮玉真道﹕﹁東方亞菱內心之中,對你有著很深的喜悅。﹂
    秋飛花道﹕﹁在下過去也是這麼想,但現在這想法變了……﹂語聲微微一
    頓,接道﹕﹁姑娘也在後面聽著,想必知曉得很清楚了。﹂
    南宮玉真道﹕﹁這個,這個……﹂
    ﹁一吻情盡,從此蕭郎是路人﹂,南宮玉真自然是無法說得出口。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氣,接道﹕﹁姑娘,我已經盡了心力,此後,情勢如何發
    展,在下已經無能為力了。﹂
    南宮玉真沉吟了一陣,道﹕﹁秋兄,小妹也不知應該如何了,和你師父談談
    吧﹗他飽讀詩害,滿腹經綸,對人生、事物,觀察深刻,實非咱們能及。﹂
    秋飛花道﹕﹁師父養我、教我,談的都是人間大事,男女間事,如何能向他
    動問﹖﹂
    南宮玉真道﹕﹁我看令師,為人隨和,深明事理,秋兄如有困難,小妹替你
    去說一聲。﹂
    舉步向外行去。
    秋飛花想叫住南宮玉真,但話到口邊,又停下去。
    原來,他忽然想到了東方亞菱的篷車圖,已快畫好,南宮玉真既然已下令攔
    截,必也有幾分把握,此事如由她親身主持,自然是成功的機會更大一些。
    南宮玉真去後不久,果然進來了書劍秀才傅東揚。
    秋飛花急急迎了上去,拜伏於地,道﹕﹁弟子叩見師父。﹂
    傅東揚微微一笑,,道﹕﹁起來,咱們師徒二人,談談私事。﹂
    秋飛花道﹕﹁弟子覺著私人瑣事,不堪入師父之耳。﹂
    傅東揚道﹕﹁我這個師父,和別人有些不同,你知道哪裡不同麼﹖﹂
    秋飛花道﹕﹁弟子愚昧,不知內情。﹂
    傅東揚道﹕﹁每人的天賦、資質,都不相同,有的是一點就透,有的是要提
    耳面命,而且,我一向主張辯論是非,所以,你不用有什麼顧忌,有什麼話,只
    管說出來就是。﹂
    秋飛花道﹕﹁弟子,弟子愚昧……﹂
    傅東揚嘆息一聲,道﹕﹁你膽大的說吧﹗南宮玉真,已經告訴我很多。﹂
    秋飛花道﹕﹁弟子覺著,南宮姑娘是否有些言過其實﹖﹂
    傅東揚哦了一聲,道﹕﹁你是說哪一方面﹖﹂
    傅東揚雖然再三的開導,但秋飛花仍然是有些畏怯的說道﹕﹁是指東方亞菱。﹂
    傅東揚哦了一聲,道﹕﹁東方亞菱如何,你又感覺到哪�堣ㄨ鵅C﹂
    秋飛花道﹕﹁她說東方姑娘個人的喜怒,能影響到江湖大局。﹂
    傅東揚道;﹁你的看法呢﹖﹂
    秋飛花道﹕﹁弟子就是提不出什麼看法,但總覺向一個女孩低頭認輸,大大
    的失了咱們男子氣概。﹂
    傅東揚道﹕﹁事有輕重之分,大小之別,目下,如何處理東方亞菱的情感問
    題,確實算是第一等大事。﹂
    秋飛花萬萬沒有想到,傅東揚的看法,竟是尤過南宮玉真。
    秋飛花道﹕﹁師父可否指點指點,原因何在﹖﹂
    傅東揚道﹕﹁事情很簡單,東方亞菱自負才貌,感覺中唯我獨尊,但南宮玉
    真之美,竟不在她之下,為師的雖只是匆匆一會,但已感覺到東方亞菱在見過南
    呂玉真之後,情緒有些不對。飛花,我對東方亞菱知曉得不多,但她大聰明了,
    太過聰明的人,性格都傾向於偏激。﹂
    秋飛花道﹕﹁弟子,弟子對此事,又如何能夠效力呢……﹂
    傅東揚還未來得及答話,一個聲音朗朗接道﹕﹁不錯,只有你,才能使她迷
    途知返。﹂
    隨著答話之聲,大步行入一人,正是東方雁。
    傅東揚道﹕﹁東方少兄和令妹相處較久,對令妹自然是知曉較多了。﹂
    東方雁苦笑一下,道﹕﹁我對她若真的太了解,這一次,就不會找她出來
    ,但我知道她很任性,想到的事,就要做到,南宮表姐,下令截取篷車圖,可
    能會把事情愈鬧愈糟。﹂
    傅東揚道﹕﹁東方少兄的看法,可能會有什麼變化﹖﹂
    東方雁道﹕﹁舍妹可能因篷圖被南宮表姐的截取,而惱羞成怒,至於,她能
    做出些什麼事,連我也無法預料,可能之一,她會隨敵人而去。﹂
    秋飛花道﹕﹁你是說,她會投入到那個神秘的組合之中﹖﹂
    東方雁道﹕﹁這是很大的可能,但究竟如何變化,連我也沒有把握。﹂
    傅東陽道﹕﹁東方少兄,覺得是否應該截取那篷車圖呢﹖﹂
    東方雁道﹕﹁應該自然是應該,不過,這可能發生的後果,又如何防範呢﹖﹂
    傅東揚道﹕﹁東方少兄,這件事,恐怕要勞動你了。﹂
    東方雁道﹕﹁我﹗傅前輩,我瞧得出來,舍妹對秋兄動情很深,派秋兄去,
    比我要好上很多。﹂
    傅東揚道﹕﹁南宮姑娘已下令截圖,令妹揮毫如飛,篷車機關圖很快就可繪
    成,別的法子,只怕已緩不濟急了……﹂
    東方雁接道﹕﹁傅前輩的意思是……﹂
    傅東揚道﹕﹁令妹不會武功,是麼﹖﹂
    東方雁道﹕﹁不錯。﹂
    傅東揚道﹕﹁好,東方少兄如能在激怒生變之時突然出手點了她的穴道,至
    少,可以暫時阻止她的離去。﹂
    東方雁道﹕﹁舍妹雖然不會武功,但她的自衛之能,比起一個會武功的人,
    更為可怕。﹂
    傅東揚道﹕﹁此話怎說﹖﹂
    東方雁道﹕﹁她一身暗器,都是由強力機簧控制,射出的速度,不但快如流
    星、閃電,而且,有部分淬毒,中人必死,見血封喉。﹂
    傅東揚道﹕﹁令妹能射出幾種暗器﹖﹂
    東方雁道﹕﹁不知道,但她一抬手,一轉身之間,都能發出暗器。﹂
    傅東揚道﹕﹁那是一種類似梅花針一類的歹毒之物了。﹂
    東方雁道﹕﹁不一定全是梅花針一類的暗器。也有三棱形鐵砂一般之物。﹂
    傅東揚點點頭,道﹕﹁老朽不知道令妹有一身奇毒的暗器,但我想到她既然
    敢在江湖上行走,定然有一種保護自己的能力。﹂
    東方雁道﹕﹁如若她不願一個人接近她,任是一流高手,也無法接近她五尺
    以內。﹂
    傅東揚道﹁所以,這隨要勞動你東方少俠了。﹂
    東方雁道﹁唉﹗舍妹太聰明,能憑一個人的神色和舉止,瞧出他心中所思。﹂
    傅東揚道﹕﹁令妹緦不至於對你下手吧﹗﹂
    東方雁道﹕﹁這個,也很難說了,她如若發覺了我對她不利,那就可能對我
    出手。﹂
    傅東揚怔了一怔,道﹕﹁你是說,令妹也可能對你下手,取你性命。﹂
    東方雁道﹕﹁自然是不敢取我性命,舍妺因為不會武功,施用一般暗器,就
    算傷了人,那人也可以忍著傷疼,取她之命,所以,她的暗器除了淬有致人於死
    的奇毒之外,就是一種強烈的麻醉之藥,凡是中了暗器之後,立刻就會暈倒過去。﹂
    傅東揚道﹕﹁這麼說來,咱們很難阻止她的激忿行動了。﹂
    東方雁道﹕﹁不容易,不過,在下的看法,舍妹的性格,雖然有些偏激,但
    還不至於如此的不顧大體。﹂
    傅東揚道﹕﹁不怕一萬,但怕萬一,令妹雖然聰明絕世,但她卻無江湖上的
    經驗,也沒有體能,沒有會武人特具的一種警覺,不管她智計多高,但她有休息
    的時間,就可能會受人暗算。﹂
    東方雁點點頭,嘆一口氣。
    傅東揚道﹕﹁如若令妹不幸的落入那一個組合之手,這就很可能造成一種不
    幸……﹂
    東方雁怔了一怔,接道﹕﹁前輩的意思是……﹂
    傅東揚接道﹕﹁老朽的意思是她一旦身受暗算,就可能永遠淪入對方的控制
    之中,想想看,那是什麼樣的局面﹖﹂
    東方雁道﹕﹁這個,多謝老前輩的指教了。﹂
    傅東揚道﹕﹁以對方的大組合、驚人實力,咱們就算全數出動,捨命以赴,
    也未必能夠救她出來。﹂
    東方雁道﹕﹁咱們非得阻止她太過偏激的行動不可。﹂
    傅東揚道﹕﹁東方少兄,有何阻止她行動的高見呢﹖﹂
    東方雁道﹕﹁我試試吧﹗萬一我不幸中她麻醉暗器,那就請諸位設法阻止好
    了。﹂
    傅東揚道﹕﹁她如真的傷了東方少兄,全然不念一點兄妹之情,咱們就不用
    用太多顧慮,盡力留下她就是。﹂
    東方雁苦笑一下,道﹕﹁秋兄,我抱歉得很,想不到,會替你找來了這麼多
    的麻煩。﹂
    秋飛花道﹕﹁這怎能怪東方兄,是兄弟禮數不周,開罪了令妹。﹂
    東方雁道﹕﹁她太任性,也太剛強。﹂
    傅東揚道﹕﹁先要想辦法,阻止她離開此地。﹂
    這時,突聞一陣呼喝之聲,傳了過來。
    傅東揚道﹕﹁咱們去吧,前面可能已經動上了手。﹂
    東方雁一轉身,當先向前奔去。傅東揚、秋飛花,緊追在東方雁的身後,大
    步行去。
    只見神劍崔方、魔刀鐵不化,刀劍合手,正和那四個黑衣人打得難解難分,
    江海、高山,手握兵刃,守在一側,全神買注在幾人的搏殺上。
    兩人左手執著兵刃,右手握著暗器,全力監視著四個黑衣人,崔方和鐵不化
    的刀劍,一直採取著完全的守勢,也一直防止著四個黑衣人兵刃中噴出毒水。
    忽然間,兩個黑衣人虛攻一招,向後退去。
    江海、高山,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攻了過去。
    兩個黑衣人,還未來得及打出兵刃中的毒水,江海高山的攻勢已到。
    八個人,變成了四對搏殺。
    這是激烈絕倫的惡鬥,四人的武功,也在伯、仲之間。
    由於崔方、鐵不化和江海、高山的全力以赴,使得四個黑衣人,完全沒有了
    施展兵刃中毒水的機會。
    東方亞菱已緩步行出室外,望著幾人的激烈搏殺。
    她神情嚴肅,全神貫注,看似是十分入神。
    微風吹過,飄起她的受邊秀髮和衣袂。
    忽然間,傳來一聲嬌叱,道﹕﹁住手。﹂
    南宮玉真緩步行入場中。
    她穿一白衣勁裝,玄色的絹帕包頭。
    上一張人皮面具,掩去了她天姿國色、如花嬌容。
    但那窈窕的身材,動人的風韻,卻無法掩去。
    神劍、魔刀、江海、高山,聽得南宮玉真的呼喝之聲,突然一吸氣,各自疾
    攻一招,向後退開了八尺。
    四個黑衣人一直想用出兵刃中藏的毒水暗器,但沒有機會,如今對方退開,
    正好給了他們施用的機會。
    立刻聚集於一處。
    東方亞菱高呼道﹕﹁不許施用暗器……﹂
    第五十六章  青衫老者

    四個黑衣人已然舉起了手中的兵刃,正待轉動機簧,突然聽到東方亞菱的呼
    喝,不禁一怔。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謝謝妳,亞菱表妹,我不信他們兵刃中的毒水,
    真能傷我。﹂
    東方亞菱淒涼一笑,道﹕﹁我不會武功,不知道一個武功高強的人,是否真
    的能避開那像驟雨疾噴而出的毒水。﹂
    南宮玉真道﹕﹁能的,武功到了某一種境界,潑水不入。﹂
    東方亞菱道﹕﹁表姐已到了這一種境界了﹖﹂
    南宮玉真道﹕﹁大概差不多吧﹗﹂語聲一頓,接道﹕﹁表妹,表姐一件事,
    想請教一二,不知表妹是否答允﹖﹂
    東方亞菱道﹕﹁表姐言重了,小妹洗耳恭聽。﹂
    南宮玉真道﹕﹁表妹答應了交給對方篷車機關圖,自然是不能失信。﹂
    東方亞菱道﹕﹁我已經交給他們了。﹂
    南宮玉真道﹕﹁表妹已算履行了信約,但表姐希望把它截下來……﹂
    東方亞菱接道﹕﹁為什麼﹖﹂
    南宮玉真道﹕﹁表妹絕代才慧,設計了篷車機關圖,自然不能輕易落入人
    手,何況,取此篷車機關圖的人,又是一個莫可預測的神秘組合,此圖一旦落入
    他們手中,只怕要對武林同道構成極大的威脅。﹂
    東方亞菱道﹕﹁區區一幅篷車機關圖,怎會有如此強大的威力﹖表姐大過誇
    獎小妹了。﹂
    南宮玉真嘆口氣道﹕﹁表妹今後如何施為﹖﹂
    東方亞菱沉吟了一陣,道﹕﹁這個問題,小妹很難答覆,表姐,妳自己決定
    吧﹗.﹂
    南宮玉真道﹕﹁只要表妹願置身事外,表姐就可以放手施為了。﹂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表姐,我如是不同意,妳真的可能改變麼﹖﹂
    南宮玉真道﹕﹁表妹,有一件事,我希望妳能絕對相信我,妳最好不要反
    對,這不是我們姐妹間的事,而是關係著整個江湖大局。武林道上的安危,千百
    條人命的生死。﹂
    東方亞菱道﹕﹁表姐,我只是想問妳,我如是真的全力反對時,表姐是不是
    真的答應。﹂
    南宮玉真道﹕﹁表妹,自然是真的答應了。﹂
    東方亞菱輕輕哦了一聲,道﹕﹁表姐,妳出的題目太大,小妹實也不便多言
    了。﹂
    南宮玉真道﹕﹁表妹究竟是明白事理的人。﹂
    東方亞菱緩緩向後退了兩步,道﹕﹁你們打吧﹗不過﹗表姐,這些兵刃中藏
    的毒水。形如噴泉,表姐要多注意一下了。﹂
    南宮玉真道﹕﹁多謝表妹了,表姐雖然沒有太大把握,但我相信,應付這幾
    個人,還不會有什麼困難。﹂
    東方亞菱道﹕﹁小妹有幸,瞻仰一下表姐的絕世武功。﹂
    南宮玉真道﹕﹁表妹誇獎了。﹂
    這時,四個黑衣人高舉兵刃對著南宮玉真。南宮玉真一揮手,道﹕﹁閃開﹗﹂
    江海、高山、崔方、鐵不化應聲向後退開五步。
    南宮玉真輕輕吁一口氣,目光轉到了四個黑衣人身上,道﹕﹁四位可以出手
    了。﹂
    南宮玉真臉上帶著人皮面具,任何人,都無法看出她的美麗。
    但那楚楚動人的風韻,仍是叫人難以忘記。
    左首黑衣人冷冷一笑,道﹕﹁南宮姑娘,咱們四人,毒水一齊嘳身,你武功
    再高強,也是無法閃避過去。﹂
    南宮玉真冷冷說道﹕﹁那是我的事了,不用你們煩心。﹂
    四個黑衣人,相互望了一眼,突然一按機簧,一片毒水忽然間,噴了出來。
    像一片驟雨,像一片濃煙。
    但見南宮玉真的身子,突然開始了快速的轉動。
    一股疾風,由南宮玉真疾轉的身子上,散發出來。
    那是一股強大絕倫的力量,那片鳥雲砸頂而下的毒水,忽然間,反濺向四個
    黑衣人飛了過去。
    這大大出了四個黑衣人的意料之外,一時間.閃避不及。
    但聞四個人發出了一聲慘叫,齊齊倒了下去。
    南宮玉真旋轉的身影,突然間停了下來,又現出那窈窕的身影。
    東方亞菱朢朢那四具屍體,搖搖頭,道﹕﹁這是苖疆的毒蛛水,中人立刻死
    亡。﹂
    南宮玉真道﹕﹁果然是奇毒無比之物,用此毒物的人,死不足惜。﹂
    東方亞菱道﹕﹁表姐果然是武功高明得很,小妹今天算是大開眼界了。﹂
    南宮玉真道﹕﹁我這一點武功,比起表妹山藏海納的才慧,那是小巫了。﹂
    東方亞菱道﹕﹁表姐,咱們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小妹不會武功,只好在書
    本上下些功夫了。﹂
    南宮玉真道﹕﹁表妹,我可以收回他們身上的機關篷車圖吧﹖﹂
    東方亞菱道﹕﹁自然是可以了,我把圖送給了別人,那就是別人所有,如是
    表姐殺死了別人,由別人手中取得,自然是表姐所有了。﹂
    南宮玉真緩步行了過去,撿起了篷車機關圖。
    東方亞菱道﹕﹁表姐,妳要如何處置這張篷車圖﹖﹂
    南宮玉真道﹕﹁這就要看表妹的意思了,如是妳還要收回,表姐就交還給妳。﹂
    東方亞菱道﹕﹁若小妹不收回呢﹖﹂
    南宮玉真道﹕﹁若妳不收回,表姐就要把它毀去了,不管落在何人手中,都
    會造成一種劫難。﹂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那麼,表姐請動手吧﹗﹂
    南宮玉真正想撕毀篷車機關圖時,突聞書劍秀才傅東揚說道﹕﹁慢著,可否
    給在下見識一下。﹂
    緩步行了過來。
    南宮玉真沉吟了一陣,道﹕﹁好吧﹗﹂
    緩緩把機關圖遞了過去。
    傅東揚伸手接過,展開瞧了一陣,讚道﹕﹁好高明啊﹗﹂
    東方亞菱緩步行了過來,道﹕﹁傅前輩也懂機關工程麼﹖﹂
    傅東揚道﹕﹁略知一二。﹂
    東方亞菱道﹕﹁傅前輩,晚輩這車機關圖,可有沒有需要改正的缺憾﹖﹂
    傅東揚道﹕﹁這個,在下不敢說,老實說,在下只有欣賞的能力。﹂
    東方亞菱舉手理一下鬢邊散髮,道﹕﹁老前輩,你太客氣了。﹂
    她對秋飛花雖然厲言聲色,但對傅東揚卻十分客氣。
    傅東揚緩緩把篷車圖,交還到南宮玉真的手中,道﹕﹁姑娘,在下開了不少
    眼界。﹂
    南宮玉真接篷車機關圖,微微一笑,道﹕﹁表妹,傅前輩如此讚揚,說明了
    表妹在這圖上,化了不少的心血。﹂
    東方亞菱道﹕﹁那也不是,小妹已製造數輛篷車,對此道,早已有了經驗,
    所以,只要稍加修正,就可以把它繪製得更為完美了。﹂
    南宮玉真道﹕﹁表妹在篷車圖上,花了不少的心血,不覺得毀去太可惜麼﹖﹂
    東方亞菱道﹕﹁可惜是有點可惜,不過,東西已為表姐所有,應該如何處
    ,這要表姐決定了。﹂
    南宮玉真道﹕﹁表妹,東西雖然很有價值,但留著它總是壞事,我已決心把
    毀去了。﹂
    東方亞菱道﹕﹁不要緊,表姐儘管請便,小妹能在一兩個時辰之內,再繪出
    一套完整的篷車機關設計圖。﹂
    南宮玉真道﹕﹁哦﹖﹂
    東方亞菱道﹕﹁表姐就算毀去這幅篷車機關圖,也無法使這機關篷車圖,永
    絕於世,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我也殺了。﹂
    南宮玉真道﹕﹁表妹說笑了,誰敢對表妹無禮,我這個作表姐的第一個就不
    饒他。﹂
    口中說話,雙手卻已把篷車圖毀去。
    東方亞菱靜靜的看著南宮玉真把圖毀去,化作飛灰,灑落了一地。
    但見東方雁大步行了過來,道﹕﹁妹妹,你已經交出了篷車圖,履行了約
    言,咱們到後面坐坐吧﹗﹂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哥哥,表姐殺了取篷車圖的人,他們會不會再來
    報復﹖﹂
    東方雁道﹕﹁大概會吧﹗﹂
    東方亞菱道﹕﹁我想,他們又會立刻展開了一場快攻。﹂
    東方雁道﹕﹁打仗搏殺的事,不用妹妹幫忙,所以……﹂
    東方亞菱接道﹕﹁所以,要把我送到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南宮玉真道﹕﹁不敢欺騙表妹,前面已經動上了手。﹂
    東方亞菱道﹕﹁會不會打進來﹖﹂
    南宮玉真道﹕﹁他們很希望打進來,但能不能打進來,那要看看他們有沒有
    這份能力了。﹂
    東方亞菱忽然嘆息一聲,道﹕﹁表姐,如若這一場搏殺,非常凌厲,那豈不
    要死去很多的人麼﹖﹂
    南宮玉真道﹕﹁不錯,表妹,這一戰可能要死去很多的人﹗﹂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氣,道﹕﹁表姐,這一埸搏殺干戈,是不是因我而起﹖﹂
    南宮玉真道﹕﹁不要自責大深,表妹,就算咱們把篷車機關圖交給他們,他
    們也一樣會打進來。﹂
    東方亞菱道﹕﹁表姐,我應該如何呢﹖﹂
    南宮玉真道﹕﹁這是一場非打不可的仗,那位主持這大組合的首腦人物,既
    然趕來了此地,定然會把這些事情辦個明白,他們不會放過我們。﹂
    東方亞菱輕輕吁了一口氣,道﹕﹁表姐,小妹有一點想不明白。﹂
    南宮玉真道﹕﹁什麼事﹖﹂
    東方亞菱道﹕﹁他本來有著足夠的機會,把我留在那裹,但他沒有把我留下﹖﹂
    南宮玉真道﹕﹁我自知沒有表妹那樣的才華,所以,我不敢肯定我說的很
    對,如是推斷有誤之處,還望表妹指點一二。﹂
    南宮玉真一頓,道﹕﹁表姐只能以江湖上的經驗,推論這件事,他當時不肯
    妳留下來,因為,他想取得那篷車圖,他知道,不能傷害你,傷害你,那就永
    無法取得篷車。﹂
    東方亞菱神情肅然,道﹕﹁表姐,妳說的很對,沒有人能傷害我,就算傷害
    了我,那也只是我的軀體而已,因為,任何人在傷害我的前一剎那,我就有自絕
    而死的能力。﹂
    南宮玉真道﹕﹁表妹,不到完全絕望的時刻,千萬不可冒然從事﹗﹂
    東方亞菱道﹕﹁表姐,性命很珍貴,我不會輕易言死。﹂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那就好,表妹,妳請回去休息吧﹗我們要去前面
    看看了。﹂
    東方亞菱道﹕﹁表姐,妳對小妹沒有誤會吧﹖﹂
    南宮玉真道﹕﹁表妹說的哪裡話,我對妳愛護還來不及,怎可能有什麼誤會
    呢﹖﹂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表姐,我可以跟妳一起去瞧瞧麼﹖一﹂
    南宮玉真沉吟了一陣,道﹕﹁好﹗咱們一起去,不過,表妹要記著,有一件
    很重要的事,妳不能離開我太遠。﹂
    東方亞菱道﹕﹁小妹記下了。﹂
    南宮玉真舉步向前行去,一面說道﹕﹁表妹,記著,站在我身側。﹂
    伸手牽起了東方亞菱,緩步向前行去。
    神劍崔方、魔刀鐵不化、潛龍江海、臥虎高山四個人,搶先一步在前面開道。
    追風、摘星緊追在南宮玉真的身後護駕。
    穿過兩重庭院,耳際間,已響起了兵刃相擊的聲音。
    南宮玉真停下了腳步,道﹕﹁江海、高山,你們出去瞧瞧看,來的是什麼人﹖﹂
    江海、高山應了一聲,大步行了過去。
    南宮玉真輕輕吁一口氣,低聲道﹕﹁表妹,表姐有幾句話,說出來,希望妳不
    要生氣。﹂
    東方亞菱道﹕﹁小妹不敢。﹂
    南宮玉真道﹕﹁妳可要聽聽麼﹖﹂
    東方亞菱道﹕﹁小妹洗耳恭聽。﹂
    南宮玉真道﹕﹁表妹,妳對秋飛花傷害很深。﹂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表姐,我沒有……﹂
    南宮玉真接道﹕﹁亞菱,這不是你我的口舌之爭,而是真真實實的事。﹂
    東方亞菱道﹕﹁我怎麼傷害了他﹖﹂
    只聽兩聲慘叫,傳入耳際。
    南宮玉真一皺眉頭,道﹕﹁聽說他去見過妳﹖﹂
    東方亞菱道﹕﹁我正在繪製那篷車機關圖時,他去看我。﹂
    南宮玉真道﹕﹁妳使他很難堪﹖﹂
    東方亞菱道﹕﹁表姐,我沒有。﹂
    南宮玉真道﹕﹁唉﹗表妹,聽表姐勸妳幾句話,好麼﹖﹂
    東方亞菱道﹕﹁表姐請說……﹂
    只聽一陣激烈的兵刃相擊之聲,傳入耳際。
    一門之隔,外面打得十分激烈,裡面卻低聲細語,清談男情女愛。
    只見人影一閃,神劍崔方,快步奔了進來。
    南宮玉真道﹕﹁情勢如何﹖﹂
    崔方道﹕﹁一群黑衣劍士,攻得十分猛烈,咱們的傷亡很大,鐵兄、江海、
    高山,都已加入動手,局面暫時穩了下來。﹂
    南宮玉真道﹕﹁來的是什麼樣的人﹖﹂
    崔方道﹕﹁一群穿著黑色衣服的人,一部份用刀,一部份用劍。﹂
    南宮玉真道﹕﹁那些人,是特別訓練的高手麼﹖﹂
    崔方道﹕﹁同樣的年紀,一樣的衣服,看起來,像是經過相當訓練的高手。﹂
    南宮玉真道﹕﹁去吧﹗只要把他們擋住,能夠不傷人命,就儘量避免傷害人
    命。﹂
    崔方點點頭,轉身一躍而去。
    南宮玉真牽著東方亞菱,道﹕﹁表妹,妳有著絕世的才慧,表姐自知不如妳
    甚遠,但妳缺少的是江湖歷練﹂。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這就是江湖,充滿著兇殺危險.也充滿著機詐。﹂
    東方亞菱道﹕﹁我知道,表姐,爹也常常告訴我一些江湖上的事情……﹂語
    一頓,接道﹕﹁表姐,有一件事,小妹想不明白,請教表姐。﹂
    南宮玉真道﹕﹁什麼事﹖﹂
    東方亞菱道﹕﹁表姐為何不出手,小妹雖然不會武功,但我瞧得出表姐是武
    最高的一個,妳若出手,立刻可以打得他們落花流水。﹂
    南宮玉真道﹕﹁表妹,我不能出手,因為我不願傷人……﹂
    東方亞菱接道﹕﹁可是,他們會傷害妳的人,小妺不知,咱們這樣等下去,
    有一個什麼樣子的結果。﹂
    南宮玉真道﹕﹁等他們的首腦人物出來。﹂
    東方亞菱道﹕﹁表姐覺著他一定會出來麼﹖﹂
    南宮玉真道﹕﹁亞菱表妹,我不知那些是什麼人,但我相信,他們一定會有
    一個領導的人。﹂
    東方亞菱道﹕﹁表姐的意思是,對方如若不是領導的人物出面,表姐也不肯
    出面了。﹂
    南宮玉真道﹕﹁那倒不是,只是要藉這個機會。好好和表妹談一談。﹂
    東方亞菱道﹕﹁表姐要說什麼﹖小妹洗耳恭聽。﹂
    南宮玉真道﹕﹁表妹,目下的情勢,已經很明顯,我們需要妳幫助,我們的
    人力,已經很單薄,要借仗表妹這份力量,才能夠度過難關。﹂
    東方亞菱吁一口氣,道﹕﹁表姐,我們如何合作呢﹖﹂
    南宮玉真道﹕﹁自然是希望妳能主持調兵遣將的大任。﹂
    東方亞菱沉吟了一陣,道﹕﹁表姐太過分看重我了,小妹雖是有點才慧,但
    我大缺乏江湖經驗,如何能主持大局呢﹖﹂
    南宮玉真道﹕﹁表妹,妳不要太過謙虛了,以表妹妳的才慧,只要肯用些心
    思,表姐相信妳會有傑出的成就。﹂
    東方亞菱道﹕﹁表姐對我如此器重,倒叫小妹有些失措了。﹂
    南宮玉真嘆息一聲,道﹕﹁表妹,表姐想求妳一件事,不知妳是否肯同意﹖﹂
    東方亞菱道﹕﹁表姐請說。﹂
    南宮玉真道﹕﹁表妹,不論發生了什麼不歡愉的事情,我都希望表妹要顧識
    大體,不要以個人的喜怒,影響武林大局的變化。﹂
    東方亞菱沉吟一陣,道﹕﹁表姐,妳是說秋飛花麼﹖﹂
    南宮玉真道﹕﹁唉﹗表妹,我自知在才慧之上,很難和表妹相提並論,但對
    男女間事情的看法上。表姐年長幾歲,也許和表妹有些不同。﹂
    東方亞菱道﹕﹁表姐的看法是什麼﹖﹂
    南宮玉真道﹕﹁秋飛花在表妹的心中,印象如何﹖﹂
    東方亞菱道﹕﹁在沒有見到表姐之前,我對他確然有些喜愛,但見過了表姐
    之後,我有了很大的改變。﹂
    南宮玉真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道﹕﹁你們才是限理想的一對俠侶,你們都會武功,而且,也有著
    很對襯的才貌,表姐,我告訴過秋飛花,你們才是一對並騎千里、行蹤四海的俠
    侶,我只是一只柳樹枝下的小燕兒罷了。﹂
    南宮玉真道﹕﹁我和秋飛花,只談過幾次話罷了,我們之間,並無私情存在。﹂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表姐,秋飛花對妳十分敬重,恕小妹說句不當之
    言,但也是內心的話,那時,我還覺著咱們表姐妹之間,可能會有些不同,但我
    見過表姐之後,這希望就完全破碎了。﹂
    南宮玉真道﹕﹁怎麼說﹖﹂
    東方亞菱淒涼一笑,道﹕﹁表姐,我也許少不更事,但我聽得出秋飛花心中
    對你的情意……﹂語聲微微一頓,接道﹕﹁表姐,妳一直在勸我,但小妹也要勸
    妳幾句話。﹂
    但聞不絕於耳的兵刃交擊之聲,傳了過來,想是外面的打鬥,更為激烈。
    南宮玉真很鎮定,凝神聽了片刻,道﹕﹁表姐洗耳恭聽。﹂
    東方亞菱道﹕﹁別辜負秋飛花對妳的一片情意,表姐,妳你瞞不過我的,妳
    對他一樣有情,絕不在小妹之下。﹂
    南宮玉真道﹕﹁賊不打三年自招,小表妹,承認了妳對秋飛花有情,是麼﹖﹂
    東方亞菱忍不住為之莞爾,道﹕﹁五十步笑百步,表姐,妳自己,又能強小
    妹好多﹖﹂
    南宮玉真吁一口氣,道﹕﹁表妹,我原認為妳是很難相處的人,但現在看
    來,表姐錯了。﹂
    東方亞菱道﹕﹁現在,妳看法如何﹖﹂
    南宮玉真道﹕﹁現在,表姐覺著,我好需要這樣一個妹妹,為公為私,為個
    人為武林,表姐都捨不得再離開妳。﹂
    話說充滿著情意,但卻有畫龍點睛之妙。
    東方亞菱沉思片刻,狡黠一笑,道﹕﹁表姐,還是我走的好。﹂
    南宮玉真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道﹕﹁不怕我搶走了妳的秋飛花麼﹖﹂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可惜我和秋飛花既無誓言,又無盟約……﹂
    東方亞菱道﹕﹁有了妳便如何﹖﹂
    南宮玉真道﹕﹁不用妳搶他,我會要他自己走過來。﹂
    東方臦菱道﹕﹁就算表姐妳有這份量,秋飛花也木必有這份豪氣。﹂
    南寓玉真真想了一陣,才知道話中帶刺,道﹕﹁小表妺,妳把表姐看成什麼
    人了﹖﹂
    東乃亞菱道﹕﹁表姐自貝威嚴,秋飛花有幾個膽子,敢心存外向。﹂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妳越說越不像話了,秋飛花並不是表姐所有啊﹗﹂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表姐,我了解妳的用心。也很感謝妳對小表妹這份
    關懷,小妺一向主張是人定勝天,但如今想來,很多事確難由人。﹂
    南宮玉真道﹕﹁小表抹,妳又有什麼感慨﹖﹂
    東方亞菱黯然一笑,道﹕﹁表姐,這世間,人與人有著很多縱橫關係,親
    情、朋友,都會影響到一個人的決心,表姐,我也許有些任性,但我不會做出太
    過份的事。﹂
    南宮玉真伸出手去,緩緩把東方亞菱攬入懷中,道﹕﹁小表妹,難得妳這麼
    顧識大體。咱們表姐妺,一見投緣,有一件事表姐不得不告訴妳。﹂
    東方亞菱眨動了一下圓圓的大眼睛,道﹕﹁表姐,有事但請吩咐,小妹洗耳
    恭聽。﹂
    南宮玉真道﹕﹁表妹,妳博鑒群籍,但不知對相術一道的研究如何﹖﹂
    東方亞菱道﹕﹁小妹稍有涉擸,但我自知對此道,研究不深。﹂
    南宮玉真道﹕﹁表姐不懂相法,我只是直接對人觀察,就我所見,秋飛花是
    一個麻煩很多的人。﹂
    東方亞菱怔了一怔,道﹕﹁表姐的意思是……﹂
    南宮玉真接道﹕﹁我覺著秋飛花這個人有點靠不住,但不知小妹對他看法如
    何﹖﹂
    門外面,搏殺激烈,兩人卻在大談其秋飛花。
    舉手理一下飄落的散髮,東方亞菱緩緩說道﹕﹁表姐,指他哪一方面說﹖﹂
    南宮玉真道﹕﹁我看他一對眼睛,水汪汪的靠不住。﹂
    東方亞菱道﹕﹁表姐說的是桃花眼,不過,秋飛花不是桃花眼,只是他的相
    貌剛中帶媚,正是女孩子最喜愛的人物,說他為人風流,可能是冤了他,但他的
    確會在這方面找上不少麻煩。﹂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果然是具有高見。這番話論事深刻,表姐好生佩服,
    我也看他並不像風流之人,但他那一對眼睛……﹂
    東方亞菱接道﹕﹁那是丹鳳眼,看起來,很像是桃花眼……﹂
    這時,突聞一聲大喝,傳了過來﹕﹁住手。﹂
    緊接著人影一閃,魔刀鐵不化衝了進來,道﹕﹁姑娘,有人出了面,喝住敵
    人,停下了攻勢。﹂
    南宮玉真道﹕﹁什麼樣的人﹖﹂
    鐵不化道﹕﹁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老人。﹂
    南宮玉真低聲道﹕﹁小表妹,咱們一起去瞧瞧吧﹗﹂
    鐵不化道﹕﹁屬下帶路。﹂
    舉步向前行去。
    雙方搏殺之處,距離兩人,不過一房之隔,一足踏出大門,立刻可以見到現
    場景物。
    但見數具屍體,橫陳地面,有穿著黑衣的大漢,也有南宮世家的門下。
    這一場搏殺,雖然十分激烈,但因雙方武功的水平相若,所以,傷亡還不算
    太大。
    東方亞菱轉頭四顧,只見這一片七八丈大小的廣場,三四十個黑衣人,集於
    一處。
    一個身著青衣的老人,赤手空拳,站在場中。
    南宮玉真微微一拱手,道﹕﹁晚輩南宮玉真,老前輩怎麼稱呼﹖﹂
    青衣老人微微一頓,道﹕﹁昔年老夫和令尊,有過一面之識,想不到,二十
    年後,又能見到故識後人……﹂
    南宮玉真接道﹕﹁原來,老前輩乃先父故友,晚輩失敬了。﹂
    青衫老人道﹕﹁姑娘如此重言,倒叫老夫有些慚愧了。﹂
    口中說話,雙目卻不停地在南宮玉真的臉上打量。
    南宮玉真淡淡一笑,道﹕﹁老前輩,先父故世之後,留下了一本名冊,記載
    了不少英雄豪傑,老前輩如肯以姓名見告……﹂
    青衫老人搖搖頭,接道﹕﹁姑娘,很抱歉,老夫和令尊昔年交往時,相處得
    不錯,如是令尊真的有了交待,在下說出了姓名,豈不是一件尷尬的事情﹖﹂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的意思是……﹂
    青衫人接道﹕﹁老夫今日來此,是以一種身份和姑娘見面,彼此之間的立場
    不同,通名報姓,豈不是一椿很傷感情的事麼﹖﹂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多慮了,彼此立場雖然不同,但前輩和先父的情誼還
    在,先敘故舊之情,再以敵對相談,有何不可﹖﹂
    冑衫老人道﹕﹁難得姑娘如此洒脫,不過,為了避咱們之間的難處,還是不
    說的好。﹂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執意如此,晚輩恭敬不如從命了,前輩有什麼吩咐,
    晚輩洗耳恭聽。﹂
    青衫老人道﹕﹁老夫奉命而來,希望問明一件事情﹗﹂
    南宮玉真道﹕﹁什麼事情﹖﹂
    青衫老人道﹕﹁敝上派了四個人來,取那篷車機關圖,不知可會取到﹖﹂
    南宮玉真回顧了東方亞菱一眼,道﹕﹁東方姑娘是一位很講信義的人,把圖
    案交紿了他們。但又被我奪了回來。﹂
    青衫老人道﹕﹁取圖的人呢﹖被姑娘殺了﹖﹂
    南宮玉真道﹕﹁也可以這麼說。不過,他們是死在自己的手中。﹂
    青衫老人道﹕﹁這話怎麼說呢﹖﹂
    南宮玉真道﹕﹁他們兵刃之中,藏有毒水,噴了出來,不幸的是,沒有傷害
    到我,卻傷害到了他們自己。﹂
    青衫老人怔了一怔,道﹕﹁姑娘用什麼方法,傷了他們。﹂
    南宮玉真道﹕﹁內力反震,毒水反噴,傷到了自己。﹂
    冑衫老人道﹕﹁四個人全死了﹖﹂
    南宮玉真道﹕﹁是﹗他們全死了,那是一種奇烈無比之毒,中人之後,立刻
    死亡。﹂
    青衫老人哦了一聲,道﹕﹁那張篷車機關圖呢﹖﹂
    南宮玉真道﹕﹁毀去了。﹂
    青衫老人呆了一呆。道﹕﹁什麼人毀去了﹖﹂
    南宮玉真道﹕﹁自然也是我了。﹂
    青衫老人嘆息一聲,道﹕﹁姑娘,妳準備怎麼辦﹖﹂
    南宮玉真道﹕﹁這要看老前輩了。﹂
    青衫老人道﹕﹁姑娘,老夫是身不由己。﹂
    南宮玉真道﹕﹁我知道,老前輩不用心存歉疚,應該如何,老前輩盡可公事
    公辦。﹂
    青衫老人道﹕﹁姑娘,人無信不立,我們很尊重東方姑娘,所以,我們放她
    進來,而且,撤人手,現在,姑娘卻毀去那篷車機關圖。﹂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東方姑娘熟讀聖賢書,是一位很講信義的人,她繪
    製好了篷車機關圖,只可惜,晚進醒來的巧了些,我不願這等奇妙機關之學,落
    入貴方手中,所以,晚進把它取過來,以火焚去,而且,殺了那四個取圖的人。﹂

    青衫老人道﹕﹁姑娘,妳故意把事情攬到了你的身上,那是想證明一件事﹗﹂
    南宮玉真道﹕﹁什麼事﹖﹂
    青衫老人道﹕﹁證明你姑娘不怕事,武功高強,對麼﹖﹂
    南宮玉真道﹕﹁晚輩不敢有這等狂妄的想法,不過,事實上,確也如此,事
    情臨頭之後,晚進也不太怕事。﹂
    青衫老人雙手互搓了一下,道﹕﹁姑娘,老朽奉令就是要取回那幅篷車機關
    圖。﹂
    南宮玉真道﹕﹁可惜的是,圖已被毀去,睌進不會畫,只怕我這位小表妹,
    也不肯再用心思畫一幅了。﹂
    青衫老人道﹕﹁這個麼﹖一真是有點麻煩了。﹂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也不用為難,你應該怎麼作,就怎麼作﹗﹂
    青衫老人道﹕﹁圖已被姑娘毀去,自然是取不回來了,如是東方姑娘能和老
    夫同去一趟,我想也可以。﹂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小表妹不會去,我也不能讓她去。﹂
    冑衫老人臉色一變。道﹕﹁姑娘這麼大包大欖,那是存心和老夫過不去﹖﹂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不甪生氣,咱們是站在敵對立場啊﹗﹂
    責衫老人道﹕﹁那很好,老夫如是一定要帶她走呢﹖﹂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何不帶我﹖﹂
    青衫老人道﹕﹁姑娘,妳這麼步步逼壓,是迫我出手﹖﹂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老前輩,你如不出手,又如何回去覆命﹖﹂
    青衫老人道﹕﹁故識情深,老夫實在不願和妳動手。﹂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並不是自願和我動手,而是你身不由己。﹂
    青衫老人道﹕﹁姑娘,妳好像很希望和我動手﹖﹂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言重了,晚輩的意思是,老前輩如若不出手,只怕很
    難交代。﹂
    青衫老人點點頭,舉步向前行來。南宮玉真也舉步向前行去。
    兩人一往一來,很快地碰上了頭。
    南宮玉真停下了腳步,笑道﹕﹁老前輩,請出手吧﹗﹂
    青衫老人原本很平和的目光,突然間,暴射出兩道冷厲的目光,盯注在南宮
    玉真的臉上,盯了一陣,道﹕﹁姑娘,妳真的是南宮玉真麼﹖﹂
    南宮玉真道﹕﹁不錯,老前輩可是覺著我不是南宮玉真﹖﹂
    青衫老人道﹕﹁南宮兄生相俊雅,有美男子之譽,姑娘怎的……﹂
    南宮玉真接道﹕﹁南宮世家有家傳的武功手法,只要老前輩知曉南宮世家的
    武功手法,一試就知曉晚輩是真的,或是假的了﹖﹂
    青衫老人道﹕﹁好吧﹗那就請姑娘小心了。﹂
    突然一側身子,向前衝去。
    南宮玉真嬌軀橫移,攔住了青衫老人,同時右掌一抬,五指半屈半伸,指向
    了青衫老人的前胸穴道。
    如果那青衫老人不及時停下身子,尖厲都五指,就會刺中了那老人的穴道。
    但青衫老人並沒有停下身子,右手斜揮,扣向南宮玉真的腕脈。
    南宮玉真右手一沉,避開青衫老人的閃擊,左掌飛快的拍了出去。
    青衫老人輕揮左掌,出指一點。
    兩人掌指交擊,近身相搏,片刻之間,已然動手了十餘招。
    青衫老人連攻了十餘招,仍未能衝過南宮玉真的圍堵。
    一吸氣,陡然間,向後退了三步。
    第五十七章  武學之論

    南宮玉真收住了攻勢,緩緩說道﹕﹁老前輩好凌厲的掌指攻勢。﹂
    青衫老人臉一紅,道﹕﹁姑娘的掌法變化,不在區區之下。﹂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是有意相讓……﹂
    青衫老人道﹕﹁姑娘不用客氣了,老夫已全力施為。﹂
    南宮玉真輕吸一口氣,道﹕﹁老前輩,可以覆命了麼﹖﹂
    青衫老人搖搖頭,道﹕﹁姑娘,很難。﹂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的意思是……﹂
    青衫老人接道﹕﹁因為,老夫還沒有落敗。﹂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老前輩的意思是,咱們一定要分個勝敗了﹖'﹂
    青衫老人道﹕﹁不錯,姑娘,老夫是一位用劍的高手。﹂
    南宮玉真道﹕﹁很巧合,晚輩也是用劍。﹂
    青衫老人道﹕﹁那很好,姑娘請亮劍吧﹗﹂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不亮兵刃,在下怎敢亮劍。﹂
    青衫老人右手緩緩探入腰中,複開扣把,抖出了一把軟劍,道﹕﹁姑娘請亮
    兵刃吧﹗﹂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也伸手從懷中抽出一把短劍。
    那是一把帶鞘的短劍,金色的劍柄,耀眼生輝。
    連鞘算上,這一把短劍,也不過有一尺六寸左右。
    青衫老人手中的軟劍,卻有三尺六寸左右長度,右手一震,軟軟垂下的長
    劍,忽然間抖得筆直。
    那是一種其薄如紙,鋒利無匹的緬鐵軟劍。
    青衫老人直起的長劍,忽然間,開始自行伸縮,劍尖處,微微一捲,指向了
    南宮玉真的前胸。
    他的手,沒有揮動,一種傳出的勁,自劍身開始行捲拿、伸動。
    南宮玉真右手一招,連鞘短劍,斜斜揮出,封架點向前胸的劍勢,口中卻笑
    道﹕﹁老前輩好精深的內功,已到了運勁行劍的境界。﹂
    一聲輕微的兵刃相擊的聲音封開了那青衫老人的長劍。
    青衫老人冷笑一聲,道﹕﹁姑娘,兵刃相搏,不似拳掌,只要稍有一些失
    誤,都可能造成傷亡。﹂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但請全力施為,傷了晚輩之後,你才能回去覆命。﹂
    青衫老人道﹕﹁還有一個辦法,也可使老夫回去覆命,那就是妳傷了老夫。﹂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老前輩先請吧﹗晚輩也不會手下留情。﹂
    口中說話,右手長劍揮灑而出,立刻間,幻起了一片劍影,直罩過去,但見
    寒芒閃起,重重疊疊,南宮玉真右手短劍,吞吐如電,封擋那繞身劍光。
    重起的劍影,有如雲封霧鎖,把南宮玉真,完全包在一片寒光之中,但卻一
    直無法傷得南宮玉真。
    她手中的帶鞘短劍,靈動迅捷,總能及時封開那近身的劍勢,就這樣,過了
    數十招,仍然是一個不勝不敗之局。
    表面上看去,南宮玉真困在一片劍影之中,左衝右突,一直無法破圍而出。
    忽然間,那重重捲起的寒芒之中,閃起了一點銀芒。
    南宮玉真手中的短劍出鞘了。
    但見銀光流轉,片刻間,由小而大,閃起了一片光圈。
    那青衫老人,也開始了全力的猛攻,軟劍帶起了強烈的金風破空之聲。
    南宮玉真卻似全力突出那繞身重起的劍影寒芒,搏鬥已到了激烈絕倫的境
    地。雙方惡鬥了數十回合,仍然是保持了一個不勝不敗的局面。
    南宮玉真突然長嘯一聲,人劍合一,直向外面衝去。
    但聞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那重起的寒影光圈,突然間,破一個大孔,南宮玉
    真已破圍而出,落在一丈開外。
    她的劍鞘,早已收起,手中卻各執著一把短劍。
    原來,那是一把雙股劍。
    淡淡一笑,南宮玉真緩緩說道﹕﹁老前輩,咱們這算不算已經分出了勝負﹖﹂
    青衫老人嘆口氣道﹕﹁姑娘劍上造詣,如此精深,實叫老夫有些意外,是否
    巳分出勝敗,咱們可以不談,老夫已全力施為了。﹂緩緩收起軟劍,轉身而去。
    南宮玉真也合劍入鞘,望著那青衫老人的背影,默然不語。
    東方亞菱緩步行了過來,道﹕﹁表姐,他認輸了,是麼﹖﹂
    南宮玉真道﹕﹁好像是如此,不過,他沒有真正落敗,至少他還有再戰之能。﹂
    東方亞菱道﹕﹁他已全力施為,沒有勝妳,認敗也是應該的事了。﹂
    南宮玉真笑道﹕﹁菱表妹,他不能勝我,我也一樣的不能勝他。﹂
    東方亞菱道﹕﹁唉﹗表姐,我忽然發覺,妳是個很謙虛的人。﹂
    南宮玉真道﹕﹁我說的是真話,那位青衫老人,在劍道上的造詣,相當的精
    深……﹂
    東方亞菱接道﹕﹁但他仍敗在了表姐的手中……﹂笑一笑,接道﹕﹁表姐,
    小妹不會武功,但至少,我能看出來兩人搏鬥的結果,誰勝誰敗。現在,咱們應
    該如何﹖是否要離開此地﹖﹂
    南宮玉真道﹕﹁表妹的看法呢﹖﹂
    東方亞菱道﹕﹁表姐,妳可是誠心要考我麼﹖﹂
    南宮玉真道﹕﹁表姐只是想聽一聽菱表妹的高見。﹂
    東方亞菱笑道﹕﹁表姐一定要小妹獻醜,我是恭敬不如從命了……﹂
    舉手理一理鬢邊散髮,緩緩說道﹕﹁那青衫老人雖然認輸了,但我相信,他
    們仍然不會放咱們離開,不過,小妹無法斷言,他們還會再遣高手攻過來呢﹖或
    是在這村落之外,佈下了重重的陷阱對付咱們﹖﹂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兩者都有可能。﹂
    東方亞菱道﹕﹁小妹不了解敵勢如何,但我覺著,至少咱們應該掌握主動,
    改變形勢。﹂
    南宮玉真道﹕﹁對﹗但不知如何才能掌握主動,改變攻勢﹖﹂
    東方亞菱道﹕﹁表姐這座村落之中,還有多少存糧﹖﹂
    南宮玉真道﹕﹁存糧很豐,至少,可以用上三個月。﹂
    東方亞菱道﹕﹁如是咱們要突圍而去,行向何處﹖﹂
    南宮玉真笑道﹕﹁這個麼﹖有兩條路走,一是回南宮世家;第二條路是到我
    經營的另一處隱秘村落中去,但這兩條可行之路,都不是最完善的路。退回南宮
    世家,暴露了南宮世家息隱之地;移師另一處隱秘的村落中去,也算暴露了南宮
    世家的另一部分實力。﹂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表姐妳究竟經營了幾處村寨﹖隱藏了多少實力﹖﹂
    南宮玉真嘆口氣,道﹕﹁不敢相瞞表妹,南宮世家,一共經營了三處隱秘村
    寨,這是其中之一,還有兩處,未為人知……﹂
    目光凝注在東方亞菱的臉上,黯然一笑,接道﹕﹁小表妹,南宮世家和東方
    世家,有一個很大不同之處﹕東方世家是以人和處世,南宮世家,卻是以武功處
    世,我們家傳的武學,都以詭異見稱,講究的是快速殺人手法。﹂
    東方亞菱道﹕﹁武林三大家,各以武功傳世,但卻是完全不同,單以手法而
    言,以南宮世家為最,所以,你們也成了江湖上黑道的剋星,恩怨牽纏,南宮世
    家也變成了他們心中最痛恨的人了。﹂
    南宮玉真道﹕﹁先祖、家父,都成了武林正邪火拼的犧牲者,就算連幾個正
    大門派,也對我們頗有微詞,不予諒解,總是說我們殺人太多,但南宮世家呢,
    卻付出無比的慘重代價,很少有活過五十歲的男人。二十五歲死亡之數,三代之
    冏,不下十餘位。目下的南宮世家,留下了一門寡婦,但這傳統的家風,卻又一
    直無法改變,直到先父和家祖,兩代全都故世之後,我太祖母,才覺事態嚴重,
    遠離了南陽故居,隱於山林之中……﹂
    東方亞菱接道﹕﹁表姐,這麼說來,豈不是要由此而絕了麼﹖﹂
    南宮玉真沉吟了一陣,道﹕﹁我們都在擔心這件事……﹂
    東方亞菱道﹕﹁擔心這件事,為什麼呢﹖難道還有……﹂
    南宮玉真低聲道﹕﹁表妹不是外人,姐姐可以相告,但此事,請千萬要代我
    守秘。﹂
    東方亞菱道﹕﹁如是確有不便敔口之處,那就不要說了。﹂
    南宮玉真道﹕﹁我還有一位堂弟,今年不過七歲,先叔死亡之日,他還是
    個遺腹子,我們老幼四代,日夜焚香祈禱,總算生下一個男童,他先天很虛弱,
    但他是南宮世家的骨血,唯一能承繼南宮世家香火的人,因此他受到了最嚴密的
    保護。﹂
    東方亞菱道﹕﹁練了武功沒有﹖﹂
    南宮玉真道﹕﹁本來,不想要他練武,但後來,看他身體太弱,又開始傳授
    他武功,只是一般的強身吐納之術,南宮世家的武功精華,十八招快速殺人手
    法,絕不再傳授於他。﹂
    東方亞菱道﹕﹁要他遠離江湖,不再捲入江湖的恩怨仇殺之中﹖﹂
    南宮玉真道﹕﹁究竟應該如何,還沒有完全決定,太祖母不願再傳他武功,
    連我現在也不太明白。﹂
    東方亞菱道﹕﹁你們的犧牲太大了,但卻沒有收回應得的補償。﹂
    南宮玉真苦笑一下,道﹕﹁補償﹖我們犧牲了四代男子,十餘條人命,十餘
    條人命,換得的只是一個嗜殺的惡名。﹂
    東方亞菱苦笑一下,道﹕﹁我想不明白,南宮世家行道江湖,為武林開太
    平,難道那些正大門戶中人,都不知道你們為江湖正義付出的犧牲代價麼﹖﹂
    南宮玉真道﹕﹁他們怎會不知,但人的心理很奇怪,對壞人,他們有著適度
    的容忍,對好人卻是要求得十分嚴格,他們不但要我們作事,而且,要我們不許
    殺人,小表妺,妳想想看,對敵搏殺,對方大都是黑道高手與江湖上有名的兇
    人,一個個心狠手辣,武功詭異,若我們不下毒手,對方就會施下毒手,想想
    看,那是什麼局面﹖﹂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表姐說的是,不過,小妹別有一種看法,不知道
    表岨是否同意﹖﹂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請說,表姐洗耳恭聽。﹂
    東方亞菱道﹕﹁表姐列舉的,都是事實,不過,小妹覺著,那都是外在的理
    由,內在的,屬於南宮世家內部的事……﹂
    南宮玉真接道﹕﹁屬於南宮世家內部的事﹖小表妹,可否解說得詳盡一些﹖﹂
    東方亞菱道﹕﹁表姐,事情是這樣的,武林四大世家,以南宮世家的武功最
    凌厲,十八招殺人手法……武林中,黑、白兩道,聽起來,無不心驚肉跳。﹂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小表妹,這話是否可以解說得清楚一些﹖﹂
    東方亞菱道﹕﹁是這樣的,南宮世家的武功,出手就是制於死地的殺手,想
    想看,面對面的站立著,一舉手間,就可以使一個人,生死異途,那又是何等悲
    慘的事……﹂
    南宮玉真接道﹕﹁小表妹,殺人不祇是南宮世家一家人……﹂
    東方亞菱接道﹕﹁是﹗江湖同道,沒有不殺人的,差別處,就在那一絲之
    微,別家出手,大都不會一擊取人之命,只有南宮世家,出手一擊,就可能致人
    死地,他們沒有機會解說。﹂
    南宮玉真道﹕﹁他們可以在事前說個明白,南宮世家的武功,雖然惡毒,但
    不可能隨便殺人。﹂
    東方亞菱道﹕﹁表姐,人性格中有一個最大的缺點,那就是不見棺材不掉
    淚,當他確知自己不敵時,才會甘心認輸,但南宮世家不給人這個機會,因為,
    你們出手太惡毒,使人沒有回頭的機會,數十百年累積下來的殺人聲譽,造成了
    南宮世家嗜殺之名。﹂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妳是說,我們真的不對麼﹖﹂
    東方亞菱道﹕﹁不是南宮世家的人不對,而是南宮世家的武功大過毒辣,出
    手之後,雙方都沒有回頭的餘地,對方也只有全力相拼了。﹂
    南宮玉真道﹕﹁因為他們如不全力抗拒,就可能會於我們之手,亞菱表妹,
    在全力相拼之下,雙方都用足了所有的潛力,一擊之後,很可能分出勝敗優劣了。﹂
    東方亞菱道﹕﹁南宮世家的殺人手法,奇奧難測,死的自然都是對方的人,
    想想看,有多少人,死在了你們手中,玉真表姐,江湖上宵小之輩,雖然很多,
    一在南宮世家的快速殺人手法之下,誤殺的好人,也不會太少,這些人誰無幾個
    朋友,所以,南宮世家的仇人,就越來越多了。﹂
    南宮玉真道﹕﹁亞菱表妹,你說的也許有理,南宮世家處世的態度,也應該
    改一改了。﹂
    東方亞菱道﹕﹁表姐心有此想,那真是南宮世家之福了。﹂
    南宮玉真苦笑一下,道﹕﹁小表妹,和妳談了這一席話,使我生出了很大的
    感慨,我感覺到了南宮世家的缺點很多,我們習練的武功,太過凶殘。一個人,
    常年在這等武功陶冶之下,會變得很冷漠,那是一種出於內心的冷漠,帶著一種
    凜凜的殺機。﹂
    東方亞菱道﹕﹁不錯,表姐,人貴自知,如是妳能因此改變了南宮世家的作
    風,那真是武林中一大福音了。﹂
    南宮玉真道﹕﹁福音在出現之前,可能先會有一段暗無天日的時刻,目下形
    勢,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不知道武林同道能不能渡過這一陣風暴了。﹂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氣,道﹕﹁表姐,那個神秘大組合,是怎樣的一個組織
    呢﹖﹂
    南宮玉真道﹕﹁這個,表姐也不清楚了,不過,這是一個很龐大的組合,具
    有了無與倫比的力量。而且,到目前為止,他們還是保持著相當的神秘。﹂
    東方亞菱道﹕﹁表姐,這一個組合有些什麼目的呢﹖﹂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像你這樣智慧的人,難道還瞧不出來他們的用心麼﹖﹂
    東方亞菱道﹕﹁小妹江湖上的經驗不足,內心之中,完全沒有準備,對江湖
    中事,了解的太少,所以,對這件事,小妹無法擅作論斷。﹂
    南宮玉真道﹕﹁表姐的看法是,這些人有一個特定的目的,那就是霸主江湖。﹂
    東方亞菱道﹕﹁表姐看法精闢,小妹也有同感,但不知他們為什麼仍處在隱
    柲之中,按兵不動﹖﹂
    南宮玉真道﹕﹁這個表姐就不知道了。﹂
    東方亞菱道﹕﹁小妹對此事,倒有一個看法。﹂
    南宮玉真道﹕﹁什麼看法﹖﹂
    東方亞菱道﹕﹁他們似乎是有一種畏懼……﹂
    南宮玉真接道﹕﹁畏懼﹖他們畏懼什麼﹖﹂
    東方亞菱神情肅然地說道﹕﹁他們在畏懼什麼﹖小妹也無法說明,也許是一
    個人,也許是一件東西,總之,那是一種威脅他們不敢擅動的力量。﹂
    南宮玉真道﹕﹁哦﹗﹂
    東方亞菱道﹕﹁一旦他們找到了那個人,或者是那件東西,他們就無所畏懼
    了。﹂
    南宮玉真道﹕﹁表妹這麼一提,倒叫人不能不信。﹂
    東方亞菱道﹕﹁我只是這麼猜想,但我相信,這猜想不會相差很遠。﹂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咱們可有對策﹖﹂
    東方亞菱道﹕﹁對策非常的簡單,咱們也去找那件東西,誰先找到了,誰就
    掌握了這一場鬥智競力的勝機。﹂
    南宮玉真道﹕﹁唉﹗咱們如何去找呢﹖那又究竟是什麼﹖﹂
    東方亞菱道﹕﹁不知道是什麼,這是憑仗才慧判斷的事。﹂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咱們競爭是差了一些,至少,他們知道在找什麼,
    我們卻不知道。﹂
    南宮玉真道﹕﹁這麼說來,咱們吃了很大的虧。﹂
    東方亞菱道﹕﹁現在如此,但咱們要想法子扭轉這種形勢。﹂
    南宮玉真道﹕﹁小表妺,這要妳來主持其事了。﹂
    東方亞菱道﹕﹁當仁不讓,表姐肯信任我,小妹自當全力以赴,不過……﹂
    南宮玉真道﹕﹁不過什麼﹖﹂
    東方亞菱道﹕﹁在咱們和強敵的競爭過程之中,只怕是一場很劇烈的搏鬥,
    而且,要一段很長的時間。﹂
    南宮玉真道﹕﹁就人力而言,我們少一些,不過,我相信,咱們可以找一些
    人來。﹂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表姐,現小妹會全力設計出一些器械來,以增強些實
    力。﹂
    這時,突聞一陣急促的步履聲,傳了過來。轉頭望去,只見四個五旬老者,
    魚貫而至。這四人穿著一樣的衣服,手中也拿著一樣的兵刃,神情是一片冷漠,
    四涸老人,邁著一樣的步子。這不像活生生的人,簡直像是一個機械做成的木
    偶,在同一個機關操縱下,作著一樣的動作。
    南宮玉真一皺眉頭,回顧了崔方和鐵不化一眼,道﹕﹁兩位認識他們麼﹖﹂
    崔方道﹕﹁好像是辰州言家門的四長老。﹂
    東方亞菱道﹕﹁辰州言家門,練的是僵死功。看來這四人,都有了相當的功
    力,連走路,也有點腿、臂僵直。﹂
    崔方道﹕﹁姑娘,他們雖然練的是僵死功,但那要運氣行功時,才有這樣的
    癥象,這四人,可能是別有原因。﹂
    南宮玉真道﹕﹁什麼原因﹖﹂
    東方亞菱道﹕﹁你可是說他們中了毒﹖﹂
    崔方道﹕﹁可能是中了毒,只是想不出什麼樣的毒,才會把一個人變成了這
    個模樣。﹂
    東方亞菱道﹕﹁這也不是什麼很特殊的毒,要解它,並非大難。﹂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能解去他們中之毒麼﹖﹂
    東方亞菱道﹕﹁自然可以,問題是解去他們身中之毒,對咱們是有利還是有
    害﹖﹂
    南宮玉真道﹕﹁崔方,去問問他們﹗﹂
    潛龍江海低聲說道﹕﹁姑娘,就屬下所知,他們身中之毒不能解。﹂
    南宮玉真道﹕﹁為什麼﹖﹂
    江海道﹕﹁他們好像是屬下聽說過的﹁毒人﹂。﹂
    南宮玉真道﹕﹁毒人﹖什麼毒人。﹂
    江海道﹕﹁屬下只是聽說過,總壇之下,訓練有一批毒人,這些人,每日所
    食,都是一種奇毒的藥物,可以使一個人慢慢中毒,滲入了肌膚,那是一種特別
    調製的藥物,無論是份量、毒性,都經過特別調配,循序漸進,份量也愈來愈
    大,逐漸把他們培養成毒人。﹂
    南宮玉真道﹕﹁毒人之說,我也聽過,想不到,今天會叫咱們碰上了。﹂
    崔方道﹕﹁就算他們是毒人,又為何不能解去他們身上之毒﹖﹂
    江海道﹕﹁詳細的情形,在下也不清楚,不過,我聽人說過,那毒人,每食
    必有一定的毒藥,如是吃下別的東西,內腑極不舒服,那就可能激發起他們的野
    性,暴狂發作,全力拼命,豈不是弄巧成拙了。﹂
    崔方了一聲,道﹕﹁江兄,你可知曉如對付他們﹖﹂
    江海道﹕﹁很難,凡是被選中為毒人的,都有著相當的武功基礎,和特殊的
    武功,在培養為毒人的過程中,又傳授了很多武功,都是依他們的武功基礎和體
    能傳授,所以,能成為毒人,都有很高的武功成就。他們不但有一身毒,而且毒
    性已滲入心臟,傷害大腦神經,他不但不會說話,而且味覺、嗅覺,都可能受了
    很大的傷害。﹂
    南宮玉真道﹕﹁這等廢人,就算有一身毒功,還會有什麼大用﹖﹂
    崔方道﹕﹁姑娘,在下先出手,試試他們的武功如何﹖﹂
    南宮玉真搖搖頭,道﹕﹁他們未出手,咱們先不用招惹他們。﹂
    目光轉注到東方亞菱的身上,道﹕﹁表妹,有何高見﹖﹂
    東方亞菱兩道清澈的目光,投注在四個老人的臉上,瞧了一陣,道﹕﹁他們
    確實中毒很深。﹂
    南宮玉真道﹕﹁要不要解他們身上之毒﹖﹂
    東方亞菱道﹕﹁雖然他們中毒很深,但我相信,我仍有解去之能,但解去之
    後,是些什麼反應,小妹就無法控制了。﹂
    南宮玉真道﹕﹁表妹,他們舉動僵木,神色冷漠,似乎是已經失去了控制自
    的能力,對麼﹖﹂
    東方亞菱道﹕﹁毒性不但深入了他們的內體,也深入了腦際,傷害了他們的
    腦,他們已經不能算人,只是幾具行屍走肉罷了。﹂
    南宮玉真道﹕﹁這要如何對付他們才好呢﹖﹂
    東方亞菱道﹕﹁這要表姐決定了,小妹沒有意見。﹂
    南宮玉真道﹕﹁崔方,這些毒人最大的威力何在﹖﹂
    崔方道﹕﹁最大的威力,就是他們身上的毒性散發出來,化入了掌力之中,
    侵人肌膚,傷人之命。﹂
    東方亞菱道﹕﹁那是說,他們把毒物已經完全混入內力之中﹖﹂
    崔方道﹕﹁不錯。﹂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真到如此境界,那毒人之稱。確也名符其實了。﹂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如若掌力能夠傷人,諸位最好是離開一些。﹂
    東方亞菱道﹕﹁表姐要一人出手麼﹖﹂
    南宮玉真道﹕﹁是……﹂提高了聲音,接道﹕﹁諸位都請返到一丈開外。﹂
    東方亞菱無限關懷,道﹕﹁表姐,妳一人之能,同時抗拒四人,不會覺著吃
    力麼﹖﹂
    南宮玉真道﹕﹁試試看吧﹗我會搶佔先機。﹂
    舉步行近了四個毒人,一拱手,道﹕﹁四位,請出手吧﹗﹂
    四個毒人八只眼睛,盯注在南宮玉真的臉上,呆呆的瞧著,人卻站著不動。
    南宮玉真已暗提聚真氣,全身滿布罡力,冷冷說道﹕﹁四位被奇毒浸入了內
    腑,難道也被毒了口舌,全被毒住了麼﹖﹂
    四個毒人八道目光,呆呆的望著南宮玉真,仍然是一語不發。
    這一下,倒把南宮玉真呆住了,回顧了東方亞菱一眼,道﹕﹁小表妹,這是
    怎麼回事﹖﹂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他們可能聽命於一種特殊的音響,到了毒人的境
    界,一切,都已經不能自己作主了。﹂
    兩人談話之間,突聞一種低沉的怪異之聲,傳了過來。四個毒人突然大喝一
    聲,舉起了手中的兵刃。
    但見寒芒一閃,四個人,四把吳鉤劍,疾如流星一般,攻向南宮玉真。
    南宮玉真雙劍疾起,快如飄風一般,劃出兩圈弧形劍芒。
    這是快劍手法,兩道劍芒,在四柄三尺八寸的吳鉤劍威力還未發揮出來之
    前,已然封住了四人的攻勢。
    一陣金鐵交鳴的連綿響聲之後,雙劍已搶先攻向兩個人。
    哪知四毒人,手中的長劍被封開之後,突然一揚左手,四掌一齊攻向南宮玉
    真。
    舉起的手掌,完全成了紫黑顏色。
    南宮玉真的短劍,已然觸到了兩個毒人的身上。
    但兩個毒人,卻如完全不覺一般,仍然攻出極猛烈的掌力。
    南宮玉真短劍疾送,刺了兩個毒人的心中。
    南宮世家的殺人手法,實效快速,果然招招都攻向致命所在,完全脫離了常
    規變化。
    但四個毒人的掌勢內力,卻擊中了南宮玉真。
    她存心速戰速決,不得不涉險取敵。
    南宮玉真被四人掌勢內力一震,借勢向後退開了五步。
    但她一退疾上,雙劍分取另外兩個人前胸。
    雙方距離在數步左右,卻不料南宮玉真雙手一鬆,雙劍脫手而出。
    鋒利的寒芒劍尖,筆直的刺入了兩個毒人的心中,直沒及柄。
    四個毒人,轉眼之間,都倒斃在南宮玉真的手下。
    但卻沒有流出很多的血。
    所謂血,也和常人不同,是一種紫黑色的濃血,而且很少很少。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氣,道﹕﹁表姐,好利害的殺人手法,小妹今天算開了
    眼界。﹂
    南宮玉真道﹕﹁我也覺著這些手法大過惡毒,很少施用,但這四個毒人,不
    能夠留下來,只好施用殺手。﹂
    東方亞菱道﹕﹁這種手段,雖然凌厲無匹,不過,對防護的力量,卻是不能
    兼顧。﹂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表妹,這你就不懂了。凡是快速的殺人手法,都有
    一個很大的缺點,那就是本身也帶有很大的危險。﹂
    四具毒人的屍體,倒臥在地上。
    隨來的敵人,除了重傷、死亡之外,全都撤走。
    江海、高山,望著地上的屍體,呆呆出神,他們似是被南宮玉真的凌厲殺人
    手法所震駭,呆在當地望著四具毒人的屍體在出神。
    南宮玉真回顧了一眼,道﹕﹁方老、化老,要他們把屍體埋起來,再安排一
    下防守的陣勢……﹂
    回頭望了東方亞菱一眼,接道﹕﹁小表妹,咱們回房中去,我還有事請教。﹂
    兩個人行到了南宮玉真的臥室回頭掩上房門。這是南宮玉真臨時的閨房,佈
    置得很雅致,兩個人對面而坐。
    東方亞菱舉手理一理鬢邊的散髮。笑道﹕﹁有什麼事,這麼神柲,連妳那兩
    個貼身女婢也被拒於門外。﹂
    南宮玉真神情嚴肅,逋﹕﹁小表妺,我好像是中了毒。﹂
    東方亞菱呆了一呆,道﹕﹁中了毒﹖﹂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四個毒人,發出的掌力,帶有著奇毒,透入肌膚。﹂
    東方亞菱道﹕﹁表姐毫無準備,怎的竟然敢接對方的掌力。﹂
    南宮玉真道﹕﹁我已練成了護身罡氣,一般的掌力,毒性也傷不了我,想不
    到,迼四個毒人的掌力很怪異。﹂
    東方亞菱道﹕﹁武功一道,小妹不通,不妄言,但不知表姐怎知自己中了毒﹖﹂
    南宮玉真道﹕﹁我運氣相試,感覺到自己中了毒。﹂
    東方亞菱道﹕﹁很利害麼﹖﹂
    南宮玉真道﹕﹁不知是一種什麼樣的毒性﹖﹂
    東方亞菱道﹕﹁什麼樣的感覺﹖﹂
    南宮玉真道﹕﹁毒性被逼人左臂,現在有著麻木之感了。﹂
    東方亞菱吃了一驚,道﹕﹁這是混合之毒,最難醫治,表姐,請先服一粒丹
    藥。﹂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不要緊張,只有左臂被毒性滲入,我已經閉氣封
    住了左壁的經脈,大不了斬下一條左臂。﹂
    東方亞菱身上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了一粒丹丸,道﹕﹁表姐,快請服下,皇
    天賦予妳一副絕世容貌,怎能夠輕易把左臂斬去,那豈不變成了獨臂美人,再說
    表姐就算真有勇氣斬下一條左臂,秋飛花也捨不得讓妳斬下來。﹂
    南宮玉真接過丹丸昋了下去,笑道﹕﹁小表妹,妳好像一時一刻都忘不了
    他,連替表姐治傷,也要提提他的名子。﹂
    東方亞菱緩緩行了過來,一面查看南宮玉真的傷勢,一面說道﹕﹁表姐,秋
    飛花是不是很傷心﹖﹂
    南宮玉真道﹕﹁妳怎麼現在才想起來,妳傷了他的心……﹂
    東方亞菱接道﹕﹁我無意如此。﹂
    南宮玉真道﹕﹁我知道妳的無意,但傷了他的心,總是事貿,等一會,我派
    人請他過來,妳向他解釋一下。﹂
    東方亞菱道﹕﹁他應該明白我不是故意的……﹂
    突然。由懷中取出一枚金針,刺向南宮玉真左臂上去。
    那知金針如紮在鐵石之上,完全刺不進去。
    東方亞菱輕輕吁了一口氣,道﹕﹁表姐,妳練的什麼武功﹖把一身細皮白
    肉,練得像鋼鐵一樣。﹂
    南宮玉真道﹕﹁玄門罡氣。﹂
    東方亞菱道﹕﹁是你們南宮世家的家傳之學﹖﹂
    南宮玉真搖搖頭,道﹕﹁不是,玄門罡氣,是玄門中至高神功,南宮世家
    中,沒有這一種武功。﹂
    東方亞菱道﹕﹁表姐的武藝很博雜﹖﹂
    南宮玉真道﹕﹁人家罵南宮世家武功是屬於詭異一道,想一想。我們的武
    功,確也是形如傳言,我們的家傳武功太直接,出手之後,不是把人殺死,就是
    被人家反擊所傷,我們的武功,缺乏中庸,也缺少平和之氣,所以,江湖上有個
    傳說,七分武功的人,一和南宮世家中人動上了手,就可能變成了十分武功。﹂
    東方亞菱接道﹕﹁因為,面對著南宮世家的人,等於面對著死亡。﹂
    南宮玉真道﹕﹁我們,我開始學習別家的武功,看看人家,有什麼地方,值
    得我們改正借鏡之處。﹂
    東方亞菱道﹕﹁表姐想糾正南宮世家的留傳武功﹖﹂
    南宮玉真道﹕﹁糾正倒不敢當,南宮世家的傳統武功,經過了數代的精淬磨
    練,老實說,它必有值得留存之處,我想改正的是,把這些武功之中,加一股暖
    和的力量,使搏鬥雙方,都有退一步的餘地,不致於出手就形成拼命了。﹂
    東方亞菱道﹕﹁表姐,這是一個大心願,也是修正南宮世家在江湖聲譽的唯
    一機會,表姐,如若妳覺著我可以效力的地方,小妹定會全力以赴。﹂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表妹,妳這是什麼藥物﹖﹂
    東方亞菱道﹕﹁表姐,有什麼不對了﹖﹂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別住壞處想,這藥物太好了,現在,我已經感覺到
    毒性漸消。﹂
    東方亞菱道﹕﹁真的麼﹖﹂
    南宮玉真道﹕﹁表妹,這等事,我還會騙你嗎。﹂
    東方亞菱道﹕﹁那真是恭喜表姐了,老實說,小妹心中實無把握,因為妳中
    的毒性大怪異,小妹一直在擔心著。﹂
    南宮玉真嘆口氣,道﹕﹁小表妹,我心中好感激東方表弟,不是他把你引出
    來,老實說,表姐也想去一趟東方世家,請你出山幫忙,表妹,沒有見到妳之
    前,我想不到,一個人的智慧,竟然有著如此的能力。對南宮世家和整個江湖的
    前途,我已經完全沒有信心,但表妹的出現,卻給我恨大的力量,也給了我恨大
    的信心。﹂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氣,道﹕﹁表姐,我真有這能力麼﹖﹂
    南宮玉真道﹕﹁不錯,表妹,表姐是由衷之言。﹂
    東方亞菱道﹁但願我能不負表姐的期望才好。﹂
    南宮玉真道﹁表妺,言重了,我們表姐妺,全力合作,希朢在江湖上闖出
    一番局面。﹂
    東方亞菱道﹕﹁表姐給小妹不少的雄心。﹂
    這當兄,門外銅環,突然叮叮咚咚的響了起來。
    第五十八章  山風欲來

    南宮玉真緩緩站起身,打開木門。
    只見女婢追風,當門而立。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秋相公來了麼﹖﹂
    追風道﹕﹁來了,現在門外候命。﹂
    南宮玉真緩步行出門去,只見秋飛花肅立在室外,臉上是一片尷尬、奇怪的
    神色。
    行近了秋飛花的身側,南宮玉真才緩緩說道﹕﹁秋兄,請入室中坐吧﹗﹂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氣,道﹕﹁姑娘,房中有客人﹖﹂
    南宮玉真道﹕﹁不是外人,秋兄請進﹗﹂
    其實,秋飛花早知道了那裹面坐的是什麼人,只是不便出口而已。
    妙的是南宮玉真也不點明,硬把秋飛花給讓了進去。
    南宮玉真隨後而入,關上了房門。
    東方亞菱微微一欠身,道﹕﹁秋兄,小妹見禮。﹂
    秋飛花急急一抱拳,道﹕﹁不敢當,在下給東方姑娘見禮。﹂
    東方亞菱道﹕﹁秋兄,你一路叫我亞菱的,為什麼又改稱了東方姑娘﹖﹂
    秋飛花道﹕﹁在下覺著,稱呼東方姑娘,應該是更禮貌一些。﹂
    東方亞菱道﹕﹁秋兄為什麼不說,這稱呼聽起來,生疏了很多。﹂
    秋飛花笑一笑。道﹕﹁在下覺著,姑娘和在下之間,確然有些生疏了。﹂
    東方亞菱道﹕﹁為什麼﹖﹂
    秋飛花道﹕﹁在下覺得咱們之間確也有一段距離。﹂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秋兄,這距離是秋兄蓄意造成的,還是小妹造成﹖﹂
    秋飛花道﹕﹁你是東方世家中的干金小姐,秋某人只不過是一個流浪江湖的
    漢子,咱們家世不同,秋某人又怎麼能夠高攀妳東方姑娘這樣一位朋友呢﹖﹂
    東方亞菱一皺柳眉兄,道﹕﹁秋兄,看起來,你對小妺的誤會很深。﹂
    秋飛花道﹕﹁不敢當,東方姑娘,我秋飛花怎麼敢對妳東方姑娘誤會,在下
    只不過是一個默默無聞……﹂
    南宮玉真接道﹕﹁夠了,秋兄,亞菱已對你再三示歉,難道你要她向你求饒
    不成﹖﹂
    秋飛花道﹕﹁在下不敢。﹂
    南宮玉真道﹕﹁請坐吧﹗秋兄,我們要研商一下江湖大計。﹂
    秋飛花道﹕﹁在下才疏學淺,只怕很難和兩位共商大計。﹂
    南宮玉真心中暗道﹕﹁這人表面隨和,但如是固執起來,倒是很難說服。﹂
    她恐怕嬌生慣養、滿胸才華、一身傲骨的東方亞菱受不了這等冷嘲熱諷,會
    突然發作起來,正想開口制止,東方亞菱已離座起身,欠身一禮,道﹕﹁秋兄,
    小妹如有什麼開罪之處,還望秋兄能夠原諒,小妹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不知江湖
    禮數……﹂
    秋飛花但覺臉上一熱,急急抱拳一禮,道﹕﹁姑娘,折煞在下了。﹂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好啦﹗坐下去,經過一番小誤會,倒也別有情趣
    ……﹂
    東方亞菱臉紅欲言又止。
    三個人團團圍在了一桌坐下。
    南宮玉真望了東方亞菱一眼,道﹕﹁小表妹,妳先說吧﹗目下咱們應該如何﹖﹂
    東方亞菱道﹕﹁論天下大事,還要表姐說明,小妹可以提供些愚見。﹂
    南宮玉真沉吟了一陣。道﹕﹁如若咱們把武林大局視為己任,認真的研討武
    林形勢,應把天虛子傅東揚和倪萬里等三位老前輩請來此地,他們見多識廣,對
    江湖大局了解較多。﹂
    東方亞菱道﹕﹁道、僧、書、劍、丐二十年前剿滅魔刀會,為江湖上建立了
    不朽的功業,五個人一向是同來同往,怎麼突然間,少了僧、劍兩位呢﹖﹂
    南宮玉真道﹕﹁這要問秋兄了。﹂
    秋飛花嘆口氣,道﹕﹁覺元師伯和李師姑之間,似乎是有些誤會,李師姑負
    氣而去,覺元師伯追了過去……﹂
    東方亞菱接道﹕﹁秋兄,僧、劍二位之間,可是牽上了情怨﹖﹂
    秋飛花道﹕﹁這個,大概是吧﹗但在下並不大了然詳情,上一輩恩、債,都
    不喜歡晚一輩們知曉太多。﹂
    東方亞菱道﹕﹁干百年來,以情字誤人最深,不知道多少芵雄、豪傑,都無
    法逃過此關。﹂
    南宮玉真道﹕﹁表妺,千古恨事唯鑄情,大都傷在不能忍之下,如是都能忍
    一步,我相信,可減少了天下不少恨事……﹂
    舉手理了一理鬢邊的散髮,接道﹕﹁咱們本來是研商應對武林大局之策,這
    扯又扯到別處去了,我這就派人去請他們三位來此。﹂
    片刻之後,天虛子、傅東陽、倪萬里魚貫而來。
    對三位武林前輩,東方亞菱和南宮玉真都保持了相當的尊重,齊齊欠身,禮
    人席位。
    三人剛剛落座,東方雁也適時而至。
    南宮玉真先說明了和敵人動手經過,接道﹕﹁目下江湖情形,八方風起雲湧
    ,平靜了十幾年的江湖,似是又開始了大動亂。不幸的是,諸位和南宮世家,
    一開姶就捲入了這場混亂之中,目下的處境是,咱們正面對著這麼一個龐大的神
    密組合……﹂
    沉吟了一陣,道﹕﹁敵我雙方之間,處境似極微妙,他們不像是要全力對付
    咱們,但卻又處處和咱們接觸、對抗,真叫人想不出他們的用心何在……﹂
    目光轉注到書劍秀才傅東揚的身上,又道﹕﹁傅前輩見多識廣,對此等晦暗
    不明的局勢,有什麼看法﹖一﹂
    傅東揚笑一笑道﹕﹁有東方姑娘在座,要我傅某人評論天下大事,豈不是要
    我班門弄斧麼﹖﹂
    東方亞菱一欠身,道﹕﹁老前輩,言重了,晚輩一直匿居,坐井觀天,對江
    湖中的事務,了解的太少,這方面,還要老前輩指點一二了。﹂
    傅東揚道﹕﹁既然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接道﹕﹁就在下所知,江湖上的情勢、變化。目前
    應該還未到爆發的時間,所有心存爭奪武林霸業的組合,似乎是都有一種顧慮,
    因此,它們組合的名稱,尚未公開於江湖之上。﹂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老前輩所見甚是。﹂
    南宮玉真道﹕﹁既是還未到爆發的時機,他們為什麼又提前發動呢﹖﹂
    傅東揚道﹕﹁就在下所見,似乎是肇因於鷹圖、玉珮……﹂
    礙目沉思了片刻,接道﹕那鷹圖不知是何人所留,但卻牽扯到整個江湖,鷹
    圖為人所繪,自然是不會錯了,繪圖人又如何能夠使一幅圖畫,把整個武林中
    人,都牽扯進去,那就非在下所能瞭解了。﹂
    南宮玉真道﹕﹁鷹圖之柲,已為晚輩所揭穿了……﹂
    東方亞菱接道﹕﹁表姐,圖中留的什麼﹖﹂
    南宮玉真道﹕﹁武功﹗很多種完全不同的武功。﹂
    傅東揚點點頭,道﹕﹁這麼說來,有一種武功秘本,藏在鷹圖之中了﹖﹂
    南宮玉真道﹕﹁不是一種,而是七種,大都是絕傳之學;有幾種,只要具有
    武功基礎的人,很快可以練成。﹂
    東方亞菱道﹕﹁表姐練成了幾種﹖﹂
    南宮玉真道﹕﹁四種,分由四個方面的成就,第一是兩招劍式,第二是一招
    指法,第三是一招閃避的身法。﹂
    東方亞菱道﹕﹁還有三招又是什麼絕學呢﹖﹂
    南宮玉真道﹕﹁那是一招劍式,一招腿法,和一招拳法。﹂
    東方亞菱道﹕﹁表姐,一共是三招劍式,一指、一掌、一腿法,再加上一式
    閃避身法,合計七招,對麼﹖﹂
    南宮玉真道﹕﹁不錯,只有七招,不過,小表妹,這七招卻是完全不同的武
    功,由完全不同的人留了下來,所以,劍招雖是三招,卻是互不關連。﹂
    東方亞菱道﹕﹁那是說,這七招武功,是七個不同的人留下來的﹗﹂
    南宮玉真道﹕﹁是七個完全不同的人,留下來的,就表姐所見,每一招,似
    乎部是一人一生的精萃之學……﹂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就以那劍招而言吧﹗每一招的劍法,都含有很多種
    不同的變化。﹂
    東方亞菱哦了一聲,道﹕﹁小妹,對這一點想不明白,表姐,可否解說得清
    楚一些﹖﹂
    南宮玉真道﹕﹁那是說劍招中,含蘊著很多不同的變化,明明是一劍刺向前
    胸,但很可能劍勢及身時,刺向了小腹、大腿。﹂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我清楚了,這是聲東擊西之術﹖﹂
    南宮玉真搖搖頭,道﹕﹁小表妹,不是這樣簡單的事,劍術造詣到了某一種
    程度之後,劍招變化,能夠隨同心意,但不於離譜大遠,但這一招劍法,卻是發
    時有備,全脫規範。﹂
    東方亞菱道﹕﹁這就是它的奇異之處了﹖﹂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那雖然是一種絕學,七人留下的,但它卻不知花費
    了前人多少心血,才研究出這樣一招劍式。﹂
    東方亞菱道﹕﹁咳﹗看來,如武功一道,也是深博得很,如是沒有一點基
    礎,聽起來也是有些困難了。﹂
    南宮玉真淡淡一笑,道﹕﹁小表妹,我倒希望妳能夠把妳的絕世智慧,用一
    點在武功之上。﹂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表姐如若有這個需要,小妺倒也願意在這方面費點精
    神。﹂
    南宮玉真道﹕﹁日後如有疑難,我會向表妹請教……﹂
    目光一掠傅東揚、天虛子、倪萬里,道﹕﹁三位老前輩對江湖上目下局勢,
    有什麼高見,我們又如何自處,希望能給晚輩一點指示。﹂
    傅東揚笑一笑,道﹕﹁道兄,你潛居南陽玄妙觀,默查天下變化二十年,對
    這情勢了解的最為深刻,此刻可以把你的高見發表一下了。﹂
    天虛子輕輕咳了一聲,道﹕﹁不要聽秀才的話,貧道二十年潛居南陽,很少
    在江湖上走動,對天下事務,了解的不多,但老叫化沒有閒著,二十年來,不停
    地奔走,對江湖上的事務了解之深,很少有人及得……﹂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但貧道,也有一得之愚,願意提供諸位為參考。﹂
    南宮玉真道﹕﹁晚進等洗耳恭聽。﹂
    天虛子道﹕﹁自魔刀會出現於江湖之後,武林中開始了暗殺的行動,貧道等
    聯合了九大門派中人,展開對付魔刀會的行動,百場搏殺,費盡了心機,才算把
    魔刀會剿滅,但在消滅魔刀會後,貧道就發覺了一件事。﹂
    南宮玉真道﹕﹁什麼事﹖﹂
    天虛子道﹕﹁貧道發覺了所謂魔刀會,只不過是一個外圍組合,真正的主持
    人,卻是隱在幕後。所以,貧道一直在擔心很快會有另一個魔刀會出現江湖,但
    事隔如此之久,才萌出亂象,倒是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可知道他們為什麼會拖延如此之久麼﹖﹂
    天虛子道﹕﹁這個,貧道倒是不太清楚了。﹂
    東方亞菱道﹕﹁晚輩的看法是,這些神秘的組合。都在尋找一樣東西,那時
    候的目標,可能是鷹圖、玉珮,但晚輩行入江湖之後,又發覺了一件奇怪的事。﹂
    天虛子道﹕﹁姑娘可否說個明白呢﹖﹂
    東方亞菱道﹕﹁睌進發覺了江湖上這些神秘的組合,不但是追求玉珮、鷹
    圖,而且,他們在追求一樣更重要的東西。﹂
    南宮玉真道﹕﹁那是什麼東西﹖﹂
    東方亞菱道﹕﹁現在我他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不過,我相信,給我一些時
    間,我會把它找出來。﹂
    南宮玉真道﹕﹁表妹,妳有把握能夠找出來麼﹖﹂
    東方亞菱道﹕﹁有﹗至多一年,少則三個月,我就可以找出來了。﹂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聽妳說得如此有把握,好像已經胸有成竹了,是否
    以先告訴我們一二眉目。﹂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表姐,很抱歉,小妹無法答應妳,因為,到目前
    止,小妹還是一張白紙,我唯一的資料,就是一張圖畫,我相信這張畫,牽動
    很多的人與事,必須從這張畫上找出他們的來龍去脈。﹂
    南宮玉真道﹕﹁一張畫,就能有這樣大的力量麼﹖﹂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小妹只是這樣猜想,我大膽的說一句,這些猜想應該
    不會有錯,不過中間的隱秘太多,沒有足夠的時間,小妹實無法找出線索。﹂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想一想,真不能不佩服妳,一個人的智慧,怎能超
    越常人許多﹖﹂
    東方亞菱道﹕﹁表姐,別給我戴高帽子,我會全力以赴。﹂
    傅東揚突然接口說道﹕﹁東方姑娘,我想到了一件事請教姑娘。﹂
    東方亞菱道﹕﹁不敢當,老前輩請吩咐﹗﹂
    傅東揚道﹕﹁目下紛亂,是很多個同一的組合所構成,一幅畫,能夠代表那
    麼多人與事麼﹖﹂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不覺得他們有很多相同之處麼﹖所以,我想亂象紛
    爭,很可能是同出一源。﹂
    傅東揚道﹕﹁姑娘的意思是說,這些人,來自同一個緣起之處﹖﹂
    東方亞菱道;﹁不錯﹗晚進是這樣想,因為他們顧慮的都是一樣東西。﹂
    傅東揚點點頭,道﹕﹁姑娘這麼說,在下倒有著茅塞頓開的感覺。﹂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老前輩,咱們見到了很多人,但他們是不是一個
    組合呢﹖﹂
    傅東揚微微一怔道﹕﹁這個,這個,很難說了。﹂
    東方亞菱道﹕﹁至少,目下我們可以確定一件事,那就是不論有多少組合,
    但有一個特別龐大的組合,這個組合,在一個人領導之下,他們有著足夠的力
    量,可以爭雄江湖上。但他們卻一直潛伏不動,一是他們可以繼續不動聲色的擴
    展實力,二則是他們一直在尋找一件東西,這東西,對他們的影響很大,也使他
    們一直不敢出面爭雄江湖。﹂
    傅東揚道﹕﹁聽姑娘如此一說,在下心中很多疑難之事就迎刃而解了,這樣
    簡單的事,我竟然想不出來,經姑娘這麼一說,使人能豁然貫通。﹂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誇獎了。﹂
    傅東揚道﹕﹁目前局面,咱們應該如何應付﹖﹂
    東方亞菱道﹕﹁我想,那個神秘的組合,還不會全力應付咱們,因為,他們
    還不願意在目下暴露出他們全部的野心。﹂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不錯,他們不敢全力對付咱們的原因,是還不願暴
    露他們的身分和實力。﹂
    東方亞菱接道﹕﹁還有一點是,咱們目前武功高強得大出他們的意料之外,
    他們認為派了四毒人來,就可以使我們全部擊敗,或是讓我們屈服在他們威脅之
    下,但他們沒有想到他們千辛萬苫訓練的四個毒人竟然被表姐輕輕易易的殺死,
    而且,表姐還沒有中毒。﹂
    南宮玉真道﹕﹁表妹,謝謝你的靈丹和精湛醫術,如非小表妹在此,只怕此
    刻,我屍骨已寒了。﹂
    東方亞菱道﹕﹁若非表姐功力深厚,小妹縱有靈丹,只怕也無法相救了。﹂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現在,我們應該如何應付目下的局面,還朢小表妹
    出個主意。﹂
    東方亞菱道﹕﹁表姐,目下咱們沒有主意好出,一切要等候別人發動了,咱
    們只有等。﹂
    南宮玉真道﹕﹁咱們自己又應該如何行動呢﹖﹂
    東方亞菱道﹕﹁表姐把屬下召集起來,重作怖置,咱們盡量節省人力。﹂
    南宮玉真道﹕﹁表妹的意思這些人集中一處﹖﹂
    東方亞菱道﹕﹁儘量把人手集中,我想,他們重來此地的機會不大﹗﹂
    南宮玉真接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道﹕﹁因為,他們發覺咱們不是好惹之人,除非,他們決心合力和
    咱們一決勝負,使大家知難而退了。﹂
    南宮玉真道﹕﹁咱們集中了所有的人手,又作什麼呢﹖﹂
    東方亞菱道﹕﹁你傳授他們武功,讓他們的武功增進,多一份對敵的能力,
    我傳授他們一種陣法,讓他們能把力量集中起來,一旦遇到強敵,也可以自保。﹂
    秋飛花突然接口道﹕﹁菱姑娘,練一種陣勢,就可以自保麼﹖﹂
    東方亞菱笑道﹕﹁秋兄,那陣勢,只能把若干人的力量,集中於一處,至少
    可以把威力增強三倍;一個人的武功,能夠在陡然之間增加了三倍,自然可以對
    付強他們三倍的敵人,如是敵人的力量強出太多,自然就無法可拒了。﹂
    傅東揚道﹕﹁合搏之術的最高境界,就是能夠在攻防之中,把聯手人的力量
    集中在攻拒之間同時發揮出來,就在下所知,最好約合搏之術,也只能加到一倍
    的力量,姑娘能把一個人的力量,突然間提高三倍,那是另一種境界約合搏之術。﹂
    東方亞菱道﹕﹁合搏之術自然無法在一瞬間,提高他們的武功,其妙處就在
    合搏之術的運輸速度之上,快速加上了聯手的力量,就變成了一種新生力,就我
    的計算方法,至少可以加到三倍。﹂
    南宮玉真道﹕﹁這要幾個人編成一組﹖﹂
    東方亞菱道﹕﹁五個人。﹂
    南宮玉真道﹕﹁那叫什麼陣勢﹖﹂
    東方亞菱道﹕﹁五行陣,按金、木、水、火、土的方位,編排而成,這陣法
    屻玄妙處,就在那移動的步法,要快速絕倫,而且,要五個人配合得恰到好處。﹂
    南宮玉真沉吟了一陣,道﹕﹁好﹗我立刻把他們集中起來,有勞表妹了。﹂
    東方亞菱道﹕﹁那就請表姐把人手分配一下,五人一組。﹂
    南宮玉真道﹕﹁這件事,表姐自會安排,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東方亞菱道﹕﹁現在,咱們只有等候幾日,以觀動靜。也藉此機會,妳傳授
    他們一點武功,練成陣勢,然後,再設法應付各種變化。﹂
    南宮玉真道﹕﹁那是說,咱們在這裡等候變化了。﹂
    東方亞菱道﹕﹁正是如此,敵人來勢如何,咱們無法預料,而且,咱們也無
    法找得到他們。﹂
    南宮玉真笑道﹕﹁那是說咱們只有等別人來打咱們了﹖﹂
    東方亞菱道﹕﹁目下情況,也只有如此了。﹂
    南宮玉真道﹕﹁表妹,咱們在此地還要住好多時間﹖﹂
    東方亞菱道﹕﹁主要的是,把他們教會陣法要多少時間,那要看妳屬下的才
    慧如何了,一般來說,大約有個四五天的時間,大概可以學會了。﹂
    南宮玉真道﹕﹁那是說,咱們需要在這裹住上五六天了﹖﹂
    東方亞菱道﹕﹁不錯,咱們需要在這裹停留六七日,但不知留存的糧食是否
    夠用﹖﹂
    南宮玉真道﹕﹁這個表姐可以放心,此地至少有三個月的存糧。﹂
    東方亞菱點頭一笑道﹕﹁看來表姐也是有心人了。﹂
    南宮玉真還未來及答話,摘星疾奔而至,道﹕﹁啟稟姑娘,有人求見。﹂
    東方亞菱道﹕﹁什麼人﹖﹂
    摘星道﹕﹁一個穿著黑衣的中年大漢,指名求見秋飛花。﹂
    東方亞菱道﹕﹁沒有佩帶兵刃麼﹖﹂
    摘星道﹕﹁沒有。﹂
    東方亞菱回顧了南宮玉真一眼道﹕﹁表姐,要他進來吧﹗﹂
    南宮玉真道﹕﹁摘星,搜過他的身上之後,要他進來﹗﹂
    摘星應了一聲,片刻之後,帶了一個全身黑衣的人,緩步行了過來。
    那人手中執著一封書信,大步行入廳中。
    南宮玉真冷冷道﹕﹁你幹什麼的﹖﹂
    那黑衣人道﹕﹁送信來的﹗﹂
    南宮玉真道﹕﹁送給什麼人﹖﹂
    黑衣人道﹕﹁秋飛花,這封信,我必須親手交給秋飛花。﹂
    東方亞菱道﹕﹁是男人寫給他的,或是女人寫給他的﹖﹂
    黑衣人道﹕﹁這個,在下不能奉告。﹂
    南宮玉真道﹕﹁交給我﹗﹂
    黑衣人搖搖頭,道﹕﹁不能給妳,我要交給秋飛花本人親收。﹂
    秋飛花緩緩站起身子,道﹕﹁你認識秋飛花麼﹖﹂
    黑衣人愮搖頭,道﹕﹁不認識,不過,看起來,你有點像。﹂
    秋飛花道﹕﹁你的眼光不錯,看得很接近,在下正是秋飛花。﹂
    黑衣人從身上摸出一封書信,道﹕﹁這封書信,奉交閣下。﹂
    秋飛花接過書信,只見信封上字跡娟秀,乃是出自女人的手筆,不禁一皺眉
    頭,道﹕﹁這是什麼人的信﹖﹂
    黑衣人道﹕﹁在下只是送信而來,送給了秋飛花,閣下收到了,在下事情就
    完了。﹂
    秋飛花道﹕﹁好﹗你請走吧﹗﹂
    黑衣人未再多言,轉身而去。
    秋飛花目睹那黑衣人的背影離去之後,緩緩把書信放入了手掌之中。
    東方亞菱目光一掠秋飛花,本想諷刺他幾句,忽然想到傅東揚還在此地,當
    下口氣一變,道﹕﹁三位老前輩,還有什麼高見麼﹖﹂
    傅東揚微微一笑道﹕﹁秀才想了一想,才覺著姑娘的話,很有價值,目下江
    湖紛亂雜陳,似乎是源起於一個系統。﹂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的想法,似乎是比晚進又深入了一層,但不知可否告
    訴在下﹖﹂
    傅東揚道﹕﹁秀才的看法是,他們可能出於一個源頭,所以,他們害怕一種
    事物,那種事物,對他們有著很大的威脅,它不出現,他們就永遠不敢明目張膽
    的在江湖爭雄。﹂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老前輩的看法,和睌進不謀而合。﹂
    傅東揚站起身子道﹕﹁和姑娘一次晤談,勝讀過十年詩書,秀才告辭了。﹂
    東方亞菱、南宮玉真,同時一欠身,道﹕﹁晚輩不送。﹂
    倪萬里也站了起來,道﹕﹁牛鼻老道,咱們也該走了吧﹖﹂
    天虛子笑一笑起身向外行去。
    秋飛花也隨著站起身子,舉步向外走去。
    東方亞菱低聲道﹕﹁表姐,要他留下。﹂
    南宮玉真雙目中閃掠過一抹羞意,低聲道﹕﹁秋兄,請留步片刻。﹂
    秋飛花已隨天虛子的身後,行出廳門,聞言止步。
    回頭說道﹕﹁姑娘有事吩咐﹖﹂
    南宮玉真道﹕﹁口氣太重了﹗是有事商量。﹂
    秋飛花又行了過來,在原位坐下。
    南宮玉真一時間,還真是想不出要說些什麼。
    東方亞菱道﹕﹁表姐,瞧瞧他那封信,好麼﹖一﹂
    南宮玉真道﹕﹁這個,這個不太好吧﹗﹂
    秋飛花取出袋中書信,笑道﹕﹁我也想不出是什麼人寫的,兩位先瞧瞧﹗﹂
    南宮玉真伸手接過,道﹕﹁好秀氣的字。﹂
    東方亞菱接道﹕﹁一定是女人手筆。﹂
    南宮玉真道﹕﹁秋兄,這是哪一位紅粉知己的手書……﹂
    秋飛花愮搖頭,接道﹕﹁不知道,真不知道,兩位何不打開瞧瞧呢﹖﹂
    東方亞菱道﹕﹁表姐,秋兄既然這麼大方,表姐,何不拆開瞧瞧呢﹖﹂
    南宮玉真道﹕﹁真的要拆麼﹖﹂
    一面答話,一面動手拆開了信封。
    東方亞菱沒有把眼光投注在南宮玉真手中的信封之上,但卻把目光投注秋飛
    的身上,希望看出秋飛花的神情。
    南宮玉真的神情很嚴肅,似是那信上述說之事,十分嚴重。
    東方亞菱目光回顧到南宮玉真的身上,才發覺情形不對,一皺柳眉兒,道﹕
    ﹁表姐,信上說些什麼﹖﹂
    南宮玉真道﹕﹁表妹自己瞧瞧吧﹗﹂
    緩緩把信遞了過去。
    東方亞菱伸手接過信箋,展開看去,只見上面寫道﹕﹁書奉秋兄尊鑒﹕敝上
    飄然而來,匆匆而去,臨行責令小妹,不惜代價、手段,以取秋兄之命……﹂
    看到此處,東方亞菱突然一撇小嘴巴,冷冷說道﹕﹁她應該恨我才是,為什
    麼恨秋兄呢﹖﹂
    秋飛花笑道﹕﹁什麼人的信啊﹖﹂
    南宮玉真道﹕﹁連雪吟,認不認識這個人﹖﹂
    秋飛花道﹕﹁認識,是一位什麼旗主的身分。﹂
    南宮玉真道﹕﹁這位連姑娘,似乎是十分關心你。﹂
    秋飛花苦笑一下道﹕﹁她好像對我不錯,說是關心我,似是言重了。﹂
    東方亞菱已看完信,笑一笑道﹕﹁何止是關心,而且是十分關心,秋兄請自
    己瞧瞧吧﹗﹂
    秋飛花接過書信,看了一遍,道﹕﹁兩位可相信她的話麼﹖﹂
    東方亞菱道﹕﹁就字裡行間看,應該是說得十分真實。﹂
    秋飛花道﹕﹁如果她說的很真實,那倒是一椿﹂
    東方亞菱道﹕﹁麻煩倒不用怕,問題是,咱準備如何對付這件事,秋兄是否
    真得有負那位紅顏知己﹖﹂
    秋飛花苦笑一下,道﹕﹁連雪吟只不過和在下見過數面,實在談不上知己二
    字。﹂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她信上說得很明白,不擇手段對付咱們,那就是說,
    他們已經改變方法。準備在途中暗殺咱們﹗﹂
    秋飛花道﹕﹁他們準備暗殺區區麼﹖﹂
    東方亞菱道﹕﹁不錯,問題是,他們為什麼要選檡秋兄作為第一個對付的人
    呢﹖﹂
    秋飛花道﹕﹁在下怎的竟如此榮幸﹖﹂
    他說的很輕松,但南宮玉真卻是聽得一臉嚴肅,緩緩說道﹕﹁表妹……我相
    那位連姑娘不會欺騙咱們,這件事,只怕是經過了一場會商決定的。﹂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南宮姑娘,他們必欲去我而後快,在下確有種受寵
    若驚的感覺。﹂
    南宮玉真搖搖頭道﹕﹁秋兄,事情不是這麼簡單,他們一定有一種計劃。現
    在,咱們要把這件事的內情查出來。﹂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表姐,事情很簡單,他們把秋兄列為首要對付的
    人,自然是別有用心,不過,小妹覺著,原因不用追究,咱們只要想出個對付的
    辦法就行了。﹂
    南宮玉真道﹕﹁什麼辦法﹖﹂
    東方亞菱道﹕﹁他們要殺秋飛花,咱們就多造幾個秋飛花出來,叫他們難分
    真假﹗﹂
    南宮玉真道﹕﹁這辦法不錯,如若咱們這一群人中,突然出現了很多個秋飛
    花,叫他們一時間也無法分辨真假。﹂
    東方亞菱道﹕﹁我們也不能太低估敵人……﹂沉吟了一陣,突然改口,道﹕
    ﹁表姐這地方能不能找到巧手鐵匠,和手術精湛的木工﹖﹂
    南宮玉真道.﹁表妹要幹什麼﹖﹂
    東方亞菱道﹕﹁咱們的人數太少,小妹不希望有太大的傷亡,所以,要好好
    的保護他們。﹂
    南宮玉真道﹕﹁表妹想製造些什麼東西﹖﹂
    東方亞菱道﹕﹁我想再製造幾輛篷車,以保護咱們的安全。﹂
    南宮玉真道﹕﹁要多少時間能夠造成﹖﹂
    東方亞菱道﹕﹁如是鐵匠、木工、都是巧妙的高手,大約有十天時間就可以
    了。﹂
    南宮玉真道﹕﹁當真是不可思議啊﹗只要十天時間,就可以做成了麼﹖﹂
    東方亞菱道﹕﹁我們用十天時間,把速成的武功,傳授給你的屬下,也在十
    天內造成十輛篷車。﹂
    南宮玉真道﹕﹁表妹,能夠辦得了麼﹖﹂
    東方亞菱道﹕﹁東西如若很順利,我想十天之內,定然可以完成。﹂
    南宮玉真道﹕﹁好﹗就這麼決定,表妹要些什麼東西,寫出來,我要他們儘
    力去辦﹗﹂
    東方亞菱站起身子,道﹕﹁秋兄,你也不能閒著,把你的武功,也設法傳給
    我們一些。﹂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在下這點武功,也能夠傳人麼﹖﹂
    東方亞菱道﹕﹁秋兄不要妄自菲薄。﹂
    秋飛花點點頭,道﹕﹁姑娘覺著在下這點武功,能夠傳人,在下是無不從命
    。﹂
    第五十九章  中原三刀

    一切在東方亞菱的計劃中進行,十日時間,如期完成了十輛篷車。
    而且南宮玉真的這一批屬下,也學會了五劍合搏的陣法。
    這十天中,東方亞菱展露了無比的才華,她不但監造了十輛篷車,而且,也
    現出了她胸藏的廣博。
    她把南宮玉真世家中的人,分成了兩級,分編為五人刀陣,三人劍陣,組成
    了南宮世家中一批堅強的刀手,劍客。
    只是短短十天,使南宮玉真也感覺到自己手下有著很大的變化,她化了很多
    年的時間,幾乎是用盡了自己的心血,訓練出來的劍手、刀客,竟然不如東方亞
    菱十天的成就。
    南宮玉真有這樣的感覺,傅東揚、秋飛花等,也有這樣的感覺。
    這樣十日的時間,所有的人,都對那東方亞菱生出了很大的敬佩。
    南宮玉真眼看著自己的屬下,變成了一股很堅強的力量,內心中高興萬分,
    低聲說道﹕﹁表妹,我這個作表姐的實在太佩服妳了,短短十日工夫,等於我這
    個表姐數年之功了。﹂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表姐,不用這樣誇獎我,這些成就,都是他們的基
    礎好,小妹只不過把他們組合起來罷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表姐,咱們今日休息一天,明日離開此地。﹂
    南宮玉真道﹕﹁這些人呢﹖是不是要帶他們一道離開﹖﹂
    柬方亞菱道﹕﹁一起走,這地方隱秘已洩,小妹的感覺中。此地實已無再保
    有的價值了。﹂
    南宮玉真道﹕﹁好﹗表姐也有同感。這片基業,能夠保留下來,全是佔了隱
    密二字,如今隱秘已洩,表姐準備一把火,燒光了這片房舍。﹂
    東方亞菱道﹕﹁很好,一把火燒它個不留痕跡,要他們找不出一點跡象出來。﹂
    突然身子一栽,向前倒去。
    南宮玉真一伸手,抓住了東方亞菱道﹕﹁小表妹,妳怎麼了﹖﹂
    東方亞菱舉手理了理散髮,道﹕﹁沒有事的,也許是這幾天我太累了,我該
    去休息一下。﹂
    掙脫了手腕,直向室中行去。
    蘭蘭、秀秀緊隨身後相護,直入內室。
    南宮玉真望著東方亞菱的背影,沒有阻攔。也沒有多問。
    直待東方亞菱行入內室之後,才緩緩對秋飛花道﹕﹁秋兄,過一會,去看看
    亞菱表妺,我看她真的是很累了。﹂
    秋飛花點點頭道﹕﹁先讓她休息一下,過一會,我再去看她。﹂
    且說東方亞菱快步入房中之後,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玉瓶子,倒出了一粒藥
    丸,吞了下去。
    原本很萎靡的精神,突然再振作起來,輕輕吁一口氣道﹕﹁蘭蘭,扶我到床
    上睡一下﹗﹂
    蘭蘭伸手扶著東方亞菱,緩步行到了床前,低聲道﹕﹁姑娘,妳太累了,好
    好睡一覺吧﹗﹂
    東方亞菱嘆一口氣道﹕﹁我真的很累了,你們去吧﹗我要好好地睡一覺。﹂
    蘭蘭口齒啟動,欲言又止,轉身退了回去。
    東方亞菱緩緩閉上雙目。
    這一覺睡得很甜,醒來時,已是近掌燈的時分。
    緩緩睜開雙目,只見南宮玉真坐在床前一張木椅之上。
    她取下了人皮面具,嬌美臉兄上,籠罩著淡淡的憂愁。
    東方亞菱突然坐起了身子道﹕﹁表姐,妳幾時來的﹖﹂
    南宮玉真道﹕﹁我來了一會,表妹,這幾日真苦了妳,聽蘭蘭說,妳三個睌
    上沒有睡覺。﹂
    東方亞菱道﹕﹁是我身體太壞,如是表姐三個晚上沒有睡覺,絕不會放在心
    上的。﹂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是表姐太疏忽,不該讓妳這麼累的。﹂
    東方亞菱道﹕﹁表姐,我雖然累一些,但我很快樂。﹂
    南宮玉真道﹕﹁表妹,秋飛花來看你兩次,你都沒有醒,他不便進來。﹂
    東方亞菱道﹕﹁我想一定是表姐告訴他的。﹂
    南宮玉真道﹕﹁男人們粗心一些,這倒是表姐提醒他的,不過。另一件事,
    才是秋兄自己的主意。﹂
    東方亞菱道﹕﹁什麼事﹖﹂
    南宮玉真道﹕﹁他告訴我說,你這幾天累壞了,受不起顛簸之苦,何不多休
    息兩天再走﹖﹂
    東方亞菱目光轉動,看房中只有自己和南宮玉真兩個人,笑一笑道﹕﹁表
    姐,妳好像為小妹作媒來的﹗﹂
    南宮玉真笑道﹕﹁這話是不錯,妳丫頭心太野,如是不用根繩把妳套起來,
    只怕妳會失去了控制,所以,表姐非要把這個媒作成不可。﹂
    東方亞菱道﹕﹁原來表姐在和小妹動心機……﹂
    南宮玉真接道﹕﹁別說心機,小表妹,如論心機,妳大概可以把我賣了……﹂
    舉手理理鬢髮,嫣然一笑,接道﹕﹁我來探望妳,一則是想知道妳是否真的
    有病,是不是休息兩天再走,對妳決定的事,表姐不敢隨意更改,我擔心壞了妳
    的計劃。﹂
    東方亞菱雙目盯注在南宮玉真的臉上,只見南宮玉真頰上泛起一片紅暈。
    輕咬銀牙兄,南宮玉真微帶薄瞋,接道﹕﹁瞧什麼﹖我又不是秋飛花。﹂
    東方亞菱似嘆息似感慨的呼了一口氣道﹕﹁表姐,我發覺妳好美,表姐是屬
    於那種愈看愈美的人。﹂
    南宮玉真道﹕﹁我的好表妹,我和妳談正經事,妳發的什麼瘋啊……﹂
    東方亞菱接道﹕﹁我說的是真話,是出於內心的讚美,妳練了一身絕世武
    功,沒有練去妳的溫柔。也沒有練去妳的娟秀之氣。﹂
    南宮玉真道﹕﹁亞菱,我在和你談正經事,怎麼一個勁的讚美我起來﹖﹂
    東方亞菱緩緩下了木榻道﹕﹁表姐,不能改日期,我三夜沒有睡覺,仔細的
    看了那幅圖,花了我不少的心血,但也被我瞧出了一點蛛絲馬跡。﹂
    南宮玉真道﹕﹁亞菱,能不能告訴我一些內情﹖﹂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我可以告訴表姐,但表姐要答應我一件事,我還未了
    解全部內情,不能輕易講出去。﹂
    南宮玉真道﹕﹁我答應。﹂
    東方亞菱道﹕﹁一座花樹林中,落了鷹,表姐,世間有這麼一處地方麼﹖﹂
    南宮玉真沉吟一陣道﹕﹁沒有聽說過,不過表妹,樹是死的,鷹卻是活的,
    今天落在這裡,明天可能落在別處。﹂
    東方亞菱道﹕﹁那是不飛走的鷹,不論它飛了多遠,仍然會飛回來,除非它
    死了。﹂
    南宮玉真道﹕﹁菱表妹,聽妳的話淺顯易懂,但如仔細的想一想,又好像語
    含玄機,表姐自認不是太笨的人,但遇上了表妹妳之後,我才發覺自己的見識是
    那麼微小,天地是那麼廣大,表妺,妳乾脆說明白,別給我打啞謎了。﹂
    東方亞菱道﹕﹁就圖面上推演,我可以了解到十之七八,但我想不通的就是
    這一點,所以,整個的情形,我無法推算出來,表姐。照常情而論,鷹大都會棲
    息古樹,頹枝上,為什麼會落在花樹林中﹖﹂
    南宮玉真道﹕﹁說的是啊﹗花樹上怎麼落滿了鷹﹖﹂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表姐說的不錯,這好像不能以常情推判,這裡面含有
    玄機。﹂
    南宮玉真還未來得及接口,蘭蘭已快步奔了進來道﹕﹁姑娘,秋相公來探望
    姑娘。﹂
    東方亞菱道﹕﹁秋飛花﹖﹂
    蘭蘭道﹕﹁秋相公已經來過三次了,姑娘都好夢未醒,婢子不敢驚動姑娘,
    只好擋駕了。﹂
    東方亞菱道﹕﹁請他進來吧﹗﹂
    蘭蘭應一聲,轉身而去。
    東方亞菱忽然轉過頭去道﹕﹁表姐,秋飛花,代表著什麼﹖﹂
    南宮玉真怔了一怔道﹕﹁妳是不是讀書讀的太多了……﹂
    東方亞菱接道﹕﹁秋天的飛花,代表著一種蕭索、淒涼,對麼﹖﹂
    南宮玉真道﹕﹁表妹,妳在胡說些什麼﹖﹂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表姐,我是有感而言,很多事太巧了。﹂
    談話之間,秋飛花已大步行了過來。
    南宮玉真道﹕﹁你們談談吧﹗我還要去準備一下……﹂
    秋飛花接道﹕﹁準備什麼﹖﹂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決定了,明天要如期登桯。﹂
    秋飛花哦了一聲道﹕﹁但東方姑娘的病……﹂
    東方亞菱道﹕﹁我沒有病,這幾天累一些,睡了一天,已經全好了。﹂
    秋飛花道﹕﹁家師和天虛師伯、倪師叔,都很掛念姑娘的病情,要我代候一
    聲。﹂
    東方亞菱道﹕﹁三位老前輩如此垂青,見面時我要謝他們一聲才是。﹂
    南宮玉真說完就走,兩人談話時,她已經轉身行了出去。
    東方亞菱沒有挽留,秋飛花自然也不好講話,眼看著南宮玉真遠去的背影消
    失不見。
    房中只餘下了秋飛花和東方亞菱。
    秋飛花很想說話,但幾度開口,欲言又止。
    他想不出說些什麼話,才會恰到好處。
    還是東方亞菱先開了口道﹕﹁秋兄,謝謝你這麼關心我。﹂
    秋飛花道﹕﹁其實,關心妳姑娘的,又何止在下一人,凡是身在此地的人,
    有哪一個不關心妳。﹂
    東方亞菱道﹕﹁別人是否關心我,都不太重要,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關
    心我﹖﹂
    秋飛花道﹕﹁自然是真的關心了,難道姑娘對在下的關心,心中存疑麼﹖﹂
    東方亞菱道﹕﹁秋兄,你是否感覺著,咱們之間,有了一些隔閡﹖﹂
    秋飛花道﹕﹁東方姑娘覺得……﹂
    東方亞菱接道﹕﹁秋兄,至少小妹覺得秋兄不似初見時那樣灑脫了。﹂
    秋飛花道﹕﹁哦﹗﹂
    東方亞菱道﹕﹁秋兄,是不是一直耿耿於懷的記恨小妹﹖﹂
    秋飛花道﹕﹁這個,在下並未存有此心。﹂
    東方亞菱道﹕﹁我知道,是我得罪了你,不過,秋兄,那是出於無心之過。﹂
    秋飛花道﹕﹁亞菱,言重了,這如何能夠怪到你的頭上呢﹖﹂
    東方亞菱道﹕﹁至少,使咱們之間,變成生份了。﹂
    秋飛花沉吟了一陣,笑道﹕﹁說的也是,那一天,我們見了面,先對我生份
    的是妳,對麼﹖﹂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那天我心情不好,得罪了你……﹂
    秋飛花道﹕﹁談不上得罪我,而是在下有些不知所措了,實在說,我不知該
    講些什麼才好﹖﹂
    東方亞菱兩道清澈的目光,盯注在秋飛花的臉上道﹕﹁秋兄,是不是女子無
    才便是德,我想,有一天,我如是不太忙,我就不會得罪秋兄了……﹂
    語聲突然間轉得很低沉道﹕﹁秋兄,我相信以後,再不會發生這些事了,我
    要變得很溫柔,我不是那種隱藏自己的女孩子,玉真表姐說的對,太過矯情,那
    會替自己造成痛苦。﹂
    她說的很大方,但雙頰上,仍然飛起了兩片紅暈。
    顯然,這一番話,她用了很大的氣力才說出口來。
    秋飛花雙目凝注在東方亞菱的臉上,神情間是一片淒迷。緩緩說道﹕﹁亞
    菱,我好像有很多話說,但我不知道從何說起,也不知道該不該說,我怕說錯
    了,會得罪妳……﹂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過去都是我的錯,現在我都知道了。﹂
    秋飛花笑一笑道﹕﹁其實,在下也有錯。﹂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秋兄,風雨江湖,武林道上,正面臨著一場大浩
    劫,我們如果能把這場浩劫消滅於無形之中,那豈不是一件大大的功德。表姐的
    鼓勵,激起了我一番雄心壯志,我要以女兄之身,鬥鬥這些江湖高人。﹂
    秋飛花道﹕﹁姑娘有此存心,在下敬佩不已,也是武林同道之福了。﹂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氣道﹕﹁不過,強熬了,我也是個女孩子,運籌帷幄,
    決勝干里,我不害怕,我擔心的是自己心靈脆弱。也許我太快樂了,生長在東方
    世家,三代同堂,受盡了嬌寵、慣養,族中長輩、同年,也都對我禮讓三分,這
    就使我變得很任性,也養成了我氣度很狹小,不太能容讓別人,以後,我會儘量
    的改正自己。﹂
    秋飛花道﹕﹁姑娘,這麼就叫在下有些慚愧了。﹂
    東方亞菱道﹕﹁秋兄,又叫我姑娘了,不覺得太過分麼﹖﹂
    秋飛花道﹕﹁亞菱,我有些……﹂
    東方亞菱搖搖頭,接道﹕﹁秋兄,不要說下去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們
    之間很平衡,秋兄,我希望你能夠自負一些,希望你揚名武林,是人人敬重的大
    英雄,玉真表姐和我,都會全力幫助你。﹂
    秋飛花道﹕﹁只怕在下沒有這份才智。﹂
    東方亞菱道﹕﹁人過於自負,也不太好,但也不要太過自謙了,秋兄,我希
    望你振作。﹂
    秋飛花眉宇間,飛揚起一股神采道﹕﹁亞菱,我會全力以赴。﹂
    東方亞菱臉上升起了一片聖潔的光輝道﹕﹁秋兄,我雖然不會武功,但我會
    看;我哥哥的武功,在我們這一代的年輕人中,應該算是好手中的高手,但我看
    我哥哥的武功,比起你秋兄來,要相距一段很大的距離。﹂
    秋飛花道﹕﹁其實,我們的武功,相差不遠,但我受過傅恩師、無難翁一宵
    傳授之後,似乎是增進了不少。﹂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秋兄,你夠聰明,而且,有一副天生的練武好骨
    骼,我覺得,你可能會有更高的成就。﹂
    秋飛花笑一笑道﹕﹁我會盡我之力……﹂輕輕嘆息一聲,接道﹕﹁亞菱,我
    擔心妳的身體,如何能承受這個重擔﹖﹂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秋兄,有你這一句話,小妹就可以撐下去了。﹂
    秋飛花忽然間發覺了東方亞菱眉宇間,透出隱隱的倦意。
    輕輕嘆一口氣道﹕﹁亞菱,妳好像疲倦未消,如是妳想休息,咱們睌一天再
    走如何﹖﹂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不用了,決定的事,不要更改,再說,我在篷車上,
    可以休息。﹂
    秋飛花道﹕﹁身體要緊,亞菱,別太累著了。﹂
    只是兩句平平淡淡的話,但卻表示出了無限的關心。
    東方亞菱臉上泛起歡愉的笑意,那是發自內心的微笑。
    舉手理一理鬢邊的散髮,緩緩說道﹕﹁秋兄,我雖然有些累,但心中好快樂
    ﹗﹂
    秋飛花道﹕﹁亞菱,家師告訴我幾句話,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想一想,告訴
    吧﹗.﹂
    東方亞菱道﹕﹁什麼事啊﹖﹂
    秋飛花道﹕﹁家師說,此後江湖的大局,一大半繫於姑娘的身上,家師要我
    有機會時,轉達他的敬意,希望姑娘為武林同道保重。﹂
    東方亞菱道﹕﹁秋兄,代我謝謝你師父。﹂
    兩人又談了一會,秋飛花告辭而去。
    *    *    *
    十輛篷車,魚貫離開了小村。
    每一輛篷車,都用四匹長程健馬拉著。
    但南宮玉真在這片隱秘的基業中,留置人手太多,經過了東方亞菱汰弱留
    強,遣走了一批人手之外,餘下編作十組,每組五人。
    每一輛篷車上,訓練了一個控制機關的掌車人。
    浩蕩的車隊,行入了江湖。
    十輛篷車,都以裝載食糧和東方亞菱等主要人物為主,六組劍手,可乘三十
    匹快馬,追隨在篷車後面。
    開道的一輛篷車,由神劍崔方和魔刀鐵不化,及潛龍江海,臥虎高山四人乘
    坐,只有一個控制篷車中機關的人,再加上一個趕車的車夫。
    篷車行了五里之後,那片小村中,起了一片大火,熊熊火勢,把南宮玉真經
    營的一片基業,盡化灰燼。
    開道篷車,是經過東方亞菱特殊的設計,也由她親自監造,不但轉動的靈
    活,而且,行速奇快,和車隊保持六七丈的距離。
    自然,這也是東方亞菱的主意。
    她才慧過人,無事不能,不但精研機關消息之學,而且,對醫道、星卜和行
    兵怖陣,似是都有著很高的才能。
    第一天,平安度過。
    第二天中午時分,行到了一處山道之中。
    山勢不高,但官道卻由山中通過,兩側都是高過三丈的峭壁,似由巨斧劈下
    一般,整整齊齊,形勢十分險要,而且綿連百餘丈,形如一道狹谷。
    兩側的山壁上,長滿了雜樹亂草。
    東方亞菱乘坐在第二輛篷車中,突然一按車上的機簧,一支響箭,破空而出。
    開道篷車,已進入狹口丈餘,聞聲停車。
    車簾啟動,神劍、魔刀當先飛下了篷車。
    浩蕩車馬大隊,全都停了下來。
    南宮玉真就坐在東方亞菱的身側,低聲說道﹕﹁表妹,為何停車不進﹖﹂
    東方亞菱道﹕﹁表姐看到了狹道形勢麼﹖其勢如谷,如是車馬行入,兩頭被
    堵截,再施火攻,咱們必然有很大的傷亡。﹂
    南宮玉真道﹕﹁不錯,這谷中形勢,對我們的危害很大,可是,咱們又應如
    應付呢﹖﹂
    東方亞菱道﹕﹁派一批人手,由兩個懸崖上搜索過去。﹂
    南宮玉真道﹕﹁什麼人去呢﹖﹂
    東方亞菱道﹕﹁這要表姐決定了,不過,什麼人都可以去,只是秋兄不能去。﹂
    ﹁派他去了,又如何﹖﹂
    ﹁他們如若在這狹谷中,設了埋伏,用心也就在對付秋飛花,
    如是他一出面,立刻會引起他們全力的攻擊。﹂
    南宮玉真道﹕﹁好吧﹗那就要神劍、魔力、潛龍、臥虎四個人去搜查一下如
    何﹖﹂
    東方亞菱道﹕﹁好吧﹗那就請他們出動吧﹗﹂
    南宮玉真點點頭,傳下了令諭,神劍崔方、魔刀鐵不化、潛龍江海、臥虎高
    山,四個人立刻出動。
    四人奉到了令諭之後,立刻跳下了篷車。
    四條人影,分由兩側,登上了懸崖。
    第二批十個劍手,又奉到了令諭,分由兩面登上了淺山。
    神劍崔方、魔刀鐵不化這一場很嚴密的搜索,十四個人,深入了淺山葉林之
    中。
    那是荒草蔓延,雜木叢生的樹林,足可容納數十百人之多。
    東方亞菱的推斷不錯,崔方和鐵不化搜查入不足十丈,已然覺出異徵。
    高可及人的亂草、雜樹,使得這搜尋的工作,變得十分凶險。
    崔方發覺了異徵之後,立刻停下了腳步,高聲叫道﹕﹁諸位小心,前面可能
    有敵人的埋伏。﹂
    他和魔刀鐵不化走在一起,江海和高山則走在一起。
    崔方這一叫,使得三人同時提高了警覺。
    也停下了向前行進的身子。
    鐵不化冷笑一聲,道﹕﹁朋友,既然被咱們找出來了,似乎是用不著再藏首
    藏尾了,再說,諸位藏在那深草叢中,不覺著很難過麼﹖﹂
    深草叢中,沒有人回答,但卻突然間飛出來三點寒芒。
    忽然之間,已到了鐵不化的前胸。
    鐵不化單刀一揮,閃起了一片寒芒,金鐵交鳴聲中,擊落了三枝瓦面鏢。
    這時,兩組劍手,也已經趕到。
    南宮世家的屬下,自得東方亞菱傳授了合搏之術,及南宮玉真及群豪等武功
    的指點,立刻具有了一股剽悍之氣,高喊一聲,向前衝去。
    神劍崔方大聲喝道﹕﹁站住,不可輕易出手。﹂
    向前衝奔約兩組劍隊,突然停了下來。
    魔刀鐵不化哈哈一笑,道﹕﹁朋友,是好漢站出來,咱們一刀一槍的打個勝
    敗出來。﹂
    但見人影一閃,草叢中突然飛起來三條人影,直升起兩丈多高,有如鷹隼下
    撲一般,直落谷底。
    是三個身著青衣的人。
    居中的一人,年約五十上下,手中執著一柄厚背開山刀。
    左右二人,都在四旬以上,手中執著同樣的兵刃。
    鐵不化道﹕﹁老崔,你認識他們三個人麼﹖﹂
    崔方道﹕﹁劍門三怪,又名中原三刀,說起來嘛,也算是武林道上大有名望
    的人物了。﹂
    鐵不化道﹕﹁想不到吧﹗中原三把刀,竟然也變成人家的奴才。﹂
    居中而立的青衫老者,冷笑一聲,道﹕﹁神劍、魔刀,你們在南宮世家中是
    何身分,如若咱們是奴才,兩位比咱們兄弟,也高不了好多。﹂
    鐵不化對崔方一招手,當先飛躍而下,落足之處,正好和中原三刀對面而立。
    崔方回顧了身後的一組劍手一眼,道﹕﹁你們小心一些監視著草叢中的人。﹂
    五個劍手應了一聲,各執兵刃,蓄勢戒備。
    崔方飛身而下,和鐵不化並肩而立。
    居中青衣老者一舉手中開山刀,左、右兩側的青衣人,各自橫移兩步。
    崔方冷笑一聲道﹕﹁如是崔某人沒有記錯,你老大好像是王波﹖﹂
    居中青衣老者道﹕﹁難得啊﹗崔兄還能記得老夫。﹂一
    崔方道﹕﹁中原三刀,在江湖道上也是第一等的人物,崔某人自然是記得很
    清楚了。﹂
    王波道﹕﹁神劍就是神劍,比起魔刀老鐵,高明了。﹂
    鐵不化冷笑一聲,道﹕﹁王老夫,你想聽好聽的,是麼﹖琵琶絲弦很好聽,
    可是沒有人給你彈。﹂
    王波回顧左右一眼,道﹕﹁鐵不化,你該知道,咱們等三個和人動手,不論
    對方有多少人,咱們三個一起上。﹂
    鐵不化道﹕﹁這個駭不住人。老崔,咱們聯手對敵呢﹖還是我先出手。﹂
    崔方道﹕﹁他們三個人,咱們兩個聯手,也不算以眾凌寡,對麼﹖﹂
    鐵不化哈哈一笑,道﹕﹁老崔,三個比兩個,還多了一個,是麼﹖﹂
    王波臉色一變道﹕﹁兩位不用冷諷熱嘲,咱們乾脆手底下分個勝敗出來。﹂
    王波怒喝一聲,揮刀攻去,左右兩個冑衣人,也突然揮刀攻了過去。
    三把開山刀,一前兩後,幻起了一片刀光,湧了過去。
    鐵不化突然向前踏進一步,揮刀一封,擋開了王波的刀勢。
    兩把大刀相觸,金鐵交鳴聲中,閃起了一溜火光。
    崔方劍勢封開了左面一刀,遙發一掌,逼開了右面的攻擊。
    中原三刀攻勢稍一受挫,崔方、鐵不化已不容三人再佔先機,刀、劍並舉,
    展開猛攻。
    但見刀光、劍影,渾成一片,耳際間,不時響起兵刃的交擊之聲。
    這是一場激烈的搏鬥,五個成名江湖的高手,展開了一場合搏、群毆。
    中原三刀,並非是浪得虛名,三把刀合聚成一片冷厲的刀幕,有如結合的一
    個整體,不停的擴大、展佈。
    但神劍崔方,魔刀鐵不化,合手的刀劍,有如一道強力的鐵鉗,不停地向裡
    面迫壓,而中原三刀,那一片刀幕,聚成了一片強烈的光影,雙方造成了一種不
    勝不敗的局面。
    不大工夫,雙方已鬥了百回合左右。
    這時,潛龍江海和臥虎高山,已經和山崖上的人,動上了手。
    南宮世家中兩組刀手,也加入了戰鬥。
    雙方已成混戰局面,戰鬥激烈絕倫。
    對方在山崖上埋伏了人手很多,南宮世家中兩組刀手,雖然豪勇異常,但因
    在山壁上搏鬥,使得東方亞菱傳授的陣法,無法施展出來。
    但因這些刀手們,學習了很多的武功都是很凌厲的招數,所以,雖在雙方搏
    鬥的過程之中,南宮世家的刀手,也傷了不少的敵人,但因強敵人數眾多,又是
    四面圍攻,雙方的搏鬥,兩組刀手中,也有人受了傷。
    受傷的不輕,也不太重,人未倒下去,而且,也還有再戰之能。
    南宮玉真眼看形成了混戰的局面,不禁一皺眉頭,道﹕﹁小表妹,現在咱們
    應該如何,是否要大開殺戒﹖﹂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表姐,目下的情形已很明顯,他們準備暗算失敗,
    仍然不肯撤退,那說明了,這是他們佈下的一步死棋。﹂
    南宮玉真哦了一聲,道﹕﹁一步死棋﹖﹂
    東方亞菱道﹕﹁是的,一步死棋,他們已不準備把人撤走了。﹂
    南宮玉真道﹕﹁你是說,他們不準備把這些人撤走了﹖﹂
    東方亞菱道﹕﹁是的﹗小妹是這樣的看法。﹂
    南宮玉真道﹕﹁他們準備把這些人,完全犧牲了麼﹖﹂
    東方亞菱道﹕﹁看情形是如此了。﹂
    南宮玉真道﹕﹁為什麼他們要如此做﹖﹂
    東方亞菱道﹕﹁因為,這些人手撤走,可能洩漏他們的行蹤。﹂
    南宮玉真道﹕﹁這些人是否知曉呢﹖﹂
    東方亞菱道﹕﹁這個,小妹不敢斷言,因為,我無法瞭解現場的情形。﹂
    南宮玉真道﹕﹁亞菱,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東方亞菱道;﹁兩個辦法﹗﹂
    南宮玉真道﹕﹁請教﹖﹂
    東方亞菱道﹕﹁他們希望以這些人的死亡,測驗一下我們這幾日的成就和實
    力,咱們一個是出動高手,把他們全數殺死;第二是不讓他們趁心如意,放這些
    人離開此地。﹂
    南宮玉真道﹕﹁哪一個是上策﹖﹂
    東方亞菱道﹕﹁自然放走他們最好,不過,他們既敢佈下這一步死棋,我
    想,他們一定會有一種嚴密的控制力量,咱們有意逐散這一批人手,必須先解除
    那種控制他們的力量。﹂
    南宮玉真道﹕﹁我看過了他們的武功,殺死這批人,並不太難,但要解除控
    制他們的力量,那就有些不容易了。﹂
    東方亞菱緩緩下了篷車,道﹕﹁表姐,你先派一批人手增援上來,不要放手
    傷害對方太多的人,但最重要的是,咱們不能有太大的傷亡,需知咱們的人手,
    得來不易;小妹想一個法子,把他們先行困住。﹂
    南宮玉真道﹕﹁什麼方法﹖﹂
    東方亞菱道﹕﹁我已經查看過這裡的地理形勢……﹂下面的話,聲音很低,
    低得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
    南宮玉真不住的點頭,然後,派了追風、摘星各帶了一組刀手,增援上去。
    東方亞菱也帶著蘭蘭、秀秀開始了部署。
    追風、摘星各帶一組刀手上去之後,立刻把陣勢穩住。
    對方強烈的攻勢,立刻受到了阻止。
    追風、摘星暗傳令諭,要各組刀手,先求自保,然後,準備撤退。
    江海、高山兩人已搏殺了十餘人,聽令諭之後,心中大感奇怪,因為,南宮
    世家的屬下,雖在強敵猛烈的圍攻之下,仍未露出敗象。
    但追風、摘星傳達了南宮玉真的命諭之後,江海、高山自然是不敢違抗。
    於是,南宮世家的人手開始緩緩向後撤退,邊戰邊退。
    埋伏在兩旁崖壁草叢中的人手不下百人之多,傷亡了二十餘人之後,仍然有
    七八十人之多。
    這些人,緊追著南宮世家中向後撤退的人,步步迫進。
    追風、摘星早已得到了南宮玉真的指示,帶著兩組刀手,退入了東方亞菱佈
    置的陣勢之中。
    那是山根處,一片凹谷,長著不少雜草矮樹。
    地方不太大,但已足夠容納百人以上。
    南宮世家中人,分成兩組,緩緩退下了崖壁。
    追風、摘星,帶著兩組刀手,退入了狹谷之中。
    緊追而來的強敵,還有六七十人之多,一擁而進凹谷。
    篷車向後撤退了十餘丈,三組刀手,護守在篷車前面。
    蘭蘭、秀秀,早已在凹谷中等候,把追風、摘星、江海、高山及兩組刀手,
    帶出了凹谷。
    但追入凹谷的敵人,在進入了凹谷之後,卻突然迷失了方向。
    那及膝的雜草,忽然間分出了一片高聳的林木,進入凹谷中人,有如隱身於
    無際森林的感覺。
    失去了敵人,也失了方向。
    但在凹谷外面的人,卻有著完全不同的感受。
    只見幾十個人,在一片凹谷中,行來,奔去,明明走到了谷口處,卻又轉了
    回去。
    只看得南宮玉真等個個驚奇不已。
    秋飛花是早已見過了五行奇陣的厲害,還沒有異樣之感。
    但南宮玉真等人,卻是看得大慼驚異,目瞪口呆,輕輕吁一口氣,道﹕﹁想
    不到啊﹗幾根竹竿、木枝,竟有這樣大的威力,想來,實在是不可思議,咱們練
    了十幾年的武功,還抵不過幾根竹竿、木枝的作用。﹂
    這時,東方亞菱已繞過了一片山坡,到了南宮玉真的身側,笑一笑,接道﹕
    ﹁表姐,這不是是雕蟲小技,登不得大雅之堂,表姐如是想學,小妹可以傾囊相
    授,以表姐的才慧,只要五三日的時間,就可以學會了。﹂
    南宮玉真道﹕﹁這麼簡單麼﹖一﹂
    東方亞菱道﹕﹁是的﹗但只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南宮玉真道﹕﹁亞菱,真的只要幾天就能夠會了麼﹖﹂
    東方亞菱道﹕﹁是真的,表姐,這是一種障眼移位變化,說不上什麼大學
    問,只要妳那樣擺,遇上不懂的人,就可能發出那樣的效果。﹂
    南宮玉真抬頭望去,只見那幾十個陷入陣中的人,左衝、右突,互相撞擊,
    如無頭蒼蠅一般,就是出不了那片凹谷,心中更是驚慕不已。
    東方亞菱低聲道﹕﹁表姐,咱們可以通過這片狹道了。﹂
    南宮玉真道﹕﹁神劍崔方和鐵不化,還在和強敵搏殺。﹂
    東方亞菱道﹕﹁表姐,盡快想辦法把對方三人制服,咱們耍爭取時間。﹂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這就要看表姐的手段了。﹂
    篷車又開始向前行去。
    直到崔方等搏殺之處才停了下來。
    第六十章  奪魂四煞

    南宮玉真緩緩行下篷車,走到了動手之處,道﹕﹁崔方,對方實力如何﹖﹂
    崔方道﹕﹁中原三刀,名非虛傳,但我和老鐵絕不會敗在他們的手中,只怕
    還要二百回合以上,才能分出勝敗。﹂
    南宮玉真淡淡一笑,道﹕﹁你們閃開。﹂
    崔方、鐵不化應了一聲,快步向後退去。
    中原三刀應付神劍、魔刀的攻勢,雖然還沒有落敗,但兩人勁迫的攻勢,仍
    然逼得中原三刀全力對付。
    崔方、鐵不化驟然後退之後,中原三刀的壓力,突然減輕了很多。
    南宮玉真快步行了過去,冷冷說道﹕﹁你們就是中原三刀麼﹖﹂
    王波道﹕﹁咱們三兄弟,正是被人稱作中原三刀,姑娘是……﹂
    南宮玉真接道﹕﹁我叫南宮玉真,後生晚進,只怕三位不認識我。﹂
    王波道﹕﹁你是南宮世家中人﹖﹂
    南宮玉真道﹕﹁不錯。﹂
    王波道﹕﹁姑娘對咱們兄弟,有什麼吩咐,請說在當面。﹂
    南宮世家的十八招殺人手法,早已在江湖之上,威名顯赫,江湖中人,無不
    對南宮世家有著很大的顧忌。
    南宮玉真淡淡一笑,道﹕﹁三位請退走吧﹗你們的人,死的死、傷的傷,餘
    下的,也都被困了起來。﹂
    王波一皺眉頭,道﹕﹁姑娘,咱們兄弟是奉命而來。﹂
    南宮玉真道﹕﹁我知道,你們是身不由己,我才要放走你們。﹂
    王波忽然一躬身,道﹕﹁多謝姑娘。﹂
    轉身大步而去。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亞菱,可要放他們離去﹖﹂
    東方亞菱道﹕﹁南宮世家的威名,在江湖之上,果然是非同小可……﹂話聲
    一頓,道﹕﹁放的對,咱們上路吧﹗﹂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小表妹,那些人會出來麼﹖﹂
    東方亞菱人已登上篷車,回頭笑道﹕﹁表姐,五行奇術,雖然奧妙,但卻無
    法抗拒天然的災變,一陣大風,可能會吹倒一根竹竿,那就整個的破壞了五行奇
    術的變化。﹂
    南宮玉真道﹕﹁陣外的人,能不能破壞這座陣勢的變化呢﹖﹂
    東方亞菱道﹕﹁能﹗只要稍懂五行奇術變化的人,很容易就可以破去這座陣
    勢,他們有這些人才,咱們離去之後,他們很快就會被人救出來。但是否能夠留
    住性命,那就要看他們的造化了。﹂
    南宮玉真也登上了篷車,篷車又開始向前行去。
    篷車又行了兩天,沿途上,出奇的平靜,未發生一點事故。
    但行進的路線,一直是東方亞菱所安排的。
    兩日之後,到了一處很荒涼的地方。
    前面是一片突起的山坡,已然前無去路。
    向後望去,只見重山疊翠,是一片很大的高山。
    東方亞菱設計的篷車,同樣無法爬山坡。
    車隊停了下來。
    神劍崔方急上行到南宮玉真的座車之旁,說道﹕﹁回姑娘的話,山坡攔道,
    前無去路。﹂
    回顧了東方亞菱一眼,南宮玉真低聲說道﹕﹁表妹,車子無法走了﹖﹂
    東方亞菱道﹕﹁表姐,問問看,有沒有人知道這地方的名字﹖﹂
    南宮玉真哦了一聲,道﹕﹁崔方,問問看,有沒有人知道這地方的地名﹖﹂
    崔方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片刻之後,崔方去而復返道﹕﹁回姑娘的話,這地方叫作飛龍坡。﹂
    東方亞菱輕敔車簾,站在篷車之上,回顧了一陣,緩緩說道﹕﹁這地方很荒
    涼,不過,看起來,山態形勢,確有點臥龍欲飛的樣子。﹂
    南宮玉真道﹕﹁表妹,你說這山勢像一條飛龍,我怎麼一點也看不出來呢﹖﹂
    東方亞菱道﹕﹁表姐,不能單從這一座山坡中看,要連起那些後面的大山看。﹂
    南宮玉真抬頭望了一眼道﹕﹁嗯﹗不錯﹗連起後面看。確是像一條龍。﹂
    東方亞菱道﹕﹁表姐,你的目力好,能不能找出一對龍眼睛。﹂
    南宮玉真道﹕﹁還有龍眼睛麼﹖要如何一個看法﹖﹂
    東方亞菱道﹕﹁表姐,這只能從形象處蓍眼,如若有點像,那就告訴我。﹂
    南宮玉真運足的目力,向前望夫。
    只見重山疊起,連上下面的山坡,果然很像一條抬頭欲飛的臥龍。
    重岩疊障中,有兩道大山谷,似乎是像兩隻眼睛。
    輕輕的吁一口氣,南宮玉真道﹕﹁表妹,看來那兩條大山溝,似乎是兩隻眼
    睛。﹂
    東方亞菱道﹕﹁有兩隻眼睛就行,咱們到那兩隻眼睛中瞧瞧去。﹂
    南宮玉真道﹕﹁到眼睛中瞧瞧﹖﹂
    東方亞菱道﹕﹁是咱們要到那些眼睛中瞧瞧去。﹂
    南宮玉真道﹕﹁那是兩道大山谷。﹂
    東方亞菱道﹕﹁對﹗我們就要找到那兩道大山谷中瞧瞧。﹂
    南宮玉真怔了怔道﹕﹁小表妹,我本來不該問的,但我忍不住,妳是不是在
    找這麼一處地方﹖﹂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不錯,我是在找這麼一處地方,有飛龍眼的地方﹗﹂
    南宮玉真點點頭,一臉莊肅之色,緩緩說道﹕﹁小表妹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地
    方有一個飛龍眼,怎會找上此地來﹖﹂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我找到此地,一半是由那幅圖上猜出來,一半是
    運氣,所以,我事先沒有告訴過表姐。﹂
    南宮玉真道﹕﹁妳沒有把握﹖﹂
    東方亞菱道﹕﹁沒有,所以,我不敢告訴你們。﹂
    南宮玉真道﹕﹁表妹,如若這真是你要找的地方,表姐實在佩服妳了……天
    地之遼闊,世界之廣大,妳竟然能夠這樣容易找到。﹂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表姐,實不相瞞,到現在為止,我心中還是沒有把
    握,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找到了﹖﹂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亞菱,如何才能證明,這是妳要找的地方呢﹖﹂
    東方亞菱道﹕﹁沒有取巧的辦法,必須要行入龍眼中瞧瞧。﹂
    南宮玉真打量了山勢形態一眼,道﹕﹁登上那龍眼之處,並非太難,不過,
    表妹要坐個二人抬才行。﹂
    東方亞菱道﹕﹁小妹自知體能難登高山,不過,什麼叫作二人抬呀﹗﹂
    南宮玉真道﹕﹁聰明的心表妹,二人抬,就是用竹竿作成的滑竿,中間綁上
    一個木椅,妳坐在上面,兩個人抬著走,就叫作二人抬。﹂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表姐,咱們還要防備一件事。﹂
    南宮玉真道﹕﹁什麼事﹖﹂
    東方亞菱道﹕﹁防備強敵的攻擊,需知咱們真的找到了這地方,並非是福。﹂
    南宮玉真道﹕﹁菱表妺言中之意是……﹂
    東方亞菱道﹕﹁如是我猜得不錯,他們會隨後追來,這地方,會展開一埸凶
    惡絕倫的惡戰。﹂
    南宮玉真道﹕﹁表妹,咱們和他們已交手數次,至少,還沒有遇上不可克服
    的強敵。﹂
    東方亞菱道﹕﹁表姐。當他們如若知曉了咱們找出了他們的隱秘,勢必盡出
    精銳,和咱們一決勝負了。﹂
    南宮玉真道﹕﹁亞菱,能不能告訴表姐。為什麼他們要在此地和我們拼命﹖﹂
    東方亞菱道﹁因為,咱們找到了他們重要所在,所以,他們非拼命不可。﹂
    南宮玉真道﹁亞菱,咱們在找什麼﹖他們又要找什麼﹖﹂
    東方亞菱道﹁他們要找的是來處根源,我們要找的是對付他們的辦法。﹂
    南宮玉真道﹁亞菱,是不是妳說的那張圖和此有關。﹂
    東方亞菱道﹁是﹗鷹圖、玉珮似乎是也牽入了這場恩怨之中了。﹂
    南宮玉真道﹕﹁亞菱,看來,江湖上所有的混亂,似乎是都起於一源了。﹂
    東方亞菱道﹕﹁表姐,可能衱妳說對了,武林中這近十年的平靜,並非是真
    的平靜,而是有一個更大的風暴,這些風暴的起源,可能是來自一個奇妙的安排。﹂
    南宮玉真道﹕﹁奇妙的安排,這是什麼意思﹖﹂
    東方亞菱道﹕﹁表姐,如若這些禍亂之源,同出一轍,那就是有個人,故意
    作這麼奇妙的安排,這像一條根,發出了很多、很多的枝芽,表面上看起來,各
    不相干,事實上,它是生長在一條根上。﹂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亞菱表妹,你這麼一解說,我似乎是有些了解了,
    不過,我還有很多不太明白的地方。﹂
    東方亞菱道﹕﹁哪些地方﹖﹂
    南宮玉真道﹕﹁譬如說,那些人是什麼人﹖他們作些什麼事﹖怎麼留下了這
    樣一個後果﹖﹂
    東方亞菱道﹕﹁目下為止,小妹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地無法知道他們作的什
    麼事﹖不過,要查出什麼人,我想並不太難,至於他們做的什麼事,現在,咱們
    正在求證。﹂
    這時,已經準備好了滑竿,崔方輕聲稟告道﹕﹁姑娘,滑竿已經準備好了。
    南宮玉真道﹕﹁表妹,妳下令吧﹗咱們一起上去呢,還是留些人下來﹖﹂
    東方亞菱指定了每輛篷車停下的位置,又用竹竿、木枝,佈下了一座奇陣,
    道﹕﹁不用去太多人,你和秋兄再加上我哥哥及天虛子、傅東揚兩位前輩,蘭蘭
    和秀秀替我抬著滑竿,此地的事,交由倪老前輩負責,他見多識廣,必可應付變
    化。﹂
    南宮玉真道﹕﹁我帶著追風、摘星兩人同行如何﹖﹂
    東方亞菱道﹕﹁應該如此,小妹忘了。﹂
    她為人細心,又和倪萬重談好了聯絡的信號,才坐上滑竿。
    天虛子、傅東揚相視一笑,道﹕﹁東方姑娘,咱們兩個請命開道如何﹖﹂
    秋飛花急急說道﹕﹁有事弟子服其勞,怎敢勞動師伯、師父。﹂
    傅東揚笑一笑,道﹕﹁這沒有你的事,用不著你多口。﹂
    秋飛花呆了一呆,不敢多言。
    東方亞菱道﹕﹁秋兄,傅前輩和天虛道長,另有用心,就仗憑他們兩位了。﹂
    東方亞菱道﹕﹁有勞兩位前輩。﹂
    傅東揚哈唅一笑,道﹕﹁老道士,咱們走吧﹗﹂飛身一躍,當先向前奔去。
    天虛子袍袖一拂,緊追在傅東揚的身後而去。
    東方亞菱低聲道﹕﹁哥哥,途中可能有凶險,你在我身邊保護我。﹂
    東方雁嗯了一聲,沒有答話。
    南宮玉真低聲吩咐了追風、摘星數言,緊追在傅東揚身後而去。
    秋飛花四顧了一眼,卻追在東方亞菱的滑竿之後。
    且說傅東揚一馬當先,一口氣跑出了數百丈,翻過兩座山坡,才停下腳步。
    天虛子道袍飄風,緊追而至。
    兩人還未來得及說一句話,南宮玉真如一縷輕煙般,到了身前。
    傅東揚笑一笑,道﹕﹁姑娘的輕身之術,已到了爐火純青之境。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誇獎了……﹂
    語聲一頓,問道﹕﹁兩位怎的停步不進了﹖﹂
    傅東揚伸手一指,道﹕﹁姑娘請看。﹂
    南宮玉真轉頭望夫,只見前面不遠處,樹著一面木牌,木牌上畫著四面小旗。
    這就要比江湖經驗了,南宮玉真眼看那四面小旗子,卻不懂是怎麼回事﹖
    不禁一皺眉頭,道﹕﹁那木牌是……﹂
    傅東揚道﹕﹁木牌不奇怪,奇怪的是那木牌土四面小旗子。﹂
    南宮玉真道﹕﹁小旗,代表些什麼﹖﹂
    傅東揚道﹕﹁姑娘聽過四煞奪魂旗麼﹖﹂
    南宮玉真沉吟了一陣,道﹕﹁隱隱記得,似是聽家父說過,不過,時間太久
    了,我已經記不清了。﹂
    傅東揚道﹕﹁有四個人,武功詭異,一度在江湖上焮起了一場血雨腥風,但
    消失江湖二十年。如今在這荒山中出現了他們的標幟。﹂
    南宮玉真道﹕﹁那是說,他們四個人,早已到此。﹂
    傅東揚道﹕﹁如若在下的看法不錯,奪魂四煞,至少在這裡停留了五天左右。﹂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老前輩,睌進想請教一件事﹖﹂
    傅東揚道﹕﹁什麼事﹖﹂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據何而言﹖﹂
    傅東揚道﹕﹁姑娘,在下看那木片,插在此地,有五天的時間了。﹂
    南宮玉真道﹕﹁原來如此,這要經驗了,晚進絕不會想到這方面來,就算想
    了,也無法從那木牌看出插在此地的時間。﹂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咱們要不要先去瞧瞧﹖﹂
    傅東揚道﹕﹁姑娘,愚意不如等東方姑娘到來之後,再作定奪。﹂
    南宮玉真回目朢去,仍然不見那東方亞菱的滑竿,笑一笑,道﹕﹁老前輩,
    木牌的意思,是不是不准準咱們進入禁區﹖﹂
    傅東揚道﹕﹁四煞奪魂牌出現的時間內,不准人擅越雷池一步,違規者死。﹂
    南宮玉真嫣然一笑。道﹕﹁老前輩。這事當真麼﹖﹂
    傅東揚道﹕﹁江湖上傳言如此。﹂
    南宮玉真道﹕﹁睌進倒是有些不信。﹂
    一面說話,一面舉步向前行去。
    傅東揚沉聲道﹕﹁姑娘不可﹗﹂
    南宮玉真呆一呆,停下了腳步,臉上是一片羞意,道﹕﹁晚輩少不更事,童
    心未脫,如非老前輩喝止,晚進很可能造成錯失了。﹂
    傅東揚笑道﹕﹁事情不會如姑娘說的嚴重,但如先和奪魂四煞衝突起來,很
    可能會毀去很多徵象,影響到東方姑娘的推斷了。﹂
    南宮玉真道﹕﹁睌進明白。﹂
    傅東揚笑道﹕﹁奪魂四煞還有一個規矩,那就是不進入他們禁區,他們絕不
    會多管閒事,他們會視而不見。﹂
    南宮玉真道﹕﹁原來如此。﹂
    談話之間,東方亞菱的滑竿,也已趕到。
    行近到木牌前面,滑竿停下,東方亞菱緩緩行下來。
    望了木牌一眼,目光轉到了傅東揚的身上,道﹕﹁老前輩,這木牌代表了什
    麼﹖﹂
    傅東揚道﹕﹁奪魂四煞的標幟奪魂旗。﹂
    東方亞菱道﹕﹁這木牌風吹日曬,應該很多天了。﹂
    傅東揚道﹕﹁不錯,有五天左右了。﹂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氣,道﹕﹁我低估了他們。﹂
    南宮玉真道﹕﹁低估了什麼人﹖﹂
    東方亞菱道﹕﹁低估了那個龐大、神秘的組合,至少,他們早我們五天前,
    到了這個地方。﹂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咱們可是來晚了﹖﹂
    東方亞菱神情嚴肅地說道﹕﹁目下還不知道,不過,咱們進入那龍眼之區。
    經過更多的困難了……﹂語聲微微一頓,接道﹕﹁至少,他們還沒有完全成功。﹂
    南宮玉真道﹕﹁對一個極具才慧的人,五天時間,不算太短。﹂
    東方亞菱道﹕﹁如若他們已竟全功,不會留下這些痕跡。﹂
    南宮玉真道﹕﹁咱們目下應該有何行動﹖﹂
    東方亞菱道﹕﹁闖進去。﹂
    南宮玉真道﹕﹁好﹗表妹請在此等候,我去瞧瞧。﹂
    傅東揚道﹕﹁姑娘,讓在下和老道士進去……﹂
    秋飛花快步行了過去,接道﹕﹁弟子開道。﹂
    搶先向前行去。
    傅東揚笑道﹕﹁讓他多歷練一下,老道士,你在後面擋陣。﹂
    天虛子哦了一聲,停下腳步。
    秋飛花緩步越過了木牌。
    天虛子高聲說道﹕﹁飛花,小心一些,奪魂四煞一向是突起施襲,不會事先
    招呼。﹂
    秋飛花應了一聲,道﹕﹁弟子知道,多謝師伯。﹂
    凝目望夫,只見面前是一片山坡,都是突岩、矮松,瞧不出奪魂四煞隱藏於
    何處。
    那木牌聳立在一片大岩之前,把一片山城,分成了兩個世界。
    一面可任意行動,另一面卻充滿著凶險。
    行近木牌時,秋飛花已經運氣戒備,大踏步越過木牌。
    超越過木牌三步,耳際間,突然響起了一個森冷的聲音,道﹕﹁站住,年輕
    人,再往前走一步,立刻就要你橫屍當地。﹂
    秋飛花冷冷說道﹕﹁閣下可以現身了,用不著這麼鬼鬼崇崇的躲起來。﹂
    一株枝葉濃密的矮松上,突然飛起了一條人影,筆直的落到了秋飛花的身
    前,砰然一聲,雙足著地。
    不知他練的什麼輕功,落在地上,有如一個挺直的僵屍一般。
    秋飛花自得無難翁傳授之後,藝業大進,人也變的十分沉著,抬頭打量了來
    人兩眼。才緩緩說道﹕﹁你是奪魂四煞中人﹖﹂
    那是一個穿著一個黑布長衫的人,骨瘦如柴,全身上下,以怕也很難找出四
    兩多餘的肉來。
    他不但瘦,而且很高。看起來,像是一根竹竿一樣。
    很少有人用黑色的布,一件長衫來穿,所以,看起來特別的怪異。
    黑衣人兩道冷電一般的目光,盯在秋飛花臉上望了一陣,道﹕,不錯,老夫
    是奪魂四煞中人,排行老四,人稱黑煞焦鵬。﹂
    秋飛花道﹕﹁聽說奪魂四煞一向是同出同進,很少分開。﹂
    焦鵬道﹕﹁不錯,咱們四兄弟一向同出同進……﹂輕咳一聲接道﹕﹁你既知
    咱們的奪魂四煞,想必知道咱們四兄弟的規矩了﹖﹂
    秋飛花道﹕﹁在下倒是聽說一些,但閣下最好能再重述一遍。﹂
    焦鵬道﹕﹁咱們四兄弟的四煞奪魂旗,代表咱們的慓幟,擅闖者,只有一條
    路走,那就是死。﹂
    秋飛花道﹕﹁怎麼一個死法﹖﹂
    焦鵬道﹕﹁最好你自己自絕而死,那可以落一個全屍。﹂
    秋飛花道﹕﹁如不是自絕呢﹖﹂
    焦鵬道﹕﹁那就只好由咱們動手了。﹂
    秋飛花笑一笑,道﹕﹁這麼說來,只好勞動四位動手了。﹂
    焦鵬淡淡一笑,道﹕﹁好﹗﹂
    ﹁好﹂字出口,右手已遞了出去,一把抓向秋飛花的前胸。
    這一擊,勢道快速,有如閃電,餘音未絕,掌招已然遞到了秋飛花的前胸。
    秋飛花如若沒有準備,若想避開這一擊,必然十分困難。
    但秋飛花早已有了準備。一吸氣,向後退避三尺。
    但是秋飛花閃避得夠快,但依然感覺到前胸處,被一股強力掃中,隱隱作痛。
    秋飛花心頭暗生凜駭,忖道﹕﹁奪魂四煞之名,果非虛傳。﹂
    心中念轉,人已快步行上,雙手齊出,展開反擊。
    他瞭解對方的武功之後,不敢再讓先機,立刻還擊。
    傅東揚凝神觀戰,只見秋飛花攻出的掌法,大部分是自己傳授的武功,但其
    間加雜著一些很奇異招術,那是和他完全無關的武功了。
    天虛子微微一笑,道﹕﹁秀才,你教的徒弟不錯啊﹗﹂
    傅東揚哈哈一笑道﹕﹁老道士,世上很少有狀元老師,但卻有很多狀元徒
    弟,我秀才運氣好,就教出來這麼一個狀元徒弟……﹂
    天虛子接道﹕﹁我看他有很多的武功招術,連你秀才也不一定會。﹂
    傅東揚道﹕﹁這就是徒兒聰明,師父的本領。我不會的武功,能把徒弟教
    會,你說,這不是本領,是什麼﹖﹂
    天虛子道﹕﹁秀才,我瞧你也不用給自己臉上抹粉了,飛花是不是另得了高
    人指點﹖﹂
    傅東揚笑道﹕﹁你老道士博知天下武功,看看他用的什麼武功﹖﹂
    天虛子道﹕﹁如若老道士沒有看錯,我看他幾招攻勢,頗似傳言中無難門的
    武功,事寊上,無難門一向單傳,目下就只有無難翁一個人,飛花怎會和無難翁
    扯在了一起﹖﹂
    傅東揚道﹕﹁這個麼,你道士問秀才,秀才去問什麼人﹖﹂
    天虛子道﹕﹁飛花不是那樣的人,他如跟了無難學武功,一定會告訴你。﹂
    傅東揚道﹕﹁這倒不錯,飛花告訴我了,無難翁要他拜無難門下,承繼他的
    衣缽,不過,以後又取消了……﹂
    天虛子道﹕﹁為什麼﹖﹂
    傅東揚道﹕﹁因為那時候,他快要死了,他不能使無難門至他而絕,所以,
    他要把秋飛花收入門下……﹂
    天虛子接道﹕﹁為什麼又取消了原來的計劃﹖﹂
    傅東揚道﹕﹁因為,無難翁不會死了,無難門的傳統是,只許有一個人在江
    湖上走動,只要武功傳了人,老一代不是死去,就是退休,無難翁既不想死,又
    不想退休,所以只好又把飛花給逐出門牆了。﹂
    天虛子道﹕﹁原來如此。﹂
    兩人談話之間,秋飛花和焦鵬已然動手到百回合以上。
    雙方的搏殺,激烈絕倫,但仍然是一個不勝不敗之局。
    東方亞菱看過了雙方搏殺之後,緩緩說道﹕﹁表姐,他們還要再打多久﹖﹂
    南宮玉真道﹕﹁大約還要五十回合,才能分出勝敗。﹂
    東方亞菱道﹕﹁為什麼﹖﹂
    南宮玉真道﹕﹁因為,這百回合之後,已到了他們分出勝負的時候,除非有
    人插手,否則,很快會分出勝敗了。﹂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氣,道﹕﹁表姐,百回合之後,哪一個人敗﹖﹂
    南宮玉真低聲道﹕﹁小表妹只管放心,五十回合後,敗的不是那位秋相公,
    而是焦鵬。﹂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表姐,其實,我也看出來了,只不過,我有些不
    放心,問問妳罷了。﹂
    南宮玉真道﹕﹁原來如此。﹂
    兩人談話之間,秋飛花已和焦鵬打到生死關頭。
    雙方拳掌搏鬥的激烈,已到了將分生死的境界,指掌交錯,自然無法分出敵
    我。
    搏鬥之間,突聞三聲砰然大震。
    兩條交錯的人影突然分開。
    但見焦鵬身子,搖了幾搖,似是要倒摔而下,但終於支撐了下來。
    這時,秋飛花如若再趁機一掌,立刻可取焦鵬之命。
    但秋飛花並未下手。
    焦鵬吐出了一口鮮血,緩緩說道﹕﹁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秋飛花道﹕﹁在下秋飛花。﹂
    焦鵬道﹕﹁你這個年紀,竟然能勝過老夫,老夫死不瞑目。﹂
    說完一句話,砰然一聲,倒摔在地上。
    焦鵬倒下的同時,三條人影,疾如流失一般,由岩後矮樹中,激射而出。
    如若這三人,早現身片刻,焦鵬也許就不會傷在秋飛花的手中。
    但這三人,也和首焦鵬的想法一樣,覺著這年輕人,就算一出娘胎就練武功,
    未必會是焦鵬的敵手,至少,焦鵬也具有了自保的力量。
    但三個人想錯了,卻送了焦鵬的一條命。
    秋飛花目光轉動,只見三人穿著同樣的黑色長袍,臉色也一樣的陰沉,年齡
    雖然不同,但也在五十至六十之間。
    三個人手中都已亮出一樣的兵刃。
    三把黑色的小旗,上面繡著一個白色的骷髏頭。
    旗竿是鐵製的,上面有一個三角型的尖錐,有如毒蛇之頭。
    三個人,一樣的兵刃。
    傅東揚高聲說道﹕﹁飛花,不要托大,快亮兵刃,那是追魂旗。旗竿和旗
    上,都有奇毒。﹂
    秋飛花依言亮出了兵刃。
    傅東揚道﹕﹁飛花記著,你面對的是江湖第一流凶厲的高手,不得絲毫大
    意,任何一個細微的疏忽,就可能會丟了你的性命。﹂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看來,傅前輩很愛惜他的弟子。﹂
    南宮玉真道﹕﹁衣缽相授,自然要很愛惜了。﹂
    三個黑衣人現身之後,有意無意間,分佈成一個三角陣勢,把秋飛花圍了起
    來。
    東方亞菱嘆息一聲,低聲道﹕﹁表姐,他一個人,要對付三個人,是不是很
    危險呢﹖﹂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小表妹,要不要我替他擔下來﹖﹂
    東方亞菱道﹕﹁妳的武功勝過秋飛花很多麼﹖﹂
    南宮玉真道﹕﹁看在妳的份上,表姐絕不藏私,除了南宮世家的十八招殺人
    法之外,我會找一些精奇的武功,傳授給他。﹂
    東方亞菱道﹕﹁不用表姐出手,但他們三打一,總不能讓他一個人獨對三人。﹂
    南宮玉真道﹕﹁表妹的意思呢﹖﹂
    東方亞菱還未來及答話,正東方位上的黑衣人,已冷冷說道﹕﹁你殺了焦老
    四……﹂
    秋飛花接道﹕﹁他如是真的死了,自然是在下殺的。﹂
    原來,焦鵬氣息未絕,前胸處,還輕微起伏。
    三個黑人,望望躺在地上的焦鵬,冷笑一聲,道﹕﹁閣下是一個人和咱們三
    個人動手呢﹖還是再找兩個幫手來。﹂
    秋飛花道﹕﹁在下一個人試試吧,不過,在下也有一個條件。﹂
    站在東方面的黑衣人,道﹕﹁好﹗閣下請說。﹂
    秋飛花道﹕﹁我想請教一下,三位的姓名。﹂
    居東而立的黑衣人,哈哈一笑,道﹕﹁奪魂四煞,在江湖上走了數十年,雖
    然也遭逢過一些挫折,但我們一直保持著四兄弟的完整,想不到,竟然折在你小
    子的手中,今日,咱們三個作兄長的,如若不能替老四報仇,也不願偷生人世了
    ……﹂
    接著道﹕﹁老三、老二,說出姓名。﹂
    站正北方的黑衣人,輕輕咳了一聲,道﹕﹁三煞邊城。﹂
    正東方位的黑衣人道﹕﹁二煞索超。﹂
    正東南方位的黑衣人,一摸長須,道﹕﹁在下四煞之首,血煞洪天。﹂
    秋飛花抱元守一,長劍平胸,冷笑一聲,道﹕﹁三位準備好一齊出手呢﹖還
    是一個一個的和在下單打獨鬥﹖﹂
    血煞洪天道﹕﹁你最好他找兩個人來,咱們三對三的一決生死。﹂
    秋飛花道﹕﹁不用了,在下殺了諸位的四弟,一命償一命,當然還是由在下
    一人對付三位了。﹂
    血煞洪天冷笑一聲,道﹕﹁年輕人,你認識我們手中的兵刃麼﹖﹂
    秋飛花搖搖頭道﹕﹁不認識﹖﹂
    洪天道﹕﹁奪魂四煞,殺人雖多,但咱們一宗好處,那就是凡事先把話說清
    楚,叫人死而無怨。﹂
    秋飛花道﹕﹁在下洗耳恭聽。﹂
    洪天道﹕﹁我這兵刃,叫做奪魂旗,旗上可以射出毒針,中人必死。﹂
    秋飛花心頭一震,道﹕﹁好歹毒的兵刃。﹂
    洪天道﹕﹁除了可以射出的毒針之外,旗上也淬有奇毒,只要掃中肌膚,立
    刻開始潰爛,除了我們兄弟的獨門解藥之外,別無可救之藥。﹂
    秋飛花點點頭,道﹕﹁多承指教。﹂
    這時,追風、摘星已奉到南宮玉真的命諭,準備進入埸中,幫助秋飛花。
    但被東方亞菱輕聲喝止,道﹕﹁你們不用去了,他已經說出大話。去了他也
    會要你們退出來。﹂
    言罷,臉上是一片愁苦之色。
    南宮玉真緩緩行到東方亞菱面前,低聲道﹕﹁我會及時接應他。你準備替他
    治毒傷。﹂
    東方亞菱一皺眉頭,道﹕﹁奪魂四煞的奪魂旗上之毒,需擉門解藥,只怕我
    無能解得。﹂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奪魂四煞身上有解藥,只要你能夠辨識解藥就行
    就是談幾句話的工夫,雙方已打了起來。
    這是一場武林中極為罕見的激烈搏鬥,三面奪魂旗。幻起了一片烏雲似的黑
    影,團團把秋飛花圍了起來。
    一縷白芒,在濃墨的旗影中閃動,忽隱忽現。
    一開始,雙方都似是全力施為,三面奪魂旗捲住了秋飛花的劍光人影。
    外面看去,只能見一片旗影,和那偶爾行破旗影的劍光,可以想得到,雙方
    仍然在展開激烈的搏殺。
    至少,單獨從外面看去,秋飛花落於下風,只看得東方亞菱心情大為緊張。
    輕輕吁一口氣,東方亞菱緩緩說道﹕﹁表姐,中了毒的人,可以找到解毒的
    解藥,如是被人殺死了,那就無法救活了,是麼﹖﹂
    南宮玉真笑道﹕﹁秋飛花如不落敗,我上去反而會招致他的不快。﹂
    東方亞菱轉頭望去,只見天虛子和傅東揚,都看得全神貫注。
    由兩人緊張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來,兩人對這次搏殺的激烈,也有著驚心動
    魄的感覺。
    忽然間,旗影分裂,響起了一聲悶哼。
    緊接著,是一陣兵刃交擊的金鐵之聲,和漫空閃動的銀芒。
    旗影收起,人影乍分。
    只見秋飛花身軀搖動,用手中長劍支撐著身體,未倒下去。
    奪魂三煞,仍然分佈成三角形站著。
    四個人,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相持約片刻工夫,二煞、三煞,突然前胸中冒出一股鮮血、倒了下去。
    血煞洪天,卻舉起右手,指著秋飛花,道﹕﹁無難門的四絕劍,不過,你小
    子,也活不了,但你夠光榮了,一個人,換了我們四條命。﹂
    言罷,前胸處噴出一道血泉,身軀緩緩倒了下去。
    秋飛花臉上閃起了一抹淒苦的笑容,似是想說什麼,但卻沒有說出口,人也
    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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