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花放鷹傳61

      第六十一章  乾坤二奇 
    
           傅東揚、南宮玉真同時發動,兩條人影,疾如流星一般,扑入場中。 
           比起來,南宮玉真快了一步,一伸手,抱起了秋飛花。 
           只見他臉色鐵青,眉宇間,隱隱泛起了一層黑气。 
           傅東揚眼看南宮玉真抱起了秋飛花,只好背手站在一側。 
           東方亞菱、天虛子、追風、摘星魚貫行了過去,團團把秋飛花給圍了起來。 
           傅東揚輕輕吁一口气,道:「他中了奪魂四煞的旗上毒針。」 
           天虛子道:「這是一种奇毒之物,必須要對症下藥。」 
           東方亞菱道:「蘭蘭、秀秀,搜他們身上的解藥。」 
           一面伸手入怀,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了兩粒解藥,道:「表姐,先給他服下 
         穩住毒傷不要惡化。」 
           南宮玉真對東方亞菱療毒之能,充滿著信心,但此刻眼見她下令從四煞身上 
         搜查解藥,不禁心頭一涼,急急把手中丹丸,送入了秋飛花的口中。蘭蘭和秀秀 
         動作很快,片刻間,由四煞身上,搜出很多玉瓶。 
           一打開瓶塞,倒出了藥物。 
           計算藥丸共有杬种完全不同的顏色。 
           東方亞菱怔住了,望著杬种大小相同,顏色各异的藥物出神。 
           她無法決定,哪一种顏色的藥物,才是解藥。 
           再看奪魂四煞,都气絕而亡。 
           傅東陽大步行了過來,低聲說道:「姑娘,可是沒有法子分出解藥?」 
           東方亞菱道:「往常我有,但現在沒有了分辨的能力。」 
           傅東揚道:「哦!」 
           伸手接過了杬种不同顏色的藥丸。 
           仔細看了一眼,傅東揚選了一种紅色的藥丸,道:「姑娘,如若秀才猜對 
         了,這紅色的藥丸是解藥。」 
           東方亞菱沒有說話,伸手接過一粒紅色的藥丸,二指加力,把藥丸捏碎,放 
         在口中嘗了一下。 
           這是個很冒險的舉動,如若那紅色藥丸不是解藥,而是毒藥,東方亞菱這舍 
         命嘗毒之舉,很可能會丟了性命。 
           只見東方亞菱點點頭,道:「不錯,這紅色藥丸是解藥……晚進也有同感, 
         只是不敢肯定罷了,老前輩這一判斷,晚輩也增加了不少的信心。」 
           蹲下身子,把兩粒紅色藥丸,塞入了秋飛花的口中。 
           南宮玉真右掌按在秋飛花的前胸之上,送入了一股真力。 
           這一股強勁的內力,化作了一股熱流,幫助秋飛花化解吞入腹中的藥丸。 
           對症之藥,神效立見,只听秋飛花長長吁一口气,緩緩坐起了身子。 
           東方亞菱道:「秋兄,你覺著哪里不适?」 
           秋飛花道:「我覺著前胸,和臉上有几處地方麻疼。」 
           東方亞菱道:「奪魂旗上的毒針?」 
           南宮玉真從怀中摸出一磁鐵,道:「表妹,用磁鐵試試看。」 
           東方亞菱道:「請表姐動手吧。」 
           南宮玉真右手執著磁鐵,在秋飛花的臉上,來回移動。 
           片刻之後,磁鐵上,吸出了杬根細如牛毛的毒針。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好惡毒的暗器,就算去毒,如此細小的牛毛針,也 
         可能會隨著血液流動,穿入心臟之中……」 
           語聲一頓,接道:「表姐,快些動手,他前胸之上,也中了毒針。」 
           南宮玉真怔了一怔,道:「前胸之上,那不是要脫了衣服麼?」 
           東方亞菱道:「是啊!這磁鐵吸力不夠,非得脫了衣服不可。」 
           傅東揚道:「兩位姑娘請退後杬步,這事交給秀才。」 
           接過南宮玉真手中的磁鐵,解開了秋飛花前胸衣服。 
           借磁鐵之力,果然從秋飛花前胸處又吸出了九枚毒針。 
           傅東揚摔去了磁鐵上的毒針,緩緩說道:「好利害的奪魂旗。」 
           南宮玉真和東方亞菱,呆呆的站在四尺外。 
           接著從前胸處又吸出了九枚毒針。 
           咬咬下唇儿,東方亞菱緩緩說道:「老前輩,問問他,還有什麼地方受傷?」 
           秋飛花閉目運气一試,道:「好了,多謝師父和兩位姑娘,只有前胸和臉上 
         受到針傷。」 
           一面說話,一面站起了身子。 
           這時,秋飛花臉上的鐵青之色,已然消退了很多,隱隱可見血色。 
           傅東揚低聲道:「飛花,你一人搏殺了奪魂四煞,風頭是出足了,但樹大招 
         風,希望你要更加小心一些。」 
           秋飛花連忙一躬身,道:「弟子遵命。」 
           傅東揚輕輕吁了一口气,道:「你自己珍重吧!這一戰,必會使你成名,從 
         此之後。我這個作師父的,只怕也無法多管你了。」 
           秋飛花心中慌悚,頭上汗水滾滾而下,欠身說道:「師父教誨。」 
           傅東揚未再理會秋飛花,轉身而去。 
           秋飛花拜伏於地,不敢抬頭。 
           南宮玉真低聲道:「老前輩,要他起來吧!我還有事向他請教。」 
           傅東揚回頭一揚手,道:「飛花,你起來,南宮姑娘有話問你。」 
           南宮玉真走到飛花跟前,笑道:「秋兄,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 
           秋飛花道:「在下洗耳恭听。」 
           南宮玉真道:「你殺死了奪魂四煞,是在身中毒針之前,還是在中了毒針之 
         後?」 
           秋飛花道:「他們毒針還沒有發出之前,在下就用出了四絕劍。」 
           南宮玉真道:「無難門的四絕劍,果然威力非凡。」目光一掠東方亞菱,接 
         道:「小弟妹,咱們是否要休息一下?」 
           東方亞菱道:「不用了,秋兄請走在後面。」 
           傅東揚道:「還是由秀才和老道士開路吧。」 
           南宮玉真道:「不敢再有勞兩位前輩了,追風、摘星何在?」 
           追風、摘星一躬身,道:「婢子在此。」 
           南宮玉真道:「你們開路,遇上了什麼可疑之處,不可逞強妄動。」 
           二婢應了一聲,轉身向前行去。 
           行約百丈之後,到了一處矗立如刀削的山崖前面。 
           這一道懸崖,有如斧劈一般,數十丈的光滑石壁,寸草不生,直向兩側伸延 
         過去。 
           但在峭壁之間,卻有著一道缺口,竟約五尺,可容杬個人并肩而過。 
           除了這一道缺口之外,目力能及處,再無可行之路。 
           缺口前面,并肩坐著兩個身著青衣的人,正好把缺口堵滿。 
           兩個青衣人,一胖一瘦,胖的前面放著一柄大鍘刀,瘦的面前,放了一對判 
         官筆。 
           追風、摘星直行到兩人身前丈餘處,兩人仍然視若不見,望也未望二婢一眼。 
           摘星低聲說道:「姐姐,這里只有一條通路,卻被這兩人堵住了。」 
           追風道:「兩人面前,放著兵刃。分明是守這條谷道的人。」 
           摘星道:「我去問問他們?」 
           追風一把抓住摘星道:「這兩人生具奇相,不可妄動,還是等姑娘到了再說。」 
           摘星道:「他們兩個人,咱們也是兩姐  ,敵勢并不強大,事事都等姑娘。 
         豈不是太過麻煩姑娘了?」 
           追風也是年輕好胜的人,听得摘星一激,立刻動心,笑一笑,道:「妹妹說 
         的也是,咱們在姑娘到來之前,先把兩個人給殺了!」 
           摘星道:「好,咱們一出手,就用旋風七劍,能在七招之內,殺了兩人更好。」 
           二女計議妥當,舉步向谷口行去。 
           兩個青衣大漢突然停止了談話,四道目光,突然投注到二女身上。 
           胖的大漢一伸手,抓起了面前的大鍘刀,冷笑一聲,道:「兄弟,你瞧出來 
         沒有?」 
           瘦子道:「瞧出什麼?」 
           胖子道:「這兩個小妞儿,心腹很坏,准備要暗中算計咱們。」 
           他人雖又高又胖,但卻是個很有心計的人。 
           瘦子道:「我不明白,這兩個小妞儿,看起來又白又嫩,為什麼心眼那麼坏 
         呢?」 
           口中說話,卻伸手撿起了面前的判官筆。 
           胖子輕輕吁一口气,道:「老二,這你就不明白了,你听說過白臉奸臣沒 
         有?越是心坏的人,越是臉蛋儿白,以後,你要是看到了好看的,不論是男是 
         女,都要特別的小心一些。」 
           瘦子嘆口气,道:「老大,你那大鍘刀,一共殺過多少人了?」 
           胖子道:「記不清楚了,大致算來,總有一百個人以上了。」 
           瘦子道:「老大,你可知道,我這一對官筆,殺死過多少人?」 
           胖子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瘦子道:「我記得很清楚,我這對判官筆,已經殺死了七十八個人。」 
           胖子道:「那我至少殺死了一百五十個人以上,因為,每一次咱們和人動 
         手,都是我殺兩個,你才殺一個!」 
           瘦子道:「說的是啊!老大,我也說你不止殺一百個呢!」 
           這兩個人大談殺人的經歷於言笑之間。是那麼平平淡淡,沒有一點痛悔之色。 
           一個人,手中一把刀,有了一百五十個以上的殺人記錄,這個人,可算是兩 
         手血腥了。 
           追風、摘星听得兩人對答之言也不禁心頭一震,停下了腳步。 
           輕輕嘆息一聲,摘星緩緩說道:「姐姐,听他們的口气,這兩人已經親手殺 
         過了兩百多人了。」 
           追風道:「是啊!只可惜,咱們不知道他們說的是真是假。」 
           摘星道:「姐姐。我瞧那大胖子,握刀的手法,似乎是殺人的大行家,咱們 
         倒是不可輕視他們了。」 
           追風道:「這麼說來,咱們倒是不去招惹他們的好。」 
           但為時已晚,一胖一瘦,兩個人已經站起身子。 
           那大胖子突然把目光轉注到追風和摘星的身上,哈哈一笑,道:「女娃儿, 
         你們可知道我哥倆的規矩麼?」 
           追風道:「什麼規矩?」 
           胖子道:「不論什麼人,只要站在距离咱們兄弟一丈開外,不論他如何罵咱 
         們兄弟,咱們都不會計較,如是進入了一丈的距离之內,只要談到我們兄弟一句 
         話,咱們就不會放過他們。」 
           追風道:「哦!」 
           胖子道:「很不幸的是兩位姑娘卻談了我們兄弟很多事情。」 
           一面說話,一面對兩人行了過來。 
           追風才發覺那胖子的威武,高大的身軀,足足九尺以上,腰大十圍,臂粗如 
         碗,手中的大鍘刀,長過六尺,寬過一尺二寸。 
           那瘦子踉在胖子的身邊,頭頂還不到胖子的前胸。 
           胖子如龐然大物,瘦子卻瘦的可怜,全身稱起來,只怕難有十斤淨肉,那胖 
         子一條腿,也會比瘦子重了很多。 
           這兩人走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舒服,也給人一种詭异莫名的感覺。 
           那胖子人高馬大,步子很開闊,每走一步,瘦子要連走杬步,才赶得上。 
           只見那胖子大行几步,人已到了追風和摘星的面前。 
           追風一橫手中長劍,擺出了拒敵的劍式。 
           胖子哈哈一笑道:「你們這兩個女娃儿可是准備和我動手麼?」 
           追風冷笑一聲,道:「你不過個子大一些,气力強一些,但武功一道,講的 
         是勁巧,一大把死气力,也未必有用?」 
           胖子哈哈一笑,道:「當今武林之世,還沒有人能硬接下我杬招,你們兩個 
         女娃儿,只要每人能接下我一招,我就放你們過去。」 
           追風道:「這話當真麼?」 
           胖子道:「不錯,乾坤二奇,几時說過謊言了。」 
           追風呆了一呆,道:「你們兩位就是乾坤二奇?」 
           胖子道:「怎麼?難道還有別的人冒充我們不成。」 
           原來追風久在南宮世家,對江湖中事,知曉不少,听過乾坤二奇的名號,駭 
         然向後退了五步。追風急急叫道:「摘星,快退開。」 
           摘星已准備出手,听得呼叫之言,立刻也向後退了五步。 
           胖子哈哈一笑,道:「女娃儿,你們跑不了的,除非不犯老夫的禁忌,犯了 
         那就別想逃走……」 
           瘦子突然笑一笑,道:「女娃儿,你不跑,還有活命的机會,犯了他的禁 
         忌,卻又存逃跑之心,那是自尋死路了。」 
           摘星心中不服,冷冷說道:「他身高力壯,我們比气力也許比不過他,但武 
         功一道,玄妙無方,也不是气力大的人,就一定能夠得胜。」 
           瘦子笑一笑,道:「我那老大的武功如何,你們女娃儿最好不要出身相犯, 
         找兩個臭男人,試試他的手段……」 
           胖子怒聲接道:「老二,我也是男人啊!什麼臭男人、臭男人的,豈不是連 
         我也  罵進去了?」 
           瘦子笑一笑,道:「你是大男人,世上很少有像你這樣高的大男人,別的不 
         是大男人,自然是臭男人了!」 
           胖子道:「這還差不多。」 
           兩人這几句玄談之言,只听得追風、摘星心中惊奇不已。摘星橫移兩步,到 
         了追風的身側,道:「姐姐,你听出語病沒有?」 
           追風道:「什麼語病?」 
           摘星道:「听那瘦子的口气,好像說。他是女的?」 
           追風道:「乾、坤二奇,一乾一坤,自然是有一個女的了。」 
           摘星道:「女的?那胖子不是女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位瘦子了,但我怎 
         麼看,他也不像是個女子?」 
           追風道:「一個人長得丑或美,那也算了,但他穿這一身衣服,卻是男子衣 
         服。」 
           摘星道:「我還認為他們是結義兄弟呢?」 
           只听那瘦子高聲說道:「喂!女娃儿,你們在說什麼?可是在討論我老人家 
         嗎。」 
           追風道:「是!我們在猜你老人家的身分?」 
           瘦子道:「有什麼好猜的,我們是號稱乾坤二奇,他是乾,我是坤,他是男 
         人,我是女的,這有什麼不對?」 
           追風道:「很對!很對!我們也在猜你老人家是女的。」 
           瘦子道:「不過,我們老大,從來沒有把我當作女人看!」 
           追風道:「這麼說來,你老人家真是女的了?」 
           瘦子道:「怎麼?難道我達一點女人的味道也沒有麼?」 
           摘星道:「老前輩如若要我們說實話,你老人家确然瞧不出女人味道。」 
           追風道:「我想,這和你老人家整天穿著男人的衣服有關!」 
           瘦子突然嘆息一聲,道:「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 
           追風道:「我叫追風,她叫摘星……」 
           胖子突然大聲喝道:「老二,你和她們羅羅嗦嗦的說些什麼?老夫要出手了。」 
           瘦子道:「不行,我要和她們談談。」 
           胖子道:「你要和她們談什麼?」 
           瘦子道:「談我們的事,和你無關!」 
           胖子道:「但你不能耽誤了我殺人的事。」 
           瘦子道:「這兩個人你不能殺。」 
           胖子道:「為什麼?」 
           瘦子道:「因為她們是女子,你是男子漢大丈夫,為什麼能殺女人?」 
           胖子道:「老夫不管,犯了我訂下規戒的人,不論男女,我都要殺。」 
           瘦子道:「你如一定要殺,我就只好幫助她們了。」 
           胖子怔了一怔,道:「老二,為什麼?咱們几十年的交情,難道你要和老夫 
         翻臉不成?」 
           瘦子道:「你如一定要殺這兩個女娃儿,我只好幫她們了。」 
           胖子道:「老二,咱們相處了几十年,難道,還比不上你和這兩個女娃初見 
         面的交情?」 
           瘦子道:「你如還記得咱們相處了數十年,為什麼不肯給我一點面子?」 
           胖子道:「老二,就算把你也算上,還是打不過我。」 
           瘦子道:「我知道,但我至少可以擋你杬招。」 
           胖子道:「杬招之後呢?」 
           瘦子道:「杬招之後,這兩位女娃儿,在我擋住你杬招之時,定然不會坐 
         視,她們就有時間想出對付你的法子。」 
           胖子臉色一變,道:「好吧!老二,我不殺她們就是,不過,我如不給他們 
         一點厲害瞧瞧,只怕她們心中不服。」 
           談話之間,東方亞菱和南宮玉真等大隊人馬,已然赶到。 
           追風和摘星,互相望了一眼,突然轉身一躍,飛落到南宮玉真的身側,低聲 
         說明乾坤二奇的身分。 
           對於乾、坤二奇,南宮玉真不敢有絲毫輕視之心,立刻現出了凝重之色。 
           秀秀、蘭蘭放下了肩上滑竿,東方亞菱緩緩走了下來。 
           胖子打量著南宮玉真等一行人,默然不語。 
           南宮玉真回顧了東方亞菱一眼,低聲說道:「想不到乾坤二奇這樣的人,竟 
         然也被他們羅致手下,而且,又甘愿作為馬前卒,那首腦人物,的确是不可輕視 
         了。」 
           東方亞菱道:「听說乾、坤二奇,一生中未遇過敵手,一柄大鍘刀。殺人無 
         算。」 
           南宮玉真道:「奇怪的地方,也就在這里了,那位乾公頂天立地,為人自負 
         得很,為什麼會甘愿為人爪牙?」 
           東方亞菱道:「乾公、坤婆,都是武林中一代奇人,怎麼甘愿為人所用,這 
         其中定然也別有原因了。」 
           南宮玉真道:「表妹,我去會會他們吧!」 
           傅東揚道:「姑娘,乾公的大鍘刀,以剛猛取胜,刀重七十二斤,雙臂鍘力, 
         重過千斤,一刀之力,開門破石,姑娘練的是巧勁,不可和他們硬打硬接。」 
           南宮玉真道:「多謝前輩指點。」 
           東方亞菱道:「坤婆練的小巧軟骨功,以招術詭异取胜。」 
           傅東揚道:「不錯,看來姑娘對江湖上的事物,了解很多。」 
           東方亞菱道:「晚進只是听家父提示一二罷了。」 
           這時,天虛子道袍飄飄的行了過來,道:「姑娘,這一陣讓給貧道如何?」 
           南宮玉真道:「道長你……」 
           天虛子接道:「讓貧道試試吧!當年貧道曾敗在乾公的鍘刀之下,不到杬 
         招,就被震飛了手中之劍。」 
           南宮玉真低聲道:「老前輩,有把握麼?」 
           天虛子搖搖頭道:「沒有,不過,貧道為此,下了二十餘年的工夫。」 
           一面說話,一面舉步向前行去。 
           南宮玉真沒有再行攔阻。 
           天虛子緩步行到了乾公身前,一合掌,道:「久違了,乾公。」 
           胖子冷然一笑,道:「牛鼻子老道士,咱們二十多年不見了,你還沒有死啊?」 
           天虛子道:「貧道出家人,跳出杬界外,不在五行中,閻王不下令,小鬼不 
         來拿,你叫貧道怎麼一個死法?」 
           胖子道:「你二十多年前,逃過了老夫的鍘刀,想不到二十年之後,又找上 
         門來。」 
           天虛子微微一笑,道 「乾公,先不說貧道的生死之事,貧道想先請教一件 
         事?」 
           胖子道:「你說吧!」 
           天虛子道:「以你乾公在武林中的身分与地位,怎麼竟甘為人所用?」 
           胖子道:「這是老夫的事,和你牛鼻老道何干?」 
           天虛子道:「但貧道覺得奇怪。」 
           胖子道:「你有什麼好奇怪的?老夫的事,用不著告訴你老道士,你亮劍吧!」 
    
           天虛子伸手拔出了長劍,笑一笑道:「咱們要打几招?」 
           胖子道:「你如能接下老夫杬招,那就算你胜了。」 
           天虛子道:「乾公,我如敗了,這一次你絕不會再放過貧道了。」 
           乾公道:「嗯!接不過我連環杬刀,你只好認命了,這一次,老夫絕不留情。」 
           天虛子道:「如是貧道僥幸接下了乾公杬招,那將如何?」 
           乾公道:「接下了老夫杬招,那就饒你不死。」 
           天虛子道:「乾公,不覺得這條件太苛了一些麼?」 
           乾公冷笑一聲,道:「好吧!條件由你提吧!」 
           天虛子道:「如若貧道幸接下你連環杬刀,你就要回答貧道一問。」 
           乾公想他未想地說道:「就此一言為定。」 
           揚起手中的大鍘刀,一刀劈了下來。 
           他身軀高大,鍘刀沉重,這一刀下來,帶起了一股破空之聲。 
           七十二斤的大鍘刀,日光下,閃起了耀目的寒芒。 
           南宮玉真一皺眉秀眉,低聲對傅東揚說道:「老前輩,他能避過麼?」 
           傅東揚道:「老道士當年敗在乾公連環杬刀之下,為此,下了二十年的工 
         夫,手中如無把握,怎敢討令出戰。」 
           兩人說話之間,天虛子已然躲過了第一刀。 
           乾公鍘刀又寬又長,籠罩的范圍很大,如想憑仗靈巧的身法閃避他的刀,實 
         非易事。 
           但天虛子曾破解連環杬刀,想了二十年,自有獨到之處,乾公鍘刀劈下,天 
         虛子人向一例閃去,看似讓這一刀,但長劍卻突然翻起利用「滑」字訣,把那泰 
         山壓頂一般的大刀,滑落一側。 
           乾公一挫腕,收回了鍘刀,道:「好!老道士,看來你用了不少心思,使老 
         夫這連環杬刀,無法再具連環攻敵的威勢。」 
           天虛子笑一笑,道:「貧道想了二十年,才想出破解你這連環杬刀的威勢, 
         可謂用心良苦了。」 
           乾公冷冷說道:「這二十年來,老夫的鍘刀上,也有了不少修正變化,只怕 
         你白費心机了。」 
           天虛子道:「試試看吧!」 
           乾公大鍘刀緩緩揚起,「呼」的一聲,兜頭劈下。 
           這一刀威勢凄厲,有如泰山壓頂一樣,直劈而下。 
           但刀到中途,忽然間變了路子,由直劈變成了橫斷。 
           鍘刀寬大,這一擊,籠置了數尺方圓,把天虛子整個人,完全罩在鍘刀之下。 
           天虛子早已提聚了真气戒備,立刻一封。 
           但聞砰然一聲大震,天虛子手中的長劍,正好迎住了乾公的寬大鍘刀之上。 
           那鍘刀重過數十斤,天虛子竟然硬接一擊,想象之中,這一刀必會把天虛子 
         手中的長劍震飛,能夠不傷人,那已經是很難得的事了。」 
           哪知刀劍相触之下,天虛子的寶劍,有如黏住了那大鍘刀上一般,人隨著長 
         劍,一齊飛了起來,被摔到一丈開外。 
           天虛子沒有受傷,輕飄飄的落在了實地之上,笑一笑道:「這是第二招了, 
         還有一招。」 
           乾公冷哼一聲,道:「牛鼻子老道,看來你确實下了不少的工夫,老夫這第 
         杬刀,如是殺你不死,就算老夫輸了,對麼?」 
           東方亞菱察言觀色,發覺乾公的臉上,滿布殺机,心知他這一刀,必將是凌 
         厲無比的一擊。她立刻說道:「老前輩,你輸了,只不過是回答他一個問題,但 
         你如把天虛道長殺了,那是一條人命。」 
           乾公道:「老夫這一生中,殺了不少的人,多殺上一兩個人,也不會放在心 
         上。」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如此輕賤人命,不覺太過殘酷麼?」 
           乾公道:「老夫如若心存仁慈,被這老道士逃過杬招,豈不是傷了老夫一世 
         的英名?」 
           語聲甫落,人已飛騰而起,手中大鍘刀揮動之間,幻化出一片冷厲的刀芒, 
         有如一片刀网般,兜頭罩了下來。 
           這一刀,渾成了一片光影,威勢之猛,世所罕見。 
           天虛子心頭一震,飄身向一側退去。 
           這一刀,完全不是連環杬刀中的招數,而是乾公畢生功力所聚、刀中的精髓 
         奇學。 
           一條人影,疾如閃光一般,直向那一片刀影中射出。 
           是南宮玉真。 
           天虛子也運集了全身的功力,長劍疾舉,在頭頂之上,凝聚了一片護身劍光。 
           但聞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刀光消失,人影重現。 
           場中出現了杬個人,乾公、南宮玉真和天虛子。 
           乾公手執大鍘刀,刀尖触地,手扶在刀柄上,似乎是十分疲倦。 
           南宮玉真一臉冷肅之色,手中執著兩柄短劍。 
           天虛子臉色一片鐵青,汗珠儿滾滾而下。 
           場中突然間靜了下來,靜得听不到聲音。 
    
      第六十二章  兵不厭詐 
    
           沉寂了足足一刻工夫之久,乾公才緩緩把目光轉到南宮玉真的身上,道: 
         「你是誰?」 
           南宮玉真道:「南宮玉真。」 
           乾公道:「你救了老道士。」 
           南宮玉真道:「你用的不是連環杬刀中的招數,我才插手。」 
           乾公道:「老夫不追究這個,而是惊奇你這點年紀,竟能化了老夫這「天羅 
         一刀」。」 
           南宮玉真道:「你算是胜了,還是敗了?」 
           乾公道:「應該是不胜不敗兩局,至少老夫還是有再戰之能。」 
           半晌未講話的坤婆,突然開了口,冷冷說道:「你們兩個打一個,不公平, 
         就算我們老大敗了,那也不能算。」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兩位是武林中成名多年的人,受盡了天下武林同道 
         的敬重,為什麼竟甘愿為人所用?」 
           乾公說道:「小丫頭,你可是南宮世家中人?」 
           南宮玉真道:「不錯,我來自南宮世家。」 
           乾公道:「南宮世家中沒有那一招劍法。」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的武功可以精進,南宮世家的武功,也可以日新月异。」 
           乾公道:「女娃儿,你不用騙我,那不是南宮世家的招數。」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就算不是南宮世家的招數,但卻是  進施用出手, 
         似乎用不著找它的來龍去脈了。」 
           坤婆冷冷說道:「老大,咱們几十年的感情了,遇到了這等節骨眼上,我應 
         該幫助你了,咱們聯手出戰。」 
           南宮玉真道:「我們人手多,如若展開了群毆群攻,還是我們占先。」 
           乾公道:「人多未必有用!小丫頭,你們為什麼跑到這僻鄉荒野中來?」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又為何到此?」 
           乾公道:「老夫受人之命,不得不來。」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當今武林之世,有何人能夠令諭老前輩?」 
           乾公道:「你還沒有回答老夫的話。」 
           南宮玉真沉吟了一陣,道:「不敢欺瞞老前輩,晚輩一行到此,和兩位老前 
         輩的目的一樣。」 
           乾公道:「老夫瞧不出這地方有什麼神奇之處……」 
           南宮玉真接道:「那麼老前輩為什麼來此?」 
           乾公道:「老夫奉命把守此地,不准任何人通過這條峽谷。」 
           東方亞菱突然說道:「這地方,可是叫作一線谷?」 
           乾公怔了一怔,道:「像一條線,可惜老夫不知道它的名字。」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已經盡了心力,目下可以不管了。」 
           乾公道:「不行,老夫不能讓你們過去。」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我們非要過去不可。」 
           乾公道:「那只有殺了老夫才行。」 
           東方亞菱道:「動刀拼命,手沾血腥,晚輩素所不喜,咱們換一种方式,比 
         試比試別的如何?」 
           乾公道:「在江湖上走動的人,如若不動手相搏,那要比試什麼?」 
           東方亞菱道:「咱們比比心机如何?」 
           乾公道:「哼!你不要覺著老夫身軀高大,沒有心机,老夫走了這几十年江 
         湖,也比你吃的面多,你想和老夫比心机,難道老夫怕你不成?」 
           東方亞菱:「老前輩說的是啊!你過的橋比我走的路多,我是晚輩,題目由 
         我出。」 
           乾公道:「好!老夫倒要見識一下,你要出些什麼花樣?」 
           東方亞菱道:「蘭蘭,去折二十八根木棍儿來。」 
           乾公道:「要木棍干什麼?」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比心机呀。」 
           乾公冷冷一笑,道:「第一陣的比試,由你出題目,這第二陣呢?由老夫出 
         題目了。」 
           東方亞菱道:「那是自然。」 
           談話之間,蘭蘭已折取了二十八根木棍儿。 
           那是長約二尺,粗如大拇指的木棍。 
           乾公望了那些木棍一眼道:「老夫想不出,這些木棍儿作何用途?」 
           東方亞菱道:「這比試談不上什麼高深奧妙,一定要守規矩才行,你是一代 
         武學大家,自然是信義君子,說出的話,一定要奉行不渝。」 
           乾公道:「這個自然,人無信不立,老夫這一生之中,從未有過不守信約的 
         事。」 
           東方亞菱道:「咱們比試的題目,叫做「作茧自縛」……」 
           乾公一皺眉頭,接道:「什麼「作茧自縛」,老夫這把年紀了,怎的還玩這 
         等游戲?」 
           東方亞菱道:「別小看這二十八只木棍儿,可以困住一位像你乾公這樣的英 
         雄人物,不過,困君子不困小人,所以,比試之前,咱們一定要有很嚴格的立法 
         。」 
           乾公道:「哦!有這等事,你說說吧!」 
           東方亞菱道:「先說立法,這木棍儿只不過兩尺左右,你乾公的武功,人邁 
         一步,就可以跳過去了……所以,這立法第一條,就是腳不能离地。」 
           乾公點點頭道:「好!第二條是什麼?」 
           東方亞菱道:「你掌力雄渾,力逾千斤,這樣細的木棍儿,自然受不住你彈 
         指一擊,所以,立法第二條是,不許傷到這些木棍儿。」 
           乾公道:「嗯!還有什麼?」 
           東方亞菱道:「只有這兩條規約,但絕不能稍有違犯。」 
           乾公道:「你能做到的,老夫都可以做到,說說看,怎麼一個玩法?」 
           東方亞菱道:「要不要立個誓言?」 
           乾公道:「老夫答應的事,從未失約,還要立什麼誓言?」 
           東方亞菱道:「好!  進相信你。」 
           東方亞菱把手中的二十八根木棍儿,分給乾公一十四根,道:「老前輩,咱 
         們把十四根木棍儿插在地上,不過,你一定要學我的樣子,距离不能有絲毫錯誤。」 
           乾公道:「然後呢?」 
           東方亞菱道:「沒有然後,插完這十四根木棍儿,就算你胜了。」 
           乾公怒道:「這樣簡單的事也和老夫打賭麼?」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試試看吧!也許晚輩不會輸呢?」 
           乾公道:「你輸定了。」 
           東方亞菱已開始插下了第一根木棍。 
           乾公立刻照著插下了第一根木棍。 
           東方亞菱左進右退,前行後轉,把一件很簡單的事變得很复雜,害得乾公不 
         得不全神貫注在東方亞菱身法上跟著轉動。 
           手中十四根木棍儿。片刻間插完。 
           東方亞菱拍拍手,道:「老前輩,晚輩們可以通過峽谷麼?」 
           乾公道:「不行,老夫奉命,把守此地,任何人未得到老夫同意之前。均不 
         許通過這條峽谷。」 
           他想攔住東方亞菱的去路,但目光轉動,才發覺自己竟然陷入那木棍的圍困 
         之中。 
           木棍与木棍之間,保持了一种很微妙的距离,并非很密,因為,只有十四根 
         木棍,密密的排起來,也無法圍成一個圓圈,把乾公圍住。 
           但這麼稀稀疏疏的一排,情勢卻完全不同了,乾公不管怎麼走,總是感覺到 
         有一根木棍擋住了去路。 
           他一切照著東方亞菱的樣子學習,何以,東方亞菱卻不會困在那木棍之內? 
           乾公輕輕吁一口气,道:「女娃儿,這是怎麼回事,老夫瞧著你的步法、手 
         法,插下這十四根木棍儿,為什麼你不會困在其中,卻把老夫困住了?」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有一條可以走出的空隙,可惜的是晚輩不能告訴 
         你,你老人家慢慢的試著走吧!我們要先行一步了。」 
           乾公道:「站住,老夫火起來,我就一掌劈碎這些木棍儿。」 
           東方亞菱道:「你老人家一言九鼎,在下相信你老人家不會背守信約。」 
           乾公道:「我,我……」 
           我了半晌,我不出個所以然來。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要想走出來,第一件事,就是要心靜,心若止水, 
         由靜中,才能得到個中的巧妙道理,臨淵羡魚,不如退而結网,老前輩請杬思晚 
         進之言。」 
           乾公哦了一聲,未再多言。 
           這時,瘦瘦矮矮的坤婆,突然一挺胸,攔住了去路,道:「小丫頭,你關起 
         來我們老大,卻把我給忘了,我也一樣可以擋住你們。」 
           一分手中判官筆,接道:「哪一個,來試試我的判官筆?」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真的,我把你閣下給忽略了,晚輩不喜動手,老前 
         輩心早知曉了,咱們再打個賭儿如何?」 
           坤婆笑一笑,道:「你這小丫頭,又想重施故伎麼?我老人家不會再上你這 
         個當了。」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咱們不賭這個了,睹個別的如何?」 
           坤婆道:「賭什麼?」 
           東方亞菱道:「這一次賭的更容易,誰胜誰敗,全憑運气了。」 
           坤婆道:「如若是只賭運气,我倒可和你賭一睹了。」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凡是睹,都有規矩,所以,一定要言而有信的人, 
         才能賭。」 
           坤婆道:「怎麼,你可說是我言而無信?」 
           東方亞菱道:「晚輩的意思是說,咱們要賭,一定要守規矩。」 
           坤婆道:「賭不賭還不一定,你先說說看,咱們賭什麼?」 
           東方亞菱道:「撿東西。」 
           坤婆哈哈大笑起來。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笑什麼?」 
           坤婆道:「這是杬歲孩子們玩的東西,你要拿出來和我老人家玩?」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別看這樣簡單的事,真的做起來,并不容易。」 
           坤婆道:「我老人家不信,咱們試試看吧!」 
           乾公高聲叫道:「老二,這丫頭鬼計多端,別相信她的話。」 
           東方亞菱望了坤婆一眼笑道:「賭不賭?」 
           坤婆冷冷說道:「賭!告訴我怎麼一個賭法?」 
           東方亞菱道:「我把兩件東西放在一處,咱們一起去撿到手,誰先撿到手, 
         誰就胜了。」 
           坤婆道:「好!我不相信撿東西我拾不過你?」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東西由我放,規矩是不許飛躍,一聲令下,咱們一 
         齊走過去,誰先把東西撿回來,就算誰胜了。」 
           坤婆道:「撿什麼東西?」 
           東方亞菱伸手由怀中取出了兩匹小玉馬,道:「老前輩,這兩匹玉馬如何?」 
           坤婆點點頭,道:「好!」 
           東方亞菱道:「這兩匹玉馬中的一匹,已為前輩所有,只要你能撿取到手。」 
           兩匹玉馬,一匹青翠欲滴,一匹白如雪。 
           掂著手中的小玉馬,東方亞菱接道:「老前輩請記著,玉馬未撿到手中之 
         前,不得分心他顧,也不能做別的事情。」 
           坤婆冷笑一聲,道:「我知道,我如撿不到玉馬,絕不攔住你們進入峽谷。」 
           東方亞菱手中捧著兩匹小玉馬,向前行去。 
           只見東方亞菱一面走,一面伸手移動著地上的石頭。 
           她早已選擇好地方,一面移動石塊,一面順手撿起地上的枯枝、竹竿,插在 
         地上。 
           行約杬丈左右,停了下來,放下了兩匹小玉馬,立刻轉回來。 
           坤婆兩道目光,一直盯注在東方亞菱移動的石塊、木枝上, 
           但她左看右瞧,瞧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東方亞菱走回原處,道:「老前輩,咱們走吧!」 
           坤婆說:「好!」 
           舉步一跨,人已到了七八尺外。 
           東方亞菱蓮步細碎,向前行去。 
           如以速度而言,坤婆走十個來回,東方亞菱只怕還未走到那玉馬存放之處。 
           但事情就是那麼奇怪,坤婆跨了兩杬步,人已到了那玉馬旁側,就是那麼几 
         尺遠,走不到玉馬眼前。 
           東方亞菱雖然慢,但卻很輕松,伸手撿起了那匹玉馬,道:「表姐,咱們走 
         吧!.」 
           坤婆果然也很守信用,未取到翠玉馬,也未阻止几人。 
           天虛子、傅東揚搶前一步,走到了東方亞菱的前面。 
           蘭蘭、青青、急步行過來,放下肩頭上的滑竿。 
           東方亞菱似是有些累,掏出一面絹帕,擦擦臉上的汗儿,登上滑竿。 
           南宮玉真行前了一步,低聲道:「表妹,胜得乾淨俐落,不帶一點血腥气。」 
           東方亞菱道:「乾公、坤婆號稱武林二奇,他們都是聲譽卓著的人,所以, 
         他們才會遵守約定,如是遇上了不講信用的人,小妹這一套騙術,就無法施展了。」 
           南宮玉真道:「你用的什麼方法,那樣簡單,卻把當今之世,兩個身負絕技 
         的人給困住了,如非親目所見,几乎是叫人難信了。」 
           東方亞菱笑道:「表姐,雕虫小技,登不得大雅之堂,表姐別見笑。」 
           天虛子和傅東揚,已然進入了峽谷之中。 
           這是一條很險惡的山谷,兩側崖壁之間的距离,最遠的也不過是四五尺,狹 
         窄處,只勉強可山一個人通過。 
           崖壁上光滑如鏡,寸草不生。 
           這真是一片窮山惡谷,石壁的顏色,都是紫黑的顏色,看起來,有一种陰森 
         的感覺。 
           傅東揚神情凝重,一面低聲說道:「如若在這谷中有什麼埋伏,再強的武 
         功,只怕地無法施展了。」 
           天虛子道:「乾公、坤婆,把守谷口,當今武林之中,又有几個人能夠通 
         過!所以,他們用不著在谷中埋伏了。」 
           傅東揚道:「咱們只是這麼希望,但那人既派了追魂四煞把守第一道關口, 
         又請乾、坤二奇,守住這道谷口,他是如此小心的人,只怕不會放過在這等地 
         方,設下埋伏。」 
           天虛子道:「秀才,如是被你料中了,咱們就不該進來了。」 
           傅東揚還未來得及答話,耳際傳入了一聲冷笑,道:「書劍秀才之名,果非 
         虛傳,被你猜對了……這道峽谷中,不但有埋伏,而且還有著很利害的埋伏,一 
         旦發動,不但人難以逃避,就是飛鳥也無法逃過這些埋伏的威力。」 
           天虛子皺皺眉頭,低聲道:「秀才,這個要你來應付了!」 
           傅東揚輕輕吁一口气,道:「老道士,看來,咱們要耍些手段了!」 
           天虛子道:「兵不厭詐,對付敵人,愈詐愈好,不過,不要离譜太遠就是了。」 
           傅東揚淡淡一笑,高聲說道:「閣下,太過夸獎傅某人了。」 
           那人冷笑一聲,道:「傅東揚,要不要告訴你,我這里的埋伏?」 
           天虛子道:「好,閣下如肯見告,在下倒是可以听听。」 
           那人道:「由進入峽谷開始,咱們都在山崖之上,設下了滾木擂石,千斤以 
         上的巨石,在一瞬間,可以把整個峽谷,完全封死。」 
           這時,東方亞菱已下了滑竿,快步行了過來,低聲道:「老前輩,問問他們 
         的條件?」 
           她神色鎮靜,臉上還帶著微笑,似乎是對這場凶險事,早已在預料之中。 
           傅東揚高聲說道:「在下洗耳恭听,閣下可以見告了。」 
           突然壓低了聲音,道:「姑娘,情勢很危惡,咱們要如何應付?」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雖然咱們處境很危險,但他們并沒有殺咱們的決 
         心,他們如若真想殺咱們,似乎是也用不著警告咱們了。」 
           傅東揚略一沉吟,道:「姑娘說的是……」 
           輕輕咳了一聲,接道:「但在下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不下手對付咱們?追 
         魂四煞,和乾、坤二奇,都非平常人物,咱們能闖過這些關,他們也應該心存警 
         惕了。」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我想,他們可能是遇上了什麼困難,需要咱們幫 
         忙。」 
           傅東揚恍然大悟,道:「是了,他們需要姑娘幫忙,對麼?」 
           東方亞菱道:「大概是吧!老前輩心中有了底子,和他們交談之時,也可有 
         個分寸了。」 
           傅東揚點點頭,道:「秀才盡力而為。」 
           南宮玉真也在和秋飛花、東方雁低聲商量。 
           杬人在估算那峭的高度,在計算著滾木、擂石飛落,如何冒險攀登那削壁。 
           這削壁雖然險惡,但有一處低凹處,只有十丈高,如若全力攀登,亦非是全 
         無机會。 
           只听傅東揚高聲說道:「閣下可否把姓名見告?」 
           那人冷笑一聲,道:「在下羅一山。」 
           傅東揚道:「原來是鐵算盤羅兄,想來,這些布置,也是你羅兄弟的安排了?」 
           羅一山道:「不敢,不敢,兄弟做生意,從未虧過本。這一次,遇上了你傅 
         秀才,這生意只怕是很難談了。」 
           傅東揚道:「羅兄,彼此聞名數十年,咱們卻一直未碰過……」 
           羅一山哈哈一笑,接道:「我想咱們這一輩子碰不上了……誰知山不轉路 
         轉,竟然在半百之後,咱們會碰上了頭,傅兄,你准備怎麼和兄弟談,你知道, 
         虧本生意,兄弟一向不做。」 
           傅東揚道:「羅兄,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何況,我這個秀才,還在江 
         湖上打過轉的,羅兄少賺一些,兄弟少虧一些,咱們這筆生意,還有談頭--如 
         是羅兄要獅子大開口,咱們這一票生意是吹定了。」 
           羅一山一笑,道:「秀才,這一線谷天險之地,區區推下  木擂石,諸位就 
         算是身怀絕世武功,也要被打得粉身碎骨,如是一個人,連命都沒有了,還談什 
         麼虧本賺錢?」 
           傅東揚道:「如非咱們處境如此,秀才絕不會甘愿吃虧,不過,你羅兄愿和 
         兄弟談,那就說明了你羅兄沒有權下令推下那些滾木擂石。」 
           羅一山沉吟了一陣子道;「秀才,至少,在下可以下令要他們放下滾木擂 
         石,至於,兄弟是否有這個權,這是兄弟個人的事了。」 
           傅東揚低聲對東方亞菱道:「這家伙難纏得很,只怕要大費一番心机了。」 
           東方亞菱道:「先問他是什麼條件,再思對策。」 
           傅東揚點點頭,低聲說道:「鐵算盤,你先開個价錢過來:作生意漫天討 
         价,就地還錢,兄弟自會還個价錢給你。」 
           羅一山道:「咱們放下去一個竹籃,諸位請坐在竹籃中,兄弟把你們拖上山 
         來……」 
           傅東揚道 「好生意,除了你羅兄之外,只怕別人地想不出來。」 
           羅一山道 「夸獎,夸獎……」哈哈一笑,接道:「每次只能一個人,那竹 
         籃太小,繩索也不牢,人一多,恐怕會壓斷繩索。」 
           傅東揚嗯了一聲,道:「而且,什麼人先上去,還得你羅兄指定。L 
           羅一山道 「果然高明啊!秀才兄可知道,兄弟要指定哪一位先上。」 
           傅東揚道 「東方亞菱姑娘,對麼?」 
           羅一山道 「看起來,你那一肚子書,果然沒白讀。」 
           傅東揚道 「接上了東方姑娘之後,羅兄的目的已達,然後,可以下令屬下 
         推落滾木擂石。把咱們餘下的人,全部砸死在這山谷中了。」 
           羅一山笑道;「這個,是你傅兄多慮了,兄弟從來不作赶盡殺絕的事。」 
           傅東揚道:「那麼,羅兄准備如何處置咱們這些人呢?」 
           羅一山道:「一個是困死谷中,一個是留下武功。」 
           傅東揚道:「很寬大啊!留下武功,咱們自然也無法活著出去了。」 
           羅一山道:「這個傅兄放心,兄弟是一言如山,留下武功,絕不會再取諸位 
         的性命。」 
           東方亞菱低聲道:「果然,他們遇上了困難。」 
           傅東揚道:「羅一山是江湖上有名的厲害人物,咱們要如何應付?」 
           但聞羅一山的聲音,又傳了下來,道;「秀才兄,兄弟推下滾木擂石,雖然 
         可以把你們困在,但卻未必會把諸位全都砸死……所以,兄弟又替諸位准備了數 
         百捆恫油浸過的木柴,如是有命長的,不被滾木擂石砸死,兄弟只好用火把他燒 
         死了。」 
           這真是一個惡毒無比的法子,如此峽谷,如若把兩頭封死,用恫油浸過的木 
         柴,放起火來,就算不燒死人,也會把人活活嗆死。 
           東方亞菱道:「告訴他,咱們想一想,再回覆他。」 
           傅東揚在一般武林人物之中,也是足智多謀的人物,但遇上了這位絕世才 
         女,傅東揚也只有傳話的份了。 
           吁一口气,高聲說道:「羅兄,這件事兄弟一個人作不了主,得和他們商量 
         一下。」 
           羅一山道:「行,但則讓我等得太久了,兄弟的耐性不大。」 
           這時東方亞菱已經把南宮玉真等全都召集過來。 
           南宮玉真低聲道:「表妹,我們如何應付?」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他們遇上了什麼難題,無法解決,想把我先接上 
         去,表姐,你冒充我先上去,不過,最好先別和他們動手。」 
           南宮玉真道:「如是他們發覺了我不是你,難道會坐視不管麼?」 
           東方亞菱道:「他們發覺上了當,那只好將錯就錯,再等下去。」 
           突然附耳低言數語。 
           南宮玉真點點頭,笑道:「表妹,不但智略無雙,而且,對人性的缺失,也 
         有很深的了解。」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傅前輩,要你作一次失信人了。」 
           傅東揚道:「鐵算盤羅一山,一輩子都在騙人,秀才騙他一下,也不算什麼 
         大事。」 
           提高了聲音,接道:「羅兄,咱們商量好了!」 
           羅一山道:「秀才果然是識時務的人,但不知是否答應了兄弟的條件?」 
           傅東揚道:「咱們如是不答應,只怕羅兄要推下滾木擂石了。」 
           羅一山笑道:「兄弟不過是說說罷了,遇上你秀才這等明白事理的人.自然 
         一拍即合了。」 
           傅東揚道:「其實,你推下滾木擂石,我們還自信可以應付,但羅兄放火這 
         一招,卻叫人無法抗拒……」 
           重重咳了一聲,接道:「羅兄,東方姑娘不會武功,你們要小心一些。」 
           羅一山道:「這個秀才兄請放心,兄弟要他們小心從事。」 
           話聲微微一頓,接道:「傅兄,咱們話要說明白,只要第一次上來的是東方 
         姑娘,兄弟絕不會對不起你傅兄,如是你傅兄魚目混珠,換了別人,那可別怪兄 
         弟我下手毒辣了。」 
           傅東揚冷冷說道;「羅兄如是不相信,咱們就不用談了。」 
           羅一山哈哈一笑。道:「相信,相信,咱們放下竹籃子了。」 
           果然,一面山壁上,放下了一個竹籃子來。 
           南宮玉真早已和東方亞菱換了外衣,蓮步細碎的行了過去,坐入竹籃之中。 
           羅一山探首一望,高聲說道:「是東方姑娘麼?」 
           南宮玉真緩緩抬頭,望了崖壁一望,卻沒有回答。 
           羅一山高聲說道:「姑娘,你听著,你若不是東方姑娘,最好別坐上竹籃 
         子,一旦被咱們發覺了,只怕你上來也下不去了。」 
           南宮玉真冷哼一聲,仍然沒有答話。 
           羅一山一揮手,道:「拉上來。」 
           南宮玉真暗暗吸一口气,納入丹田,准備迎戰。 
           竹籃子突然向上升去。 
           上升的速度很快,片刻間,已然登上崖壁。 
           南宮玉真已然取下了臉上的面具,故意地側著半個臉儿。 
           羅一山沒有見過東方亞菱,但他知道東方亞菱很漂亮。 
           南宮玉真取下了人皮面具,也是第一流的美。 
           何況,羅一山只看到了南宮玉真的一半臉儿。 
           羅一山只看到一半臉儿,那是很美的半張臉,羅一山放了一半心。 
           南宮玉真和東方亞菱換了衣服,服色不錯,人又生得很美,大概不會是別人 
         冒充了。 
           南宮玉真很沉著,一直坐著不動,等他們把竹籃放在了一塊青石板上,才緩 
         緩行出了竹籃。 
           抬頭看去,只見崖壁頂上兩丈方圓的平地上,站著五個人。 
           一個身著青衫的中年人,留著山芊胡子。 
           另外四個人,穿著密扣對襟勁裝,分佩著不同的兵刃,年齡都在杬十和四十 
         之間。 
           青衫人一拱手,道:「在下羅一山……」 
           南宮玉真回顧了青衫人一眼,接道:「你就是人稱鐵算盤的羅一山?」 
           羅一山道:「不敢,不敢,江湖朋友們隨便叫出來的綽號,姑娘見笑了。」 
           南宮玉真道:「听說你一向不做虧本的生意。」 
           羅一山道:「兄弟有這麼一個習慣,毛病不太好。」 
           南宮玉真道:「只可惜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這一次,你虧定了。」 
           羅一山笑道:「東方姑娘之能,自是人人望塵莫及,在下這點才慧,如若敗 
         在姑娘手中,那也是理所當然了。」 
           南宮玉真道:「問題在,我不是東方亞菱。」 
           羅一山呆了一呆,道:「不是東方亞菱,你是誰?」 
           南宮玉真:「南宮玉真,羅兄是否听人說過?」 
           羅一山吁一口气,道:「在下,早該想到的!」 
           南宮玉真道:「這就是棋差一著,滿盤皆輸。」 
           羅一山道:「姑娘,我只是輸了第一步,羅某人如若沒有杬五步退路,怎會 
         被人稱作鐵算盤。」 
           南宮玉真道:「你有四個從人,叫他們聯手而上吧!」 
           羅一山道:「姑娘既然敢上來,孤身涉險,想必是早有所恃了。」 
           南宮玉真道:「我相信我這身武功,你閣下如有興致,不妨你們五個聯手一 
         試。」 
           羅一山道:「在下只要傳下一道令諭,立時可以把這條一線谷完全封死。」 
           南宮玉真道:「你賭一睹吧!封死這條狹谷,你要付出多大代价?」 
           羅一山道:「在下的本錢不多,太大的賭注,我不會押。」 
           南宮玉真道:「只怕由不得你了。」 
           羅一山突然向後退了杬步,一揮手,道:「給我圍起來。」 
           四大漢應了一聲,各自拔出兵刃,把南宮玉真圍在中間。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羅一山,識時務者為俊杰,你這做法,就是不識 
         時務了。」 
           羅一山哈哈一笑,道:「傅秀才,你騙了我鐵算盤……」 
           傅東揚揚高聲接道:「鐵算盤,你一向自負精明,這一次,一敗涂地,大概 
         你這鐵算盤,可以改成紙算盤了。」 
           羅一山道:「傅東揚,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但你竟然騙了區區……」 
           傅東揚道:「兵不厭詐,你閣下和秀才非親非故,而且是敵對相處,想听秀 
         才說實話,豈不是白日作夢。」 
           羅一山道:「傅秀才,你少得意,這兩面山壁上,最少有四支伏兵,姓羅的 
         只要一聲令下,你們仍然死路一條。」 
           南宮玉真冷冷說道:「羅一山,你沒有机會傳出令諭,也別怪傅前輩欺騙 
         你,須知你聲名狼藉,一向是十言九虛……」 
           一面說話,一面擺出了攻敵的姿勢。 
    
    
    
    
    
    
    
    
    
    
    
      第六十四章  古堡傳說 
    
           傅東揚預測的不錯,一路行去,果然不見再有任何攔阻。 
           又行約十餘里,到了一座斷崖之前,已然前無去路。 
           斷崖前有一片數十丈方圓的平地,環生著十餘株巨松。 
           一松特高,宛如撐傘,餘蔭了兩杬丈方圓一片草地。 
           枝葉濃密,看不到樹上的景物。 
           只听一聲長笑,由巨松上傳了下來,道:「東方姑娘,到了,就是這地方。」 
           隨著那說話之聲,枝葉密茂的巨松上,飄落下四個人來。 
           那巨松距离寶地,大約杬四丈高,四個人落下來的時候,似乎是被一种力量 
         提著,飄飄蕩蕩的落了下來。 
           傅東陽微微一笑,道:「好一手落萍飄風的身法。」 
           四個人穿著一色銀灰色的長衫,年紀都在杬十左右。 
           四個人都未帶兵刃,但腰中卻微微隆起,顯然,都佩帶著軟兵刃,被長衫掩 
         遮。 
           四個一樣高低的身材,落著實地之後,立刻布成了一座方形陣勢。 
           四個人,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冷冷的站著。 
           只待四位站好了之後,巨松上突然飄落下一張虎皮金蛟椅來。 
           四個銀衣人,一齊伸出手去,接住了那疾落而下的虎皮金蛟椅的四只椅腳, 
         輕輕的放在地上。 
           金蛟椅上坐著一個五旬左右的人,身著銀色長袍,頭戴銀色的皮帽。 
           那金蛟椅由數丈高空土跌下,力道相當的沉重,但那四個銀衣人,穩穩的接 
         住四只椅角,輕輕的放在地上。 
           接的是那麼輕描淡寫,似乎是全不費力。 
           放好了金蛟椅後,四個銀衣人,立刻一字排開,站到了金蛟椅後。 
           銀帽人經輕一推臉上的帽子,說道:「東方姑娘,這是盡處。」 
           東方亞菱道:「找看到了,前無去路,後退無門。」 
           銀帽人輕捋顎下花白長髯。道:「姑娘好口才。」 
           東方亞菱道:「閣下太夸獎。」 
           銀帽人道:「姑娘,認識這個地方麼?」 
           東方亞菱回顧瞧了一陣,道:「龍眼心。」 
           銀帽人道:「姑娘,你來此作甚?」 
           東方亞菱道:「你們來這里,又作什麼?」 
           銀帽人道:「我們來這里尋找一些東西。」 
           東方亞菱道:「尋找什麼?」 
           銀帽人道:「一种東西,也可能是一座山窟的秘室。」 
           東方亞菱道:「諸位,到此有多少時間了?」 
           銀帽人道:「大約有杬四天了。」 
           東方亞菱道:「杬四天的時間,不算太長,但也不算太短,至少,諸位應該 
         找出一點線索了。」 
           銀帽人道:「很抱歉,姑娘,目下為止,咱們還沒有找出一點線索來。」 
           東方亞菱道:「所以,你們很客气的把我接來?」 
           銀帽人道:「不錯,我們把姑娘接來此地,希望姑娘合作。」 
           東方亞菱道:「合作一定要有條件。」 
           銀帽人道:「姑娘請說。」 
           東方亞菱道:「我是東方亞菱,你相不相信?」 
           銀帽人道:「相信,在下雖然未見過姑娘,但我听人描述得很仔細,所以, 
         在下一眼之下,就可以看出來,你是東方姑娘。」 
           東方亞菱道:「你已証實了我的身分,現在,應該要証實一下你的身分了!」 
           銀帽人道:「好!在下是副教主的身分,教主不在此地,我這個副教主的身 
         分,大概是最高了!」 
           東方亞菱道:「你是副教主?」 
           銀帽人道:「除了教主之外,在下坐了第二把交椅,這個身分不低吧!」 
           東方亞菱道:「你決定的事,教主是否可以否決?」 
           銀帽人道:「當今之世,也只有他一個人,可以如此。」 
           東方亞菱道:「所以,我只好和你們的教主談了。」 
           銀帽人道:「我說過,敝教主不在此地。」 
           東方亞菱道:「那就想法子把他找來。」 
           銀帽人怔了一怔,道:「姑娘,敝教主不在此地,在下就有全權決定這件事 
         情。」 
           東方亞菱道:「好吧!說出你的名字來。」 
           銀帽人冷冷說道:「東方亞菱,你敢對老夫如此無禮麼?」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你神气什麼?你是奉命辦事,我可以拒絕和你合 
         作。」 
           銀帽人冷哼一聲,道:「老夫「天罡手」華一坤。」 
           東方亞菱微微一怔。 
           南宮玉真、傅東揚等,卻是听得臉色大變。 
           這人縱橫江湖五十年,失蹤二十載,算年齡該有百歲了。但看上去,不過是 
         五十許人。 
           輕輕吁一口气,東方亞菱緩緩說道:「原來是天罡手華老前輩,晚輩失敬了。 
           華一坤笑一笑道:「姑娘,華某人這個身分,你能否相信得過?」 
           東方亞菱道:「  進心中奇怪,以華老前輩的身分,竟然會屈任副教主,那 
         位教主的身分,自非小可了。」 
           華一坤道:「姑娘說的是,當今武林之世,能夠讓老朽屈就做他副手的,實 
         也選不出几人,東方姑娘也不用把智慧耗費在這方面了。」 
           東方亞菱道:「晚進确也想不出來。」 
           華一坤道:「姑娘,咱們可以合作了麼?」 
           東方亞菱道:「可以,不過,我想先知道咱們合作些什麼事?」 
           華一坤道:「姑娘真不知道這件事麼?」 
           東方亞菱道:「不太清楚。」 
           華一坤道:「不論姑娘是否知道,但老夫愿意說一遍。」 
           東方亞菱道:「晚進洗耳恭听。」 
           華一坤道:「在這片荒涼的山谷之中,有一座很隱秘的古堡,但不知姑娘能 
         否助我們找出來。」 
           東方亞菱呆了一呆,道:「古堡?」 
           華一坤哈哈一笑,道:「姑娘,看來,你不是裝作了?」 
           東方亞菱道:「我本來就不是裝作的人。」 
           華一坤道:「据在下所知,在若干年前可能是二百年,也許是更久一些,這 
         地方,有一座古堡,山川變形,洪流淹沒,那一座古堡,就這樣消失了。」 
           東方亞菱四顧了一眼道:「這几株古松至少都在杬百年以上,理應以這古忪 
         為標幟,去找那古堡,否則就不太易找到那古堡的地方了。」 
           華一坤道:「奇怪的地方,也就在這里了。」 
           東方亞菱道:「有什麼奇怪之處麼?」 
           華一坤道:「那圖上的顯示,古堡就在這古松附近,為什麼,這古松仍然挺 
         立依舊,古堡卻消失無蹤了?」 
           東方亞菱道:「如若我能看到那幅圖,也許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華一坤道:「可以,我們請姑娘來幫忙,自然要給姑娘詳細的資料,不過, 
         我們也不能白白讓姑娘幫忙。」 
           東方亞菱道:「你們想付點代价?」 
           華一坤道:「是……姑娘希望什麼?要些什麼?」 
           東方亞菱道:「你們能付什麼?」 
           華一坤道:「只要別人能付的,我們都能付。對我們而言,這是一件很重大 
         的事……所以,我們希望姑娘能開個价碼出來?」 
           東方亞菱道:「我想先知道,你們在找什麼?」 
           華一坤道:「那古堡中,有一筆很大的財富。」 
           東方亞菱道:「這麼吧!江湖同道,福禍与共,那古堡中的存物,我們一方 
         一半如何?」 
           華一坤道:「傳言并不可靠,万一那古堡中并無存貨,就算找到了,姑娘豈 
         不是白忙一場麼?所以,這一點,我們不愿考慮!」 
           東方亞菱道:「我們如是開出了條件,豈不是有訛詐之嫌?」 
           華一坤沉吟了一陣,道:「好吧!就這麼一言為定,找出來的東西,大家各 
         占一半。」 
           東方亞菱道:「華前輩,請把地圖拿出來吧!」 
           華一坤道:「好!」 
           伸手入怀,取出一幅絹圖來。 
           東方亞菱伸手接過,就地展開,仔細查看。 
           那是一幅繪制得很簡單的圖,一座古堡,環圍著几株古松。 
           圖上的山形勢,与目下的形勢大致相同,只是不見了那座古堡。 
           輕輕吁一口气,東方亞菱說道:「如是這幅圖,沒有畫錯,這古堡就在我停 
         身的地方。」 
           華一坤點點頭,道;「高明,我們找了很多相地有術的人,算了半天,才把 
         這個地方算出來。但姑娘一眼之間,就能看出古堡的位置。」 
           東方亞菱道:「為什麼不見了古堡?」 
           華一坤道:「咱們才找姑娘合作。」 
           東方亞菱道:「這幅圖不可靠,因為,就圖上墨跡而言,不會超過兩年。」 
           華一坤道:「也不錯,這幅圖是一位丹青妙手,在一幅古圖上描下來的。」 
           東方亞菱道:「沒有描錯麼?」 
           華一坤道:「老夫親自核對數次,自然是不會錯了。」 
           東方亞菱道:「原圖可在你的身上?」 
           華一坤道:「不在,那原圖在教主的身上,而且,是一幅很大的畫,這只是 
         其中一部分。」 
           東方亞菱道:「很可惜,如若我能看原圖,我就更能确定一些。」 
           華一坤道:「姑娘,這上面一筆一畫,都是原圖上描下來的,不會有任何錯 
         誤。」 
           東方亞菱道:「唯一的錯誤,是你們沒有把那幅原圖帶來。」 
           華一坤道:「東方姑娘,老朽想不明白,為什麼你無法相信老朽講的事?」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晚進不是不信,而是那幅圖,可能別有影射,所 
         以,我希望看到那張圖,那張圖上,可能會留下線索。」 
           華一坤道:「這個,姑娘,你把我給難住了,那原圖确實不在我的身上。」 
           東方亞菱道:「好吧!如是一定沒有,那就需要多一些時間了。」 
           華一坤道:「姑娘,要多少時間?」 
           東方亞菱道:「杬天。」 
           華一坤道:「太久了,可不可以縮短一些?」 
           東方亞菱道:「你給我多少時間?」 
           華一坤道:「一天如何?」 
           東方亞菱道:「很大方,就是一天吧!」 
           華一坤道:「姑娘,你好大的虛頭。」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一天的時間,不算長,也不太短,所以,我們要好 
         好地吃一點東西。」 
           華一坤道:「哦!」 
           東方亞菱道:「要吃得丰富一些,雞、鴨、魚、肉,樣樣俱全。」 
           華一坤點點頭,道:「這個,不算太難,還有什麼條件?」 
           東方亞菱道:「有!我要你的人手撤离此地百丈,不許有人偷覷、窺听。」 
           華一坤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道:「沒有理由,就算有理由,我也不愿說,只要你答應這件事情。」 
           華一坤道:「好吧!人在矮檐下,不能不低頭,老夫似乎是有求於姑娘,只 
         好照辦了。」 
           東方亞菱道:「就此一言為定。」 
           華一坤道:「好!我們走了。」 
           伸手輕輕一拍木椅。 
           四個青衣人,動作一致的伸出手去,抬起了木椅。 
           華一坤道:「這地方只有我和几個從人,我也會下令,百丈內沒有人偷覷、 
         窺听,一個時辰之後,我會送來食用之物。」 
           東方亞菱道:「華前輩,我是很細心的人。」 
           華一坤道:「姑娘但請放心,酒菜之中,不會有毒。」 
           東方亞菱道:「但愿如此。」 
           華一坤一揮手,四個青衣人如飛而去。 
           望著華一坤背影消失不見,傅東揚才輕輕吁一口气,道:「姑娘,一個古 
         堡,怎會平白無故的消失了呢?」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的看法如何呢?」 
           傅東揚道:「根本就沒有那座古堡。」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那位教主雖聰明,但他卻迷了一環。」 
           南宮玉真奇道:「表妹,真的沒有這座古堡麼?」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自然是真的了,表姐,你想想看,如若真有一座古 
         堡,怎會突然失蹤了呢?」 
           南宮玉真道:「會不會被人拆了?」 
           東方亞菱道:「如是被人拆了,應該留下痕跡,但這里沒有痕跡。 
           南宮玉真道:「這麼說來,這是一個騙局了。」 
           東方亞菱道:「華一坤豈是等閑人物,那位教主比他更高明十倍, 
         找不出真正的証据,怎會輕易相信?」 
           南宮玉真道:「這就把我鬧糊涂了。」 
           東方亞菱目光轉到傅東揚的身上,道:「老前輩,有何看法?」 
           傅東揚道:「姑娘,那古堡二字,可能是影射什麼?」 
           東方亞菱道:「這個,晚進的看法不同!」 
           傅東揚道:「姑娘見解,极卓絕,在下洗耳恭听。」 
           東方亞菱道:「晚進覺著,古堡可能是一种形象。」 
           傅東揚道:「一种形象?」 
           東方亞菱道:「是!一种映現的形象!」 
           東方雁道:「妹妹,你不用再賣關子了,什麼是映現的形象,快些說出來吧!」 
           東方亞菱道:「哥哥,你總是沉不住气,人家秋兄一點就不急。」 
           四下張望了一眼,接道:「我不愿很快說出來的原因,事實上,找也是毫無 
         把握,山川變形,地殼流動,也可能會影響了我的推斷。」 
           傅東揚道:「姑娘當真高明,如非姑娘提示,在下絕對想不出來。」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想出來了,那就說給他們听听吧!」 
           傅東揚道:「秀才也許還未完全領悟,說錯的地方,還請姑娘指明。」 
           東方亞菱道:「不妨事,老前輩大約已完全領悟了。」 
           傅東揚道:「在某一种日光、月華映照之下,這地方,會出現一种古堡的形 
         狀。」 
           東方亞菱道:「不錯。」 
           傅東揚道:「問題是在哪一個時辰中才會出現。」 
           東方亞菱道:「除了時間的因素之外,另外,還應該有個原因!」 
           傅東揚道:「這個秀才又想不通了!」 
           東方亞菱道:「華一坤是何等智謀的人物,守在此地,等候了數日之久,如 
         若映像之中,有一座古堡,豈能逃過華一坤的雙目?」 
           傅東揚點點頭,道:「姑娘說的是。」 
           東方亞菱道:「除了時辰之外,還可能需要找出一個角度。」 
           傅東揚點點頭,道:「是!需要一個角度,這就是大學問了。」 
           回顧了一眼,道:「与君一席話,胜讀十年書,如若在下,能夠早几年遇到 
         姑娘,在下,也可以多長了不少的見識……」 
           語聲一頓,接道:「姑娘是否早已經胸有成竹了?」 
           東方亞菱道:「這一點,我相信不難找到,問題是,咱們的行動,一定會在 
         華一坤和他的人手監視之下,很快會發現了這件隱秘。」 
           傅東揚道:「這倒是一個很大的顧慮。」 
           東方亞菱緩緩說道:「天下沒有真正的困難,只要一個人,肯真的用點心思。」 
           傅東揚道:「這件事,姑娘似是也已經想出了應付辦法?」 
           東方亞菱道:「想是想出了一個辦法,但還要諸位相助才行。」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究竟要用什麼辦法?」 
           東方亞菱笑一笑,說出了一套辦法來。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這辦法很高明。」 
           東方亞菱道:「除非天不助我,下上一陣雨,或是烏云遮去了星月,咱們有 
         十二個時辰,應該夠了。」 
           突然放低了聲音,道:「由現在開始,咱們不能放棄每一刻的映像變化,諸 
         位各自注意一個方位。」 
           當下,把各人觀察的方位,很仔細的分配了一下。 
           群豪各自盤膝而坐。 
           暗中卻各自監視著分配的地區。 
           但隱身在百丈以外的華一坤,卻看得皺眉頭,不知這些人在鬧什麼把戲,難 
         道真的是坐以待飯。 
           他目光雖然過人,但百丈的距离,也只能看到一個人大体的活動,無法察及 
         細節。 
           但東方亞菱等人,各自分開,盤坐在不同的地方。 
           這些人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似是老僧入定一般,完全沒有什麼舉動。 
           華一坤看了足足有一個時辰之久,卻看不出一點名堂,心中暗暗奇怪,一皺 
         眉頭,自言自語的說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們一個個都坐在那里。動也不動一 
         下。」 
           站在身側的四個青衣人,靠左首的一個,突然接口說道:「主人,要不要小 
         的下去問問他們?」 
           華一坤搖搖頭,道:「不用了,東方亞菱這做法,必有作用,我如若想不出 
         他們的用心何在,自然不能去見她了。」 
           青衣人啊了一聲,不敢再多接口。 
           華一坤按時派人送上酒飯,几個人吃過之後,又恢复了原來的姿勢。 
           落日西沉,夜幕低垂,夜空中,出現了一片星光。 
           不論華一坤有多好的目力,也無法看到東方亞菱的舉動。 
           這一夜,天气晴朗,二更時分,東方天際,升出來一輪明月。 
           華一坤在四周,布下了很多的人,都以目光,投注在東方亞菱等人的身上。 
           但卻沒有一個人能在月光下看出東方亞菱等一行人的舉動。 
           華一坤焦急的等了一夜,卻沒有任何回報。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這些人,靜靜的生了一夜,沒有任何人离去。 
           十二時辰過去了,天色又近中午。 
           東方亞菱等一行人,云集在一株古柏之下。 
           華一坤仍坐著那張虎皮金蛟椅,四個青衣人分抱著四個椅角,疾奔而至。 
           揮揮手,四個青衣人放下了金蛟椅。 
           華一坤緩緩站起身子,一抱拳,道:「姑娘,老朽是一位很守信諾的人,等 
         足了十二個時辰,才敢如約來見姑娘。」 
           東方亞菱身体本极嬌弱,生了一夜未眠,臉色微顯蒼白。 
           但她的神情,卻充滿著歡愉,看上去精神很好。 
           舉手理一理夤邊的秀發,東方亞菱緩緩說道:「老前輩言重了,你送來的酒 
         菜不錯。」 
           華一坤笑一笑,道:「深山絕谷,爐火不佳,只怕口味不好。」 
           他究竟是久經世道的老江湖,有著人所難及的修養。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气,道:「老前輩,關於那座古堡的事……」 
           華一坤接道:「怎麼?姑娘找出了一點眉目沒有?」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老前輩想想看,晚進是否能夠找出來呢?」 
           華一坤道:「以姑娘的才華,自然可以輕而易舉的找出來了。」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老前輩太夸獎了。」 
           華一坤道:「姑娘的意思是沒有找到了?」 
           東方亞菱道:「只能有點眉目,時間上,恐怕還得延遲一些了。」 
           華一坤道:「姑娘神情開朗,不像是未找出頭緒的樣子。」 
           東方亞菱道:「我是找出頭緒了,只不過,還無法肯定。」 
           華一坤道:「還要多少時間,姑娘才能肯定呢?」 
           東方亞菱道:「這個恕我無法作任何保証了,也許要杬天,也許要五天,但 
         至多不會超過七天。」 
           華一坤道:「姑娘,老朽瞧你的身体不好,如若你七日夜不眠不休的工作, 
         只怕姑娘受不了這份勞累。」 
           東方亞菱道:「說的是啊!所以,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華一坤道:「就在這深谷之中麼?」 
           東方亞菱道:「是的!要在這深谷之中休息一下,不過,還要麻煩你華老一 
         件事?」 
           華一坤道:「請說吧!我能夠辦到的,絕不推托。」 
           東方亞菱道:「我要一座帳篷。」 
           華一坤哈哈一笑,道:「姑娘,老朽一向敬重有才華的人,姑娘說出的事, 
         老朽自然答應。」 
           東方亞菱道:「看來老前輩,是一個很有風度的人?」 
           華一坤道:「你姑娘這樣才華的人,老朽由衷地敬重。」 
           東方亞菱道:「這樣,咱們就一言為定?」 
           華一坤哈哈一笑,答非所問的道:「姑娘,我可否留在這里和你聊聊?」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只怕是很抱歉了,我們不能留你下來。」 
           華一坤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道:「我雖找出了一點蛛絲馬跡,但要盡心机去想。」 
           華一坤道:「想什麼?」 
           東方亞菱道:「想一想,那古堡為何會突然失去了蹤跡。」 
           華一坤一听話入正題,立刻接口說道:「姑娘,是否覺著,這地方真的有一 
         座古堡?」 
           東方亞菱道:「不太可能。」 
           華一坤道:「對啊!老朽也有這樣的感覺,好好一座古堡,怎麼會突然沒有 
         了影儿,而且,連一點痕跡也未留下。」 
           東方亞菱笑道:「但圖上卻明明繪了一座古堡。」 
           華一坤道:「這就是咱們要借重姑娘的地方了。」 
           東方亞菱道:「杬天後再來吧!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回答。」 
           華一坤笑一笑,道:「姑娘既然堅持要老朽离去,老朽這就告別了。」 
           東方亞菱道:「前輩好走,恕我不送了。」 
           華一坤緩緩退回到金蛟椅上,四個青衣人立刻抬了金蛟椅,疾如流星而去。 
           望著華一坤的背影,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華一坤想套點什麼去,但他很 
         失望。」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究竟找到了什麼沒有?」 
           東方亞菱道:「表姐看出了什麼?」 
           南宮玉真道.「老實話,我沒有看出什麼,只看到了那些搖曳不定的樹影。」 
           東方亞菱道,「表姐,那還不夠麼?」 
           南宮玉真呆了一呆,忽然笑道:「好聰明的小表妹。」 
           傅東揚道:「姑娘,這樹影交錯成一座形如古堡圖案,難道那藏珍就在地下?」 
           東方亞菱道:「照那圖上所示,及這樹影交錯的圖案,藏珍确實就在此地。」 
           傅東揚道:「姑娘,就算如此,咱們也無法動手挖掘。」 
           東方亞菱似是想說什麼,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傅東揚淡淡一笑,又道:「姑娘,華一坤是一個聰明絕頂的人,如若咱們住 
         在這里几天不走,華一坤一定可以瞧出一些內情。」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對!咱們騙不過華一坤,不過,他也只能瞧出一些 
         形象罷了。」 
           姑娘的話中有話,但她沒有再接下去。 
           傅東揚听出了一點眉目,所以,也未再問下去。 
           南宮玉真卻笑一笑,道:「亞菱,一旦,華一坤發覺了此地藏珍,會是一個 
         什麼樣的局面?」 
           東方亞菱道:「至少,華一坤不會莽撞從事,得不著藏珍的确訊,他不會和 
         咱們翻臉;但如一旦找到了确實的藏珍,那就很可能會形成兵刃相見的局面。」 
           南宮玉真道:「一旦動上手,表妹猜看看將是一個什麼樣子的局面呢?」 
           東方亞菱道:「武功一道,小妹不知,但我看表姐一身成就,似是已到了另 
         一种境界,至於能否胜過華一坤,小妹就無法預料了。」 
           南宮玉真道:「華一坤。成名江湖數十年,武功上,确有常人難及的成就, 
         就我所知,江湖上似乎是沒有听說他打過敗仗,但他竟然肯屈就副教主的職位, 
         那位教主是什麼樣子的人物,實是難以預測了。.」 
           東方亞菱道:「小妹最擔心的是,他們早已安排了陷阱。把咱們困在谷中。」 
           秋飛花回顧了一眼,道:「這确是一片險地,四面都是削壁斷崖,都有著一 
         夫當關,万夫莫入的气勢。」 
           東方亞菱道:「他只要斷了咱們食水,就會把咱們困死於此。」 
           秋飛花道:「既然咱們早知他們的用心,為什麼不妨患於未然,早作策划?」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所以,咱們就要早作准備,我要一個帳蓬,一方面 
         男女有別,可以有個分隔;那里面可以收藏些食用之物和飲水,我們盡力多做一 
         些准備。」 
           傅東揚低聲道:「姑娘,是否還要求証一些什麼?」 
           東方亞菱笑道:「老前輩高見。」 
           傅東揚道:「姑娘的算法。咱們還要留在這里几天?」 
           東方亞菱道:「杬天。」 
    
    
    
      第六十五章  出爾反爾 
    
           杬日時光,匆匆而過。 
           華一坤很有耐心,杬日夜的時間,沒再來打扰過一次。 
           酒飯和施用之物,都按時送上。 
           第四天中午時分,華一坤一個人緩步而來。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副教主,今天怎麼沒有坐你那虎皮金蛟椅來?」 
           華一坤道:「為了表示一番誠心,在下是步行而來。」 
           東方亞菱道:「副教主言重了。」 
           華一坤道:「在下打扰姑娘,只是想請教一事。」 
           東方亞菱道:「什麼事?」 
           華一坤道:「這几天來,姑娘是否已找出了一點眉目?」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我很細心研究過那張圖,想了几天,如是華老早來一 
         天,只怕,我還沒有想出一個結果來。」 
           華一坤道:「這麼說來,老朽是來得巧了。」 
           東方亞菱道:「是!華老算得很准确,剛好,我今天才想出來,你就及時而 
         至。」 
           華一坤微微一笑道:「敝教主曾經告訴過我一句話,那就是,當今武林之 
         中,只有一個人,可以解開這中間的隱秘……」 
          東方亞菱接道:「那個人,就是我?」 
           華一坤哈哈一笑,道:「不錯,那個人,就是姑娘。」 
           東方亞菱道:「你們教主,果然有知人之能。」 
           華一坤道:「敝教主傳下來一道令諭,他要我問問姑娘這里情形如何?」 
           東方亞菱答非所問,道:「貴教主現在何處?」 
           華一坤道:「遠在千里之外……」語聲一頓,接道:「敝教馭下一向嚴厲, 
         請姑娘給在下一個指點,我該如何向敝教主回覆?」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華老雖然是副教主的身分,但我相信你對貴教主, 
         也不敢有任何欺騙的行為。」 
           華一坤道:「是!所以,姑娘告訴我什麼,我就原原本本的轉告敝教主。」 
           東方亞菱道:「那你就据實而言吧。」 
           華一坤道:「叫在下据實說些什麼?」 
           東方亞菱道:「我不是已告訴過華老了麼?」 
           華一坤道:「不過,你告訴我的話,都是不太具体的事,我又如何一個說法 
         呢?」 
           東方亞菱道:「這樣吧!你告訴他,我已經找出了一點眉目,不過,還需要 
         杬天時間,這總算很具体了吧!」 
           華一坤道:「好吧!我就照姑娘的話,原文照轉了。」 
           東方亞菱道:「別說錯了,我想你們教主是一位很多疑的人!」 
           華一坤道:「不能這麼說,敝教主是一位很精明的人,他可以細微不漏,任 
         何欺騙他的行動,都會被他拆穿。」 
           東方亞菱道:「所以你不敢?」 
           對華一坤這樣身分的人,說出這樣的話,自然是很重、很重了。 
           但對東方亞菱,華一坤卻有著過人的修養,淡淡一笑,道:「姑娘,我也用 
         不著欺騙他。」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姑娘如是只有這几句話,在下可以告別 
         了。」 
           東方亞菱道:「華老,我想請教你一件事?」 
           華一坤道:「姑娘吩咐?」 
           東方亞菱道:「最好,你把包圍我們的人,一齊撤退。」 
           華一坤微微一笑,道:「姑娘的意思是……」 
           東方亞菱接道:「華老,其實,你們也需要時間,多一天時間,你們就多一 
         天布置,布置越精密,我們离去的机會就越少了。」 
           華一坤道:「姑娘多慮,敝教主對姑娘才華,非常賞識,絕不會傷害姑娘。」 
           秋飛花冷笑一聲,道:「那是說除了東方姑娘之外,我們都可能受到傷害了?」 
           華一坤對東方亞菱雖然很客气,但對秋飛花卻是絲毫不假辭色,冷笑一聲, 
         道:「這位年輕人,是什麼身分?」 
           秋飛花道:「在下秋飛花。」 
           華一坤道:「秋飛花,這個名字陌生得很,老夫從來沒有听人說過?」 
           秋飛花道:「現在,閣下听到了。」 
           華一坤道:「听到了和沒有听到,并無不同。」 
           秋飛花道:「至少,你听到了秋飛花這個名字。」 
           華一坤道:「東方姑娘,這個年輕人對老人如此無禮,我要教訓他一頓,不 
         知姑娘的意下如何?」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華老,好像,我沒有听到他對你有什麼不禮貌的地 
         方?」 
           華一坤道:「姑娘,當今武林之世,對老夫如此說話的人實在不多……」 
           東方亞菱接道:「至少,華老對我表現出了長者的風度。」 
           華一坤道:「你不同,你是敝教的貴賓,敝教主最敬重的才女,就算對老夫 
         無禮一些,老夫也可以忍受了。」 
           東方亞菱道:「華老可不可以看在我的面上……」 
           目光轉注秋飛花的身上,住口不言。 
           她忽然覺著,這句話,可能傷害到秋飛花的尊嚴,講了一半,不敢再講。 
           秋飛花這一次,卻表現了很意外的風度,笑一笑,道:「姑娘,給在下講個 
         情吧,華前輩的武功,已到登峰造极之境,如是一不小心,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 
           華一坤冷哼一聲,道:「年輕人,你說對了!」 
           東方亞菱道:「華老,我還沒有找出那古堡所在,最好別傷了咱們之間的和 
         气。」 
           傅東陽也不停以目光阻止秋飛花,不讓他再說下去。 
           華一坤一皺眉頭道:「這麼說來,姑娘替他擔下了?」 
           東方亞菱道:「華老,你看晚進有這個能耐麼?」 
           華一坤道:「有,姑娘一句話,老朽也不再追究了。」 
           東方亞菱道:「這麼說,晚進承情了。」 
           華一坤一拱手,道:「告辭。」 
           東方亞菱一躬身,道:「好走!」 
           目睹華一坤背影消失之後,東方亞菱才緩緩吁一口气,道:「這頭老狐狸气 
         坏了。」 
           南宮玉真道:「他有什麼好气的?」 
           東方亞菱道:「他對我再杬忍讓,內心中已然充滿了怒火,一直想找個机會 
         發  一下,我看出他眼神中充滿著殺机……但他又不得不忍下去,這份痛苦,還 
         不夠他受麼?」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其實,咱們也應該試試他的武功如何?」 
           東方亞菱道:「表姐說的也是,不過,華一坤享譽五十年,豈是一件很容易 
         的事?不用和他動手,應該對他的武功有點知曉,動手相試,對彼此都沒有好 
         處,對咱們的坏處更大。」 
           南宮玉真道:「這話怎麼說?」 
           東方亞菱道:「如是那華一坤真如傳言中的武功,動手一擊,只怕定然會分 
         出生死了,咱們人手少,不能有傷亡。」 
           南宮玉真道:「表妹可是覺著咱們一定會敗麼?」 
           東方亞菱道:「我想不會。」 
           南宮玉真道:「既然不會敗,為什麼不試試他?」 
           東方亞菱道:「這有如劍之雙鋒,能夠傷人,也可以傷己,一試之下,固然 
         可以試出那華一坤的實力,但一樣也可以暴露出自己的實力。」 
           南宮玉真道:「表妹說的是,咱們了解華一坤時,他也了解了咱們。」 
           傅東揚道:「姑娘,照老朽的看法,咱們想平安离此的机會,已經不大了。」 
           南宮玉真道:「亞菱,咱們留此多一天的時間,對方反而多了一分准備,為 
         什麼,我們不早一點走呢?」 
           東方亞菱道:「事實上,人家早都有了很充分的准備,我們就算到此就向外 
         突圍,也未必能保証安然脫困。」 
           傅東揚笑一笑道:「姑娘似乎是早已胸有成竹了?」 
           東方亞菱道:「唉!目下的辦法,只有一途,那就是騙他我們确定了藏寶之 
         處,然後,想辦法使他們相信,藏寶不在此地,讓他們帶咱們离開這里。」 
           傅東揚道:「這個,他們會上當麼?」 
           東方亞菱道:「自然,咱們不能把那地方說的太遠……」 
           南宮玉真接道:「如若說的地方太近,自然,不會脫离他們的包圍了。」 
           東方亞菱道:「我知道,就算走出個一段距离,地無法脫离他們的包圍,不 
         過,他們的一切布置,都是針對此地,只要咱們能夠离開此地,就算脫离了他們 
         的布置中心,雖然沒有辦法一舉脫离他們的圍困,但至少,可以使他們的布置, 
         失去了很多的作用。」 
           傅東揚道:「目下情形,似乎也只有如此了。」 
           東乃亞菱道:「華一坤老奸巨猾,咱們如若不早作安排,只怕他不肯上當。」 
           傅東揚道:「姑娘是不是早有构思?」 
           東方亞菱道:「想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不過,是否适用,還要諸位共同合 
         作。」 
           傅東揚道:「姑娘請吩咐吧!我們遵照實行就是。」 
           山谷中突然間緊張起來,傅東揚等分別交頭接耳,不停的奔走,不停的四下 
         張望。 
           隱身在山壁草葉中的華一坤,看得十分仔細。 
           但他卻無法辨出些人在忙什麼?強自忍耐了一天,仍是忍耐不住,第二天一 
         大早,就跑到山谷之中。 
           這一次,仍然是一個人來,沒有坐他的金蛟椅。 
           華一坤保持了相當的風度,一直守在門口等候了一刻工夫之久,東方亞菱才 
         緩緩行了出來,道:「有勞老前輩久候了。」 
           華一坤淡淡一笑道:「不敢當,姑娘,老朽已照姑娘的吩咐,把覆言報了上 
         去,但敝教主,對此特別關心,今晨,又收到了敝教主一份指令。」 
           東方亞菱道:「啊!想必又給你出一個難題了?」 
           華一坤道:「姑娘猜對了。」 
           東方亞菱道:「華老請說吧!」 
           華一坤道:「敝教主第二道指令上,要我和姑娘再說明一件事情。」 
           東方亞菱道:「我洗耳恭听。」 
           華一坤道:「敝教主希望姑娘,能夠盡快找出那古堡所在,他也曾想到了姑 
         娘可能會怀疑說出古堡所在之後,我們不會輕易的放過姑娘,所以,敝教主給我 
         一個指令,要我們保障姑娘的安全。」 
           東方亞菱道:「你們准備怎麼樣保障我們?」 
           華一坤道:「老夫想先知道,那座古堡,姑娘是否已經找了出來?」 
           東方亞菱道:「找出來了。」 
           華一坤道:「在哪里?」 
           東方亞菱道:「華老,我不會告訴你們,因為,我們還是沒有保障。」 
           華一坤點點頭,道:「姑娘,如若真的找出了那古堡所在,咱們就先把姑娘 
         送离此地。」 
           東方亞菱道:「好!現在,華老可以把我們送出此地。」 
           華一坤怔了一怔,道:「姑娘已找出了那座古堡?」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找到了。」 
           華一坤道:「高明啊!高明,古堡在哪里?」 
           東方亞菱道:「華老,你希望我現在說出來麼?」 
           華一坤呵呵一笑,道:「也許是老夫太興奮了,姑娘的才慧,确是令人佩服。」 
           東方亞菱道:「華老,現在,可以送我們走了,到了我們指定的地方,我會 
         告訴你古堡的所在。」 
           華一坤道:「姑娘,這是不是太過分了,如是我們把姑娘送到了指定的地 
         方,姑娘不肯說出古堡的所在,那將如何是好?」 
           東方亞菱道:「這個,華老,我們都有著很大的顧慮,我如是得不到很安全 
         的保障,我不會說出那古堡所在。」 
           華一坤道:「這就有些麻煩了。」 
           東方亞菱道:「所在,大家只好多想想了。」 
           華一坤道:「這樣吧!老朽想一個折衷辦法……」 
           東方亞菱道:「什麼辦法?」 
           華一坤道:「姑娘把那古堡所在之地,繪成一幅圖,把一半交給在下,另一 
         半姑娘帶上,然後,咱們把姑娘送到指定的地方,姑娘再交了另一半。」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華老。辦法听起來是不錯,不過,事實上,我太吃 
         虧。」 
           華一坤道:「這個,老夫覺著很公平,怎麼姑娘會吃了虧呢?」 
           東方亞菱道:「我如把古堡所在之處,繪成一幅圖,交給閣下一半,以華老 
         的才慧,很快就會看出另一半在什麼地方了。」 
           華一坤道:「姑娘,你不覺著太過慮麼?」 
           東方亞菱道:「不是我過慮,而是很真實的事實,以貴教人才之多,只要一 
         眼,就可以瞧出那地方了……」 
           華一坤道:「姑娘,這就難說了!」 
           東方亞菱道:「華老,你不覺著這句話說的太快了麼?」 
           華一坤道:「姑娘交出一半圖,還是老夫為你擔待,如若瞧實情而論,我們 
         用不著再和你姑娘談什麼了?」 
           東方亞菱道:「華老的意思是……」 
           華一坤道:「姑娘如若不肯說出古堡位置,那就很麻煩了,因為一個人,如 
         是有了什麼不幸,就那……」 
           東方亞菱格格一笑,接道:「華老,這是不是威脅?」 
           華一坤道:「姑娘如若覺著這是威脅,那就算是威脅吧!」 
           東方亞菱道:「華老,請上覆貴教主,就說我東方亞菱,不吃這個。」 
           華一坤笑一笑,道:「我們很守信的,百丈之內,絕無人侵入,但百丈之 
         外,我們有耳目,對諸位各种行動,都看得很清楚了,如若真有古堡,我們猜也 
         猜得差不多了。」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華老,百丈外有人監視,自然也早在我們的意料之 
         中,不過,你有你的法,我有我的計,華老如是覺著自己占了便宜,那就是痴人 
         說夢了。」 
           華一坤臉色微微一變,但立刻又恢复了笑容,道:「姑娘說的也是,像姑娘 
         這樣的才慧,老夫是万難及得了。」 
           東方亞菱神情凝重,道:「華老,我想這荒谷中,埋伏著貴幫不少的高手, 
         這是「司馬昭的用心」,路人皆知了。」 
           華一坤道:「姑娘,老夫覺著,咱們用不著這樣針鋒相對了,乾脆,你准備 
         怎麼辦,說個明白就是了。」 
           東方亞菱道:「我的條件很清楚,你把我們送出這道深谷,然後,我告訴你 
         們,那古堡的所在。」 
           華一坤沉吟了一陣,道:「這件事,老夫作不了主,容老夫請教過本教的教 
         主再說。」 
           東方亞菱冷冷說道:「華老,你在武林之中,是很有身分的人,我想你不會 
         對我們施用拖延之計了。」 
           華一坤笑一笑,道:「老夫盡力而為。」 
           話說完,轉身而去。 
           目睹華一坤的背影遠去之後,東方亞菱緩緩說道:「咱們准備一下……」 
           傅東揚接道:「准備什麼?」 
           東方亞菱道:「准備离開此地。」 
           傅東揚道:「為什麼要這樣急促?」 
           東方亞菱道:「如是我的看法不錯,華一坤已決心把我們困在此地了。」 
           傅東揚道:「姑娘怎會有此看法?」 
           東方亞菱道:「道理很明顯,華一坤認定了咱們已找出古堡所在,咱們如若 
         不交出古堡所在,他宁可讓咱們死在此地,也不愿讓咱們离開此地。」 
           傅東揚一掌怕在大腿上,道:「不錯啊!他如若相信咱們找到了古堡所在, 
         而又不肯交出時,只有把咱們殺了。」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這就是華一坤的用心了。」 
           傅東揚道:「姑娘,咱們何不來一個出乎他們意料之外?」 
           東方亞菱道:「傅前輩的意思是……」 
           傅東揚接道:「在下的意思很明顯,他預料咱們要走,咱們也裝出一付要走 
         的樣子,但事實上給他來個按兵不動。」 
           南宮玉真道:「傅前輩,這峽谷中不是安身之地,早晚都要走,為什麼不早 
         一點走呢?」 
           傅東揚道:「我知道,你仔細看看這四周的形勢,外貌平和,內藏  惡,如 
         若咱們一定要走,只有東西兩條路可以走,他們只要封鎖那兩條路,這座山谷, 
         就變成了一條死谷。」 
           南宮玉真道:「兩側懸崖,都為矮忪、雜草所掩,咱們如若利用松草掩護, 
         也許可以悄然登上。」 
           傅東揚道:「沒有机會,在下已查過那兩側懸崖,雖然生有矮松雜草,但那 
         松草掩護之下,卻是草立壁削,險要异常,這座山谷,表面上看青松、綠草、紅 
         花遍生,事實上,卻是一條死谷。」 
           東方亞菱似是突然間想起來什麼重太要事,原地坐了下去,凝目沉思起來。 
           傅東揚搖搖頭,示意南宮玉真等,不要惊扰東方亞菱。 
           群豪緩緩散布開去,在東方亞菱的四周,布成了一道防護圈。 
           需知此刻,華一坤等隨時可以用強弓長箭,在深草掩護的山壁之中,予以偷 
         襲。 
           這些偷襲,對別人自然构不成威脅,但對東方亞菱,卻是莫大的危險,一箭 
         偷襲,很可能會要了東方亞菱的命。 
           所以,群豪早已暗中約定,對東方亞菱,予以全力保護。 
           東方亞菱的天賦才慧,果然是有過人之處,但她思索事情的神意集中,也非 
         常人所能望其項背。 
           這一陣苦思,足足有一個時辰之久。 
           只見東方亞菱原本紅中透白的臉色,經過這一個時辰的苦思,竟已累得臉色 
         蒼白。 
           舉手輕揮一下額上的汗水,東方亞菱才緩緩抬起頭來,輕輕吁一口气,道: 
         「傅前輩,多謝你啦。」 
           傅東揚听得微微一呆,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道:「如非老前輩一語提醒,晚進几乎誤了大事。」 
           傅東揚道:「姑娘,這個在下就想不明白了。」 
           東方亞菱道:「這地方真有一座古堡……」 
           傅東揚道:「樹影倒射,形如古堡?」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不,是一座真的古堡。」 
           南宮玉真笑道:「表妹,你是說這地方,真有一座古堡?」 
           東方亞菱道:「是的,表姐,不過,我還沒有辦法証實罷了,但我會全力求 
         証。」 
           傅東揚道:「姑娘,那畫圖山影,已然构成了一座古堡的形狀,似是很适合 
         姑娘的推斷,為什麼,又覺著此地突然會真有一座古堡呢?」 
           東方亞菱道:「我仔細的想過了這件事,如若能誘使武林中大部份高人,如 
         醉如狂追求的事物,絕不會那樣輕松,在地上挖個洞,就把它埋了。」 
           傅東揚道:「說的也是。」 
           東方亞菱道:「如非華一坤那一句話啟發,我也不會想到了這件事……」 
           南宮玉真笑接道:「小表  ,這和華一坤也有關系麼?」 
           東方亞菱道:「表姐,咱們大家坐著不動,四下查看,華一坤不是太笨的人。 
         但早該看出我們失常的舉動,我們坐看樹影變化之事,如若落在了華一坤的眼中, 
         他豈有不明白的道理,就算是一個普通的人,也會知曉了,何況是華一坤。」 
           南宮玉真道:「太容易了!」 
           東方亞菱道:「是!那藏寶於此的人,豈是簡單的人物。」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是啊!如若只是扒個坑,把它埋在地下, 
         那也未免太過簡單了。」 
           東方亞菱道:「所以,我越想越覺著不對。」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又有了什麼新的看法,我們能否听听?」 
           東方亞菱道:「小妹的想法,可能真有一個古堡,就在這附近的地方。」 
           南宮玉真道:「這怎麼可能呢?」 
           東方亞菱道:「那山影樹形,只是給人一個啟示,幫助你去尋得一些線索, 
         這只是一個形象,不是實体。」 
           南宮玉真道:「由這個形象中,得到實体?」 
           東方亞菱道;「不是,由這個形象中,去追尋一個實体。」 
           南宮玉真道:「一定能夠追得到麼?」 
           東方亞菱道:「這就要靠一個人的智慧了,如是人人都可以找到那個實体, 
         那就不足為奇了。」 
           南宮玉具道:「這真是很難的事,看來,一個人,想通一些事,比學成一件 
         武功,還要困難了。」 
           東方亞菱道:「表姐太謙虛了。」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是否你已經想出了線索?」 
           東方亞菱道:「我有了兩個推想,今夜中,希望能給我一片明月,冉設法求 
         証一下,大概就可以決定了。」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一定要有月亮才能求証?」 
           東方亞菱道:「是!」 
           傅東揚道:「太陽成麼?」 
           東方亞菱道:「每天都會有太陽出來,除非是下雨的  分,但月亮不同了, 
         月有圓缺,而且,深山之中,夜晚時,云霧太多,月光常為烏云遮住,何況,光 
         線柔和,看起來也比較方便。」 
           傅東揚道:「這麼說來咱們還得等一夜了?」 
           東方亞菱道:「只有多多委屈了。」 
           這本是有月亮的晚上,但太陽下山時,來了一陣風雨。 
           好大的風雨,掩去了明月,也在這山谷中積了不少的水。 
           幸好的是二更時分,烏云開散,晴空立現。 
           東方亞菱坐在一張松木竹枝編成的高椅子上,流目四顧。 
           傅東揚輕輕吁一口气,道:「南宮姑娘,咱們要嚴密戒備……」 
           南宮玉真接道:「你是說,他們會傷了小表妹?」 
           傅東揚道:「不會傷她,但可能擄走了她。」 
           南宮玉真道:「華一坤還未找到那古堡所在,如若傷了小表妹,什麼人替他 
         們找尋那座古堡?」 
           傅東揚道:「江湖中事,很奇怪,武功越高的人,名气越重的人,都有著宁 
         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想法。」 
           南宮玉真道:「哦……」 
           傅東揚道:「如若他們感覺到沒有辦法擄去東方姑娘時,很可能會施下毒 
         手,取東方姑娘之命。」 
           南宮玉真道:「這就麻煩了,東方表妹不會武功,任何一件暗器,都可能傷 
         害到她的性命。」 
           傅東揚緩緩說:「是的,咱們如何保護東方姑娘,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南宮玉真道:「咱們要如何保護她,才能使她安全無恙?」 
           傅東揚道:「秀才想過了這件事,也覺得很難有一個安全之策。」 
           南宮玉真道:「此事重大,不可輕心。」 
           秋飛花低聲道:「眼下辦法,只有咱們散布得遠一些,監視著他們的舉動, 
         姑娘請守在身側,一有警兆,咱們立刻傳訊過來,姑娘也好早作措施。」 
           南宮玉真道:「這辦法不夠安全。」 
           秋飛花道:「我也覺著不夠安全,但有什麼辦法呢?」 
           南宮玉真道:「傅前輩,咱們布守在多遠的距离處,才會安全?」 
           傅東揚道:「如若他們派有弓箭手,守在草葉之中,十丈的距离,可以射中 
         東方姑娘:照此地的形勢而言,北面的距离最危險,以直徑計算,最近的山坡, 
         不到十丈,可以用強弓長箭射中東方姑娘。」 
           南宮玉真道:「那是說東、西、南、杬方面都很安全了?」 
           傅東揚道:「應該是很安全了,這杬方面最近的距离,也有二十丈以上,除 
         非用特制的強弓之外,任何一般的強弓,也射不到這麼遠的距离。」 
           南宮玉真道:「單是防范近北一個方位,我相信,可以應付得了。」 
           傅東揚沉吟了一陣,道:「姑娘,除了暗器之外,是不是還有別的方法,目 
         下就很難說了。」 
           南宮玉真道:「如若他們施用火攻,咱們倒是可以對付得了。」 
           傅東揚道:「如是他們突然間,分由四面八方的攻了過來,咱們又如何應付 
         呢?」 
           南宮玉真道:「咱們可以施用暗器,阻擋一下他們的攻勢,然後,集中在五 
         丈之外,便於接應。」 
           安排了保護東方亞菱的陣勢,群豪各就方位。 
           山中气候,變化极快,一陣烏云過後,天色又恢复了清朗,但見藍天如洗, 
         星月爭光,好一片皎洁的夜色美景。 
           東方亞菱坐在高腳椅上,目光卻盯注在一片樹梢倒射的陰影上瞧著。 
           一陣山風吹來,地上的樹影搖動;明月中天,已是杬更過後時分。 
           忽然間,正東山峰土出現一條黑影,直向山谷中瀉下。群豪都在全神戒備, 
         立刻生出警覺。 
           但見那黑影直向東方亞菱的停身之處落去。 
           這時,群豪已可看得清楚,那是一雙奇大的飛鳥。 
           傅東揚高聲說道:「小心,鳥背之上有人。」 
           喝聲中,當先飛身而起。 
           東方亞菱的高腳椅,大約有九尺以上,但傅東揚距离那高腳椅,還有四五丈 
         的距离,傅東揚一躍之下,竟然未能截住飛鳥。 
           南宮玉真距离東方亞菱最近,看准那飛鳥的距离,突然飛身而起。 
           就在飛鳥距离東方亞菱兩丈左右時,南宮玉真已到了鳥身之前。 
           長劍揮舞出一片寒光,擋住了飛鳥的去路。 
           但見鳥背上,飛起一道寒光,直向那片劍光中迎擊過去。 
           但聞一陣金鐵相擊之聲,那飛鳥突然間斂翼而下。 
           原來,南宮玉真一劍劈出之後,卻未料到那鳥背上的人,武功也高強得很, 
         手中長劍擊出,竟然把南宮玉真的劍勢震退開去。 
           那巨鳥也非常的靈活,似是已到了通靈的境界。升落之勢,快速無比。 
           南宮玉真雖然有一身精純絕倫的武功,但在空中轉動,總是不如飛鳥靈活。 
           但坐在木椅上的東方亞菱,卻是聰明絕倫,而且勇气百倍,眼看南宮玉真一 
         擊未能攔住強敵,突然一閉眼睛,奪身向下跳去。 
           她似是早已看准了四周的方位,奮身跳下,正是秋飛花防守的方位。 
           所有的人,在那飛鳥扑擊東方亞菱之時,都已經提高了警覺。 
           秋飛花自然更加小心,南宮玉真躍起身子的同時,秋飛花已飛身而起,直扑 
         向東方亞菱。 
           東方亞菱只管閉眼一跳,跳向秋飛花守護的方位。 
           她內心之中,似是充滿著信心,相信秋飛花一定能把她接住。 
           但她根本不會武功,這一跳,跳的距离太近。 
           秋飛花距离還有一丈多遠,無論如何是無法接住東方亞菱了。 
           八九尺的距离,對一個會武功的人,雖然是不太高,但對東方亞菱而言,一 
         個完全不會武功的人,卻是一個相當可怕的高度。 
           這一跤可能把東方亞菱摔死,也可能把東方亞菱跌成重傷。 
           無論如何,不能讓東方亞菱摔下來。 
           心中火急之下,卻急出了一個主意,忽然一提真气,身子如弩箭一樣,直射 
         下去,搶先那麼一步,落在了東方亞菱的身軀之下。 
           但聞砰然一聲,秋飛花先著實地。 
           他硬施千斤墜,把急如流星的身,硬生生的摔在地上。 
           這是完全無法控制的一摔,只摔得秋飛花全身腰酸背痛。 
           但秋飛花強忍著自己的傷疼,雙手一抬,托住了東方亞菱的身軀。 
           雙方的動作,都快如閃電一般。那鳥背上的人,眼看已無法生擒東方亞菱, 
         立時一探手臂長劍疾掃而下,斬向了東方亞菱…… 
    
    
      第六十六章  危机四伏 
    
           秋飛花眼看劍勢落下,急急一個轉身,把自己的身軀,護住了東方亞菱。 
           劍芒掃過,擊在秋飛花的後背之上。 
           衣衫破裂,鮮血  出。 
           巨鳥背上之人,來不及揮出第二劍,南宮玉真已然電射而至。 
           但聞一陣金鐵交鳴之聲,緊接著響起了一聲慘叫。 
           一聲凄厲的鳥嘯,混入了慘叫聲中,巨鳥雙翼疾展,仰首直上,很快的升起 
         了四五丈高。 
           草地上落下了一條手臂,和一片帶血的羽毛。 
           這些事情,發生得有如閃電一般,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 
           這不是一場很激烈的搏斗,但卻是速度和机智混合武功的一場決斗。 
           來如閃電,去如飄風,一瞬間,巨鳥已飛過山峰。 
           群豪很快的圍了起來。 
           蘭蘭、秀秀伸手扶起了東方亞菱。 
           幸好,東方亞菱未受傷。 
           但秋飛花傷得不輕,背上一道劍傷,長過五寸。 
           血水染紅了背上的衣衫。 
           好的是,秋飛花背上的傷勢,長而不深。 
           東方亞菱掙脫了蘭蘭、秀秀,低聲道:「秋兄,傷得很重麼?」 
           秋飛花一挺而起,淡淡一笑,道:「還好,不太重。」 
           南宮玉真苦笑一下,道:「秋兄,我大意了一些,使你受了這樣重的傷。」 
           口中說的是自謙自責之詞,但臉上卻是一片怜惜之色。 
           強忍著傷疼,秋飛花擠出一臉笑容,道:「還好,只不過是一些皮肉之傷罷 
         了。」 
           東方亞菱彈彈身上的灰塵,道:「秋兄,躺下去,我替你敷藥。」 
           其實,天虛子、傅東揚,都對秋飛花的傷勢,十分關心,但因南宮玉真和東 
         方亞菱關心過切,兩人反而不便圍上去了。 
           秋飛花那一摔,再加上這一劍,一時之間,無法提聚真气,抗拒傷勢,疼得 
         很利害,但他仍勉強忍受,未叫出一聲疼來。 
           南宮玉真回顧一下東方亞菱一眼,低聲道:「小表妹,你傷著沒有?」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沒有。」 
           目光轉到了秋飛花的身上,接道:「秋兄,快些趴下去,你受傷不輕。」 
           秋飛花笑一笑,伏下身子。 
           東方亞菱坐下去,取出白色的絹帕,拭去了秋飛花背上的血跡,低聲道 
         「很疼吧?」 
           聲音中,含著無限關心情意。 
           秋飛花道:「有一點疼。」 
           東方亞菱由怀中取出一個玉瓶,嘆口气,道:「我如是稍為會一點武功,也 
         不會連累你了。」 
           秋飛花道:「在下救援不及,几乎摔倒了姑娘,說來慚愧。」 
           東方亞菱道:「表姐,傷口太大了我瓶中的藥物不夠。」 
           南宮玉真道:「只要藥物能夠療治傷勢,把藥物敷上試試吧!」 
           東方亞菱道:「這是万應八寶散,在療治外傷的藥物中,應該是最好的藥物 
         了,只是藥量少了一些。」 
           南宮玉真道:「試試看吧,敷藥總比不敷藥好一些。」 
           東方亞菱點點頭,把一瓶藥物,全敷倒在了秋飛花的傷處。 
           南宮玉真低聲道:「小表妹,听說這万應八寶散,是療傷圣藥,得來不易, 
         你這樣一下把一瓶藥物用完,也不覺著心疼麼?」 
           東方亞菱只覺臉上一熱,道:「我還有一瓶。」 
           名動江湖的療傷圣品,果然是有著惊人的神效。藥到傷處,立刻間,傷勢大 
         見好轉。 
           南宮玉真眼看秋飛花的臉色已然好轉,心中逐漸的放開,緩緩說道:「這藥 
         物很靈,秋兄的臉色已經好多了。」 
           東方亞菱道:「這樣神效?」 
           秋飛花緩緩生了起來,道:「一點皮肉之傷,如此勞動諸位,叫在下心中不 
         安得很。」 
           東方亞菱低聲道:「表姐,秋兄要休息多少時間,才能夠复原呢?」 
           南宮玉真道:「大概總要一兩天的時間吧。」 
           東方亞菱哦了一聲,道:「那咱們就再等兩天吧!」 
           秋飛花道:「不用了,在下現在已經覺著,傷勢大致好了。」 
           傅東揚經輕咳了一聲,道:「姑娘,如若時間很重要,那就不用等下去了, 
         飛花的傷勢,要完全康复,大概需要個五六天的時間,我看他還未傷到筋骨,如 
         是現在行動,也無大礙。」 
           秋飛花道:「我師父說的不錯,我自己已無痛苦的感覺了。」 
           東方亞菱道:「傅前輩,你不會騙我吧?」 
           傅東揚哈哈一笑,道:「姑娘,我可以騙別人,但卻騙不過姑娘你。」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听說万應八寶散,對療治外傷,有著無与倫比的 
         神效。」 
           傅東揚道:「姑娘心中早明白了。」 
           東方亞菱紅著臉,低聲道 「我已找出了古堡所在,現在,咱們可离開此地 
         了。」 
           南宮玉真道:「突圍?」 
           東方亞菱道:「這個,小妹就不太清楚了,咱們是否有突圍的希望?」 
           傅東揚道:「姑娘,實在說,机會不大。」 
           東方亞菱道:「完全無望麼?」 
           傅東揚道:「九死一生。」 
           東方亞菱道:「那要如何才能破圍而出?」 
           傅東揚道:「要破圍,智謀重過武功!」 
           東方亞菱道:「要用智計?」 
           傅東揚道:「姑娘,就算是咱們能脫圍而去,也必有很大的傷亡。」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傅前輩,照你的看法,咱們之中,有几個人,能夠 
         破圍而出?」 
           傅東揚道:「一個。」 
           東方亞菱道:「哪一個?」 
           傅東揚道:「南宮玉真,咱們這些人中,只有南宮姑娘一個人,有机會安全 
         脫离此地。」 
           東方亞菱道:「秋飛花呢?」 
           傅東揚搖搖頭,道:「他的机會不大。」 
           東方亞菱神情肅然地說道:「這古堡很重要,而且,我相信,他們找不到那 
         個地方……」 
           目光轉到南宮玉真的身上,接道:「表姐,我告訴你古堡的位置,如若我們 
         都不幸死了。你要好好的藏著這份隱秘,然後,想法子找到古堡。」 
           南宮玉真怔了一怔,道:「小表妹,你這是什麼意思?」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气,道:「表姐,小聲一些,我從來沒有做過這樣沒有 
         把握的事。」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你在說些什麼,我越听越不懂了?」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表姐,咱們隱身的絕谷,目下已成了殺机四伏的 
         死谷,老實說,我們生离此地的机會不大。」 
           南宮玉真沉吟了一陣,道:「也許無法避免一場血戰,不過,像表妹說的這 
         樣嚴重,我倒是有些不信。」 
           東方亞菱道:「表姐,你幼怀孤恨,苦心練武,天賦、決心再加上上一輩的 
         苦心培育,南宮世家的玄奇武功,使你有了很大的成就,也使你充滿著信心,你 
         收服了神劍、魔刀,更增強了你的信心,也增加了你的聲勢,表姐,自出世以 
         來,可算得無往不胜……」 
           南宮玉真道:「不敢欺瞞表妹,表姐對武術一道,雖然下過了一番苦心,但 
         我真正能突破某一層限制到另一重境界,還是由那鷹圖夾層中找出來的几种武功 
         圖解。」 
           東方亞菱道:「表姐找到那武功圖解,距此有多少時間了?」 
           南宮玉真道:「不過數月時間。」 
           東方亞菱道:「短短數月,就能有如此過人的成就麼?」 
           南宮玉真道:「本來是不該有的,但那麻圖夾層中,留下的武功,竟然与我 
         習練的武功路子相同,這就如渠成水到,順理成章,很快的便有了成就。」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南宮玉真道:「因此,我怀疑,那鷹圖可能和南宮世家,早具有什麼淵源了。」 
    
           東方亞菱道:「只要小妹能見鷹圖,我相信不難解得此中之秘,只可惜,小 
         妹,很難有這個机會了。」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你可覺著咱們沒有离開此地的机會了?」 
           東方亞菱道:「古堡之秘,很難參透,浪費了我們太多的時間,給了他們很 
         從容的布置机會,目下這絕谷四周,已全是死亡陷阱了。」 
           南宮玉真秀眉聳動,星月放光,緩緩說道:「在場之人,無一不是江湖高 
         手,只要我們合心同力,也許能沖出一條血路。」 
           東方亞菱道:「除了表姐之外,在場之人,再難有脫身的机會了。」 
           南宮玉真道:「這樣嚴重麼?」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小妹心中早有此想,又得前輩予以証實,大概是不 
         會錯了。」 
           臉色一整,緩緩接道:「表姐,小妹希望能說服你,答應我們一件事!」 
           南宮玉真道:「請說吧!」 
           東方亞菱道:「咱們的突圍之戰,一旦陷入絕境,表姐要單人先行獨去,一 
         則是,你武功高,他們攔阻不易,再者小妹留下,分了他們不少的心,以表姐超 
         凡拔俗的武功成就,自有成功的机會……」 
           南宮玉真接道:「表妹,這不是陷我於不仁不義、斬情滅性的境地麼?」 
           東方亞菱道:「驟然間听起來,确是如此,但事實上,這是執大義不拘小節 
         的作法,表姐,那古堡一定和這個神秘組合,有著很大的關系,所以,他們雖然 
         有了足以和江湖上各大門派抗衡之力,但卻一直隱忍不發,一旦,他們找到了那 
         座古堡,找到了他們要找的東西,那就是江湖亂局開始之日,表姐,那是血流成 
         河,  骨如山的慘局,咱們怎能夠坐視不理?」 
           南宮玉真道:「說的是啊!但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表妹,你的才慧,就 
         是那座青山。」 
           東方亞菱嘆口气,道:「我不是山,就是山也有被夷為平地的一天,表姐, 
         也許我們有脫身的机會,但我們不能不作最坏的打算!」 
           南宮玉真有些黯然的點點頭,道:「表妹,咱們的處境,當真如此嚴重麼?」 
    
           東方亞菱道:「千真万确。」 
           南宮玉真道:「好吧!真要如此,我就只好從命了。」 
           東方亞菱低聲說出了古堡的方位,又約定了要她只身突圍的暗記。 
           南宮玉真道:「亞菱,這只是不得已的辦法,我不想用上,除非沒有別的 
         路,表妹,你交給我這麼重的責任,那是看得起我,我會盡最大的力量,不讓你 
         失望,但我不希望你騙我,能有別的辦法,最好別用此策。」 
           東方亞菱道:「表姐,我了解你的心情,我會用全部心力,和他們一較智謀。」 
    
           南宮玉真道:「亞菱,勇敢些,自從咱們相遇之後,我這個作表姐的,也被 
         你激起了万丈雄心,准備在江湖上,做出一番事業,人活百歲,也是難免一死, 
         能和世間絕頂高手,搏殺一陣,雖死無憾了。」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表姐這等豪壯之气,也激起了小妹好胜之心,咱 
         們表姐妹聯手合作……」 
           回顧了秋飛花一眼,微微一笑,接道:「斗斗這些武林高手,也好替咱們女 
         人出一口气。」 
           南宮玉真低聲道:「小聲點,則讓秋飛花听到了……」 
           東方亞菱點點頭,接道:「我也怕傷了他,有時間,我也不敢太過鋒芒畢 
         露,我怕他不快樂。」 
           南宮玉真道:「也難怪的,小表妹,他武功雖然很杰出……」 
           東方亞菱接道:「但卻被你壓了下去。」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你的才慧,如當空明月,使他心有畏懼,以他生具 
         有剛烈之性,難免會生自慚形穢之心。」 
           東方亞菱道:「有一件事,我想先得你的同意?」 
           南宮玉真道:「什麼事?」 
           東方亞菱道:「如若我能夠脫過了今日之危,我會想辦法,助他在武功上, 
         進入大成之境。」 
           南宮玉真道:「好极了,那不但會使他振起雄心,也使他增強自信……」 
           東方亞菱笑一笑,接道:「齊大非偶,你在武功上的成就,強過他太多了, 
         他不敢要你。」 
           南宮玉真不甘示弱,嫣然一笑,道:「我的好表妹,你太聰明,有如靈台明 
         鏡,照澈了人心,誰敢娶你作媳婦?」 
           月光下,只見東方亞菱臉色蒼白,眉宇間,卻隱隱透著倦容。 
           南宮玉真輕輕吁一口气,道:「亞菱,你臉色不太好……」 
           東方亞菱由怀中取出一個玉瓶,由瓶中倒出一粒丹丸,吞入口中,道:「老 
         毛病,不礙事的,多勞表姐關心了。」 
           留下了秀秀、蘭蘭兩人  戒,其餘的人,全都盤膝靜坐,運气調息。大約過 
         了一頓飯工夫左右,正北的方位上,突然出現了七個佩劍白衣人。 
           蘭蘭看群豪正在運气緊要關頭,心中大為緊張。 
           蘭蘭急急叫道:「有人施  。」 
           白衣人看來未見奔行,但來勢卻快速至极,一眨眼間,已到了群豪坐息之處。 
    
           群豪坐息的陣勢,形如方桶,分坐四周,把東方亞菱圍在中間。 
           面對著北方而坐的,正是東方雁和南宮玉真的從婢摘星。 
          蘭蘭不見群豪中有人站起,立刻一橫身,攔住了七個白衣人,道:「站住。」 
          當先一個白衣人,神情冷肅,緩緩行向蘭蘭,冷冷說道:「閃開。」 
          突然伸手,拍出一掌。 
          這一掌勢快速如電,蘭蘭明明看到他一掌拍出,就是無法閃避。 
          手中的長劍剛抽出一半,左臂已中了一掌。 
          蘭蘭身不由己的向後退了杬步。 
           白衣人不但臉色冷肅,而且手段也冷酷無比,蘭蘭雖然被一掌震退,但他仍 
         然不肯放過,右手一抬,寒光閃動,長劍已斬向蘭蘭的柳腰。 
           他劍勢快速,蘭蘭長劍還未出鞘,無論如何是避不開這一劍。就在長劍將要 
         擊中蘭蘭的同時,忽然寒光一閃,一只劍伸了過來,架開了白衣人的劍勢。 
           「當」的一聲,金鐵交鳴,白衣人的長劍,被橫里伸來一劍,封閉開去。 
           是東方雁。 
           人已閃到了蘭蘭的身前,冷冷說道:「對付一個女孩子,算不得什麼本領。」 
    
           白衣人道:「你是男子漢,你來試試吧。」 
           忽然一劍,斬了過去。 
           這劍快速絕倫,東方雁被迫得向後退了兩步。 
           白衣人身隨劍進,「刷刷刷」進攻了杬劍。 
           東方雁疾退一步之後,已然橫劍戒備,白衣人再度出劍時,東方雁已及時出 
         劍封架。 
           白衣人杬劍連環攻出,東方雁卻長劍杬揮,也把杬劍給封擋開去。 
           封開過白衣人杬劍之後,東方雁展開了還擊。 
           東方世家中劍招精萃,十二追風劍招,連綿出手。 
           這十二劍招,并非是一套劍中的招術,而是采取天下劍法中精招奇學,經過 
         一番研化而成。 
           武林中四大世家,所以能和天下各大門派并立不倒,自是各有特長,東方世 
         家在四大世家之中,最能融會別家武功。武功的博雜,在四大世家中,名列第一。 
    
           那白衣人,本是受過專門訓練的殺手,劍路迅速、辛辣,不尚花式,但卻實 
         惠得很,一劍就是奇妙犀利,完全是崇尚殺人的手法。 
           如若他們學有所宗,那是模擬南宮世家的十八招殺手法而來。 
           只可惜他只得其表,未得其精要變化,雖是劍路相似,但是武力卻難同日而 
         語。 
           東方雁的追風十二劍,招中套招,快中蘊奇的變化,頓使那白衣人,有著招 
         架不易的感覺。 
           劍招演化到第八招「飛鷹搏鵬」時,那白衣人已封架不住這凌厲的攻勢,被 
         東方雁一劍,穿胸而過。 
           白衣人  体栽倒,一股鮮血,噴了出來。 
           東方雁還未及抹去劍上血跡,兩道寒光,疾如流星一般,分由左右,疾飛而 
         至。 
           另听一聲「鼠輩敢爾。」傅東揚、天虛子,雙劍并至,封開了兩道寒芒。 
           原來,群豪都已坐息醒來,但卻故作未理之狀,准備誘敵。 
           餘下四個白衣人一齊出手,四只劍同時攻了過來。 
           追風、摘星、東方雁,同時出手,杬個人阻擋住四只長劍的攻勢。 
           東方亞菱道:「他們既已發動,那就等於翻了臉,諸位不用手下留情,咱們 
         前面的險阻正多。」 
           天虛子劍勢速變,奇招橫出,當先把一個白衣人斬斃劍下。 
           傅東揚哈哈一笑。道:「老道士,開殺戒了。」 
           突然右手長劍一變,閃起了重重寒光,也劈死一個白衣人。 
           東方雁也施展出東方世家的絕技,劈死了一個白衣人。 
           追風、摘星,各出武功絕招,也把對方斬斃於劍下。 
           片刻工夫,近身七個白衣人,全部被斬斃劍下。 
           傅東揚回顧了追風和摘星一眼,道:「兩位姑娘的武功,似是又長進了很多。」 
    
           追風道:「我們近來得小姐指點很多,劍術上有了一些進境。」 
           傅東揚道:「很大的進境。」 
           摘星道:「老前輩夸獎了。」 
           作丫頭的,都有一個特性,那就是隨著主人轉,她們看到南宮玉真對那傅東 
         揚十分敬重,因此就對傅東揚特別敬重。 
           搏殺了七個白衣人,傅東揚回顧了東方亞菱一眼,道:「姑娘,咱們現在應 
         該如何?」 
           東方亞菱道:「等一等,我想他們會再派人來。」 
           傅東揚道:「姑娘的意思是來一個,殺一個麼?」 
           東方亞菱望七具白衣  体,道:「晚進不懂武功,不過,我覺著,這些人的 
         劍路很扎實,但他們算不上一流高手,至少,派這些人來對付咱們,華一坤心中 
         也明白,無法討得好去。」 
           傅東揚道:「對!這些人劍術雖然不錯,但絕不是我們的敵手,華一坤派他 
         們來送死事小,豈不是傷了他的面子。」 
           東方亞菱道:「晚進亦是心有此疑,但卻想不出他們的用心何在?」 
           傅東揚點點頭,道:「姑娘心思縝密,想的周到,在下還未想到此處。」 
           東方亞菱道:「猜測他們武功,不外兩個作用。」 
           傅東揚道:「請說吧!」 
           東方亞菱道:「一是想确定的測出我們武功的成就,他們拒不馳援,硬生生 
         看著七個人被我們殺死,不外是想看出各位的劍路,然後,再籌思破解之法。」 
           天虛子道:「貧道曾料及此處,所以,他無法得到任何收獲的。」 
           傅東揚道:「姑娘,咱們不能在此停留太久吧?」 
           東方亞菱道:「不能,咱們找出了他們的用心,就向外突圍。」 
           傅東揚道:「如若咱們無法找出他們用心呢?」 
           東方亞菱道:「那自然也得走!」 
           說話之間,又是一批白衣劍手,行了過來。 
           和第一批白衣劍手,穿著一樣衣服,佩帶著一樣的兵刃,神情、舉止無一不 
         同。 
           傅東揚有著失望的感覺,望了東方亞菱一眼,道:「怎麼又是一樣的人?」 
           東方亞菱道:「不一樣,相同的只是外貌、衣服、兵刃和身材,但事實上, 
         他們是不同的人。」 
           傅東揚道:「秀才的意思是說他們是一個等級的劍手。」 
           東方亞菱道:「不會的!華一坤絕不會再派同一個等級的人來……」 
           東方雁接道:「既非同一個等級的人,為什麼他們要穿一樣的衣服?」 
           東方亞菱道:「混淆,這恐怕也是華一坤的陰謀之一。」 
           天虛子道:「華一坤當年在江湖上走動之時,就以陰狠、冷酷著名,五十年 
         息隱不出……只怕已成了人中之精,對這麼一個敵人,咱們要全力防備。」 
           東方亞菱還未來及答話,七個白衣人,已到了身外丈餘之處。 
           這些白衣人,看起來,仍然是緩步而行,不見奔跑。 
           但行來的速度,卻是快极。 
           但在一丈外,全部停了下來。 
           一樣的衣服,一樣的裝束,年齡也差不多,甚至連面孔,也差不多,每個 
         人,都繃著一張臉,好像是天下人都欠了他們的錢。 
           東方亞菱道:「傅前輩,晚輩斗膽相請,你去試他們几招?」 
           秋飛花一側身,道:「東方姑娘,在下可否代師出戰?」 
           傅東揚冷冷說道:「飛花,東方姑娘是統主全局的人,出口之言就是命令, 
         你怎麼能夠自作主張呢?」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秋兄,傅前輩經驗多,見識廣。他會摸出這些人的 
         底細。」 
           兩個談話之間,傅東揚已舉步行向了白衣人。 
           七個白衣人一排站著,手握劍柄,不言不動。 
           驟然看去,像是七尊白玉雕成的人像。 
           東方亞菱低聲道:「天虛前輩、秋兄,去替傅前輩打個接應。」 
           只見傅東揚一揮手,道:「諸位有什麼話,可以說了。」 
           七個白衣人靜靜的站著,一語不發。 
           似乎是根本沒有听到傅東揚的問話。 
           天虛子、秋飛花,快步而上,分站在傅東揚身後。 
           雙方保持了杬尺左右的距离。 
           傅東揚一皺眉頭,冷冷說道:「七位是啞子,還是聱子?」 
           七個白衣人同時一皺眉頭,仍然沒有答話。 
           不過,七個人的動作,已然表現出既非聾子。亦非啞子。 
           傅東陽緩緩抽出長劍,抱元守一,道:「諸位如若不愿說話,咱們只有在兵 
         刃上分個高下了?」 
           七個白衣人,緩緩抽出了兵刃,長劍斜斜刺出。 
           傅東揚道:「七位是准備一個人和在下動手呢?還是七位聯手而上?」 
           居中而立的一個白衣人,突然大聲喝道:「一對一。」 
           喝聲中,長劍已如閃電一般,沖了出來。 
           傅東揚右手疾起,「當」的一聲,硬把一劍封開。 
           雙方勢均力敵,秋色平分。 
           傅東揚封開一劍之後,立刻揮劍還擊。 
           白衣人一揚長劍,也是硬把傅東揚一劍封開。 
           輕兵刃動手相搏,大都是以輕靈變化為主,很少有人這樣硬打硬接。 
           但這兩人,卻是以長劍互撞猛擊。 
           但聞一連串兵刃撞擊交鳴,不絕於耳。 
           突然間,寒光閃閃,金鐵大震聲中,兩個人各自向後退了一步。 
           原來,兩人這全力一擊,竟然彼此都把手中的兵刃震斷。 
           傅東揚退後杬尺之後,微微一笑道:「東方姑娘,果然不出姑娘的預料,這 
         一批白衣人,和剛才那批白衣人的武功相差很遠。」 
           東方亞菱道:「殺了他們。」 
           蘭蘭右手一招,把長劍遞了過來。 
           傅東揚接過長劍,冷冷說道:「閣下,再換一把長劍試試吧!」 
           白衣人似是未想到手中的長劍,竟會被霞作兩斷,七個人只有七把劍,白衣 
         人自然不可能把別人長劍借過來。 
           秋飛花低聲道:「師伯,咱們先攻吧!」 
           天虛子微微一笑,道:「你先上吧!」 
           他已發覺了秋飛花在劍術上的成就,似乎是已超過了自己很多。 
           其實,秋飛花也不要天虛子出手相助,問他一句話,也不過是打個招呼罷了。 
    
           听得天虛子一句話,立刻揮劍而上。 
           他劍招快速,疾如閃電,寒芒一閃間,冒起了一片血光。 
           原來,居中那個斷劍的白衣人,一只右臂,生生被齊肘切斷。 
           秋飛花劍招快速中,不失變化,人隨劍變,已沖入了人群之中。 
           但見寒芒連閃,響起了一陣叮叮咚咚的金鐵交鳴之聲。 
           秋飛花人和劍混在了一起,滾了過去。 
           由一面進,由一面出,由七個白衣人中間沖了出去。 
           劍光收斂,人影重現。 
           六個白衣人,也都拔劍出手,靜靜的站在原地。 
          忽然間,杬個白衣人倒了下去,胸口和小腹間,流出了鮮血。 
           敢情秋飛花這揮劍而過,一舉間,傷了杬個白衣人。 
           秋飛花第二度振劍攻出,攻向杬個站著的白衣人。 
           杬個白衣人,齊齊揮劍斬去。 
           但聞一陣兵刃相擊之聲,秋飛花又從杬個白衣人之間,穿了過去。 
           一陣兵刃交擊的響聲過後,重又歸复了平靜。 
           杬個白衣人,又倒下了兩個。 
           只餘下一個白衣人,仍然站在那里。 
           沒有人認得出,秋飛花用的什麼劍法,也沒有人看得出秋飛花用的什麼手 
         法,但這一式劍招的凌厲,卻是玄妙莫測。 
           七個白衣人倒下了六個,只餘下一個人,那一個白衣人,雖然沒有逃,但臉 
         上卻已泛現出惊懼之色。 
           顯然,這些白衣人,并非是完全的悍不畏死,只要遇上了真正厲害的人,也 
         會心生畏懼。 
           秋飛花一口气。放倒了六名劍手之後,臉色也顯然一片蒼白,看上去,這兩 
         劍也耗費了他不少的真力。 
           輕輕吁一口气,秋飛花緩步行到了那白衣人的身前,冷冷說道:「你是准備 
         棄劍認輸呢?還是准備和我再打一架呢?」 
           那白衣人搖搖頭,又點點頭。 
           秋飛花一皺眉頭,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衣人道:「我打不過你,但我又不能不打。」 
           秋飛花道:「你可以棄劍投降!」 
           白衣人道:「那更不行,只有戰死的武士,沒有投降的武士。」 
           秋飛花道:「那麼,閣下總有一個想法吧!」 
           白衣人道:「我們動手相搏,希望你能一劍把我殺死。」 
           原來,秋飛花劍下創傷的六個人,有杬個還沒有死,臥在地上,不停的發出 
         呻吟之聲。 
           點點頭,秋飛花緩緩說道:「好吧!你出手。」 
           白衣人大喝一聲,揮劍攻出。 
           這一劍,力道奇猛,長劍划出了一陣破空金風。 
           顯然,這一劍,他用出了全力。 
           秋飛花揮劍封架,響起了一聲金鐵大震。 
           不容秋飛花抽劍還手,白衣人已展開了連環攻勢。 
           但見寒光閃動,劍气漫空,白衣人的攻勢,竟然是猛銳無匹。 
           而且每一招劍勢,都指向了秋飛花的要害大穴。 
           秋飛花完全落處於守勢之中,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摘星看得很急,低聲對南宮玉真道:「姑娘,秋爺兩劍,放倒了六個白衣 
         人,气勢是何等雄猛威武,為什麼卻被這餘下的一個白衣人,迫得險象環生,還 
         手無力?」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這一次兩個人在比劍招,如若秋公子要殺他,只不過 
         馭劍一擊罷了。」 
           秋飛花和那白衣人,搏斗激烈,轉眼工夫,已然打了五十餘回合,仍然不分 
         胜敗。 
           這說明了一件事,這些白衣人在劍上的造詣,相當的精深,只不過,無法阻 
         擋馭劍一擊,如若單以劍上的變化,互相搏殺,只怕兩人沒有百回合的苦戰,很 
         難分出胜負。 
           秋飛花連換了七种劍法,苦斗了五十回合,仍然沒有扳回劣勢,心中暗暗霞 
         惊,忖道:「如若我未得無難翁傳了馭劍取敵之能力,只要對方有兩個人,就可 
         以輕易取我之生命了。」 
           心中念轉,手中劍法已變。 
           施出了無難翁傳授的「無難十杬劍」。 
           這是無難翁融會了天下劍術之後,獨自創出的劍法,也是無難翁劍法中的精 
         萃之學。 
           第一招「天下無難事」,劍勢抖然間,閃起了一片劍花。 
           但聞「錚錚」兩聲,白衣人綿連不絕的快劍,硬被一劍分割,攻勢頓挫。 
           第二招「難如上青天」,劍勢由下向上反擊過去。 
           這是一個出劍极難的角度。 
           出劍難,防守亦難,白衣人長劍下封,但卻封不住那銳利的劍招,左腿被划 
         了一劍,人也被震得向後退了五步。 
           第杬招「難為人上人」。 
           劍气如虹,穿透了白衣人的前胸。 
           秋飛花吸口气收回長劍,白衣人  体微顫了一陣,倒摔在地上。 
           只听一低沉的聲音贊道:「好劍法。」 
           轉頭  去,只見華一坤,步如行云流水般的走了過來。 
           看上去,他走得并不快,其實,迅如石火,一眨眼間,人已到了秋飛花的身 
         前。 
    
    
      第六十七章  殺出重圍 
    
           秋飛花長劍橫胸,凝神待敵。 
           華一坤淡淡一笑,道:「你的劍路很怪异,似是出自無難門中,你是無難翁 
         的什麼人?」 
           秋飛花不能不佩服華一坤閱歷的丰富了,嗯了一聲,道:「不錯,在下的武 
         功,确有一些出自無難門,閣下好眼力。」 
           華一坤道「老夫四十年未見過令師了,他還好吧!」 
           秋飛花道:「他老人家很好,閣下和他老人家很熟麼?」 
           華一坤道:「見過几次面,他是個很冷僻的人,但他和老夫麼,處得很好。」 
           秋飛花道:「原來如此。」 
           華一坤輕輕咳了一聲,接道:「閣下請閃開吧!我要和東方姑娘說几句話。」 
           秋飛花沉吟了一陣,向後退去。 
           華一坤望望地上橫躺的白衣劍手,道:「姑娘,你殺了我們一十四位劍手, 
         姑娘對此,准備作何交代?」 
           東方亞菱道:「你是興師問罪而來?」 
           華一坤淡淡一笑:「這些人,在老夫手下,只不過是杬流的劍手,死了不 
         少,活著不多,談不上興師問罪,不過,老夫只是想听听姑娘對殺傷人命的看法 
         罷了。」 
           東方亞菱道:「他們犯人不敵而死,那是罪有應得,凶手伏誅,死而何憾, 
         但不知華老前輩,對貴屬下之死,看法如何?」 
           華一坤淡淡一笑,道:「我也覺著他們死的應該。」 
           東方亞菱嗯了一聲,道:「華老前輩并沒有什麼很新的看法。」 
           華一坤笑一笑,道:「老夫,只是奉告諸位几件事情。」 
           東方亞菱道:「晚進洗耳恭听。」 
           華一坤道:「姑娘也許已經真的解出了那古堡之  ,因為,敝教主告訴過 
         我,如若東方姑娘也解不開這古堡之秘,那就不用再追查了。」 
           東方亞菱道:「為什麼?」 
           華一坤道:「因為,敝教主說,如若東方姑娘無法解得個中之秘,當今之 
         世,只怕很少有人解停開其中之秘了。」 
           東方亞菱道:「嗯!貴教主這麼看得起我,當今叫人有些受寵若惊了。」 
           華一坤冷笑一聲道:「可惜的是,世上之事,有利,必有弊,姑娘在此地停 
         留了數日之久,也給咱們一個很好的机會。」 
           東方亞菱道:「殺我的机會?」 
           華一坤道:「姑娘果然是聰明得很。」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說下去吧!」 
           華一坤道:「我們利用這些時間,在周圍布下了陷阱,很厲害的埋伏,足可 
         以使諸位無法突圍的埋伏。」 
           東方亞菱道:「這麼有把握麼?」 
           華一坤道:「有!所以,姑娘准備突圍的打算,最好停下。」 
           東方亞菱道:「閣下的意思,是要我們坐困待斃?」 
           華一坤道:「目下姑娘的處境,還有選擇的餘地,未必一定要死。」 
           東方亞菱道:「請教?」 
           華一坤道:「姑娘可以和我們合作。」 
           東方亞菱道:「作你華老前輩屬下從人?」 
           華一坤道:「這個,老夫不敢,敝教主對姑娘,器重之极,因此為姑娘留了 
         一個職位。」 
           東方亞菱道:「什麼樣的職位?」 
           華一坤道:「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教主了。」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請問華老,你們貴教之中,有几個副教主?」 
           華一坤道:「杬個。」 
           東方亞菱道:「如若我答應了你的條件,那是有四個副教主了?」 
           華一坤道:「不錯,事實上,以本教之大,就算再多上杬五個副教主,也是 
         理所當然。」 
           東方亞菱道:「閣下,你不覺著自己很委屈麼?」 
           華一坤道:「姑娘這說法,和在下的感覺,剛好相反。」 
           東方亞菱道:「那是說,華老很安其位了。」 
           華一坤道:「以老夫的武功、才略而言,在本教之中,只能當一個堂主而已。」 
           東方亞菱道:「難得華老如此的謙虛……」語聲一頓,接道:「貴教的組 
         合,似是十分复雜,我可否多知道一些?」 
           華一坤道:「教主有令到來,盡量的滿足姑娘一切問話。」 
           東方亞菱道:「想不到啊!貴教主竟然如此的看重我。」 
           華一坤道:「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如若姑娘不具有相當的才慧,敝教 
         主,怎會如此器重姑娘,當仁不讓,姑娘也不用謙虛了。」 
           東方亞菱道:「你們是什麼教?」 
           華一坤道:「万方教,取万方歸來,本教皆可容納之意,不過,這名字,也 
         不過是一個臨時的名字罷了。」 
           東方亞菱接道:「還有別的名字麼?」 
           華一坤道:「我想多則五年,少則兩載,本教就可以改個名稱了。」 
           東方亞菱道:「改一個什麼名字呢?」 
           華一坤道:「什麼名字麼?還言之過早,但內容大約武林是一統的含意。」 
           東方亞菱道:「那是說,你們早已胸有成竹,杬五年內,就可以把整個江湖 
         大道,置於一統之下了。」 
           華一坤道:「現下,還有兩處障礙。」 
           東方亞菱道:「哪一處?」 
           華一坤道:「你東方姑娘和南宮小姐。」 
           南宮玉真撇撇嘴,道:「難得,你們這麼看得起我。」 
           華一坤笑一笑,道:「听說南宮姑娘已經得到鷹圖、玉佩,參悟出個中武功 
         ,所以,咱們不得不對姑娘另作一番估算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我們已知武林四大世家的實力,說一句不怕兩位生 
         气的話,武林四大世家,實力不會超過當今武林中九大門派,我們既然不把九大 
         門派放在心上,自然也不會太重視武林四大世家了。」 
           東方亞菱道:「看到你華老,甘愿屈居人下,我倒有些相信了。」 
           華一坤臉上一熱,道:「但因南宮世家和東方世家,有了你們兩位姑娘,所 
         以,我們對武林四大世家,又重新有另一种看法。」 
           東方亞菱道:「什麼看法?」 
           華一坤道:「我們覺著,武林四大世家中,可能有一种很強大的潛力,那就 
         是這四大世家,可能培養出很多的人才。」 
           東方亞菱道:「華老太看重我們了。」 
           華一坤道:「不過,我們看到的,目下只有你們兩位,我們希望二位之後, 
         再無其他的人才了。」 
           東方亞菱道:「嗯!所以,你們准備把我們置於死地。」 
           華一坤道:「姑娘,別說得這樣難听,我們希望和兩位姑娘合作。」 
           東方亞菱道:「華老,你很有心机,也盡极威脅之能事。」 
           華一坤道:「姑娘,在下的意思是,希望兩位姑娘認明了內情之後,和我們 
         合作。」 
           東方亞菱道:「合作的條件,就是我作副教主,但南宮姑娘呢?」 
           華一坤道:「南宮姑娘可以安排到副總護法的職位上。」 
           東方亞菱道:「那豈不是太過低了一些?」 
           華一坤道:「姑娘,本教中,最缺少的,就是姑娘你這种人才,所以,我們 
         需要姑娘。至於南宮姑娘,固然武功高強,江湖罕見,但我們這個組合里,武功 
         高強的人,太多了一些,如若一下把南宮姑娘的職位,安排得太高了,唯恐別人 
         不服。」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華老,我們不要談貴教主的意思,我想先知道你華 
         老的意思。」 
           華一坤道:「在下的意思很簡單,希望能說服姑娘。」 
           東方亞菱道:「哦?.」 
           華一坤道:「如是姑娘不肯答允,在下就無法作主了。」 
           東方亞菱道:「無法作主,作何解釋?」 
           華一坤道:「那意思就是說,姑娘如不答允,在下只有按照教主之命行事了。」 
           東方亞菱道:「華老,我看我們無需再談下去了。」 
           華一坤道:「姑娘不再多想想嗎?想想利害得失……」 
           東方亞菱道:「我想的很清楚了,不愿再想下去。」 
           華一坤道:「姑娘如此堅持,老朽告辭了。」 
           南宮玉真冷冷說道:「慢著。」 
           華一坤停下了腳步,道:「南宮姑娘,還有什麼吩咐?」 
           南宮玉真道:「華老,晚進有些自不量力。」 
           華一坤道:「姑娘的意思是……」 
           南宮玉真道:「我的意思很明顯,想向華老前輩領教几招!」 
           華一坤道:「和老夫動手打一架?」 
           南宮玉真道:「不錯,我希望向老前輩領教几招。」 
           華一坤道:「一定要打一架麼?」 
           南宮玉真道:「看來是非如此不可了,就算敗在華老的手中,也不算是人丟 
         人的事。」 
           華一坤哈哈一笑道:「這麼說來,老朽倒得仔細的考慮一下了。」 
           南宮玉真道:「你考慮什麼?」 
           華一坤道:「你就算敗在老朽手中,老朽又有何面目見人?」 
           南宮玉真道:「以老前輩的武功,取胜晚輩,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華一坤道:「姑娘,你取到了鷹圖、玉佩,武功有了很大的進境,老朽是一 
         位謹慎的人,我不喜歡冒險。」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有些事,非得冒險不可。」 
           華一坤還未答話,南宮玉真已緩步行了出來,道:「老前輩,你就賜教几招 
         吧?.」 
           皺著眉頭,華一坤緩緩說道:「姑娘,老朽有件事想不明白。」 
           南宮玉真道:「咱們打完了再說不遲。」 
           華一坤道:「姑娘如是一定要打,老朽也只好奉陪了,不過,我覺著先把話 
         說完了,再打不遲。」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晚進年輕,忍耐的工夫不夠,你老人家,還是先動 
         手吧!」 
           說完話,「呼」的一聲,劈了出去。 
           她說打就打,已經不容華一坤再多考慮了。 
           華一坤面對著南宮世家犀利無匹的殺人手法,內心之中,也有著很深的戒 
         懼,右手一揚,五指反向南宮玉真的腕脈上扣去。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老前輩,你一招也不肯讓啊?」 
           口中言笑,雙手連環搶攻,眨眼之間,已然攻出了八招。 
           南宮世家的武功,果然招招凌厲,每一出手,無不攻向人身要害大穴。 
           華一坤接下八招,臉色微變,道:「姑娘,你這不是比武,簡直是在拼命啊?」 
           原來,南宮玉真這八招連環攻勢,招招都攻向要害,而且手法极怪,詭异難 
         測。 
           華一坤雖然接下了八招,但卻緊張得隱隱見了汗水。 
           但他盡量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南宮玉真收掌而退,笑一笑,道:「老前輩該你了。」 
           華一坤道:「該我了?」 
           南宮玉真道:「晚進已攻出八招,老前輩也該還擊几招才是。」 
           華一坤哈哈一笑,道:「姑娘公平得很啊!」 
           南宮玉真道:「江湖有道,晚進攻過了八招,自然應該由老前輩攻几招了。」 
           華一坤點點頭,突然轉身一躍,人已到杬丈開外,一連几個起落,人已消失 
         不見。 
           南宮玉真要待追赶,卻被東方亞菱叫住,道:「表姐,不用追他了。」 
           南宮玉真道:「這個人,一世英名,怎會如此的不知愛惜?」 
           東方亞菱道:「表姐,別怪他,他有他的苦衷。」 
           南宮玉真道:「什麼苦衷?」 
           東方亞菱道:「他不敢和你動手……」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如若華一坤心中真的怕了我,不但我自己不信,就 
         是在場之人……只怕也沒有几個人會相信了。」 
           東方亞菱道:「小妹不懂武功,但我想你剛才出手的几招,絕不是南宮世家 
         中的武功。」 
           南宮玉真道:「你怎麼知道?」 
           東方亞菱道:「我只是這樣想,南宮世家中一十八招殺人手法,固然是厲害 
         得很,但還不足以駭跑了華一坤。」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看來,你果真是聰明得很,表姐用的确然不是南 
         宮世家中的武功。」 
           東方亞菱接道:「是由鷹圖中參悟而來?」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确是如此。」 
           東方亞菱突然間,垂下頭去,凝目沉思。 
           東方雁輕輕咳了一聲,道:「妹妹,你在想什麼事?」 
           東方亞菱道:「我在想,華一坤為什麼會接你一招就跑。」 
           東方雁道:「妹妹,你是大處聰明,小處糊涂,他認不出玉真表姐的武功路 
         數,自知不是敵手,才轉身而去,這有什麼奇怪呢?」 
           東方亞菱道:「小妹的看法,剛好和哥哥相反。」 
           東方雁道:「你有什麼看法?」 
           東方亞菱道:「我覺著,他認出了南宮表姐的武功,所以,他才不戰而退。」 
           東方雁道:「他如認出了表姐武功,必可知破解之法,實也用不著逃了。」 
           東方亞菱道:「他認出了表姐的武功,所以,他知道下面几招,凶猛絕倫。 
         使他無法抗拒,那只好走為上策了。」 
           東方雁沉吟了一陣道:「倒也有理。」 
           南宮玉真道:「如若剛才一戰,我能胜了華一坤,把他制服於手下,借他之 
         力,咱們就可以安然脫困了。」 
           東方亞菱道:「華一坤不會給你這個机會。」 
           南宮玉真道:「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東方亞菱:「這山谷之中,不能久留,但如想破圍而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 
         事情。」 
           南宮玉真道:「表妹,現在,要你拿一個可以肯定行動的主意了。」 
           東方亞菱點點頭,沉思了良久,道:「倒有一個辦法。」 
           南宮玉真道:「什麼辦法?」 
           東方亞菱道:「咱們走一條路出於他們意料之外的,也許可以闖出關去。」 
           南宮玉真回顧了一眼,道:「咱們往哪里走?」 
           東方亞菱道:「我已經打量過這里形勢,我們只有往東走,才有脫圍的机會。」 
           東方雁一皺眉頭,道:「往東走,東面是什麼地方?」 
           東方亞菱道:「連綿不絕的大山,也可能是一條死路。」 
           東方雁道:「你知道了那是一條死路,咱們為什麼要去?」 
           東方亞菱道:「死申才可以求生,正因為那可能是一條死路,咱們不可能 
         去,所以,他們的防衛之力,才會薄弱一些,咱們才有脫困的希望。」 
           東方雁道:「就算咱們沖過去,但也僅僅是脫离了這一條死谷,進入了另一 
         條死谷中,沖得出去,也沒有什麼意思了。」 
           東方亞菱道:「哥哥,別人都不反對小妹,你卻是處處和我為難。」 
           東方雁道:「人家不好意思說你,咱們是兄妹,所以,我才會說你。」 
           東方亞菱搖搖頭,笑道:「你事實上要逼著我說些什麼?小妹只好說個理由 
         出來,給你听听了……」 
           語聲一頓,接道:「這地方,不但是死谷絕地,而且,他們已經准備了很多 
         天,強弓硬箭,滾木擂石,可以火攻,也可以水攻,咱們沒有一點防守的憑藉, 
         如是換個地方,至少咱們可以減去這些威脅……」 
           目光一掠蘭蘭、秀秀,接道:「走!向東逆闖。」 
           蘭蘭、秀秀抬起滑竿,東方亞菱突然從滑竿的座位上,拿起一個一尺二寸 
         長,形如竹筒的圓狀物,泡在手中。 
           然後,又從腰間解下了一條白綾帶子,把自己綁在滑竿上。 
           任何人,都已經看出了東方亞菱下了決心,准備闖出絕谷。 
           南宮玉真快步行了過來,道:「表妹,你為什麼把你自己困在滑竿上?」 
           東方亞菱道:「這一陣,突圍之戰,激烈、惊險自在想像之中,小妹恐無法 
         坐穩在這滑竿之上。」 
           南宮玉真口气一變,道:「亞菱,你不用客气了,我們應該如何分配,你吩 
         咐吧!」 
           東方亞菱道:「哥哥和秋兄開道,天虛老前輩和傅前輩守護左翼,表姐獨當 
         右异,餘者斷後。」 
           南宮玉真低聲道:「亞菱,咱們一有行動,首先會遇上強弓疾箭,你高居滑 
         竿之上,那是最明顯的目標……」 
           東方亞菱  道:「若要下來走路,單是這些山坡,我就爬不上去。」 
           南宮玉真低聲說道:「下來,我背著你走。」 
           東方亞菱道:「我想,他們不到完全絕望的時刻,還不會殺死我,他們會調 
         集高手生擒我的机會大些,我高坐在滑竿之上,他們看得清清楚楚,也許不會對 
         我施下毒手。」 
           南宮玉真不再多言,回頭對摘星、追風說道:「你們全力照顧表妹,如是蘭 
         蘭、秀秀,已有不支,立刻接替他們。」 
           追風、摘星一點頭,道:「婢子遵命。」 
           秋飛花、東方雁已行在滑竿前面。 
           東方雁沉聲說道:「蘭蘭、秀秀你們听著,你們只管抬好滑竿,不用分心於 
         對敵的事。」 
           蘭蘭、秀秀齊聲點頭領命。秋飛花左手摺扇,右手長劍,當先而行。 
           東方雁也握劍在手,緊追在秋飛花的身後。 
           果然,沖向東方的方位,大出了對方的意料之外。 
           秋飛花等一口气,沖到了山坡前面,仍然不見有人出手攔阻。 
           但已登上山坡,局面立刻有了變化。 
           先是一陣弩箭,疾如流星一般迎面而至。 
           秋飛花、東方雁,長劍齊揮,閃起了一片劍光。 
           天虛子、傅東揚,也一起行動,兵刃,掌力,交相擊出。 
           弩箭過後,是一排白衣劍手,橫里攔住了去路。 
           一排八人,各執長劍。 
           同時,兩面山峰上,人影閃動,有很多人,奔向正東方位來。 
           顯然,正東方很薄弱,華一坤正調人手堵擊。 
           東方亞菱如預料不錯,那些弩箭,都是在人肩以下,顯然,沒有射傷東方亞 
         菱的企圖。 
           秋飛花長劍搖曳,擊落了一支弩箭,左手摺扇,急急示意蘭蘭和秀秀停下。 
           原來,正東方位上,這片小坡,雖非斷崖、峭壁,但卻無路可行,尤其是八 
         個白衣人防守在一個四五尺高的陡坡,就算比蘭蘭、秀秀武功再高一些的人,也 
         無法一面閃避對方劍勢,一面登上陡坡。但最重要的是,那些白衣劍士手中的長 
         劍,伸動之間,正好是攻向高坐滑竿之上的東方亞菱。 
           因此,秋飛花示意要他們停了下來。 
           南宮玉真低聲道:「放下滑竿。」 
           蘭蘭、秀秀依言放下滑竿。 
           沒有人吩咐什麼,群豪很自然的布成了一個扇面陣式,把東方亞菱圈在了中 
         間。 
           南宮玉真低聲道:「傅前輩,請費神保護亞菱,我去助秋兄殺開一條血路。」 
           傅東揚道:「南宮姑娘,不用急著出手,叫他們把人手集於此地……」 
           南宮玉真奇道:「為什麼?」 
           傅東揚道:「東方姑娘判斷的不錯,這正東方位上,他們設伏不多,所以, 
         只有調集一部人手赶來阻攔,咱們在混戰中殺出去,比對付其他強弓長箭、毒針 
         暗器,似是比較容易一些。」 
           南宮玉真悄然一倍,笑道:「傅前輩想的究竟是比晚輩周到。」 
           這時,秋飛花已飛身而起,沖向山坡。 
           兩個白衣人長劍操出,刺了下來。 
           秋飛花右手長劍「行靈流水」,一劍橫擊,「當」的一聲,震開了長劍。 
           雙足向懸崖上踏去。 
           另外兩支長劍,左右刺了過來。 
           秋飛花一吸小腹,一支劍掠過小腹而過,另一支劍,卻被秋飛花左手摺扇一 
         揮封了開去。 
           這八個白衣人手中長劍配合得极是佳妙,秋飛花雖在一瞬間,封開了四支長 
         劍,但另有兩支長劍,卻疾如流星一般,點向小腹。 
           秋飛花手中的摺扇長劍,都已走了招數,雙足還未踏落實地,變招不易,被 
         第杬度攻來的劍招,生生  逼落下來。 
           東方雁緊隨著飛身而起,揮劍攻出。 
           但見寒芒閃動,杬支長劍,交織成一片劍网直壓而下。 
           但聞一陣金鐵交鳴之聲,東方雁也被那交錯的劍网,生生給壓了下來。 
           落著實地之後,東方雁長長吁一口气,道;「秋兄,這几人配合得不錯,交 
         叉劍网,匯合成了一股很強大的壓力,咱們想硬沖上去,只怕也不是容易的事。」 
           秋飛花早已听到傅東揚、南宮玉真的談話,笑一笑,道:「等他們後援將至 
         時……咱們沖上去,殺得也可以熱鬧一些。」 
           放低了聲音接道:「只和他們近身相搏,逼他們讓出一條路來,不要殺得他 
         們望風而逃。」 
           東方雁也是聰明人。 
           聰明人一點就透。 
           心中暗暗忖道:「這法子當真是妙絕得很,這般人如若不死,他們就會不停 
         的拼命纏斗,比他們武功吏高的人,無法插進手來,就算是插手進來,也有著礙 
         手礙腳的感覺,無法把凌厲的殺招施展出手。這些人不退開,混戰一處,埋伏的 
         弓箭手,也無法施弩箭、毒針一類的暗器。」 
           想通了個中的道理,東方雁不禁微微一笑,道:「好主意。」 
           秋飛花突然長嘯一聲,振袂而起。 
           這一次,只飛起了兩丈多高,摺扇護身,長劍攻敵,頭下腳上的飛落而下。 
           白衣劍手,齊齊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幻起了一片劍影,迎了上去。 
           秋飛花長劍上滿蓄真力,蕩開了了一片劍影,落著實地。 
           一文長劍,蓄勢待發,直到秋飛花落著實地時,才「唰」的一劍,刺了過來。 
           秋飛花摺扇微側,輕輕一撥,把一劍來勢,撥向一側,長劍卻伸縮、吞吐, 
         一連攻出了八劍。 
           環圍身側的白衣劍手,被這迅如電火的劍勢,生生給逼了開去,讓出了一片 
         空地。 
           東方雁及時而上,揮劍接住了兩劍攻勢。 
           秋飛花劍風如輪只把強敵逼退開去,卻未下煞手傷人。 
           東方雁也有了默契,劍勢以守為主,逼住敵人劍勢,不讓他們攻勢近身。 
           南宮玉真早已安排好了進攻手法,嬌叱一聲,飛身而上,手拍指點,逼退了 
         四人。 
           蘭蘭、秀秀在傅東揚等護持之下,也登上了陡崖。 
           群豪開始向前沖去,秋飛花和東方雁的雙劍气,給逼退開去。 
           東方亞菱用綾帶把自己已綁在了座椅上。 
           摘星飛身而上,把身軀擋在了東方亞菱的身前。 
           看上去,刀光、劍影,打得熱鬧非凡,但卻沒有一個人受傷。 
           這時,赶到的援手,不下二十餘位,一擁而上,希望拼搏住秋飛花等。 
           但他們失望了,秋飛花、東方雁,開道忽緊忽慢,只把攔路敵人,逼得向後 
         退,卻不肯傷人。 
           華一坤調集了不少弩箭手,但因雙方混戰一處,無法下令射出。 
           距离岭脊,不過有數十丈的距离,群豪一陣急攻,已然踏上岭脊。 
           東方亞菱乘坐的滑竿四周,圍滿了人,兵刃交錯,寒光閃閃,看上去很激 
         烈,但卻是有惊無險。 
           華一坤親自也帶著了一批人手赶到。 
           但群豪已然脫出了埋伏地區。 
           傅東揚高聲說道:「飛花,下手逼開他們,看樣子,前面已無埋伏。」 
           他口說得雖然客气,事實上,卻無异招呼秋飛花施下毒手。 
           這些人緊追蠻纏,如若不施下毒手,實在很難擺脫他們。 
           傅東揚一聲令下,秋飛花劍勢突變,無難門精奇的招數,連綿出手。 
           但聞慘叫之聲,不絕於耳,挾著斷腳殘臂,橫飛血肉。 
           東方雁也施出了東方世家中的家傳快劍,配合了秋飛花的劍招,痛下殺手。 
           南宮玉真連兵刃也未亮出來,指風、掌力,盡都指向了人身要害。 
           天虛子低吟了一聲,無量壽佛。 
           劍招也變得十分辛辣,片刻  ,連傷了數人。 
           這一陣,群豪大開殺戒,奇招綿連,隨行圍攻的劍手,片刻間,已然傷亡了 
         大半。 
           餘下的目睹慘狀,不敢再向滑竿逼近,紛紛向後退去。 
           蘭蘭、秀秀,加快了速度,很快的越過了山脊,脫出圍困。 
           秋飛花也從開道而行,轉成了斷後。 
           事實上,群豪整個隊形,完全改變,東方雁、天虛子、南宮玉真加上秋飛 
         花,四個人一排橫立,攔阻了追兵。 
           這時,追兵已然云集了有四五十人之多,各執兵刃,一擁而上。 
           南宮玉真冷冷說道:「諸位,剛才,我們是手下留情,如若諸位還不知進 
         退,苦苦迫逼,那是自找苦吃了。」 
           口中說話,雙掌已急疾如流星般,攻了出去。 
           她殺机已動,出手掌力,全都是陰柔之勁,中人之後,才會吐出內力,傷人 
         內腑。 
           但聞几聲悶哼,傳了過來,兩個當先攻上的大漢,口中鮮血涌出,倒地死去。 
           秋飛花、天虛子、東方雁,全都展開凌厲的攻勢。 
           但見劍气縱橫,盡都是快劍殺手,雙手搏斗得激烈絕倫。 
           秋飛花劍發如電,片刻間,已然殺傷四人。 
           他心中仁慈,雖然下了殺手,但還留了一份仁慈,劍招只刺中對方的右腕、 
         右臂,使對方無法冉付還手。 
           天虛子、東方雁也都痛下殺手,片刻工夫,已然殺傷了十餘人。 
           南宮玉真雖是赤手空拳,但她的殺人手法,最為凌厲。 
           這些人雖然是悍不畏死,但他們眼看完全沒有還手之力,也不禁為之心中震 
         動起來,竟然不敢對南宮玉真出手。 
           秋飛花、天虛子、東方雁,都是初次見到南宮世家的殺人手法,那真是招招 
         見血,掌掌奪魂的武功。 
           出手一招,必傷一命。 
           另听一陣尖厲的哨音,傳了過來,圍攻群豪的匪眾,全都退了回去。 
           這些人,攻來時,有如狂風暴雨,退走時,亦如狂飆飛揚。 
           眨眼之間,已走得一個不剩。 
           東方亞菱并未遠去,停在那里,眼看攻上來的人,全都退了開去。 
           秋飛花已回顧了南宮玉真一眼,道:「姑娘,咱們要不要追上去?」 
           東方亞菱接道:「不用追了。」 
           東方雁輕經吁一口气,道:「妹妹,好像咱們很容易就闖出了埋伏。」 
           東方亞菱道:「這是一條通往山區的絕地,他們想不到咱們會走這條路,所 
         以,這里沒有埋伏。」 
           東方亞菱道:「條條大路通羅馬,這條路也許會艱苦一些,路途遙遠一些, 
         咱們總會走出去的。」 
           東方亞菱道:「哥哥,你過來瞧瞧吧!」 
           東方雁快步行上峰面,凝目望去,只見前面,重峰疊翠,峭壁如切。別說是 
         人走了,就算是山猿越渡,也非易事。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气,道;「亞菱姑娘,咱們要穿越過這起伏重山麼?」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如若這地方,有一條可通之路,他們就不會這樣輕 
         松放咱們過關了。」 
           秋飛花道:「咱們現在要到何處?」 
           東方亞菱道:「就是下面那一道深谷之中。」 
           秋飛花低頭看去,只見那條深谷,和停身的山谷,大小相若,不禁一皺眉 
         頭,道:「那道山谷和這座山谷,有什麼不同呢?」 
           東方亞菱道:「至少有一個地方不同,這座山谷中,沒有看守咱們的人……」 
           她似是言未盡意,但卻一笑而止。 
           事實上,任何人心中,
    
      第六十八章  金鳥之秘 
            
           緩緩行了下來,東方亞菱閉上雙目,口中不停數著數字,杬七二十一,五七 
         杬十五。 
           誰都不知她在算些什麼?也沒有人用心去听。 
           東方亞菱自言自語的算了一陣,重又登上滑竿,向前行去。 
           傅東揚看出了全場中人,都有著茫然無從之色,輕輕吁一口气,道:「諸 
         位,東方姑娘帶咱們深入荒地絕谷,必有她的用心,諸位且不可等閑視之。」 
           只听東方亞菱細音裊裊的傳了過來,道:「傅前輩,請過來,助晚輩查証一 
         件事情。」 
           傅東揚緩步行了過去,道:「姑娘有什麼吩咐?」 
           東方亞菱臉上透著倦色,淡淡一笑,道:「老前輩左行一百五十步至兩百步 
         ……找找看,有沒有一根石椿。」 
           傅東揚道:「什麼樣的石椿?」 
           東方亞菱道:「不一定是石樁,也許是鐵的,或者是堅硬的木樁。」 
           傅東揚道:「秀才明白了。」 
           這時,几人已然快返到谷底之地,傅東揚行過十餘步,人已為長草掩沒。 
           但見草稍搖動,傅東揚愈入愈深了,逐漸的也看不出草稍晃動。 
           傅東揚去了足足有一頓飯工夫之久,才行了回來。 
           只見他滿身灰塵,臉上卻帶著微微的笑意。 
           東方亞菱臉上是一片緊張之色,急急說道:「找到沒有?」 
           傅東揚道:「找到了,但不是石椿,也非鐵椿、木椿。」 
           東方亞菱道:「那是什麼椿?」 
           傅東揚道:「難出人意料,是一根烏金的樁子,鳥金本為金中罕見之物,那 
         金椿粗如小碗,高過一尺,入土好多,秀才沒有量過,但是那  金椿的价值,就 
         值不匪了。」 
           東方亞菱吁一口气,道:「有點眉目了。」 
           身子突然一顫,向地上栽去。 
           不知菱姑娘是早有准備呢?還是事情碰巧,倒下去的方位,正是秋飛花的方 
         位。 
           秋飛花急急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東方亞菱。 
           四周的人全都圍了過來。 
           只見她臉儿蒼白,口目緊閉,頂門上隱隱間現出汗水。 
           東方雁心中大急,叫道:「妹妹,你怎麼了?」 
           伸手抓向東方亞菱的雙肩。 
           南宮玉真突然用手一隔,封開了東方雁的雙手,道:「表弟,別惊扰了她, 
         要她好好的休息一下。」 
           東方雁道:「妹妹好像暈過去了?」 
           南宮玉真道:「以往,她有過這樣的毛病麼?」 
           東方雁搖搖頭,道:「沒有。」 
           南宮玉真道:「這就有點嚴重了。」 
           傅東揚道:「菱姑娘太累了,咱們用手、她用心,不知她如何能算出這地方 
         應該有根椿子。」 
           天虛子道:「這真是一件為難的事,完全沒有脈絡可尋,想不到,難為她怎 
         會算得出來。」 
           秋飛花急急說道:「師父,東方姑娘的病勢,似是很厲害,師父精通岐黃之 
         術,要不要給菱姑娘一點藥物?」 
           傅東揚笑一笑,道:「你師父這點醫道,比起東方姑娘來,有如小巫大巫之 
         別……」 
           輕輕吁一口气,接道:「她体質太弱,這一次耗費的心血也太多了,她是個 
         很自知的人,等地清醒過來再說吧!」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她要几時才能清醒過來?」 
           傅東揚道:「這個很難說了,不過,不會太久。」 
           天虛子道:「華一坤來了。」 
           轉頭看去,只見華一坤,帶著十二個身穿青色短衫,青色長褲,身佩長劍的 
         劍手,站在五丈之外。 
           南宮玉真道:「傅老前輩,你們照顧東方姑娘,我去會會華一坤。」 
           傅東揚搖搖頭,道:「姑娘,不用去了,華一坤只是想了解一下咱們的行蹤 
         罷了。」 
           南宮玉真道:「如若不把他們擊退,他們一直追著咱們而來,那將如何?」 
           傅東揚道:「姑娘可以帶著几個人去防備一下。」 
           南宮玉真點點頭,帶了追風、摘星、天虛子轉身向前行了一丈,雙方保持了 
         對局相峙。 
           這時,倒在秋飛花怀中的東方亞菱,仍然沒有清醒過來。 
           傅東揚表面上,保持著鎮靜,內心中,也是焦慮异常,生恐華一坤真的帶人 
         沖了過來,不論形勢上,人手上,都吃虧很大。 
           他相信華一坤帶來的十二個人,都將是選出來的高手,一旦動手,必將是慘 
         烈异常。 
           東方亞菱一直暈迷不醒,理應是個很大的威脅。 
           正當心中焦急之際,東方亞菱突然睜開了雙目,道 「傅前輩。」 
           傅東揚笑一笑,道:「姑娘你太累了。」 
           東方亞菱道:「唉!我的身体真是沒有用,就這樣累了一下,人就暈了過去。」 
           傅東揚道:「姑娘現在清醒了,總算是時猶未  。」 
           東方亞菱吁一口气,笑道:「老前輩,告訴我表姐,別和華一坤動手。」 
           傅東揚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低聲道:「因為,我可能已找到了那座古堡,咱們進入那座古堡之 
         後,就可能得到暫時的安全。」 
           傅東揚道:「姑娘,真有一座古堡麼?」 
           東方亞菱道:「我想是的,老前輩找到了那座鳥金椿,更証明了我的推斷不 
         錯,這一切都是真的,只不過,不同的是,他們把向上建  的古堡,改成向下, 
         掩埋在荒草之中。」 
           傅東揚呆了一呆,道:「姑娘是說,真的有一個人,連了一座古堡,埋在地 
         下。」 
           東方亞菱道:「如若我的推斷沒錯,那座古堡的建  ,一切都是向下發展, 
         整個的設計,都是倒立的,甚至連那座古堡中的布置,都是倒立的設計。」 
           傅東揚道:「那真是一件很浩大的工程。」 
           東方亞菱道:「簡單的說,就是一座修建得很好的古堡,把它倒過來,埋入 
         地下。」 
           傅東揚道:「那是說,整個的古堡,倒立式建  在地下。」 
           東方亞菱道:「晚進只是這樣想想,我還無法确定。」 
           傅東揚道:「已然發現了烏金椿,看來姑娘的想法,不會錯。」 
           東方亞菱回顧望了一眼,只見華一坤已帶著人手,回頭而去,心中安定了不 
         少,笑一笑,道:「如非老前輩的廣博經驗,精細查詢,只怕,晚進也無法証實 
         所想的事。」 
           傅東揚道:「那烏金椿子,又經涂色,看上去,很像石頭,所以,不留心的 
         人,很難看得出來。」 
           東方亞菱道:「這一點,晚輩亦會想到,所以,才敢麻煩老前輩。」 
           傅東揚道:「姑娘,那古堡可是很重要麼?」 
           東方亞菱道:「應該是很重要,晚進前一次,斷事錯誤,几乎把諸位陷入絕 
         境,所以,我也不敢很有自信了,希望這一次,沒有差錯。」 
           傅東揚道:「姑娘,你不要謙讓了,滔滔江湖,秀才從沒有見過一個才慧如 
         姑娘的人。」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傅前輩給晚進一點鼓勵,使晚輩增加了不少的勇 
         气,我就斗膽放言了。」 
           傅東揚道:「姑娘請說,在下洗耳恭听。」 
           東方亞菱道:「如若晚進沒有猜錯,我想,咱們找的一座古堡,關系著目下 
         江湖形勢,武林命運。」 
           傅東揚點點頭。 
           此刻,他內心之中,對這位身体柔弱的少女,已然佩服得五体投地。 
           東方亞菱接道:「目下江湖的亂源,起源一個神秘的組合,這組合,已有足 
         夠的龐大勢力,但卻按兵未動,而且是紛亂四起,非只一處,這使晚輩覺著,有 
         些大背常情,他們在等什麼?怎會無聲無息的在江湖上,崛起了那麼多的神奇組 
         合……」 
           沉吟了一陣,接道:「老前輩,記得麼?那只想把我抓走的鷹。」 
           傅東揚道:「多虧了南宮姑娘,那奇大的怪鷹,飛行迅速,力量奇大,背上 
         杬人,武功又极高強,老實說,除了南宮姑娘之外,只怕很少有人能夠救你。」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晚進的意思是說,哪來的那樣大的鷹,而且扑擊進 
         退,是都受過了很嚴格的訓練,這是否有些奇怪呢?」 
           傅東揚道:「深山大澤之中,有很多奇鳥怪獸,過往江湖上,也有馴鳥役獸 
         的人。」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晚輩的看法,和老前輩略有不同。」 
           傅東揚道:「姑娘有什麼高見?」 
           東方亞菱道:「晚進覺著,巨鷹都是經過人培養、訓練而成,而那像鷹的巨 
         鳥。可絕不是大自然生長之物,而是人為之构造。」談話之間,南宮玉真等已行 
         了回來。 
           東方亞菱似是有意的讓人听到,反而提高了一些聲音,道:「那駝人飛行的 
         巨鳥,晚輩曾經仔細的瞧過,它已經不是單純的巨鷹形貌了,其体形有如傳說中 
         的鵬鳥。」 
           傅東揚點點頭,道:「姑娘,觀察入微,在下好生敬服。」 
           東方亞菱吁一口气,道:「這等事,有自然法則,所以,晚輩覺著,那鷹首 
         鵬身的巨鳥,可能不是自然生出之物。」 
           傅東揚不能不承認了,點點頭,道:「姑娘說的有理,只有人參与其中,才 
         能使自然的法則改變。」 
           南宮玉真等都听到了兩人的談話,但還未完全了解兩人談的什麼?也許是怕 
         解釋起來,有些困難,東方亞菱突然改變了話題,道:「那古堡門戶,可能就在 
         那金椿附近,有勞前輩帶我去找找看了。」 
           傅東揚點點頭,道:「金椿距离,大約有十丈左右。」 
           蘭蘭、秀秀一伏身,抬起了滑竿。 
           東方亞菱道:「不用了,我自己走過去。」站起身子,追著傅東揚身後行去。 
           這一帶坡度雖然不大,但崎嶇不平,走起來,十分吃力。 
           蘭蘭伸出手來,扶住了東方亞菱的右臂。 
           輕輕一揮手,示意蘭蘭退下,東方亞菱回頭對南宮玉真說道:「表姐,華一 
         坤可能已經動了疑心,所以,你要全心監視著他。」 
           南宮玉真道:「表妹,我不知道你發現了什麼,難道這片荒草絕谷,就是咱 
         們的久居之地麼?」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至多一個時辰,小妹就可以給表姊一個明确的答案 
         了,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別讓華一坤帶人追下來。」 
           南宮玉真道:「華一坤已然調動了人手,把這座荒谷圍了起來,此地狹小, 
         只有咱們來時一條出路,易守難攻,而且,咱們食用之物,已然用完,就算華一 
         坤不攻過來,咱們地無法支撐過杬天。」 
           東方亞菱道:「小妹也了解我們的處境,如若小妹的推斷有誤,只有仗憑表 
         姊的武功,趁那華一坤還未布置完整,突圍而去。」 
           南宮玉真輕輕嘆息一聲,道:「表妹,這座荒涼的絕谷之中,真有一座古堡 
         麼?」 
           東方亞菱道:「很快就可以証明。」 
           說完,舉步行入了荒草之中。 
           東方雁苦笑一下,道:「我這位妹妹,太聰明了,也太相信自己。」 
           南宮玉真淡淡一笑,道:「雁表弟,亞菱表妹,才慧絕世,她的一舉一動, 
         自非我們所能夠完全了解,不過,這片荒地絕谷之中,就算真有一個古堡,那也 
         是很多年的事了,想來,那古堡之中,絕不會存放著食用之物。」 
           秋飛花低聲道:「華一坤逼得太緊,其實,咱們進入了這座山谷之後,就陷 
         身絕地之中,兩面山谷中,雖然形象不同,但處境則一。」 
           天虛子拂髯一笑,道:「南宮姑娘,貧道的看法是,東方姑娘正在和對方斗 
         智……」 
           南宮玉真哦了一聲,道:「老前輩,可否說得清楚一些?」 
           天虛子道:「咱們耳聞、目睹,對東方姑娘的作為,就有著莫測高深的戚 
         覺,對方看在眼中,自然是更難明白了,也許就因為這一點,華一坤才對咱們再 
         杬的忍讓,不肯施下毒手,也可能就是為此所惑了。」 
           南宮玉真微微一怔,道:「老前輩說得是,咱們跟在她的身側,就被她鬧得 
         迷杬倒四,華一坤遙遙相望,更是莫測高深了。」 
           天虛子嘆息一聲,道:「姑娘,你認為華一坤,真的是沒有法子對付咱們麼?」 
           南宮玉真道:「晚輩也覺著,他們沒有真下毒手之心。」 
           天虛子道:「因為,他們不愿傷到東方姑娘。」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但咱們長守於此,亦非良策。」 
           天虛子道:「傅秀才在我們几人之中,素以才智見稱,他對東方姑娘的才 
         慧,有著敬如神明的感覺。貧道覺著,他們已可能真的發現了什麼?姑娘,請靜 
         下心來,咱們已陷身絕地,如想單靠武功,破圍而出,机會不大,只有仰仗東方 
         姑娘的智慧了。」 
           南宮玉真道:「多謝前輩的指教,晚輩几乎躁急誤事了。」 
           天虛子道:「姑娘言重了,這一代江湖正邪之爭,看來,已操在你們几位年 
         輕人的手中了……」 
           且說傅東揚和東方亞菱行入了草叢之中,傅東揚停下腳步,直等到東方亞菱 
         行到身側,才低聲說道:「姑娘,還有一段路,深草過人,行動不便,我扶著你 
         走吧!」 
           東方亞菱道:「正要借重前輩。」伸手扶著傅東揚的肩頭,緩步向前行去。 
           一面說道:「老前輩,這等荒涼的山谷絕地,有那麼一道金椿,自然是有些 
         奇异了。」 
           傅東揚道:「秀才仔細的看過那根金椿,那是用來固定一件物体之用。」 
           東方亞菱道:「用來固定一座古堡,以免山川變形,使古堡形体消毀,雖然 
         大地變化,自然間,威力無窮,但有金柱固形,至少也可以多過一些歲月。」 
           傅東揚道:「烏金銃蝕不重,用金為柱,時間可能更久一些,只是,用這等 
         名貴的烏金作為柱石,這份气魄、豪華,實為不可思議的事。」 
           東方亞菱道:「因為,那古堡中的藏物,貴重過金柱十倍,只有那些藏物, 
         才配用烏金作為柱。」 
           傅東揚道:「哦!姑娘可知那古堡中藏麼?」 
           東方亞菱道:「還不敢有太大的把握,所以,我們一定要進入古堡求証,也 
         值得冒這一次大險。」 
           談話之間,已然行近了金椿附近。 
           傅東揚伸手撥開亂草,果然見一個碗口粗細的金烏椿。 
           東方亞菱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拂動著烏椿,道:「就是這一個了。」 
           傅東揚點點頭,道;「秀才曾經沿著烏椿,找尋了杬丈方圓,但除了這根金 
         椿子之外,再也找不到一點可疑的蛛絲馬跡了。」 
           東方亞菱道:「金椿既現,其門不遠,不過,那一定是很難找的地方。」 
           傅東揚道:「秀才倒有一個笨辦法,我們順著金柱挖下去,也許能找出古 
         堡,只可惜,這工程太過浩大,咱們的時間不夠。」 
           東方亞菱仰首望著天上飄浮的一片白云,道:「老前輩,別說山石堅硬,掘 
         地不易,就算咱們有利器、時間、足夠的人手,也不能掘地尋屋。」 
           傅東揚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道:「那古堡不但堅固無比,而且,必藏有很多的机關,如若挖掘 
         不慎,触動机關,很可能使那座古堡,整個垮了下去,也許古堡中的藏物,也一 
         次毀去。」 
           傅東揚道:「怀壁其罪,如是古堡藏物,全數毀去,至少,華一坤也不會這 
         麼緊追不舍了。」 
           東方亞菱道:「傅前輩,這情況,有些不同,如是  進的想法不錯,這古堡 
         所存放的藏物,可能關系著整個江湖的命運。華一坤和那個組合,已然有著龐大 
         無比的威力,就目下所見而言,就算是少林、武當,這兩個武林中最大的門派, 
         地無法和他們比擬,但他們一直按兵不動,這又為了什麼?」 
           傅東揚道:「姑娘意思是……」 
           東方亞菱接道:「晚進的意思是,這座古堡中,可能隱藏著一种他們害怕的 
         東西。」 
           傅東揚道:「姑娘覺著,那是一种什麼東西呢?」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反問道:「老前輩的看法呢?」 
           傅東揚道:「可能是一种制服他們的武功。」 
           東方亞菱沉吟了一陣,道.「老前輩說的十分有理,不過,如若單純是一种 
         武功,他們也未必這樣害怕了:…」 
           語聲微頓,接道:「武功一道,固然是招招相克,但上乘武功,必需第一流 
         的人才,才能練成第一流的武功。就算這古堡中,真的藏有克制他們的武功,那 
         又需多少的人才,多少的時間,才能訓練出一批克制他們的人手。」 
           傅東揚嘆息一聲,道:「姑娘的高論,不得不叫人心折,秀才佩服极了。」 
           只有具有智慧的人,才會佩服一個更具智慧的人。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老前輩,目下,我還無法想出,這古堡中收藏著什 
         麼?咱們先找出門戶再說吧!」 
           傅東揚一皺眉頭,道:「姑娘,草叢中十分陰濕,到處是鵝卵石,那說明了 
         這個地方,經過了一段相當年月,山洪沖集了這些石塊,堆積了相當多淤泥,就 
         算真有門戶也被淤泥、亂石掩去了。」 
           東方亞菱道:「我知道,但他能留住這根金椿,就可能……」 
           突然住口不言,雙目凝注在金柱之上瞧著。 
           傅東揚也不打扰,只是靜靜地站在一側。 
           這景象,給了他一個很大的啟示,一個人的智慧,總有著它的极限,淵博的 
         學問,精細的視察,不放棄任何一個細的關節,才能是發揮智慧的根源。 
           自己曾在這金椿旁側,沉思了良久,在這金椿的周圍尋找,希望能找出進入 
         古堡的門戶。 
           但想來想去,就沒有想到關鍵可能在這金椿之上。 
           東方亞菱高明處,就在能一眼間,看出了關鍵所在。 
           事實上,淤泥積石,如若不把關鍵安排在這金柱之上,又如何能夠保留下進 
         入古堡的隱秘呢? 
           這荒草積石的山谷,和另一面山谷只不過一岭之隔。 
           但卻有著极大的不同。 
           深一層想,也就是那留下這古堡之人的設計,這是一座積土甚深的山谷,才 
         能長出高可及人的荒草。 
           山坡形勢,會使這谷地積土漸深,野草也愈深。 
           山洪沖積的亂石,會掩去可能留下的一切痕跡。 
           只有這一根黑色的金椿。除了烏金的本色,可以掩人耳目之外,那人也許還 
         有著一層更深的用意,土裹藏金,塵裹埋珠。 
           這是多明顯的啟示啊! 
           但自己竟然想不起來。 
           這是差之毫厘,謬之千里的錯誤。 
           但聞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气,道:「傅前輩,看來,得把這金柱上洗一冼, 
         才能瞧出個中的隱秘了。」 
           傅東揚笑道:「這個,秀才來。」 
           嘶的一聲,脫去了身上的一片長衫,用力在金椿上擦試起來。 
           他內力強勁,片刻工夫,那黑黑的金椿,竟被他擦得油光明亮。 
           東方亞菱道:「可以了,也不能擦試得太利害。」 
           傅東揚道:「姑娘,老朽在擦試這金椿時,感覺著這金椿之上,确有一些存 
         在的花紋。」 
           東方亞菱道:「這就對了。」 
           伏下身去,仔細查看起來。 
           傅東揚也凝目望去,只見那金椿上,隱隱有著很淡的花紋。 
           但他卻瞧不出那花紋上,畫的是些什麼?」 
           東方亞菱看得很入神,似乎是在欣賞一幅名畫,看得很仔細。 
           傅東揚也很用心的,瞧了良久,瞧不出什麼名堂,只好放棄。 
           這時,突然間,草叢中,響起了一陣籟籟之聲。 
           傅東揚突然間一吸真气,凝神戒備。 
           轉頭望去,只見南宮玉真和秋飛花,一先一後的行了過來。 
           南宮玉真疾行一步,到了金椿旁側。 
           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原來,她發覺了東方亞菱全神貫注,不敢惊扰。 
           又過了一刻工夫之久,東方亞菱突然站起了身子,回頭一笑,道:「老前 
         輩,找到了……」 
           忽然發覺,站在身側的竟然是南宮玉真。 
           微微一笑,南宮玉真緩緩說道:「小表妹,找到了什麼?」 
           東方亞菱道:「找到了古堡的入口之處!」 
           南宮玉真道:「什麼古堡?」 
           東方亞菱道:「這地方有一座古堡,就是華一坤他們要找的地方。」 
           南宮玉真道:「這是真的?」 
           東方亞菱道:「表姐,大概十有八九了,等我找到了門戶,咱們就可以進去 
         了。」 
           南宮玉真道:「這地方,這樣荒涼,怎會有什麼古堡?」 
           東方亞菱道:「表姊,這古堡建  在地下,很難叫人想到,所以。華一坤他 
         們花費了很大的工夫,仍然找不到這古堡所在。」 
           南宮玉真道:「表妹,這些事,听起來。實在是叫人難以相信……」 
           東方亞菱接道:「所以,任何人,都想不到這地方,如是很容易被人找到, 
         華一坤他們也不會找上我了。」 
           南宮玉真道:「表  ,看來,你确有過人的智慧,華一坤他們花費了很多年 
         的工夫,找不到的地方,卻被表妹几個時辰就找了出來。」 
           東方亞菱道:「不!我花了很多天的工夫,這几日中,我一直不停地在想, 
         一直想到了昨天,才算把事情想通,唉!如非傅前輩從中相助,我也不會很快找 
         到了此地。」 
           語聲一頓,接道:「表姐,請再費心等候片刻,別讓華一坤等人行了過來。」 
           南宮玉真道:「這個表妹放心,表姐拼了命,也不讓華一坤等過來打扰表 
         妹,秋兄,你在這里陪陪亞菱。我先走一步了。」 
           傅東揚道:「南宮姑娘等一等,秀才一起去。」 
           秋飛花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目睹傅東揚、南宮玉真等离去之後,東方亞菱一轉身子,雙目凝注在秋飛花 
         的臉上,緩緩說道:「秋兄,我好累啊!」 
           東方亞菱一說累,似是就累得支持不下去,雙腿一軟,就要向地上倒去。 
           秋飛花一伸手,扶住了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气,道:「亞菱,你太辛苦了。」 
           說是扶,事實上,不如說是抱,東方亞菱整個嬌軀,俱入了秋飛花的怀中。 
           她微微閉著雙目,臉儿貼在秋飛花的前胸之上。 
           像一艘剛經過大風浪沖擊的小船,忽然間,找到了一個避風的港灣,有一种 
         渡過凶險的安祥。 
           秋飛花輕輕攬著東方亞菱的柳腰,緩緩說道:「亞菱,好好的休息一下。」 
           東方亞菱閉著的雙眼沒有睜開,口中卻緩緩說道:「秋兄,謝謝你這樣關心 
         我,我從沒有這樣累過,讓我睡一刻。」 
           秋飛花道:「你多睡一會儿,不要太緊張。」 
           東方亞菱嘴角間泛起了一抹笑意,緩緩說道:「飛花,我太沒有用了,是不 
         是?」 
           秋飛花道:「這話從何說起?」 
           東方亞菱道:「我這個身体,實在太嬌了,輕輕累了一下,人就變成了這個 
         樣子。」 
           秋飛花道:「亞菱,是我慚愧……」 
           東方亞菱突然抬起頭來,望著秋飛花,臉上是一片自惜自怜的神情,接道: 
         「為什麼?」 
           秋飛花道:「我不能保護你,使你這嬌弱之軀,奔行在江湖之上,餐風飲 
         露,疲累如斯,想起來怎麼不慚愧呢?」 
           這几旬話,沒有什麼承諾,也不算甜言蜜語,但卻比千万句盟言誓約,更使 
         東方亞菱安慰;比千万句甜言蜜語,更叫東方亞菱快樂。 
           那几句閑談的話中,含蘊了無比的溫情,無比的誠摯。 
           東方亞菱嘴角處綻開了美麗的笑容,臉上也泛起一片動人的光彩,緩緩說道: 
         「但愿有一天,我會依附在你的保護之下。」 
           秋飛花嘆口气,道:「但我知道,這一天很遙遠,亞菱,不但我要叫你來保 
         護,就是整個的武林安危,也都付托在你的身上,亞菱,怎不叫我……」 
           東方亞菱就算墊起腳儿,也只能把鼻子碰住秋飛花的下顎,只好揚起手儿, 
         掩住了秋飛花的嘴,接道:「不要這樣說,秋兄,我會承擔起這個擔子,為了你 
         的榮耀。」 
           不容秋飛花接口,人卻轉過了臉儿,接道:「秋兄,幫忙我,找到那古堡之 
         門。」 
           秋飛花哦了一聲,道:「亞菱,這地方真有一座古堡麼?」 
           東方亞菱把身軀依靠在秋飛花的身上,緩步向前走去,一面笑道:「大概是 
         不會錯了,如若咱們真的找到了那座古堡,你會覺著很奇怪。」 
           秋飛花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少女香气,清雅芬芳,中人欲醉,不禁心 
         中一蕩,抱在東方亞菱腰間的手指儿,忍不住緊了一緊,道:「那是一座什麼樣 
         子的古堡?」 
           東方亞菱道 「完全倒立在地下的古堡,我想那里面的布置設備,也都是倒 
         立在地下。」 
           秋飛花道:「整座倒立在地中的古堡?」 
           東方亞菱道:「不錯,而且,那里面可能有著很多的埋伏,隱藏著很多的殺 
         机。」 
           秋飛花道:「這麼說來,是一處很凶險的地方了?」 
           東方亞菱道:「是!一處很凶險的地方,不過,正因為那是一處很凶險的地 
         方,所以,才放有著天下武林中最大的机密。」 
           秋飛花道:「亞菱,在你的想像之中,這座古堡之中,放置的是什麼隱密?」 
           東方亞菱抬頭一笑,道:「我也無法說出那裹面是些什麼,但我相信,那些 
         存物,關系著今後武林的命運。」 
           秋飛花嘆口气,道:「亞菱,我如何幫助你?」 
           東方亞菱道:「我已從那  金椿之上,瞧出了一些門道,我相信很快就可以 
         找出那古堡之門。」 
           秋飛花道:「哦!你可知道那地方麼?」 
           東方亞菱道:「大致的方向,我會記得,不過,還得仔細的找一找。」 
           秋飛花笑一笑,道:「咱們慢慢的找吧!」 
           行約數十步,東方亞菱突然停了下來,道:「秋兄,就在這附近了,我要停 
         下來,寸地寸土的找!」 
           秋飛花道:「可要斬去這附近荒草?」 
           東方亞菱道:「不用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咱們能夠找到那古堡門戶,而仍 
         保持這地方的原來樣子。」 
           秋飛花道:「但那金椿,十分明亮,一眼間就可以瞧出來,以華一坤的精 
         明,豈有瞧不出的道理?」 
           東方亞菱道:「希望我們能很快的找到那古堡之門,如能毀去那根金椿更 
         好,不便毀去,也要設法把它削平,掩起痕跡,這根金椿,對人的啟發很大,華 
         一坤也一樣可以想到,這金椿之下必有玄妙。」 
           垂下頭去,仔細在地上找了起來。 
           秋飛花既不能拔劍斬去荒草,只好他伏下身來,撥動草叢,替東方亞菱省了 
         不少的气力。 
           東方亞菱很有耐心,果然是每一寸土地,都找得十分仔細。 
           只見她纖巧、雪白的玉手,在卵石泥沙上撥動,那嬌嫩的細皮白肉,似是隨 
         時可能被那些石沙擦破。 
           秋飛花左手撥動荒草,右手翻動石沙,口中笑道:「亞菱我幫你吧!告訴我 
         怎麼做就行了。」 
           東方亞菱微顯蒼白的臉上,升起了一縷淡淡的紅暈,笑一笑,道:「多謝你 
         的体惜,了卻這件江湖大事之後,我也要你教我練工夫。」 
           秋飛花道:「你身体嬌弱,不練也罷。」 
           東方亞菱低聲說道:「我如不把身体練得好一些,以後,我怎麼能夠……」 
           能夠怎麼樣,她沒有再說下去,神情間,卻泛起了一抹羞怯的笑容。 
           話不多,但卻早已心許。 
           事實上,秋飛花的舉動之間,也早把東方亞菱看作了自己的未來賢妻,惜愛 
         之情,溢於言表。兩人就這樣的蹲在地下,找了下去。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 
           秋飛花忽然間有著疲累的感覺。 
           抬頭看去,東方亞菱更是香汗淋漓,濕透了衣衫。 
           但她卻咬著牙,未叫出一聲苦。 
           她身体雖然嬌弱,但卻有著過人的堅強意志。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气,道:「亞菱,你……」 
           搖搖頭,東方亞菱接道:「就應該在這附近,咱們再找一會。」 
           看著東方亞菱的疲累,秋飛花內心中,有著無限的怜惜,但看她臉上緊張的 
         神情,又不忍拂逆她的心意。 
           就這樣,兩個人,又一寸一尺的找了下去。 
           忽然間,東方亞菱站了起來,喜道:「在這里了……」 
           張嘴吐出一口鮮血,向地上倒去。 
    
      第六十九章  終生之盟 
    
           秋飛花大吃一惊,伸手扶住了東方亞菱,道:「亞菱,你怎麼了?」 
           口中說話,右手卻一掌按在東方亞菱的背心之上,一股熱流,攻入了東方亞 
         菱的內体之中。 
           東方亞菱輕輕吁一口气,緩緩睜開雙目,道:「秋兄,我這個身体,當真是 
         太不爭气了。」 
           秋飛花道:「這也不能怪你,你身体素弱,這几天來,把你累成了這個樣 
         子,那是我們照顧不周的責任。」 
           東方亞菱道:「我這樣大了,還要你們照顧,那才是一件叫人慚愧的事。」 
           秋飛花道:「亞菱,別這樣說,你不是為了自己,耗費心血,苦苦思索,是 
         為了當今武林同道……」 
           東方亞菱笑一笑,接道:「不管如何,我已經找到了那入堡之門,總算心血 
         沒有白費。」 
           秋飛花低頭望去,但見一片砂石淤泥,哪里有什麼入堡之門,不禁一怔,道: 
         「門在哪里?」 
           東方亞菱道:「就在這里。」 
           蹲下身体,用手撿起一枚金環。 
           那金環粗如拇指,東方亞菱只能拉起寸許左右。 
           那是一枚烏金制成的圓環,但環上,卻有一個  子系著。 
           秋飛花接過金環,道:「亞菱,可要用力拉麼?」 
           東方亞菱笑一笑,伸出纖巧的玉指,握住了秋飛花的右手,道:「不可用蠻 
         力,緩緩加力,向上提動,以觀變化。」 
           她手指纖巧,柔若無骨,秋飛花堅強、有力的手背上,卻有著負重千斤之感。 
           回頭望去。只見東方亞菱的臉儿上,也泛升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只听她柔聲說道:「大哥,輕輕向上提動。」 
           聲音很低,低得似乎是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 
           但秋飛花听到了,緩緩向上提動金環。 
           用到了兩百斤的力道,仍然是毫無反應。 
           但秋飛花不敢再用力了,輕輕吁一口气,道:「亞菱,我不敢用力了。」 
           東方亞菱道:「為什麼?」 
           秋飛花道:「這環  在淤泥中,淹埋甚久,可能已經蝕朽,我怕一加力,金 
           斷去,豈不前功廢棄?」 
           東方亞菱沉吟了一陣,道:「你用了多少勁力?」 
           秋飛花道:「兩百斤左右。」 
           東方亞菱道:「再往上,用到五百斤力道,就別再加勁了。」 
           秋飛花點點頭,緩緩向上加力。 
           用過四百斤力道以上,果然響起了一陣軋軋之聲,兩人落足之處的地面上, 
         也似是有了震動。 
           東方亞菱道:「快些放手!」 
           秋飛花依言松開了右手。 
           那金  之上,似是有重物下墜,秋飛花一松手,金環立刻沉了下去。 
           搖動地面,突然間靜了下來,但那軋軋之聲,卻未曾停止,反而有著愈響愈 
         烈之勢。 
           秋飛花伸出右手,一把攬住了菱姑娘柳腰,准備應變。 
           響聲由盛而衰,終於停下。 
           但兩人身前的草葉,卻緩緩向兩側移動,裂出一道門戶來。 
           是一道杬尺見方的圓形洞口,一面銀牌,緩緩由洞中升起。 
           牌上,寫著朱紅色的大字,一目了然。 
           寫的是:地下古堡,殺机彌漫,行入此門,生死莫怨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這位古人倒也有些英雄气度。」 
           秋飛花低頭看去,只見一道階梯,向下面通去。 
           那升上來的銀牌,原本穩立未動,但片刻之後,卻輕微的搖動起來。 
           東方亞菱急急說道:「大哥,快些,抓住它。」 
           秋飛花哦了一聲,伸手抓住木柄。 
           東方亞菱吁一口气,道:「看來,這木門還有著開放的時限,如銀牌搖動, 
         那是說明了這道門戶很快就要關閉了。」 
           秋飛花道:「只要那金環仍在,就算是這木門真的關閉了,豈不是仍可打開?」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這机關,构造得十分巧妙,一旦現出的門戶。重又 
         關閉,只怕那金環也會失去作用了。」 
           秋飛花怔了一怔,道:「亞菱,你是說,這門戶關閉之後,就永遠難再有重 
         開的希望了?」 
           東方亞菱道:「看起來,确然如此……」 
           語聲一頓,接道:「大哥,我去叫他們下來。」 
           秋飛花道:「不用了,你疲勞不堪,我招呼他們一聲就是。」 
           但這時,他已覺到手握的銀牌柄上,有一股旋轉的力道,正在不停的扭動, 
         所以,也不敢輕易把手中的銀牌交給東方亞菱。 
           他估算那銀牌上的力道,絕非東方亞菱所能承受。 
           秋飛花吸一口气,沉聲說道:「諸位請來。」 
           聲音用丹田內力,送了出去,不太大,但周圍數十丈內的人,都听得十分清 
         楚。 
           群豪魚貫而至,集於洞口之外。 
           包括傅東揚在內,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片惊奇之色。 
           天虛子搖搖頭,道:「不可思議啊!難為女施主,怎麼找得出來?」 
           東方亞菱微帶困倦的臉上,泛起了一抹微笑,道:「  進只能說運气好些, 
         其實,這也并非全無跡象可尋,那四株巨松,在午時、子夜,日光月華耀照之 
         下,确然构成了一座古堡的影子,但目光可及處,卻不見古堡留下任何的斷壁殘 
         牆,這就使晚進想到了地下……」 
           傅東揚嘆口气,接道:「談何容易啊!單是這地下兩字,就想了華一坤數十 
         年,仍然想不出一點眉目。」 
           東方亞菱道:「所以,晚進自己感覺到運气比別人好些。」 
           南宮玉真道:「古堡找到了,也尋出了入堡的門戶,聰明的心表妹,現在, 
         咱們要不要進去呢?」 
           東方亞菱道:「諸位,都看到那銀牌上的字跡了。」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看到了,不知表妹對机關埋伏之學,是否也有素養?」 
           東方亞菱道:「略知一二。」 
           傅東揚道:「如是東方姑娘,不通机關埋伏之學,怎會找出這座門戶?」 
           天虛子微微一笑,道:「古人說能者無所不能,老道士今天算是開了眼界, 
         老實說,在未見到這座門戶之前,老道一直不太相信,這地方真的會有一座古堡。」 
           東方亞菱道:「現在的情形是,古堡門戶已開,里面充滿著殺机,咱們是否 
         該進去,這要諸位公決了。」 
           南宮玉真道:「自然是應該進去,咱們千辛万苦的找到了這地方,怎能不進 
         去觀賞一番。」 
           東方亞菱道:「表姊,別忽略了那銀牌上的警告,他不會嚇唬咱們。」 
           南宮玉真道:「表妹,難道咱們不進去了?」 
           東方亞菱道:「不是不進去,而是在進去之前,咱們的心理上,先要有一個 
         很重要的准備,自然,事關生死,如果有人不愿意進去,那也是悉听尊便了。」 
           南宮玉真一皺眉頭,道:「華一坤率領著無數人手,布守四周,不進去,也 
         一樣是處境險惡。」 
           傅東揚微微一笑,道:「東方姑娘,不用多慮了,別說停在這地下古堡門 
         外,有華一坤和他率領的高手威脅,就是沒有這些人,單是那股一查究竟的強烈 
         好奇之心,就不會有一個人愿留洞外。」 
           東方亞菱道:「這地方有一座地下古堡,雖然很神秘,但還有一點線索可 
         尋,這古堡中有什麼机關埋伏,卻有如羚羊挂角,無跡可查,老實說,這古堡之 
         中,有些什麼凶險埋伏,我目前還一無所知。」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我替表妹開道。」 
           舉步便欲向下行去。 
           東方亞菱急急叫道:「表姐留步!」 
           南宮玉真停下了腳步,道:「表妹,你……」 
           東方亞菱道:「這大門處,一般而言,都有很厲害的埋伏。」 
           南宮玉真低聲道:「小表妹,我知道,這地方很凶險,所以,我才應該走前 
         面。」 
           東方亞菱道:「不!你要最後進去。」 
           南宮玉真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道:「一旦華一坤率人追來,還要你抵擋強敵。」 
           南宮玉真道:「我留下追風、摘星斷後。」 
           天虛子道:「老道士奉陪斷後。」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听我招呼,諸位才行入洞中。」 
           一側身,當先而下。 
           秋飛花身子一閃,越過了東方亞菱道:「我走前面。」 
           東方亞菱吁口气,低聲道:「大哥,這不是動手相搏,就是這地下古堡中, 
         真的住的有人,但經過了這樣久的年代,只怕也早已經  骨化灰,可怕是那机關 
         埋伏。」 
           秋飛花道:「亞菱,這個……」 
           東方亞菱低聲道:「跟在我後面。」 
           秋飛花道:「可是你的身体……」 
           東方亞菱道:「我現在很好……」 
           放低了聲音,道:「大哥,跟在我身後,距离近一些,一伸手就可以扶住我 
         了。」 
           秋飛花應了一聲,閃身退到一側。 
           東方亞菱緩步而入,秋飛花緊隨身後。 
           傅東揚、東方雁、蘭蘭、秀秀,魚貫相隨。 
           這是形如階梯的一條路,數到一十級,才到底層。 
           通過二尺寬窄的甬道,折向正北方位行去。 
           東方亞菱一面舉步沿甬道向前行去,一面問道:「這十八級階梯,有多深距 
         离。」 
           秋飛花道:「大約有一丈二尺深淺。」 
           東方亞菱哦了一聲,人卻停下了腳步。 
           原來,甬道竟然通到了十字路口。 
           任何一道通路,再行過杬尺後,陡然折轉過去,無法看到杬尺以內的景物。 
           這時所有的牆壁,都是一樣的顏色。 
           任何人,都能感覺出,已行入了地下古堡之中。 
           秋飛花低聲道:「亞菱,很難選擇麼?」 
           東方亞菱道:「杬條去路,有兩條是絕路,只有一條活路,咱們應該如何 
         走,實在很難選擇。」 
           秋飛花道:「杬條大路走中間,咱們一直走過去就是。」 
           東方亞菱道:「大哥,那是感覺推斷,但咱們現在面臨的是生死關頭,不能 
         把性命當儿戲。」 
           秋飛花道:「杬條一樣的路,一活二死,豈不是越想越難決定麼?」 
           東方亞菱嫣然一笑,道:「任何一件事,都有跡象可尋,只要有耐心的去 
         找,我相信,可以找出一點蛛絲馬跡出來。」 
           秋飛花哦了一聲。未再多言,但內心之中,卻是有些不信。 
           他沒有再開口,但東方亞菱似是已經猜到他的心意,笑一笑,道:「大哥, 
         多一分考慮,可以多一分安全,咱們正還身處在一种絕對危險環境之中,耐心一 
         些總會好一點。」 
           秋飛花道:「亞菱,你說的是。」 
           東方亞菱又仔細看了一陣,低聲說道:「大哥,你好像猜對了,咱們應該走 
         中間。」 
           秋飛花道:「就這樣走過去麼?」 
           東方亞菱道:「是!就這樣走過去。」 
           秋飛花道:「我走在前面如何?」 
           東方亞菱道:「不行,咱們已經完全有了凶險,每一步,都可能會造成危 
         机,大哥,咱們生死同命,你還和我爭什麼呢?」 
           秋飛花道:「我不是和你爭,我只覺著一旦遇上了什麼凶險,我躲避開的机 
         會,應該是比你大一些。」 
           東方亞菱道:「這地方,是一個設計很精密的地方,一旦讓机關發動,任何 
         人,躲避的机會,都不會很大,最好的辦法,就是別讓机關發動。」 
           秋飛花道:「這個,這個……」 
           東方亞菱接道:「大哥,跟在我的後面走吧!」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亞菱,我有一個很奇怪的感覺,不知對是不對。」 
           東方亞菱道:「你請說出來吧!」 
           秋飛花道:「你雖然不會武功,身体也很柔弱,但任何人。遇上了你,武功 
         功就似乎失去了作用。」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不是,有一种窮凶极惡的人,我就算遇上他,也是 
         一樣沒有辦法,他可以不和我說一句話,出刀就殺。」 
           秋飛花笑一笑道:「如若他跟你說上几句話呢?」 
           東方亞菱道:「只要他開口,我相信,我就有說服他的本領。」 
           秋飛花笑一笑,舉步向前行去。 
           他忽然發覺了東方亞菱是那麼可愛是那麼動人。 
           一股惜怜之情,不覺間,由內心中泛了起來。 
           那是一种發乎於情的舉動,突然間,伸出手去,攬住了東方亞菱的柳腰。 
           東方亞菱緩緩轉過頭來,雙目中突然間,流下兩行情淚。 
           秋飛花吃了一惊,急急放開了右手,道:「亞菱,我是無意的,你不要生气。」 
           東方亞菱道:「不是生气。我是太高興了。」 
           慢慢把嬌軀,偎入了秋飛花的怀中。 
           秋飛花輕輕吁一口气,道:「亞菱,我發覺了你給人一种難忘的怀念……」 
           東方亞菱  了搖頭,接道:「我不要別人怀念我。」 
           秋飛花道:「為什麼?」 
           東方亞菱道:「因為,我只要大哥一個人怀念我。」 
           秋飛花道:「亞菱,我……」 
           只覺臉上一熱,未完之言又  了下去。 
           東方亞菱道:「大哥,有什麼話,請說出來吧!我好希望听听你心里的話。」 
           秋飛花道:「亞菱,一個人能得到你這樣人的鐘愛,那該是畢生最大的快樂。」 
           東方亞菱嫣然一笑,道:「大哥,你真的對我如此看重麼?」 
           秋飛花道:「亞菱,字字出自肺腑,句句發自至誠。」 
           東方亞菱道:「大哥,我心中好快樂啊!」 
           秋飛花道:「亞菱,你發覺了一件事沒有?」 
           東方亞菱道:「什麼事?」 
           秋飛花道:「所有的人,都對你生出了無比的敬重。」 
           東方亞菱道:「大哥,這也是你的榮耀,他們都知道,我能這樣不眠不休的 
         工作,全都是大哥給我的信心、勇气。」 
           秋飛花道:「但愿我真的能有這樣的力量。」 
           東方亞菱道:「大哥,你有這种力量,如若不是你在我的身邊,我早就倒下 
         去了。」 
           這時,傅東揚、東方雁、蘭蘭、秀秀,都已經行了過來。 
           距离兩人還有兩丈左右時,傅東揚已重重哼了一聲。 
           東方亞菱舉手理一理鬢發,臉上微顯著紅,低聲道:「我走在前面。」 
           舉步向前行去。 
           秋飛花緊追在東方亞菱的身後,一面高聲說道:「師父,東方姑娘說,過了 
         這十字路口之後,就可能遇上了埋伏,要諸位小心一些。」 
           東方雁高聲說道:「秋兄,問問我妹子,南宮表姐,還在洞門外面等候,是 
         不是要她進來?」 
           他聲音很大,雖然是叫的秋飛花,但東方亞菱也听得十分清晰,低聲道: 
         「大哥,要南宮表姐進來吧!」 
           秋飛花道:「如若華一坤也追了下來呢?」 
           東方亞菱道:「進入洞中的左側,有一個凸出壁間五寸的一個黃色鐵釘,只 
         要把鐵釘形狀之物,按入壁間,那洞門就自行封了起來,招呼南宮表姐進來之 
         後,就按動机關,關上門戶。」 
           秋飛花低聲說道:「告訴東方兄一聲,讓他轉告玉真。」 
           正行走的東方亞菱,突然停了下,回過頭道:「不要,你自己走一趟……」 
           長長吁一口气,接道:「大哥,我知道你的用心,不過,這不是勉強的事, 
         哥哥對玉真表姊,愛慕异常,但玉真表姊愛的是你,哥哥一生痴情,但他究竟是 
         東方世家的子弟,我和他談了一次之後,他立刻醒悟了過來。」 
           秋飛花道:「亞菱,我好慚愧。」 
           東方亞菱道:「這不能怪你,大哥,你是那一种使女孩子陶醉的男人,不是 
         人英俊,也不是人瀟酒,但你有一种使女孩子著迷的气慨,我了解表姊的為人, 
         她是那种宁折不彎的人,她可以為我离開你,秋兄,但她這一生,不可能再嫁別 
         人,大哥,我慚愧自己的气量狹小,也佩服表姊的气度容人,在某一些地方,我 
         比表姊聰明,但為人的整体而言,我不如表姊甚多,她處處遷就我、讓我,把你 
         安排在我的身側,大哥,她不論表面上如何气度恢宏,但她內心中總是有些不适, 
         去陪陪她,找机會表明你的心跡,不用擔心我,我會讓她作夫人,我為妾。」 
           秋飛花低聲道:「亞菱,這不是讓我……」 
           東方亞菱接道:「你怎麼樣,難道你還不滿意麼?」 
           秋飛花道:「我有何德,上天這樣厚我,我怕會折了……」 
           東方亞菱接道:「你什麼也不用怕,好好的准備著享齊人之福,不過,有一 
         點你要小心,不要太逞英雄,剛則易折,別忘了,傷你,會傷在我們、心里。」 
           話說的很露骨,也表達出來一片誠摯的情意。 
           秋飛花點點頭,道:「我去之後,你要小心一些,你胸羅万有,但身体太 
         弱,又完全不會武功,一旦遇變,難免會措手不及。」 
           東方亞菱道:「我會請傅前輩助我一臂之力。」 
           秋飛花道:「師父很精明,觀察入微……」 
           東方亞菱接道:「也很通達,對下一代的事,他似是有些放任不管。」 
           秋飛花道:「師父為人,一向极嚴厲,這一次,似乎是十分寬大……」 
           東方亞菱笑道:「因為他對事務的分析能力和看法強過了咱們很多……」 
           突然住口不言。 
           回目望去,只見傅東揚,滿臉冷肅之色,快步行了過來。 
           秋飛花抱拳一禮,道:「師父。」 
           傅東揚「嗯」了一聲,道:「我要和東方姑娘談談。」 
           秋飛花「啊」了一聲,讓開去路。 
           東方亞菱似是受到了傅東揚的感染,也變得嚴肅起來,急急說道:「大哥, 
         快去請南宮姑娘下來。」 
           秋飛花心中想間,但卻忍下去沒有動問,轉身快步而去。 
           這一段行程,不過數丈距离,片刻功夫,已到洞口。 
           快步奔上洞口,耳際間,正響起南宮玉真的聲音,道:「閣下如若再往前行 
         進一步,我就立刻出手。」 
           遙聞華一坤的聲音應道:「姑娘,這是一片絕地,亂草掩身,雖然可以暫時 
         把你們隱蔽起來,逃過我們的監視,但草中毒蛟、毒蛇,不斷偷襲,而且,又沒 
         有食用之物,你們又能支持多久?如肯听老夫相勸,彼此合作,對雙方都是有益 
         無害的事。」 
           南宮玉真冷冷說道:「閣下不用多費唇舌,南宮、東方兩世家,豈是甘愿屈 
         服听命的人。」 
           華一坤哈哈一笑,道:「姑娘,如是老夫放起一把火,你們又將如何?」 
           南宮玉真道:「我們自有生存之道,不勞費心。」 
           華一坪心中似是動了怀疑,沉吟了良久,才說道:「一個人,血肉之軀究竟 
         非鐵打、銅鑄,如是不進飲食,最多也不過支撐個杬五日罷了。 
           南宮玉真道:「華老有些看法,何不等過杬五日之後,再來勸降。」 
           華一坤又沉吟了一陣,笑道:「姑娘如此堅持,老夫不便再勸,就此告退。」 
           南宮玉真回頭笑道:「你几時上來了?」 
           秋飛花道:「剛剛上來。」 
           南宮玉真道:「表妹呢?可曾發現了什麼?」 
           秋飛花低聲道:「目前,似是還未進入古堡,未見任何机關、埋伏。」 
           南宮玉真道:「亞菱表妹,才慧過人,當世無匹,但她的身体太坏,你怎麼 
         不陪著她……」 
           秋飛花道:「她要我來請你。」 
         南宮玉真道:「進入這地下古堡?」 
           南宮玉真道:「進入這地下古堡?」 
           秋飛花道:「是!這洞門的封閉之法,已被亞菱找到,姑娘進入之後,立刻 
         可以把這座洞門封閉起來。」 
           南宮玉真道:「封閉起來?可另有透气之門?」 
           秋飛花道:「我們下去之後,行過數丈甬道,并無气悶之感,想來,可能另 
         有通風的門戶。」 
           南宮玉真點點頭,沉聲喝道:「追風、摘星何在?」 
           二女應聲而至,欠身應道:「婢子在。」 
           南宮玉真道:「下去。」 
           二婢子應了一聲,行入洞口。 
           天虛子也快步奔了過來,道:「老道士也要下去吧!」 
           南宮玉真一躬身,道:「老前輩請。」 
           目睹杬人魚貫而入,才輕輕吁一口气,道:「秋兄,你可知曉關閉這洞口門 
         戶之法?」 
           秋飛花道:「知道,所以,咱們可以進去了。」 
           南宮玉真低聲道:「你先下去,我回頭就來。」 
           突然飛身而起,雙足落著在荒草頂梢,如飛而去。 
           她輕功卓絕,踏草飛渡,如履平地。 
           秋飛花步入洞門,只見追風、摘星,雙雙守候在洞門口處。 
           秋飛花低聲說道:「兩位姑娘。請先行一步,等一會,關閉了這洞門之後, 
         視界可能會大受影響。」 
           追風、摘星應了一聲,舉步向前行去。秋飛花找到了壁問的机關,右手按在 
         机鈕之上。 
           忽然間,人影一閃,南宮玉真疾如流星一般直沖而下,俏生生的落在了秋飛 
         花的身前。 
           秋飛花搬動机鈕,立時響起了一陣軋軋之聲。 
           洞開的門戶,突然間關閉了起來。 
           天光忽消,洞中成了一片黑暗。 
           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南宮玉真暗中深深吸了一兩次,果然沒有气悶的感覺。 
           點點頭,說道:「果然是很精密的設計,這樣多年了,這地方仍然保持這樣 
         良好的通風設備。」 
           秋飛花道:「看來,咱們沒有找錯,這地方,可能真的有一個地下古堡。」 
           南宮玉真輕輕吁一口气,道:「你不陪在亞菱的身側,跑出來接找作甚?須 
         知任何人,都可以跑來接我,為什麼你自己來?」 
           秋飛花道:「亞菱要我來的。」 
           南宮玉真道:「如若不是她叫你來,你就不來了?」 
           秋飛花道:「我,我……」 
           南宮玉真接道:「亞菱表妹只要你接我進來,是麼?」 
           夜暗之中,秋飛花看到了南宮玉真的那兩道冷森的目光,直逼過來。 
           秋飛花似是不敢面對著那冷森的目光,不自覺的垂下頭去,緩緩說道 「亞 
         菱要我來接你……」 
           下面的話,無法再說出口。 
           南宮玉真嘆道:「只交代你這几句話麼?」 
           秋飛花道:「她還說了几句話,她說,她覺著有些對不起你。」 
           南宮玉真道:「所以,她要你來,安慰我,是吧!」 
           秋飛花道:「是!她是這麼說。」 
           南宮玉真笑一笑,柔聲說道:「秋兄,別顧慮我,需要照顧的是東方亞菱, 
         我還可以自立,你該明白,她身体很弱,以嬌弱之軀,擔當了這樣沈重的擔子, 
         對她而言,近乎是一种虐待,能夠給她力量的,只有你。」 
           秋飛花道:「我……我,玉真……」 
           南宮玉真伸出手去,緊緊握著秋飛花的右腕,低聲接道:「別為難,那一次 
         剪燭夜話,确使妾身有著相逢知己的感覺……」 
           秋飛花接道:「你給我的太多,在下還敬你的太少,我……」 
           南宮玉真搖搖頭,接道:「秋兄,傅前輩博學多才,除了武功之外,兼通醫 
         道、文章,秋兄幼年追隨良師,想來早已得他老人家的衣缽傳授了?」 
           秋飛花道:「家師雖然博通經史,兼及醫道,就是奇門星卜之術,也甚通 
         達,但如就事論事,家師比起亞菱姑娘,實又相差上一段距离。」 
           南宮玉真道:「不能和亞菱比,她是天生的奇才,千百年中,也難有一個這 
         樣的奇才,不過,亞菱表妹,也有一樣不如令師。」 
           秋飛花道:「這個,在下倒是瞧不出來。」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亞菱表妹,缺少令師那一份安詳、  脫……」接 
         道:「也許,這和年齡有關,亞菱除了武功之外,無所不能,這可能養成了她一 
         种任性、高傲之气,希望逐漸增長的年齡,能使她有些改變,如若她再能  脫一 
         些,成就會更高……」 
           秋飛花笑一笑,接道:「其實,亞菱姑娘也已經感覺到了,她口中雖然未 
         言,但她內心中,對姑娘卻是感激万分。」 
           南宮玉真笑道:「看來,亞菱表妹,果然是有些魅力,不過數日,已使你心 
         悅誠服了。」 
           秋飛花搖搖頭,道:「玉真。亞菱已体會你的用心了,常在有意無意間,點 
         醒我一二。」 
           南宮玉真怔了一怔,道:「她說些什麼?」 
           秋飛花道:「她佩服大姐的雍容,甘愿……」 
           突然,住口不言。 
           南宮玉真道:「你怎麼不說了。」 
           秋飛花道:「飛花不敢妄言,唯恐得罪姑娘。」 
           來此之時,東方亞菱暗暗授了秋飛花一番說詞,要他照方抓藥的說出來,自 
         會有意想不到的妙用。 
           當時,秋飛花還有些不信,覺著這等人性變化,豈能夠事先逆料? 
           但見到南宮玉真之後,發覺了一切變化,竟都在東方亞菱的預料之中。 
           這使秋飛花既暗暗的震惊於東方亞菱的過人之明,一面卻照著東方亞菱的吩 
         咐說了下去。 
           只听南宮玉真輕輕嘆息一聲,道:「飛花,你真的一點也不了解我的心情麼?」 
           秋飛花道:「我,我,我……」 
           秋飛花這一連几個「我」字,又我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就逼著南宮玉真說出隱藏於內心中的情感。 
           果然,南宮玉真無法再矜持下去,嘆口气,低聲道:「秋兄,我沒有亞菱表 
           的絕世才華,但找也是個自視极高的人,我不知秋兄對我的看法如何?」 
           秋飛花道:「在下對姑娘一見傾心,只是……」 
           南宮玉真點點頭,接道:「夠了,由你這一句話,給了我不少勇气,我南宮 
         玉真強熬了,也是一個女人,女人沒有不生妒忌之心的,但我不愿以儿女私情, 
         誤了武林大局,我情愿讓亞菱表妹一步,但不知,亞菱表妹,是不是也能夠容得 
         下我?」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曲折有致,幽幽輕語中,表明了一片愛心。 
           秋飛花垂下頭,道:「唉!秋某何幸得姑娘如此垂青,我秋飛花杬寸气在。 
         絕不負紅顏知己。」 
           一番交談,淡淡數言,但事實上,卻是盟約百年,終身相許。 
           南宮玉真暗自吁一口气,無限溫柔的說道:「南宮世家,傳世有人,料理完 
         這一次江湖大變,江湖上也應該有一番平靜日子,小妹卸下了南宮世家這個沈重 
         的肩胛,自會還我本來面目。」 
           秋飛花道:「姑娘身負絕技,如若埋名深閨,豈不是有負了一身所學?」 
           南宮玉真道:「揚名立万,單雄逐塵,是你們男子漢。清白儿女,誰又愿以 
         身犯險江湖?但環境迫人,我自幼即受到了特殊的培養,把我個女儿身,練成了 
         一身銅筋鐵骨,不說酬恩父母,我也該報答數代長輩,為我化這一番心血。一旦 
         卸去了肩上南宮世家的千斤重任,小妹此身,即為秋郎所有。」 
           秋飛花道:「玉真姑娘,如此厚我,叫我……」 
           南宮玉真笑一笑,接道:「這番話,藏在我心中很久,今日一吐為快,希望 
         秋兄不要笑話我才好。」 
           秋飛花道:「在下感激還來不及,怎敢笑話姑娘。」 
           南宮玉真點點頭,正容說道:「飛花一番敘盟,妹心已堅,但也希望你能用 
         大部心意,去照顧亞菱表妹。私情上,她嬌嬌弱質,需要你常守身側,也只有 
         你,才能給予她一种強大的精神力量;公誼上,她目下已成力挽狂瀾、消弭劫禍 
         的中流砥柱。為公為私,你都該全心全意待她……」 
           秋飛花嘆息一聲,接道:「那豈不是人委屈你了麼?」 
           南宮玉真道:「只要你心中有我這位紅顏知己,有我南宮玉真,對亞菱我會 
         全力容忍,我不會和她爭什麼。」 
           秋飛花道:「你們兩位都如此偉大,秋飛花几世修得此……」 
           忽然間,發覺了南宮玉真的臉色大變,秋飛花修得此福,那個「福」字還未 
         出口,立刻停了下來,變成了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 
           南宮玉真變目盯注在秋飛花臉上,凝注了良久,才緩緩說道:「你已和菱表 
         妹有了婚約?」 
           秋飛花搖搖頭,道:「沒有。」 
           南宮玉真道:「那你怎知道菱表妹一定會嫁給你?」 
           秋飛花道:「在下之意只是說,咱們這番交談,早已……」 
           南宮玉真道:「早已在菱表妹的預料之中,對麼?」 
           秋飛花無法否認,只好硬著頭皮說了一個「是」字。 
           南宮玉真道:「她小小年紀,認人論事,無不出類拔萃,叫人惊服,好生叫 
         人擔心……」 
           秋飛花接道:「擔心什麼?」 
           南宮玉真一轉話題,答非所問的道:「你今天說的話,也是菱表妹教給你的?」 
           光線幽暗,兩個相偎,秋飛花的膽子,也逐漸大了起來,點點頭,說道: 
         「亞菱的才慧,确是叫人佩服,咱們這番談話,确然早在她預料之中,她要我趁 
         熱打鐵,有机會,就和你定下終身盟約……」 
    
    
      第七十章  江湖狂客 
    
           南宮玉真嗯了一聲,道:「她還說些什麼?」 
           秋飛花道:「她還說,咱們杬位一体,合則其利斷金,分則一事無成,你的 
         武功、膽識,加上亞菱絕世才慧,不難把一場江湖大劫,消聲於無形之中。」 
           南宮玉真道:「所以,你就照著她的吩咐了。」 
           秋飛花道:「這是亞菱的主意,但也是我的心意。玉真,天下事,什麼都可 
         以裝,但唯獨一個「情」字,裝不出來……」 
           南宮玉真緩緩把嬌軀偎入了秋飛花的怀中,接道:「不管怎麼樣,你都沒有 
         錯,錯的是我,但望你能体會到我一片苦心就行了。」 
           秋飛花輕輕欖起了南宮玉真的柳腰,正想說几句安慰之言,耳際已傳來了的 
         摘星的聲音,道:「姑娘,表小姐似是遇上了難題,遲凝不進。」 
           南宮玉真一挺而起,舉手理一理鬢邊的散發,道:「走!咱們快去瞧瞧。」 
           這時,東方亞菱正停在杬座并立的門戶之前。 
           每一座木門上面,都嵌了一顆光亮的明珠。 
           每一顆明珠的上面,有一道黑色的管子。 
           那管子中放射出來一种光亮照在那明珠上,反射出一种強烈的珠光。 
           杬珠并陳。珠光輝煌,照得方圓兩丈內,毫發可鑒。 
           杬顆珠一樣的顏色,大小、形狀,無一不同。 
           傅東揚、天虛子、東方雁、蘭蘭、秀秀等個個神情嚴肅的站在距离亞菱的身 
         後几尺處。 
           東方亞菱靜靜的站在中間一道門前,雙目神凝,盯注在門上瞧看。 
           南宮玉真也受到了這股嚴肅的感染,放輕了腳步,行到了傅東揚的身惻,低 
         聲說道:「老前輩,亞菱遇上了困難。」 
           傅東揚點點頭,道:「這是生死之門,杬道門中,只有一道是活門,兩處都 
         是絕地,選錯了門戶,只有一個結果……」 
           什麼結果,他沒有說出來,但南宮玉真和秋飛花,都已体會到這件事非同小 
         可。 
           東方亞菱突然伸手,按在兩鬢之上,坐了下去。 
           南宮玉真快步行到了東方亞菱的身惻,蹲了下去,道:「亞菱,你怎麼了?」 
           東方亞菱道:「不要緊的,我只是有一點頭疼罷了,休息片刻,就會好的。」 
           南宮玉真道:「亞菱,你太累了。」 
           東方亞菱道:「表姐,這杬道門戶,兩處絕地,一道活門,如是我們走錯 
         了,那就要陷身絕境。」 
           南宮玉真道:「咱們何不想個法子,把杬道門戶,都打開瞧瞧?」 
           東方亞菱道:「不行,咱們只能選一個門戶,因為,杬個門戶如若同時打 
         開,整個地下古堡,就會開始崩塌。」 
           南宮玉真奇道:「有這等事?」 
           東方亞菱道:「是!杬個門上,寫得明明白白。」 
           南宮玉真凝目望夫,果然門上,寫著一些奇怪的文字。 
           看了半晌,卻是一個也不認識。「表妹,那是天竺文麼?」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小妹識得,所以,我才知道,這杬道門戶,不能同 
         時打開,因為,這杬道門戶,肩負了上面積土的大部重量。」 
           秋飛花道:「久年失修,也許控制這門戶的机關,可能早已失去作用了。」 
           東方亞菱道:「不會,這地方建  之物,早經過精密算計,可保百年無事。」 
           秋飛花道:「也是那天竺文上說的麼?」 
           東方亞菱道:「正是如此。」 
           南宮玉真道:「門上留文,會不會是故弄玄虛。」 
           東方亞菱道:「這個,小妹已經過杬思,這上面記述開門之法,如若不識天 
         竺文字,根本就無法打開門戶,就算找到此地,也是枉費心机……」 
           輕輕吁一口气,接道:「這個淵博、才慧,都非常人能及,文識、武學,都 
         已到絕頂的成就,他一生想求敗一次,竟未能如愿,因而,忽發奇想,把天下奇 
         學。錄藏一處,連了這座地下古堡,所有之物,都是倒立設計,花了他相當多的 
         心血,他找不到一個敵手,心有不甘,設計了這樣一處地方,和後世之人為難。」 
           秋飛花道:「思求一敗,而不可得,卻寄望於後世有人和他一較長短,這人 
         生性之怪,也是絕無僅有的了。」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但他又怕後人之才,無法胜他,所以,才在門 
         上,以天竺文字說明。」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如是華一坤等,不到此處……咱們不會找到此地, 
         他這一番設計,豈不是白費心机了?」 
           東方亞菱道:「不會的,江湖上目下的亂源,也是他一手安排,他以絕世才 
         慧,故意留下了很多的線索,讓後人找到此地,卻又在此地設下了很多的埋伏, 
         重重難關,希望能把天下的人才,盡都集中於此。」 
           南宮玉真道:「這真是曠古奇事,表妹不說,咱們做夢也想不到這麼回事?」 
           秋飛花道:「他在門上,留下天竺文字,考驗人的文才、淵博,但他人已死 
         去,又如何能考驗人的武功呢?」 
           東方亞菱道:「我想他也有安排,只是目下小妹無法說出具体內情出來。」 
           南宮玉真嘆口气道:「這個人,生前孤傲不群,死後又這樣害人,真叫人說 
         不出他是好是坏了。」 
           東方亞菱道:「咱們無法評斷出他的好坏,他只是一种心愿罷了。」 
           南宮玉真道:「表妹,既然這門戶如此難開,咱們又為何非開不可,何不轉 
         身一走了之,讓他這一份精心設計,永遠埋藏於此?」 
           東方亞菱道:「不行。如若華一坤他們沒有一點線索,又怎會找到此地?如 
         若我們放棄而去,正好給他們可乘之机。」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你無法做到的事,別人怎麼做到?」 
           東方亞菱道:「表姐,別這樣夸贊我,比起這建造地下古堡之人的才慧,小 
         妹又算得什麼?」 
           南宮玉真道:「表妹,看到那上面了麼?他是什麼人?」 
             方亞菱道:「天竺文与我們漢文不同,只是譯出來同音,人的名字和記事 
         不同,小妹也許無法很准确的譯出。」 
           南宮玉真道:「試試看吧!如若他的名气大,咱們也許可以猜出來。」 
           東方亞菱道:「楚伯玲,不知表姐是否知曉?」 
           南宮玉真道:「楚伯玲,楚百玲,沒有听說過這個人啊!」 
           東方亞菱嘆口气,道:「這杬個字,已在我心中轉了半天,但卻一直想不出 
         這個人來,二百年之內,武林之中,沒有這麼一個人物,但這上面寫的年號,算 
         來在一百零五年前落成。」 
           這時,書劍秀才傅東揚,快步行了過來,道:「姑娘,這人的名字叫什麼玲?」 
           東方亞菱道:「楚伯玲,老前輩識多見廣。不知是否識得此人?」 
           傅東揚道:「楚伯玲,沒有這麼一個人物……」 
           沉吟了良久,接道:「是不是蘇百靈?」 
           東方亞菱道:「蘇百靈,譯音甚近,事實上,蘇百靈比楚百  杬個字的發 
         音,還正确一些,這人梵文造詣之深,又非晚進所及了。」 
           長長吁一口气,道:「一百多年前,有一位武林高人,平生想求一敗的心 
         愿,竟然未能得償,這人定然是一位大有名气的人,但晚輩想不出,二百年內, 
         有蘇百靈這麼一位人物。」 
           傅東揚道:「如若蘇百靈的杬個字不錯,那一定是他了。」 
           東方亞菱道:「誰?」 
           傳來揚道:「姑娘博鑒經籍,熟知二百年內武林中事,可知道有一位「百花 
         公子」……」 
           東方亞菱接道:「知道,百花公子一代絕才,曾有「遍歷百花難為真,可嘆 
         世間一孤芳」的狂話,這人足跡行遍了大江南北一十杬省,閱歷美女万千,竟然 
         沒有一個能使他賞心悅目,拜倒石榴裙下。」 
           傅東揚道:「姑娘果然博學,那百花公子浪跡江湖二十年,找不到一個中意 
         美人,拔劍斷發,立志不娶……」 
           東方亞菱道:「這一個,我也知道,以後他尋跡深山,江湖上再無他的消息 
         了。」 
           傅東揚道:「以後的事,姑娘知道麼?」 
           東方亞菱道:「以後,我未追閱他的傳記,我覺著這個人,跡近瘋狂,南北 
         佳麗,何至千万,他竟然一個也看不上眼"」 
           傅東揚道:「對這個武林中從未有過的狂人,我倒下過一番追索工夫,他尋 
         跡深山之後,并未安分下去,杬年後,易容下山,自號「無敵劍客」,挑戰當世 
         十八名手,由江南,打到關外的白山黑水,未遇過一個敵手,最後折返少林寺, 
         杬出杬進羅漢陣,求一敗而不可得,在少林寺前斷劍大哭,杬日夜聲不絕耳,直 
         到了淚盡血流,才撕一方黑巾,蒙目而去,從此,改名「無目老人」,隱隱含有 
         天下事物,無一可以放入他的眼中之意。」 
           南宮玉真道:「這人當真是狂得厲害,可惜他死了。」 
           東方亞菱道:「如若他還活在世上呢?」 
           南宮玉真道:「拼著血濺五步,我也去管他一管。」 
           東方亞菱道:「無敵劍客打遍天下無敵手,但卻沒有殺死過一個人。」 
           傅東揚道:「不錯,他沒有殺一個人,因為,他覺著那些不值一殺的人,會 
         污了他的握劍之手……」 
           仰面長嘆一聲,接道:「他改名無目老人之後,真的銷聲匿跡,未再在江湖 
         上出現,我費時數年,搜集他的事績,窮追之下,知了一件事,他姓蘇原名百靈。」 
           東方亞菱輕輕嘆息一聲,道「好惡之感,誤人不淺,我因厭惡那百花公子的 
         為人,所以,不再追索,他的以後,片段鱗爪,究是難窺全貌,如非老前輩一番 
         解說,  進就很難把百花公子及無敵劍客連在一起,更無法由無目老人串連到蘇 
         百靈。」 
           傅東揚道:「听說武林四大世家,都建立很完整的資料,記述著武林中重要 
         的人人事事。」 
           東方亞菱道:「這种資料,以東方世家的最為齊全,事實上,武林四大世家 
         中,只有東方世家在這方面花去的時間最多,建立的資料也最完全,我閱讀過了 
         那些資料,這對我的幫助很大,也使我足不出戶,知道了大下武林大事。」 
           傅東揚道:「姑娘,我們知道了這  建地下古堡之人的來歷,不知對開啟這 
         杬道門戶,是否有助?」 
           東方亞菱道:「想不到那一狂生,竟真有如此之能。」 
           傅東揚道:「古往今來,武林代有奇人……但像百花公子這樣的人物,盡天 
         下無一能放入眼中的美女,求一敗傾江湖而不能得,可算是從未有過的事了。」 
           東方亞菱道:「這人幼年狂傲,中年好胜,沒有一位放入他眼中的紅顏知 
         己,沒有一個能和他放手一搏的敵人,所以,他把內心積存的幽悶痛苦,移注到 
         建  這座地下古堡之中。這座地下古堡,是他的智慧的結晶。也表現出了他過人 
         的大博識,晚進對他太陌生了,真不知如何著手,還望老前輩指點一二?」 
           傅東揚苦笑一下,道:「區區之才,只不過銀河一星,姑娘之能,卻如當空 
         皓月,至於這位蘇百靈,秀才不欲妄作比喻,姑娘如若找不出可攻之處,傅某又 
         怎能提出拙見呢?」 
           東方亞菱凝目沉思片刻,道:「老前輩,他藐情傲世,卻又不肯降格以求, 
         犯了一個「橫」字。」 
           傅東揚點點頭。道:「姑娘高明。」 
           東方亞菱道:「二十年求敗江湖,心愿難償,是何等榮耀的事,但他不能放 
         下這一股忿怒之气,犯了一個「傲」字。」 
           傅東揚道:「有道理。」 
           東方亞菱道:「他縱橫江湖,搏殺千戰,卻未傷人,那証明了他心存「善」 
         字。」 
           傅東揚道:「洞明透澈,觀察入微。」 
           東方亞菱道:「他老暮之年,卻又不能自甘落泊,把一生幽忿,化成了一股 
         動力,建了這座地下古堡,卻又故意留下了很多線索,讓人找來此地,犯了一個 
         「求」字。」 
           傅東揚道:「求名求利,這個「求」字用得好。」 
           東方亞菱道:「求名求利之外,他還想求一個敵手,所以,他在這片絕地中 
         安排了不少的活路。」 
           傅東揚道:「姑娘,這杬道門戶中,只有一道是活路麼?」 
           東方亞菱道:「是!只有一道門戶是活路。」 
           傅東揚道:「這麼說來,如是咱們要碰運气,那也只有杬占其一的希望了。」 
           東方亞菱道:「是!所以,咱們不能碰運气了,必需要有所根据才行。」 
           傅東揚道:「姑娘,找出了一點眉目沒有?」 
           東方亞菱道:「想出了一點眉目,不過,我沒有把握,因為,對這古堡的建 
           ,我們全無所本,我只能根据他的性格,判斷出哪一道是安全之門?」 
           傅東揚道:「姑娘覺著是那一道門?」 
           東方亞菱道:「中間那一道門。」 
           傅東揚點點頭,道:「姑娘,試試看吧!我相信以姑娘之能,再打開了這座 
         門戶之後,一定可以很快的分辨出是活門還是死門。」 
           東方亞菱道:「問題是咱們只能打開一座門戶……」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打開門戶之後,咱們不進去,會不會受到傷害?」 
           東方亞菱道:「我想,一定會有什麼反應,不過,咱們只要不進入門內,以 
         咱們的力量,相信可以應付過去。」 
           南宮玉真道:「那還怕什麼?這一個門戶不對,再打開一個門戶瞧瞧就是。」 
           東方亞菱道:「不行,咱們只能打開一個門戶,如若勉強打開兩個……這個 
         古堡,可能會立刻發生變化。」 
           南宮玉真道:「什麼樣的變化?」 
           東方亞菱道:「某些部份,會忽然塌了下來,咱們將被生生葬埋於此。」 
           南宮玉真道:「這門戶,負擔了古堡的重量?」 
           東方亞菱道:「正是如此,打開了兩座門戶,這整個建  的重心,就會發生 
         了很大的變化,重心轉移,很可能整個的塌了下來。」 
           南宮玉真道:「這樣險惡,倒要慎重一些了。」 
           東方亞菱臉色突然間,變得十分嚴肅,舉步行到了正中一座門戶前面。伸手 
         在門上拍了兩掌。 
           秋飛花快步行了上去,低聲道:「亞菱,我來,你吩咐一聲就是,用不著親 
         自動手。」 
           東方亞菱緩步向後退去,一面說道:「伸手按在那珠子之上。」 
           那耀光的明珠,在秋飛花一按之下,突然向內陷去。 
           清晰的可以听到那珠子向下滾落的聲音。 
           片刻之間,響起了一陣軋軋之聲,正中間緊閉的大門,緩緩開啟。 
           東方亞菱急急叫道:「秋兄,快些退回來。」 
           秋飛花應聲而退。 
           開啟的前面,忽然由地下射出來一陣弩箭。 
           如若秋飛花再晚退片刻,勢被弩箭射中不可。 
           這些射出的弩箭,似是早已瞄准一定的地方。 
           但聞波波几聲輕響,射出的弩箭,全都沒入上面的石壁之中。 
           東方雁道:「好鋒利的箭,好強的力道,竟然完全射入石壁之中。」 
           東方亞菱道:「箭由定位,射入了石壁預留的孔道之中。」 
           東方雁道:「在那石壁上預留了孔道,加以偽飾,平常之人,無法看到,但 
         這固定的弩箭。卻早已對准了孔道,所以,這些勁箭,都射入了預先安排好的箭 
         道之中。 
           南宮玉真低聲道:「小表姊,找也有些不明白,他這些安排作用何在呢?」 
           東方亞菱道:「蘇百靈生性偏頗,情緒不穩,我也無法猜出他這箭射入孔道 
         的作用,但他一定有作用,定然不會錯了。」 
           語聲甫落。忽聞一陣弦樂之聲,由正門之中飄了出來。 
           南宮玉真道:「里面有人?」 
           東方亞菱側听了一陣,搖搖頭,道:「這人雖然心性狹隘,但他的淵博,的 
         确足叫人佩服,而且极善設計;這樂聲不是人彈出來的。」 
           南宮玉真道:「不是人彈出來的,難道是鬼彈出來的麼?」 
           東方亞菱道:「也不是鬼,表姐如是听得仔困一些,就不難發覺了,這弦聲 
         很生硬,不像用人的手彈出來的。」 
           南宮玉真對琴道亦有素修,靜听片刻,道:「表妹說的是。」 
           東方亞菱道:「叫人佩服的是,他這些設計,不但精巧,而且選材十分認 
         真,經歷了百年,仍然作用如常。」 
           樂聲響過了一杯熱茶工夫,自動停了下來。 
           但見一輛輪車,緩緩由門內馳來。 
           輪車上端坐一人,藍袍羽巾,手執折扇,留著及胸白發,直馳到門口處,才 
         停了下來。 
           包括東方亞菱在內,所有的人,都為這突然出現的輪車文士,為之一呆。 
           直到那輪車停在了門口,東方亞菱才輕輕吁一口气,道:「好一座雕刻精致 
         的木像,栩栩如生,誠可亂真,而且,置在一种嚴密的保護之下,百年之久,身 
         無積塵,連我也几乎被他瞞過去了。」 
           南宮玉真道:「是一座木刻的人像,藍袍羽巾,有些想學當年的諸葛孔明, 
         可是他長得不像。」 
           秋飛花一直很少說話,此刻卻忍不住插了一句。道:「難道是蘇百靈自己的 
         肖像?」 
           東方亞菱道:「是他,咱們選對了門戶。才有這等樂聲歡迎,這像迎賓的場 
         面……」 
           語聲微頓,接道:「這人有一點人所難及的長處,就是在每一處惊險的埋伏 
         之前,給你一點提示,要你稍有准備,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老暮之年,仍然 
         不改自負的狂气。」 
           南宮玉真低聲道:「小表妹,咱們現在應該如何?」 
           東方亞菱道:「至少,在這一段行程之中,沒有危險,咱們進去吧!」 
           當先舉步向前行去。 
           南宮玉真一邁步,搶過東方亞菱,低聲說道:「表妹,應付暗器偷襲,表姐 
         強你一些,我走在前面吧!」 
           東方亞菱道:「可以,不過,你要听我招呼。」 
           南宮玉真道:「好,我听命行事。」 
           深入了杬丈左右時,突見一道石壁攔住了去路。 
           東方亞菱行越過南宮玉真,道:「表姐,帶有火摺子麼?」 
           這時,眾人已脫离了珠光耀照之區,前面一片黑暗。 
           南宮玉真伸手由袋中取出一個火摺子,隨手一晃。 
           只見一光滑的石壁,不見門戶。 
           南宮玉真道:「是這地方麼?」 
           東方亞菱搖頭,伸手在壁上一拂。 
           但見一陣軋軋之聲,光滑的石壁上,突然出現了一道門戶。 
           一陣燈光,由門戶中透了出來,可以清晰的看到室中景物。 
           奇怪的是,應中的桌椅,都是頭下腳上,所有的東西,都是倒立著。 
           一盞長明琉璃燈,火焰明亮,照徹了整個的廳房。 
           一种習慣的适應,使群豪都不敢行入室中,只覺室中事事物物,十分怪异, 
         不敢擅入一步。 
           南宮玉真低聲道:「表妹,這就是咱們要找的古堡麼?」 
           東方亞菱道:「是!」 
           南宮玉真道:「室中的陳設好怪。」 
           東方亞菱道:「他已經說明了,這座古堡的建  ,都是倒立在地上,一切陳 
         設,也都是和這古堡的建  一樣。」 
           南宮玉真道:「咱們要不要進去瞧瞧?」 
           東方亞菱道:「自然要進去了。」 
           當先舉步,行入室中。 
           南宮玉真道:「咱們可是走在天花板上?」 
           東方亞菱還未答話,東方雁已叫一聲:「我的劍!」 
           只听鏘然一聲,一柄長劍脫鞘而去,飛落一角。 
           其實,群豪都有著同一的感覺,身上兵刃脫鞘而飛,立刻退了出去。 
           東方亞菱略一沉吟,道:「是啦,他不要咱們帶兵刃進來,這廳室中,埋有 
         強力的磁石,金鐵之器,隨時會被磁石吸去。」 
           南宮玉真道:「可要咱們放下手中的兵刃麼?」 
           東方亞菱道:「是!把兵刃放在室外,最好連暗器和金鐵之類的飾物,也一 
         齊放下。」 
           秋飛花道:「如若咱們放下兵刃,万一這古堡之中,有什麼机關埋伏,咱們 
         豈不是無法應付了?」 
           東方亞菱道:「到目前為止,咱們一切都很順利,你看這室中燈光,百年未 
         熄,單是這方面的构思之巧,蓄油之多,可以看出他是個很細密的人,狂傲中不 
         失細微,咱們最好能順他一些。」 
           傅東揚道:一東方姑娘說的不錯,咱們把兵刃、暗器放在廳外吧!」 
           群豪各自解下兵刃,取出暗器,以及金飾之物。 
           東方亞菱舉手理一下秀發,重入廳中。 
           果然。廳中不再有吸收之力。 
           雖然,人還是頭上腳下的行動,但因為這廳中的陳設很奇怪,所以,給人一 
         种很怪异的感覺。 
           因為,廳中所有的布設,都倒頭而立,看上去,有著一种很難适應的感覺。 
           事實和常年習慣感覺上,使得東方亞菱也有著舉步維艱的感覺。 
           南宮玉真、秋飛花等,已魚貫行入室中。 
           這些人,都是已練成了夜行山洞、閉目穿林的能耐,但他們進入了這座廳中 
         之後,也有著行動不适的感覺。 
           如是他們閉門而入,即使室中沒有燈光,就算是再放多一些東西,地無法擋 
         得住他們,但這廳中的事事物物,都倒立而置,使人因習憒產生了一种幻覺,有 
         著寸步難行之感。 
           但慢慢的他們适應了。 
           仔細看室中陳設。那些倒置之物,都牢牢的釘在地上。 
           事實上。那些陳設之物,都是懸在半空,進入廳中的人,也有著走在天花板 
         上的感覺。 
           花了足足有半個時辰的工夫,才找完了這間小廳。 
           听中的陳設雖然倒置,但卻不复雜,半個時辰的時間,他們搜查完了所有的 
         地方。 
           但卻找不出一點可疑的事物。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這地方既稱古堡,想來,絕不止這一層了。」 
           東方亞菱道:「一共有五層。這樣的一座古堡,建  在地下,花費的工夫。 
         實在比地上建立起什麼古堡更為困難。」 
           南宮玉真道:「咱們下一層樓吧!看來這一層,已經沒有什麼好找的了。」 
           東方亞菱道:「我在想,他為什麼要把這堡中陳設倒著放?」 
           東方雁道:「妹妹,這件事很容易猜,這古堡既是建在地下,愈高之處,离 
         地愈深,自然這廳中的布置,也是倒著放了。」 
           東方亞菱低聲道:「哥哥,你能夠坐到那張椅子上麼?」 
           東方雁抬頭望了一眼,只是四張椅子,都倒立而放,一皺眉頭,道:「怎麼 
         一個坐法?」 
           東方亞菱道:「自然是要端端正正的坐著了。」 
           木椅是倒立而放,如若要端端正正的坐下去,自然也要頭下腳上的倒著坐了。 
           這件事,雖非大難,也不容易,東方雁略一沉吟,道:「我試試看吧。」 
           飛身而起,雙手抓著扶手,倒著坐了下去。 
           如以那木椅放置,和這座廳中陳設而言,東方雁的坐法,應該是正著生了。 
           東方亞菱高聲說道:「哥哥,四下的看仔細一些,看到了什麼可疑之物.快 
         告訴我。」 
           東方雁目光轉動,四顧了一陣道:「妹妹,只是覺著有些奇怪,瞧不出可疑 
         的事物。」 
           東方亞菱道:「再仔細看看。」 
           東方亞菱目光轉動,一面接道:「哥哥,注意小地方。」 
           東方雁忽然啊了一聲,道:「瞧到了!」 
           東方亞菱道:「什麼?」 
           東方雁道:「一張畫……」 
           東方亞菱接道:「什麼樣的畫?是人物,還是山水?」 
           東方雁道:「好像是山水畫,但畫中也有人物。」 
           東方亞菱道:「哥哥,記到那處地方,下來之後告訴我。」 
           東方雁應了一陣,飄身而下。 
           就記憶所及,指出了一牆壁。 
           東方亞菱凝目望去,只見那牆壁上有很多黯淡的紋路。 
           縱看,橫看,都無法把那暗紋看成一幅畫。 
           東方雁目光轉動,左瞧右看,竟然無法瞧出那幅圖畫何在。 
           搖搖頭,嘆口气,道:「妹妹,這件事有些奇怪,明明就在這片牆壁上,為 
         什麼瞧不出一點跡象。」 
           東方亞菱道:「這房子建設很奇怪,也很巧妙。精密的計算,使得光度配合 
         很奇巧,只有坐在那張椅子上,才能瞧出一點眉目。」 
           南宮玉真道:「可要我上去瞧瞧?」 
           東方亞菱道:「最好我能上去,可惜我無法坐得穩那張椅子。」 
           南宮玉真道:「表妹,我倒有一個辦法,只是怕太辛苦了。」 
           東方亞菱道:「你說說看吧!」 
           南宮玉真道:「我們先在椅子後面坐一個人,用手抱著你,坐在椅子上。」 
           東方亞菱道:「這法子不錯。」 
           南宮玉真道:「我先上去。」 
           雖然有人扶著她,但東方亞菱坐著仍然很辛苦。她体質素弱,這一倒翻而 
         坐,整個的臉上,凝聚成一片血色。 
           但東方亞菱卻看的很仔困,也很入神。 
           她雖然体質很弱,但個性卻很倔強,看完了一張椅子,又要坐另一張椅子。 
           連坐過四張椅子之後,東方亞菱一張臉,完全變成了蒼白之色。 
           手臉之上,冷汗淋漓。 
           放在實地上,東方亞菱急急大喘了兩口气,閉上雙目休息。 
           足足過了一頓飯工夫之久,東方亞菱才睜開雙目,道:「不錯,是四幅圖畫。」 
           南宮玉真道:「四幅圖畫?」 
           東方亞菱道:「是!坐在每一張椅子,就可以看到一幅畫。」 
           南宮玉真道:「四幅畫,代表了什麼含意?」 
           東方亞菱道:「表姐,你帶有白色的絹帕麼?」 
           南宮玉真道:「有!」 
           取出一方白絹,交  了東方亞菱。 
           鋪白絹,東方亞菱緩緩說道:「哪一位姑娘的身上,帶有黛筆?」 
           追風道:「我有。」 
           接過黛筆,東方亞菱開始在白絹上畫了起來。 
           片刻之間,畫好了四幅圖畫。 
           又仔細端詳了一陣,東方亞菱才收起白絹,藏入怀中。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表妹,是四幅山水畫?」 
           東方亞菱笑道:「嗯!山中有人,水中有船,是四幅很复雜的畫。」 
           傅東揚道:「姑娘著筆,以意寓真,四幅畫,秀才雖然看到了,但仍然看不 
         出什麼含意。」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我也看不出它的含意。」 
           傅東揚奇道:「姑娘,你也看不懂?」 
           東方亞菱道:「因為,它還不完整,任何人,也只能看出是四幅畫,再看的 
         深遠一些,也只能瞧出它不夠完整。」 
           傅東揚道:「姑娘,老朽觀畫,見姑娘走筆如飛,但卻未看有什麼不完整的 
         地方。」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可看……」 
           突然住口,笑一笑,改過話題,接道:「老前輩,你為何不坐上四張木椅, 
         以看究竟。」 
           傅東揚道:「這個……這個……」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上去瞧瞧吧,老前輩如若看的仔細些,也可以補我 
         不足之處。」 
           傅東揚道:「也好!在下上去瞧瞧。」 
           他武功不弱,飛身而上。 
           他分別坐土四張倒立的木椅,用去的時間,比東方亞菱還久。 
           顯然,他也發現了什麼,所以,看的十分入神。 
           以傅東揚的廣博見聞,加上了東方亞菱的絕世才慧,兩個人配合起來,會產 
         生出超越和突破的見解。 
           所以,群豪都很耐心的等著。 
           傅東揚落著地之後,道:「是四幅有山有人的畫。」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還發現了什麼?」 
           傅東揚道:「圖畫上,好像缺些什麼?不過,如非姑娘事先早已點明。在下 
         也許還瞧不出來。」 
           東方亞菱道:「缺些什麼?」 
           傅東揚搖搖頭,道:「在下還未瞧出來,只能瞧出它缺了一些東西。」 
           東方亞菱道:「慢慢的想吧!我們不能在此地耽誤時間太久,這里有一個儲 
         存糧食的地方,而且,還存油鹽之類,咱們得先找到那地方,看過儲存之物,夠 
         咱們這些人多少時日吃用,才能安下心來。」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難道有置放百年還不坏的米面麼?」 
           東方亞菱道:「找到食用之物,固然重要,但看看蘇百靈如何保管這食用之 
         物歷百年而不坏。」 
           東方雁道:「妹妹,你几時瞧到了這裹藏有米面的事,可是在那四幅畫圖中 
         麼?」 
           東方亞菱道:「他文內,說明囤美食以待佳賓,自然是存有很好的食物了, 
         只可惜,他沒有說明,有多少的食物,夠我們這些人食用几日。」 
           南宮玉真道:「表妹,听你的口气,咱們似是要在這地方,住上一段時間了。」 
           東方亞菱道:「我想是的,至少也要杬七二十一日之久。」 
           南宮玉真道:「為什麼要這樣長的時間?」        
           東方亞菱道:「我想二十一天的時間,應該是最快的了。」 
           南宮玉真低聲說:「你是說,這古堡中的秘密,至少需要廿一天的時間,才 
         能夠理得清楚麼?」 
           東方亞菱道:「二十一天的時間,如若能辦個眉目出來,那該是最快的進度 
         了……」 
           站起身子,接道:「現在咱們進去第二層看看了。」 
           舉步向前行去。 
           東方亞菱當先而行,走向廳房一角。 
           這座廳房之中,不見門戶,但群豪跟在東方亞菱身後,沒有一人多問,沒有 
         一人怀疑,都跟在身後行去。 
           東方亞菱行到了壁角之處,突然伸手在壁上摸索起來。 
           片刻之後,壁角無聲無息裂開了一道門戶。 
    
    
                          請續看《搖花放鷹傳》第八冊  神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