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連珠匣弩 秋飛花技藝大進,古堡一月,更是學得了不少奇學、絕招。 但不論如何奇幻的武功,都講究一個要訣。乘虛而入。 破綻空隙,也都在攻敵時最易露出。 但張威這等完全守勢的打法,不貪功、不躁進,只是全神一意的運刀,把門戶 封守得嚴密無比,卻使得秋飛花有著威力無從發揮之感。 自然,張威在刀上下了四十余年的苦功,有著极高的造詣。也有著很深厚的功 力,兩人,這一搭上,竟然纏斗了百回合之上,仍然是一個未分胜負的局面。 東方亞菱望望天色,低聲道:「這人刀法不見空隙,看樣子,怕還得拼一陣了 。」 南宮玉員道:「他光求自保,又有著极深厚的功力,不留一點空門,确實是一 個很難對付的敵人。」 這時,二十四名刀手,已然布成了合圍之陣。 但他們卻各橫長刀,不肯出手。 東方亞菱道:「這人的養气功夫不錯,飛花劍上對他极盡輕藐,他卻能不動一 點火气。」 南宮玉真道:「他的刀法,實是已到了爐火純青之境,雖然,他刀法缺乏那种 詭奇變化,但他手中之刀,已合入他神气軀体之中。」 東方亞菱道:「秋飛花應該有胜他的机會,不知他何以竟然不全力求胜?」 南宮弋真道:「亞菱,要不要我替他下來。」 東方亞菱道:「不用了,他應該知道的。」 也許是秋飛花听到了兩人的談話,劍法忽然一變。 漫天的劍气,突然間,匯合于一處,像一把尖椎似的,沖入了刀光之中。 但聞一陣金鐵交鳴,集中的劍芒,突然又擴散成一件流轉的寒光。 劍勢削向了張威的右腕。張威不棄去手中之刀,就要被那一劍斬斷右腕。 本能的,張威失去了手中之刀。 秋飛花及時收住了長劍,道:「張堂主,還要再打下去麼?」 張威道:「閣下劍法高明,在下甘拜下風。」 突然轉身而去。 這時,突聞一聲:「殺!」 布守在四周的燒刀手,揮刀攻上。 但見寒芒閃動,八口長刀閃電一般,攻了過來。 秋飛花長劍疾轉如輪,封開了八把長刀。 騁刀手展開了輪番的猛攻,只見刀光閃轉,人影流動,直如一片滾動的刀山秋 飛花全力施展,一支劍,幻成一片光幕,耳際間,響起了不絕于耳的金鐵相撞之聲 。 好利厲的騁刀手,連綿不絕的快刀攻擊,不留下一點空隙。 每一次攻勢,至少是匹刀并至,多者八刀齊襲,刀光堵滿了所有的可供回旋的 空隙,秋飛花空有一种絕技絕學,完全無法施展出手。 這時,天已破曉,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丈內的景物。 東方亞菱雙目神凝,盯住在那些騁刀手的攻勢之上,看得十分入神。 似乎是完全忘記突圍而去的事。 這時,天虛子、傅東揚等全都集中于一處,目睹那騁刀手,快波急浪的攻勢, 個個看得惊心動魄。 似這等連綿不絕的刀陣、快攻,舉世間,也是罕得一見。 過了一盞茶工夫之久。南宮玉真再也忍耐不住,低聲道:「亞菱,他劍勢變化 •已完全被那滔滔不絕的刀陣壓住,失去了主動變化,不加援手,就算短時間,仍 可應付,但絕無反擊之力。」 東方亞菱似是如夢初醒,好似悟通了什麼道理,面上泛起一片喜色,道:「對 !為什麼我不創造這麼多的勇士出來。」 她自言自語,听得別人一頭霧水,不知她說些什麼? 南宮英真道:「亞菱,你在說的什麼?」 東方亞菱道:「這一場刀陣之威,使我想通一個道理,佳妙的合作,嚴密的配 台,可以轉弱為強。」 回顧了南宮玉真一眼,接道:「你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破去刀陣,咱們走吧! 」 南宮玉真應了一聲,騰身而起,投入刀陣之中。 東方亞菱回顧傅東揚一眼,笑道:「傅前輩,如是玉真表姊不出手,秋兄有沒 有平反劣勢的机會?」 傅東揚道:「除非是這些騁刀手体力不繼、攻勢減緩,留給了秋飛花反擊的空 隙之外,他很難有平反劣勢之机。」 東方亞菱道:「咱們一直看下去,不加援手,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傅東揚道:「如是在半年之前,飛花早傷刀下,此刻他功力大進,身怀奇學, 所以,他還能沈得住气,如是聯手台作的騁刀手,体力不衰,飛花最多再能支持半 個時辰。」 東方亞菱道:「傅前輩,這麼說來,一個人永無法練到万人敵的境界。」 傅東揚道:「學無止境,但一個人的体能,卻有著极限,大体來說,一個習武 的人,卻無法躍出那种极限……」 望了場中凶厲的搏殺一眼,接道:「飛花還未到面臨体能极限的情況。」 東方亞菱道:「傅前輩,你練武數十年,這方面的經驗,比晚進高明多了,一 個人,可不可能突破了体能的极限?」 傅東揚沉吟了一陣,道:「這個,恕秀才淺陋,無法回答,不過,真有一個人 能夠突破丁体能的极限,那就該是傳說中的劍仙人物,也就是真正的万人敵了。」 東方亞菱道:「世上既然有這麼一個境界說法,大概就可以供人探索。」 這時,場中的搏斗形勢,已經有了很人的變化。 南宮玉真投入了搏殺的場中之後,立時,使對峙的僵局,有了很大的變化。 地出手根毒,招招都是殺人手法。 劍劈掌拍,眨眼間,放倒了四人。 四個騁刀手的傷亡。使得連綿嚴密的刀陣,突然間有了空隙,他們一直不停的 壓力也有了間隙。 就是這什刻的間歇,秋飛花口展開了反擊。 一連串凌厲的劍招。又傷了杬個騁刀手。 張威站在兩丈外,眼看著這兩大劍手的凌厲劍招,心中已知無法再抗拒下去, 如是下及時喝退騁刀手。那將和秦琪飛劍手一樣的下場。 心中念轉,口中大聲喝道:「退!」 正在扑攻的繞刀手,聞聲「退」。迅快地撤退了數丈。 東方亞菱高聲說道:「張威,我們已兩度手下留情。不愿赶盡殺絕,你如要再 出手攔阻,別怪我不再心存仁慈了。」 口中說話,右手揮動,人已向外沖去。 東方雁和梁上燕在東方亞菱的手勢之下,分兩側沖出,搶到了秋飛花和南宮上 真的前面。 張威帶著余下的騁刀手,以极快的速度,退出了數十丈外。 這時,杬丈外的草葉樹後,突然間,站出了數十個怀抱匣弩的人。 遙遙傳過來張威的聲音,通:「東方姑娘,我們犧牲了不少人,但也換到了設 下埋伏的時間,姑娘如果帶人手沖過埋伏,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東方亞菱冷笑一聲,通:「張威,這些都是你布下的陷阱麼?」 張威道:「這一個,張某人不敢掠美,主事者另有其人。」 面對著數十個怀抱匣弩的人,東方亞菱心中也不敢稍存輕視之心。 事實上,她內心之中,何止是不敢輕視,而是有些畏懼。 在不足兩丈的距离內,數十只匣弩一齊發射,數百支利箭齊飛,躲避极為不易 ,至少,也要造成一部份的傷亡。 如果敵人匣弩利箭上碎過奇毒,那就更為不堪設想了。 再看那些怀抱匣弩的大漢,一個個神態冷靜,目光銳利,只見全神凝注在敵人 的身上。 一眼之下,就可以瞧出那是一些久經訓練的弩箭手。 南宮玉真也瞧出了這些弩箭手的冶靜、沈著,千力必极穩定,發射出的弩箭, 亦必极為准确。 她個人有把握能躲開這些弩箭的攻擊,但在數十個匣弩的園襲之下,卻沒保護 東方亞菱安全的把握。 傅東揚輕移腳步,行近了東方亞菱,低聲道:「姑娘,這是專門訓練的匣弩手 ,用的匣弩。也和一般的不同。」 東方亞菱道:「諸葛一生唯謹慎,對敵之時,有不得絲毫的大意,這一點的大 意,就造成了如此尷尬的對峙局面,晚進已想了很久,想不出個妥善法子,老前輩 對敵經驗丰富,請代謀一個打開僵局的良策。」 傅東揚道:「那匣弩好像是特制,机簧彈射之力,必极為強大,射距、速度, 部強過一般匣弩,咱們又在他們最佳射距之中,處此情景,想保全無傷亡,怕是有 些不大可能了,唯一的辦法,是如何先保姑娘的安全。」 東方亞菱道:「晚進覺著有些奇怪,他們為什麼不肯施放弩箭。」 傅東揚道:「這些弩箭的用心,似乎是想把我們堵在這里,等候令諭行事。」 東方亞菱道:「如若撇開了晚進的安危不計,雙方一旦發動,會是一個什麼樣 的結果?」 傅東揚道:「數十個匣弩手,扇型包圍著我們,一陣箭雨之下,傷亡自是無法 避免。這時,一條人影,疾如流星而至。是個全身白衣、身佩長劍的年輕人。南宮 玉真等,雖然沒有出手,但都已提聚了全身的功力。吳上燕、賈奇、追風、摘星, 都已經運集了全部功力,對方只要一揚手中的回弩,這些人,也將以快速無比的身 法,同對方施以攻襲。白衣佩劍人,很快的越過了扇型排列的弩箭手,一抱拳,通 :「哪一位是東方姑娘?」 東方亞菱道:是我!有何見教?「白衣人笑一笑,道:「在下奉敝教主之命而 來。」 東方亞菱道:「什麼事?•」白衣人道:「這杬十六個匣弩中的鋼箭,都經過 奇毒碎煉,雖然未必能使諸位盡射于鋼箭之下。但至少會減弱諸位一些實力,敝教 主覺著像姑娘這樣的人才,死了固然是一大憾事,就是傷了,也是叫人疼惜……」 東方亞菱接道:「想不到貴教主竟然是如此的關顧于我。」 白衣人道:「所以,敝教主要在下和姑娘商量一下。」 東方亞菱道:「這是威迫,還是利誘?」 白衣人道:「請姑娘立刻決定,敝教主還在等候回話。」 東方亞菱道:「我還不大明白貴教主開出的條件。」 白衣人哦「目一聲,道:「敝教主要姑娘投入天羅教中,他愿予你副教主的職 位。東方亞菱道:「只有這一條路麼?」 白衣人道:「敝教主覺著,如若姑娘堅持不愿進入敝教,姑娘還有一條路走, 即就是退回東方世家。敝教主會下令把東方世家住地周圍方圓五百里內,划為禁地 ,任何武林中人,都不許進入禁地,就算敝教號令天下,也一樣不進入那百里禁地 之內。」 東方亞菱道:「不錯,這算是很大的优待了。」 白衣人道:「敝教主說,對姑娘這樣的才人,如若沒有相當优厚的條件,姑娘 也不會答應什麼了。」 東方亞菱道:「貴教主可覺著我一定會答應?」 白衣人道:「姑娘是聰明人,應該明白目下的形勢,杬十六個久經訓練的匣弩 手,杬十六個特制的強勁匣弩,一匣十二支的連珠碎毒鐵箭,都擺在了最有的射距 之內,如匣弩齊發,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局面。」 東方亞菱道:「至少,我离開的最遠,未必就會傷得到我。」 白衣人道:「咱們知道姑娘不曾武功,就算有人拼了命保護姑娘。至少姑娘這 一方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東方亞菱道:「這杬十六個匣弩,就真的能困住了我麼?」 白衣人道:「這杬十六個匣弩,可以困住天下武功最好的人,困難的是,如何 把你們引入這片房屋形的布置,我們付出了數十條人命,才算把姑娘引入這樣的射 距之中。」 東方亞菱道:「能不能給我一點考慮的時間?」 白衣人笑一笑,道:「姑娘,像這樣堅持下去,又能等待好久呢?」 東方亞菱道:「這等大事,又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的事,一時之間,要我決定, 豈下是大過倉促了麼?」 白衣人道:「時間是急了一些,但姑娘若是真的智慧過人,想必在极短的時間 內,可以決定了。」 東方亞菱道:「給我一盞熟茶工夫的時間,成麼?」 白衣人道:「姑娘既然提出來了,在下如若不答應,那未免大不給姑娘面子東 方亞菱道:「你答應了?」 白衣人道:「一盞熱茶工夫絕不多延。」 東方亞菱道:「好吧!一盞熱茶工夫之後,我會給你一個決定性的答覆。」 白衣人道:「好!咱們就這樣一言為定了。」 東方亞菱道:「閣下請便吧!一盞熱茶工夫之後,就可以敵友分明了。」 白衣人一抱拳,道:「在下告辭了。」 東方亞菱道:「恕我不送。」 白衣人轉身一躍,越過匣弩手,飛奔而去。 傅東揚低聲道:「這些匣弩手,似是在等待著令諭出手,他們不曾輕易的出手 ,但那隱在暗中之人,只要一聲令下,他們曾在极短的一瞬間,杬十六個匣弩,一 齊發射,他們久經訓練,動作必然是快速無比,唯一的缺憾,就是他們一向听命行 事,不曾自行把握時机。」 傅東揚用的是傳音之術,除了東方亞菱之外,別人都未能听到。 東方亞菱道:「晚輩也有此感,所以,我在故意拖延時間,希望能找出那個暗 中指揮的人。這是我們唯一的机會。」 傅東揚道:「如若等他們先行發動,咱們至少要有一半人受到傷害。」 東方亞菱道:「在場之人,誰也不能作無謂的犧牲。」 傅東傅道:「這就是咱們受困的原因。」 東方亞菱道:「晚輩只能想,不能做,而且,我也無法施展傅音之術,希望前 輩代我傅諭,要南宮表姐和飛花,在那首腦人物受制的時間,全力出劍。分向兩側 攻出……」 傅東揚接道:「什麼人保護姑娘呢?」 東方亞菱通:「追風、摘星的劍法很快。她們如聯劍而出,大概可以保護我不 受傷害•」傅東揚道:「這個,怕他們未必會同意此事,姑娘,不論我們有多少人 傷亡,但也要保護你的安全。」 東方亞菱道:「別人有這樣的想法,老前輩怎能也存此想法。」 傅東揚道:「你估算一下,你的安全机會有几分?」 東方亞菱道:「如果一切都照我的計算,我有十分之十的安全。」 傅東揚道:「好!姑娘是否已經瞧出那個領頭人了?」 東方亞菱道:「不瞞老前輩說,晚輩的目力不足,無法肯定,但他就在杬十六 人之中,他必有异常之處,還望老前輩仔細的瞧瞧。」 傅東揚道:「秀才也有這個看法,他好像站在中間,由右向左數,第十七個東 方亞菱道:「老前輩可有對付他們的辦法。」 傅東揚道:「這個秀才想不出來,我們距他有兩丈五六尺遠,不論用什麼辦法 ,秀才都無法在他下令之前,先制服他。」 東方亞菱道:「南宮表姐也不行,我們必需要出其不意,在他全然無備之下, 取他之命。」 傅東揚道:「困難之處,也就在此了,那人的眼力、武功,必在別人之上,如 是老朽的推斷不錯,咱們這番交談,也早已落在他的眼中了。」 東方亞菱道:「他必也早知道,咱們在商量對付他們的辦法。」 傅東揚道:「是!他雖然還沒有表現出來什麼,但他定早有了很嚴密的准備。 」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是否已想出了除去的辦法?」 傅東揚道:「沒有。」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能肯定那位排在十七位置上的人,就是領隊麼?」 傅東揚道:「是!秀才可以肯定。」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你見過什麼奇怪的暗器?」 這話沒頭沒腦,听得傅東揚為之一呆。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你听說過有一种暗器,叫作飛釵。」 傅東揚博東暢道:「飛釵,這個,秀才從來沒有听說過飛釵這种暗器。」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想不想見識一下這种暗器呢?」 傅東楊道:「姑娘,你會使用飛釵這种暗器麼?」 東方亞菱道:「會,這是一种很奇妙的暗器,發時無聲,而且,它可以隨著人 的心意曲折傷人。」 傅東揚道:「哦!世上真有這种暗器?」 東方亞菱緩緩由衣袋之中,取出一枚形如金釵,卻有兩面薄翼之物,緩緩說迫 :「傅東揚前輩,你看到這金釵了麼?」 傅東揚道:「看到了。」 東方亞菱道:「可惜的是,晚進雖然知發射之法,但卻沒有發射之力。」 傅東揚道:「姑娘的意思……」 東方亞菱道:「晚輩想借前輩幫個忙……」 傅東揚道:「幫什麼忙?」 東方亞菱道:「幫忙把這一枚飛釵發出去,射向那個暗中領導這些匣弩手的首 腦人物。」 傅東揚道:「這個,這個,秀才怕沒有這份能耐。」 東方亞菱道:「這個,不要緊,這是一种巧力,以傅前輩才智,只要稍加用心 ,就可以學會。」 傅東揚道:「有這等事?」 東方亞菱一面把玩手中的飛釵,一面說道:「這种巧力很容易應用,只要我一 說出來,老前輩就可以用出去。」 傅東揚無可奈何,道:「既是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東方亞菱道:「這就不敢當了。」 一面笑,一面轉過身子去,低聲說出了發出飛釵的巧力。 傅東揚听得仔細,而且,神情間也有些緊張。 他心中明白,這飛釵發出的成敗,關系著大局的成敗。 听完了東方亞菱說出發出飛釵的手法,雖然不是很困難的事情,但如東方亞菱 不說出來,傅東揚就未必想得出來。 輕輕叮一口气,緩緩說道:「姑娘,秀才相信了一句,古人誠不欺我。」 東方亞菱道:「什麼事?」 傅東揚道:「能者無所不能。」 東方亞菱道:「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能使他在不知不覺中受到算計。」 傅東揚施展傳音之術,發出令諭之後,緩緩說道:「姑娘,現在可以出手麼? 」 東方亞菱道:「慢一些……」 突然提高了聲音,道:「哪一位可以和我答話,請過來。」 在傅東揚的指點下,東方亞菱也把眼神,集中在那位排在十七位置上的人,但 出來的卻是那人旁側的一個人。 他手中捧著匣弩,木然舉步,直行過來。 東方亞菱也緩緩向前行了兩步,正好遮住了傅東揚。 就在這一瞬間,傅東揚已暗運內力,發出了飛釵。 一點金芒,直飛高空。 那手捧匣弩的黑衣人,行近東方亞菱五尺左右時,停了下來,冷冷說道:「咱 們沒有什麼再談了,時間已到,你們如是還不肯放下兵刀,答允我們的條件,我們 就施放匣弩。」 •他舉動雖然有些木然,但口齒卻十分清楚,說的明明白白。 東方亞菱冷冷說道:「你如是一點都不能作主,為什麼出來答我問話。」 黑衣人冷冷說道:我沒有自己來,我們不和任何人談什麼條件,那是別人的事 ,我們只管一件事。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什麼事? 黑衣人道:「殺人,施放匣弩、毒箭。」 不再理會東方亞菱轉身大步而去。 東方亞菱也緩緩轉過身子,低聲道「傅前輩,飛釵出手了麼?」 傅東揚:「出手了,而且,在下也相信,未被他們瞧出徵兆。」 東方亞菱道:「你安排好了麼?」 傅東揚道:「已照姑娘的吩咐安排,事實上,在相持這一段時間之後,大家心 中,都有了應付匣弩的准備,大家擔心的是姑娘的安危。」 東方亞菱道;「好吧!大家為我擔心,不能放手施為,我只好先設法躲起來了 。」 突然舉步向前行去。 追風、摘星忽然自兩側繞出,擋在了東方亞菱的身後。 心算的時間,恰到好處,東方亞菱在二婢繞到身後時,突然伏身向一側滾去。 但聞匣弩手中,傳出冷喝道:「咱們中了緩兵之計,准備……」 一語未完,突然間,飛落下一點金芒。 那金芒由身後高處落下,射向背心。 正是排在二十七號的黑衣人。 他突然住口,一伏身,飛釵掠過頭頂而過。 飛釵未能傷到那黑衣人,但卻証實了一件事,那黑衣人,不但是這杬十六個匣 弩手的領隊,也是一位武功很強的高手。 飛釵擊中了地上一塊石頭,突然一側,又飛了起來。雙翼保持了飛釵的平衡, 也使得飛釵有折轉的能力。 但見釵頭一轉,射入了另一個匣弩手的前胸。 就這一瞬間,南宮玉真和秋飛花已然發動。 兩把劍,幻起了兩道白芒,流星閃電一般,直射過去。 東方亞菱推斷不錯,這些弩箭手,确是久經訓練的匣弩手,奉命行事,無法自 行捕捉机會。 那位指揮全局的人,明明下令要發射弩箭,但他躲避飛釵,未能把令諭傳完。 就這樣,那些匣弩手,未能發出弩箭。 瞬息的延誤,給了南宮玉真大顯身手的机會。 身劍合一,直扑而上。 寒芒閃過,一個匣弩手被腰斬兩段,同時右手揮揚,射出杬把短劍。 武林四大世家中,以南宮世家的武功最為凶厲,不論是暗器、劍招、拳掌,都 是攻向人致命所在。 杬支短劍出手,杬個匣弩手應聲而倒,都是被短劍射入心臟。 秋飛花直扑那暗中領隊的黑衣人。 在受到了很大的傷亡之後,這些匣弩手,開始反擊。 但時間,人晚了一些,東方雁、賈奇、梁上燕等,都已攻了上來。 這些人,都是人走江湖的人,一上來,就混入了匣弩手中。 這就使兩側很多的匣弩手,無法發射手中的匣弩。 秋飛花劍如閃電,一連七劍,劍劍都是致命的攻勢,那黑衣人武功不弱,手中 一柄單刀,封開了秋飛花六劍,卻無法避開第七劍,被秋飛花一劍腰斬兩段。 杬十六個久經訓練的匣弩手,被東方亞菱瞧出了缺點,突襲快攻,在极短的時 間中,完全瓦解了匣弩手的包圍。 南宮玉真表現了杰出惊人的武功,杬十六個匣弩手,有一半死在了她手中。 賈奇、梁上燕,也各殺杬人。 天虛子大袖飄飄,長劍如虹,也殺了兩個匣弩手。 一陣刀光劍影中,死軀血肉橫飛,只不過一刻工夫,杬十六匣弩手,全數死亡 。 東方亞菱輕輕叮一口气,道:「好險啊!好險,咱們這一次是僥悻成功,給了 我很大的一次教訓。」 傅東揚道:「姑娘,智者千慮,乃有一失,何況,江湖上本就是弄險之地,姑 娘能在危急之中,安排出這樣一個完滿之策,放眼當今江湖之世,除了姑娘之外, 怕不作第二人想了。」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不要開我的玩笑了。」語聲一頓,接道:「我們雖匕 弋然僥幸的渡過了這一劫,但卻完全是得天之助。你沒有研究過飛釵,但你卻第一 次就打得很准,如若給那人多說一句話的時間,怕現在就不是這個局面了。」 傅東揚道:「是!咱們完全無恙,我們如是不能把握那一剎那的時間,此時此 刻,我們至少有半數以上的人,會傷亡于此。」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揮劍殺敵時,還不覺得什麼,但如是現在想一想,實 在有些叫人害怕,那些連珠匣弩,在這樣近的距离之下,咱們不會全無傷亡。」 傅東揚道:「這些事,都已過去,眼下之策,我們又如何渡過下一關?」 南宮玉真道:「傅前輩,下面還有一關麼?」 傅東揚道:「天羅教既然動員了全力而來,如若他們不能把事情弄個明白,怕 不曾輕易撤离而去。」 南宮玉真道:「這麼說來,咱們還要遭遇到重重的埋伏?」 傅東揚道:「不錯,咱們曾遇上更多的埋伏,更利害的敵手。」 南宮玉真輕輕叮一口气,通:「傅前輩,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傅東揚道:「這個麼?要請教東方姑娘了。」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東方亞菱道:「天羅教傾盡全力而來,我們也必須要傾盡全力對付,至於胜負 如何?老實說,小妹心中也沒有把握。」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我們現在應該如何行動。」 東方亞菱道:「咱們只有一個辦法,不停的向前走!愈快愈好。」 南宮玉真道:「現在麼?」 東方亞菱道:「是!」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表姐心中有一句話藏了很久,不知道可否問問你?」 東方亞菱道:「什麼事?」 南宮玉真道:「咱們行向何處?表妹心中是否已經有一個計划?」 東方亞菱道:「有!咱們要去一個地方。」 南宮玉真道;「什麼地方?」 東方亞菱道:「表姊,請你原諒,我暫時還不能說。」 南宮玉真道:「為什麼?難道小表妹還不相信我們?」 東方亞菱道:「不是……」 南宮玉真道:「那你為什麼還不肯說呢?」 東方亞菱道:「因為,小妹心中也沒有把握。」 南宮玉真道:「那是說,小表妹地無法确定咱們的去向了。」 東方亞菱道:「不錯,小妹正在想,世界上是否有那麼一個地方?只看咱們能 不能找到那些地方了。」 南宮玉真道:「只要真有那個地方,就算它在天之涯、海二角,咱們也是一樣 能找到它。」 東方亞菱道:「咱們走吧!到了小妹該說的時候,不用表姐問找,我就會告訴 你丁。」 南宮玉真未再多言,轉身向前行去。 也許是這一戰,打寒了天羅教徒之心,也許是他們又有了特別的安排,布守在 四周的大羅教徒,忽然間全都撤走。 蘭蘭、秀秀放下兜竿。抬起了東方亞菱。 柔情若水、文文弱弱的東方亞菱,好像是忽然間,變了一個人似的,一直緊鎖 著一對柳眉儿。 她似有無限的心事,一种靈魂深處的隱。 所有人都看出了東方亞菱臉上的苦,但他們都感覺著,這位智慧絕倫的姑娘, 因于天羅教這等千百高手的追攻气勢,正在苦苦思索對敵之策。 地下石堡中,收存千百年來,武林中不少絕傳之學。 一個月地下石堡生活,使所有的人,都獲益匪淺。 那是弱者轉強,強者更強。 南宮玉真和秋飛花,都是生具极佳的練武稟賦,而且已其有了很好的基礎,在 那廣收、博藏天下絕學的地下石室之申,兩個人皆如馳騁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中的兩 匹好馬,一月的時間中,都學到了他們智慧、体能所能學得的飽和。 一個月的時間,東方亞菱把進入地下石堡的人,都帶入了另一個境界,給了他 們每個人,能承受的最大成就。 她處身石室,強敵環伺,仍然能鎮靜、從容。 雖然,她也有著長考、深思,但那只是冷靜的思索事情。 此刻,她流現于眉宇間的,不止于困于險惡的慮,而是一种隱藏于靈魂中的痛 苦。 別人瞧不出東方亞菱這些复雜的感受,但傅東揚瞧得出來。 是瞧出來了,但那份幽沉的痛苦,由何而來,他卻是全無一點線索。 是不是這一次惊險的經歷,給了她大沉重的負擔?還是儿女私情扣緊了她一顆 芳心? 南宮玉真有個缺憾,那就是她美得大剛烈,英气勃勃,不若東方亞菱那份柔弱 ,一种楚楚動人的柔弱。 那不是可以裝出動人風情、外形近乎病態的体軀,和那內含絕世智慧的光華, 形成了一种激烈的沖突點,就像一把藏在劍稍中的鋒利寶劍,隱隱間給人一种鋒利 的光芒。 但除此之外,南宮玉真也有著很多東方亞菱不及之處。 她絕世武功•剛健而不失娥娜的玲瓏軀体,動如閃電,出手致命的殺人手法, 卻無法掩住那种与生俱來的嬌美。 她已取下了常常掩住臉儿的面紗。露出了那張絕世的臉儿。 也許,世上真的沒有十全十美的人,但南宮玉真和東方亞菱卻各自得到了她們 完全不同典型的美。 沒有人能從兩個人中,分出那一個美些:她們是兩個不同典型的顛峰。 傅東揚內心中評估了二女,心中也有著難作取舍的感覺。 第八十二章 惊心動地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一座小岭,橫攔著去路。 沒有人知道行向何處,只是听著東方亞菱的吩咐行動。 行到山岭前面,東方亞菱忽然要竹兜停下,笑一笑,通:「今夜,我們就在這 里休息。」 東方雁怔了一怔,道:「妹妹,這是一處荒岭,了無村落。」 東方亞菱道:「也沒有天羅教的埋伏。」 東方雁道:「妹妹,咱們總不能住在露天中啊!」 東方亞菱道:「為什麼不能?人在江湖上行走,難免受風霜之苦,露宿一宵, 又算得什麼?」 她的心情似是很坏,已經失去了平日的鎮靜和平衡。 東方雁也發覺了東方亞菱有了很大的轉變,像變了另一個人似的。 她失去往日的歡笑。也失了那一份聰明中不失嬌稚的少女情態。 她好像長大了很多,也多了大多的愁,難道這生死經歷,使她大早的邁入老境 ? 只見東方亞菱揮揮手,道:「就在這地方休息一夜,分成杬隊守衛,休息的人 ,要好好的休息,盡量使体能恢复,我們可能隨時會再遇上天羅教中人的襲擊,隨 時可能會發生一場激戰。」 她神情冷厲,就是南宮玉真也不敢再去多言。 群豪退了下去。 東方亞菱四顧了一眼,通:「蘭蘭、秀秀扶我到四面瞧瞧去。」 南宮玉真望著東方亞菱緩緩而去的背影,輕輕嘆息一聲,道:「秋兄。你瞧出 來沒有?秋飛花道:瞧出來什麼?南宮玉真道:「亞菱變了,變得充滿傷,她已逐 漸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秋飛花尷尬一笑,好像有那麼一點。 南宮玉真道:「不止一點,而是變得很多,咱們所有的人,都瞧了出來。」 秋飛花道:「姑娘的意思是……南宮玉真低聲說道:「秋兄,好好的對待她、 安慰她,為了武林大局,為了天下蒼生。」 秋飛花道:「我!不知從何著手?」 南宮玉真撇撇嘴,道:「你感做出來那等惊天動地的事,難道不敢說几句纏綿 慰藉的話麼?」 秋飛花雙頰飛紅,黯然一嘆,道:「姑娘指教。」 南宮玉真示意追風、摘星退遠一些,席地而坐,道:坐下來,咱們仔細的談談 ,不過,別讓人瞧出了破綻。「秋飛花依言坐下,道:「玉真,我也覺著她變了, 她才慧過人,一切都是那麼莫可預測,我真不知如何才能給她一些慰藉。」 南宮玉真道:「亞菱表妹雖是個非常人物,但她是女人,是女人,都喜歡听一 些甜言蜜語,難道你几句好听的話,都不會說麼?」 秋飛花道:「我,我……」 南宮玉真奇道:「飛花,你好像很怕她。」 秋飛花苦笑一下,道:「你們只是看到她外型的苦……」 南宮玉真哦了一聲,接道:「你,難道還發現了什麼?」 秋飛花道:「她雖然沒有明說什麼?但我看得出,她似乎是有意和我保持一段 距离。」 南宮玉真听得一某,道:「有這等事?」 秋飛花道:「是……」 南宮玉真道:「為什麼?」 秋飛花道:「在下如若知道為什麼?也不感覺惊奇了。」 南宮玉真道:「這就奇怪了,你為什麼不問問她?」 秋飛花道:「怎麼問呢?」 南宮玉真道:「好,我去問她?」 秋飛花道:「玉真,算了,也許她是被天羅教這等強敵困扰得心神不宁,人人 都敬重她、依靠她,那就加重了她心上的負擔,倘若在此時此刻又增加她心中不安 呢?」 南宮玉真沉吟了一陣道:「說的倒也有理,不過,我想,這件事我一定要問清 楚,等她心情好的時候,我再問她。」 秋飛花道:「咱們身在天羅教的大包圍申,一日不能脫圍,她恐怕就一日不能 心情開朗。」 南宮玉真道:「我會盡量的忍耐。」 秋飛花道:「但愿姑娘以大局為重,別和亞菱有所沖突。」 南宮玉真笑道:「這一個,你放心,我們不會沖突,老實說,對小表妹,我是 由內心中生出敬重,只有她的才慧、智能,才能領我們渡過難關,也只有她可以保 存下武林中這份正義。」 秋飛花道:「姑娘心有此想,那就好說了。」 南宮玉真輕輕叮一口气,道:「秋飛花,別把我看成個任性的女人,我會作最 大的忍讓,所以,你心中不要顧忌什麼,全心全意的去對待她。」 秋飛花嘆息一聲,欲言又止。 東方亞菱已巡視過四周回來。 遣退了蘭蘭、秀秀後,緩緩對傅東揚,道:「傅前輩?」 傅東揚緩步行了過去,道:「姑娘有什麼吩咐?」 東方亞菱道:「晚輩心中有一件疑問,一直想不透。」 傅東揚道:「姑娘想不通的事,怕傅某人地想不通了。」 東方亞菱道:「晚輩也不寄望老前輩能夠一口答覆,晚輩只是想和老前輩討論 一番罷了。」 傅東揚道:「姑娘吩咐,在下洗耳恭听。」 東方亞菱道:「你看天羅教中人,今夜會不會攻來?」 傅東揚道:「在下相信姑娘,選擇此處宿營,乃有拒敵之策。」 東方亞菱道:「有過了那一次困于匣擎手的教訓,晚輩自信會小心多了。」 傅東揚道:「這就行了,姑娘胸藏玄机、手握智珠,在下相信姑娘你會有妥善 的安排了。」 東方亞菱舉手理一下安邊飄浮的秀發,走到傅東揚一處生了下來,緩緩說道: 「老前輩,晚輩想請教一件事,不過,我可先要老前輩說一句話。」 傅東揚怔了一怔,道:「什麼話?東方亞菱道:「我要老前輩答應,咱們談的 事,不告訴任何人,也不立刻追究!」 傅東揚警覺到事情嚴重了,哦了一聲,道:「好,在下答應。東方亞菱道:「 老前輩,盡你所知的告訴我,秋飛花的身世來歷。」 傅東揚怔了一怔,道:「秋飛花有什麼問題?」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不要問我為什麼?我只是希望多了解他一些。」 傅東揚道:「他是一個孤儿,自幼流浪江湖,無家可歸。東方亞菱道:「老前 輩,你認識他時,他有几歲?」 傅東揚道:「大約有八九歲吧?」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你為什麼要把他收入門下?「傅東揚道:因為,他生俱 了一副很好的練武骨骼。」 東方亞菱道:「只有這點原因麼?」 傅東揚道:不錯,那時他年紀大輕,還瞧不出別的什麼!「東方亞菱道:「老 前輩,像秋飛花這樣的人物,武林之中,應該有很多人希望把他收入門下。傅東揚 道:應該如此。東方亞菱道:他在江湖上流落很多年,別人為什麼不收他,一直等 到遇上老前輩才把他收入門下?」 傅東揚道:「這個,這個,秀才從未想過這件事。」 束方亞菱道:「現在,老前輩想到了,看法如何?」 傅東揚道:「姑娘,在下末想過這件事,不過,秋飛花跟了我十几年,秀才從 來役有發覺過他有什麼可疑之處。」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秋飛花這個名字,可是你給他取的麼?」 傅東揚道:「這倒不是。」 東方亞菱突然轉過頭去,雙目盯注在傅東揚的身子,道:「傅前輩,那名字是 如何取的?」 傅東揚道:「他頸上挂著一個玉牌,玉牌之上,寫了」秋飛花口杬個字。「東 方亞菱道:「那玉牌上,除了這杬個字外,還寫了什麼?」 傅東揚道:「沒有,後背只有一幅圖案。」 東方亞菱道:「畫的什麼?」 傅東揚道:「這個,秀才倒沒有仔細瞧過,事實上,秀才也沒有瞧清楚。」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那玉牌,放在何處?」 傅東揚道:「年輕的時候,他一直挂在頸間……」 東方亞菱接道:「我怎沒有看見過……」 忽然間,覺著話有語病,雙頰泛紅,立時住口不言。 傅東揚道::「以後,他長大了,覺著在頸間,挂一個玉牌。不大好看,所以 ,就把它收了起來。」 東方亞菱道:「原來如此……」 傅東揚道:「姑娘,能不能告訴我,秋飛花有什麼不對?」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一定要問,晚輩也不能不說了,我對秋飛花有些怀疑。 」 傅東揚道:「怀疑什麼?」 東方亞菱道:「我忽然覺著他來路不明。」 傅東揚道:「姑娘,秀才不是個不明事理的人,這一點,我相信姑娘會信任我 。」 東方亞菱道:「有兩點可疑;他曾經有兩次應該遇上很大的凶險,但卻安然無 事。」 傅東揚道:「這個,姑娘,能說得詳細一些麼?」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你可是不相信我的話麼?」 忽然,流下來兩行清淚。 傅東揚吃了一惊,道:「姑娘,你這是怎麼了,可是傅某人說錯了什麼?」 東方亞菱道:「不是,這不干你的事,是我自己的感覺。」 傅東揚嘆息一聲,道:「姑娘受的委屈大多了,在下也明白,像你這樣的年齡 ,負擔了如此多的痛苦,如加于我秀才的身上,傅某人也是一樣的承受不了。」 東方亞菱嘆息一聲,道:「老前輩,面對強敵,能使我一展胸中所學,老實說 ,對我而言,并不是一件痛苦事,還有你們這麼多一流高手,為我之助,我心中只 有高興,我痛苦的是我自己大過沒用……」 傅東揚笑一笑,接道:「姑娘說笑話了,像姑娘這等人才。放眼人間,能有几 人,你如自謙無用,我們豈不是完全成為廢物了。」 東方亞菱道:「傅前輩,我不悔恨作過的什麼錯誤,但我為情所牽,不能放手 施為,那份幽深的痛苦,對我這樣的人,實是人殘酷了一些。」 傅東揚忽然間,變得臉色凝重,肅然說道:「姑娘,你肯定秋飛花靠不住麼? 」 東方亞菱仰望一天星光,緩緩說道:「可怜的是,他自己也可能不知道,這是 千古未有過的設計,你是武林中有名的義俠人物,飽學多智,极受武林同道的敬重 。在你的身側,安排下一個伏兵,一顆死子,也許有一天,會發生叫人意想不到的 力量。」 傅東揚冷肅的臉上,閃掠過一抹悲痛之色,道:「姑娘,就算秋飛花是他們派 來的人吧?但秀才觀察了他十年,至少,他心術還不大坏,這些年來,跟著我,雖 然武功沒有學好,但他卻讀了不少的圣賢書,應該有著分辨是非的能力了,姑娘如 若同意,咱們乾脆就揭明了這件事,要他自作抉擇!」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老前輩,這個不大可能,他們如沒有絕對的控制把握 ,怎會安排這樣一個伏兵。」 傅東揚道:「大是大非,正邪分明,十几年教養親情,我不信他會冥頑不靈。 」東方亞菱道:「太多的原因,會使一個人猶豫難決,會使一個人,臨時生變。」 傅東揚道:「姑娘,以你的絕世才慧,想想看,會有些什麼事,能使他背棄良智、 背棄師徒之情。」 東方亞菱道:「親情母愛,就可使他動搖,咱們對他的來歷一無所知,怎知他 真是一個孤儿,怎知父母早已不在人間?」 傅東揚沉吟不語。 東方亞菱幽幽接道:「最可怕的,他可能早被人在身上動過手腳,意志和心神 ,都難自主。」 傅東揚道:「這個,可能麼?世上最好的藥物,也該有一點蛛絲馬跡可尋,這 些年來,我怎會一點也瞧不出來?」 東方亞菱道:「•前輩可能有所疏忽,因為你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傅東揚咬咬牙,道:「我相信姑娘的智慧,如是咱們真的無法防止他為害大局 ,那就先把他除去。」 東方亞菱道:「殺了他?」 傅東揚道:「未嘗不可,再不然廢了他!」 東方亞菱道:「傅前輩,你知秋飛花是我的什麼人?」 傅東揚一怔,道:「這個,他大有福气,算是你的情侶吧!」 東方亞菱道:「不是情侶……」 傅東楊接道:「那就更好辦了,為了大局,傅某人可以不顧師徒情份。」 東方亞菱道:「但我不能身犯大逆,設計謀害親夫。」 傅東揚怔了怔,道:「謀害親夫……」 東方亞菱這個柔媚的小姑娘,遇上大事時,卻有著過人的勇气,凄涼一笑,通 :「傅前輩,我和飛花之間,只缺了父母之命、媒約之言,也許世俗人間,還不承 認我們是夫妻,但我的內心中,已把他視作了我的丈夫,也只有這樣,我才能活得 心安一些,坦然一些,不論將來的後果如何,也不論秋飛花對我是否真情真意:但 我會對自己做下任何的錯誤事情負責。我這樣說,老前輩應該了解。」 她臉上是一片肅穆、庄嚴的神情,她說的是那麼認真、直率,毫無隱瞞,大有 一副慷慨赴義的味道。 需知在那時代中,禮教十分森嚴,男女授授不親,雖然是武林中儿女,不大受 世俗禮法約束,但膽大到東方亞菱這樣敢坦然說出的人,确极少見。 傅東揚博覽群籍,不是一個食古不化的人,但也听得臉色一變。 這世上,不知道發生了多少件這樣的事情,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像她這樣的自已 說出來。 這种事,本就是可做不可說的。 傅東揚把目光移注在姑娘的臉上,只見她一臉洁輝、圣光,本是一件人言可毀 的事,但如把它升華起來,它就會顯得十分庄嚴。 那是敢擔當、敢承受的勇者的表現,已准備為此事付出任何代价,迎接任何的 艱難「這絕世才慧的美女,有她异于常人的風格,她敢愛,地敬承受一切。傅東揚 輕輕嘆息一聲,道:「有情假亦真,無情真變假,秀才今天才感受到了這兩句話的 內涵。」 東方亞菱眉宇間,泛升起一种凜然的光輝,緩緩說道:「傅前輩,我和秋飛花 之間的情愛,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但這种事,不能有害正義,人是大非之下,個人 的情愛,有時必須要付出犧牲……」 傅東揚接道:「我明白姑娘的意思……」 東方亞菱接道:「傅前輩,我東方亞菱強熬了,也是一個女人,我心中好痛苦 、好煩惱,我喜歡秋飛花,第一眼看到他,我就預感自己要陷入一個痛苦的深淵中 ,但我仍然勇敢的走了出來,不幸的是這預感竟然是如此的悲慘。」 傅東揚黯然說道:「姑娘說的是,我和秋飛花是師徒,情同父子,但卻要師徒 成仇,這一份悲痛,也夠人受的了。」 東方亞菱道:「師徒成仇,夫妻反目,是何等悲慘之事,我好擔心。我承受不 了。傅東揚苦笑一下,道:「東方姑娘,你看秋飛花還有沒有改造的可能?」 東方亞菱道:「這是一個很長程的安排,他們敢把人放出來,在你身邊十余年 ,听的是道義之理,而全然無懼,他們自然是有絕對的信心,确知他不明事理,而 且,他可能被一种奇術控制,而完全失去了自主之能。」 傅東揚道:「這麼說來,他可能受某一种微妙的藥物控制了?」 東方亞菱道:「很難說,但他們有辦法,會使他在某一种情況下,迷失了自已 ,也許很短暫的時間,但可能造成的禍害,卻是龐大、殘酷的,無与倫比。」 傅東揚道:「這麼說來,咱們事先是無法防止的了。」 東方亞菱道:「是!我已經留心觀察了很久,找不出他是受何物控制。」 傅東揚道:「以姑娘之能,又全力以赴的觀察,仍然無法解決的事,這世上, 怕再無人能夠解決了。」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也別大夸獎我,我相信,當今武林之世,不乏胜找之人 ,也許是,他們不愿出世,也許他們不屑參与此等搏殺爭執。」 傅東揚道:「姑娘。在秀才的心目中,秋飛花實沒有可疑和异常之處,他尊帥 重道,為人實,但話出自姑娘之口,秀才也不能不信,仔細想一想,這中間,也确 然有許多的破綻,不過,要我下手傷害他,心中實有不忍。」 東方啞菱道:「我會全力去找,希望能找出一點可以救他的方法,不過,老前 輩不要寄予大大的希望,這机會只有十之一二……」 凄涼的一笑,接道:「殺了秋飛花,老前輩失去一個徒弟,但我卻失去了一個 丈夫,一個永遠不能彌補的損失。」 傅東揚仰天長嘆一聲道:「好悲苦、好凄涼的結果。」 東方亞菱舉手理一理鬢邊散發,緩緩說道:「傅前輩,我們盡力而為吧,如果 真的救不了他……」 傅東揚接道:「這個,姑娘可以放心,我會殺了他,不用姑娘下手。」 東方亞菱道:「他武功高強,目下咱們這群人中,只有南宮表姐可以殺他。」 傅東揚道:「難道他真敢和我對抗?」 東方啞菱道:「傅前輩,他如為了保命,還擊并非是完全無可能……」 傅東揚沉吟了一陣,道:「姑娘,我受教了,你再查查吧!要對付他時,告訴 我一聲就是。」 東方亞菱輕輕皺起了眉頭,臉上是一片凄楚。 即是由靈魂深處泛起一种痛苦,一种椎心瀝血的痛苦,傷害了這位少女的心。 她承受的大沈重,世上最真摯的情愛,和大是大非的沖擊之下,給了這位姑娘 很大的痛苦。 絕世才慧,也無法在這等情形之下,作一抉擇,傅東揚仔細看去,發覺了東方 亞菱臉上的肌肉,都在不停的顫動。 似是每一寸肌肉中,都充滿著痛苦,都充滿著悲傷。 傅東揚黯然嘆息一聲,道:「姑娘,請暫時忍受胸中之苦,放開胸怀,目下大 局如此,咱們也只有走一步說一步了。」 東方亞菱叮一口气。道:「我會忍下去……」語聲頓一頓,又接道:「老前輩 ,咱們交談之事還不宜宣泄出去。」 傅東揚道:「這一點,我明白,姑娘但請放心。」 東方亞菱點點頭,通:「老前輩,痛苦的滋味,真是不大好受。」 傅東揚故作輕松的笑一笑,道:「姑娘,青史留名,武林立万,人是大非下大 功業,都必須付出了無比的犧牲、無比的痛苦,才能有所成就。」 東方亞菱道:「我宁愿變得平凡一些,我宁愿仍然留在東方世家中,或是留在 那地下古堡之中。」 傅東揚接道:「姑娘,這是不可能的事,不論世道多麼艱苦,我們都必須要面 對現實。」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不錯,晚輩應該振作起來。對付大局。」 傅東揚道:「對!秀才會全力幫助姑娘。」 一夜無事,第二天又繼續向前行去。 行速非常的緩慢,每走上杬五里,都必須停下來。經東方亞菱盤算觀察一陣, 再繼績向前行去。 沒有人知道,行向什麼地方。但行程卻是愈來愈覺困難。 崎嶇的山徑,越走越小。 初時,還可以見到一些獵戶,几個樵夫,但後來,連這些獵戶、樵夫,也极少 見到。 滿目荒草、林樹,無際的重岭疊峰。 傅東揚輕輕咳了一聲,通:「東方姑娘,咱們要行向何處?」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這是什麼地方?」 傅東揚道:「這好像是武夷山區。」 東方亞菱道:「看來不會錯了。」 傅東揚道:「姑娘,咱們要去何處?」 東方亞菱道:「找一處地方!」 所有的人,都看出了東方亞菱有著無比的煩惱,都覺著她有了很大的改變。 好像一個只能負重百斤的人,肩頭上,卻壓了一百二十斤的重量,她盡量忍著 ,但卻流現出不胜負荷的痛苦。 所以,大家都盡量避免去打扰她。 東方雁卻笑一笑,通:「妹妹,這些日子中,你似是有著很沉重的心事?」 東方亞菱道:「是!我有著很沉重的心事。」 東方雁道:「玉真表姐和秋兄,都很關心呢?但他們不敢打扰你、多問你。」 東方亞菱道:「峨?」 東方雁道:「咱們是從小在一起長大的兄妹,所以,只好由我來開口了。」 東方亞菱道:「哥哥,你究竟想知道什麼事?」 東方雁道:「我想知道,咱們要到哪里,去作什麼?」 東方亞菱道:「傅前輩問過了。我也回答過了,咱們要去找一個地方。」 東方雁道:「那是什麼樣的一個地方?」 東方亞菱道:「我不大清楚,可能是一個村落,也可能是一個穴洞,也可能是 一處世外桃源,但那里住了很多的人。」 東方雁道:「它在何處?妹妹又怎知道一定有這個地方?」 東方亞菱道:「我知道它在武夷山,很隱秘,如是不隱秘,早就被人找到了。 」 東方雁笑一笑,道:「妹妹,武夷山廣闊數十里,找一處小村落,或是一個穴 洞,那豈不是大海撈針一樣?」 東方亞菱道:「這本是一件很難的事,如是很容易,也用不著小妹來找了。」 東方雁道:「那地方很重要硬?」 東方亞菱道:「是!咱們這一群人,無法和天羅教對抗,我相信,當今武林之 中,也沒有一個門戶,可能和他們對抗了,我們踏遍千山,走盡絕谷,并非是全無 意義的事。」 傅東揚道:「姑娘,你說江湖上,可能會有什麼大變故?」 東方亞菱道:「不是可能,而是已經發生了,這是個很嚴密的計謀,和以往任 何武林的變故不同,天羅教像一張羅网,已网住了武林中所有的人。九大門派,四 大世家,可能都已入了他們掌握。」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東方世家會不曾陷入了他們的掌握之中,表姐不敢斷 言,不過,南宮世家不曾。」 東方亞菱回顧了南宮玉真一眼,通:「表姐,就算南宮世家早已有了准備,但 一樣無法逃過天羅教的算計,他們持用了」天羅「二字,那就是表示出了他們計划 的嚴密,有如天网降下,武林中很難有漏网之人……」 仰臉望著天際間,一片悠悠白云,緩緩接道:「他們興起江湖已經數十几年, 但卻一直保持著很神秘的身分,不肯泄漏出他們組合的名字,他們敢泄漏出來,那 就說明了他們已布置好了這一面羅网……」 傅東揚接道:「二十年前的魔刀會,是否也和此事有關?」 東方亞菱回顧了一眼,高聲說道:「我相信在場之人,都不會泄漏出這個隱秘 ,所以,我可以放心的說。」 傅東揚知她言有所指,不禁多望了秋飛花一眼。 東方亞菱輕經叮一口气,接道:「咱們和天羅教中人,交手了多次,但咱們又 有几個人,見過天羅教主。」 群豪默然。無人接口,東方雁和南宮玉真相繼而去。 東方亞菱笑一笑,通:「不論那位教主,如何神秘,但他也設計不出這樣的計 划。」 傅東揚道:「計划既然不是出自那天羅教主之手,那是出乎何人的策划呢?」 東方亞菱道:「是蘇百靈的策划……」 傅東揚怔了一怔,道:「蘇百靈,他不是已經死去百年了麼?」 東方亞菱道:「是!他訂下了這麼一個計划,那是千百年來,一個完美無缺的 征服武林的計划……」 傅東揚接道:「東方姑娘,目前執行這個計划的。又是些什麼人?」 東方亞菱道:「我還不大清楚,不過,蘇百靈在臨死之前,很後悔他年輕時的 偏激,所以,他又替這完美的計划中,加了一個尾巴。」 傅東揚沉吟了一陣。竟然想不出是什麼意思,只好說道:「又修正這個計划的 缺點……」 東方亞菱道:「不是。他年紀大後,忠厚猶在,分析了利害,覺著,武林不能 統一,就是那統一武林大局的一代才人,雄才大略,志量恢宏,但接替他的人,卻 未必是一位君子人物,那不但失去了各派并存,因競技而精研武學的武林現狀,在 江湖一統向面之下,各門派都將如秋風落葉,逐漸凋蔽,武技精術,亦將日漸役落 ;何況,一旦主事非人,整個武林,都將陷於一片黑暗之中:水無清明之日。傅東 揚道:「姑娘說的是,古往今來,不知道有多少武林才人,心存霸主之念,但卻從 來役有一個能夠成功,固然是仗憑著很多心存正義的武林俠士,洒熱血,盡心力, 挽救了危局,但冥冥中,也似是有著天意存在,不論多麼周密的計划,下論多高才 慧的人,都役有成功。」 東方亞菱道:「蘇百靈強過我們太多,他的設計。十分精密,一切都從內部著 手,先制人心,後制体肌,所以,成功机會很大。」 傅東揚道:「哦!」 東方亞菱道:「他使每一個門派先行分裂,自相搏斗,然後,他坐收漁利,這 就是他的計划中心,其實,說穿了,只不過一句訣竅,物必自腐,而後虫蛀之。不 同的是,他先在每一個門派中,播了自腐的种子。」 傅東揚道:「峨!好可怕的設計,我想不明白的是,以蘇百靈那樣成就的人, 為什麼會有如此的奇想……」 東方亞菱接道:「他苦求一敗而不能,心中狂怒之气、過剩的精力,無法發泄 ,使地想出一個掀起濤天風浪的辦法。然後,再想出另外一個法子,破除他的計划 ,就這樣打發他孤獨、寂寞的日子。」 傅東揚道:「姑娘,他怎會如此,這不是自己在耍自己麼?」 東方亞菱道:「寂寞雄心,一個人如是一個人沒有一個朋友,沒有一個人和他 論事,內心中那份寂寞,實在是很難承受。」 傅東揚道:「唉!看來,一個人大杰出了,實在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東方亞菱道:「曲高和寡。他必需要打發日子,想想看,一個才華絕世的人, 一直住在屋子里。整日無所是事,如若不想出一些古里古怪的計划,那豈不是把他 活活的悶死了。」 傅東揚道:「姑娘,現在,咱們去找什麼?」 東方亞菱道:「他把征服武林的計划,放在外面,落入了天羅教主的手中,那 不單是一份計划,而是一份實行的法則;卻又在計划中,故意露出許多的破綻•使 那個取得計划的人。不敢放膽行事,有些儿礙手礙腳,以阻他實行的時間。卻把對 付這個計划的方法,放在了地下古堡之中,誰進入了地下古堡,就可以掌握整個的 過程。」 傅東揚道:「他一手遮天,一手撥云,這又是為了什麼呢?」 東方亞菱道:「他是天才,有時候。天才和瘋子很難分辨,也許,他怕后人忘 了他,所以。才有這番設計。」 博東揚道:「這麼說來,他仍然是被鎖困在名利一關之中。」 東方亞菱道:「他來如閃電,去如狂風,為了些什麼?還不是為了一個名字, 江湖上把他視作一個傳奇的人物,如日中天,急流勇退,想想看,多少人談論他的 事,多少人談論他這個人……」 輕輕叮一口气,接道:「近百年了,江湖上人,已快要把他忘卻,但他留了骰 劫,卻在江湖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他留下了很多杯弓蛇影,叫人去追查,追下 到頭,也查不到底,百年後的武林變遷,仍然掌握在他的手中。」 傅東揚道:「厲害啊!厲害,但他又為啥改變了這個心意,而留下了對付的辦 法?」 東方亞菱道:「這就是,他想在黑暗中留下了個火种,武林中有一些明智之人 在大局淪入了黑暗之後,自會派遣一些門人弟子,找那座地下古堡,也許要很多年 才能找到……」 傅東揚接道:「但姑娘卻在日未落、夜末暗之前,找到了那地下古堡。」 東方亞菱道:「這一點,也許出了他意料之外……」 傅東揚嘆口气,接道:「姑娘,秀才還一件事想不明白?」 東方亞菱道:「你說吧!其實,有很多事,我也沒想透澈,但和老前輩長談中 ,常常能夠撥云見日,找出智珠。」 傅東揚揚道:「秀才也有此感,每和姑娘交談一次,就覺著智慧明朗了一些。 」東方亞菱道:「也只有辯論答問之間,才能找出很多事情的關鍵所在……」 傅東揚笑一笑,道:「武林上黑、白兩道,如若全都入了天羅教的掌握,咱們 沒有可用的人手,又如何和那大批敵手抗拒呢?」 東方亞菱道:「這就是蘇百靈第二個計划了。」 傅東揚略一沉吟,道:「姑娘,蘇百靈已然死過百年,就算他早訓練了一批人 手,用以作對抗天羅教徒之用,但那些人,也早該老邁而死。」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如是他們的人數大少,不足以和強敵對抗;如是他們 的人數大多,這多年的時間,早就傳揚于江湖之上了,怎會如此的秘密。」 傅東揚道:「難道那些不是人?」 東方亞菱道:「這件事,已經困扰了我很久的時間,我一直想不出是怎麼回事 ,但晚輩有一點可以肯定。」 傅東揚道:「哪一點?」 東方亞菱道:「不論是什麼?只要咱們找到了,這种力量,一种可以立刻用來 對敵的力量。」 傅東揚道:「這麼說來,除了人之外,再無其他了。」 東方亞菱道:「晚輩就是想不通這一關,如果一大批人,不可能保得如此久的 秘密不泄;如若不是人,那又是什麼?」 傅東揚道:「是啊!不是人,又是什麼?」 東方亞菱搖搖頭,苦笑一下,道:「您的結果是,那蘇百靈還是比我們高明很 多……」 傅東揚道:「姑娘,會不曾是是一個騙局呢?」 第八十杬章 真假難今 東方亞菱道:「蘇百靈的設計中,十有九騙,但這件事,是他畢生得意之作, 雖然不無可能是一騙局,但是成份不大。傅東揚道:「是不是留下了什麼速成的武 功絕學?」 東方亞菱道:「不是,找到那里的人,未必都有很好的武功基礎,就算是有, 也沒有時間讓人去練了。」 傅東揚道:「這就叫人想不通了……」語聲一頓,接道:「姑娘,我看那地下 古堡中,不但設有机關埋伏,而且,還藏有奇毒。」 東方亞菱道:「不錯,那地下古堡中,不但設有机關埋伏,而且,收藏有很多 的奇毒。」 傅東揚道:「那地方的布設,會不曾和机關、奇毒有關?」 東方亞菱道:「這個,也不大可能,机關和奇毒都是死物,咱們總不能把它搬 出來拒敵。」 傳東揚道:「那會是……」 東方亞菱接道:「我想,咱們不用在這方面再傷腦筋了。我想找到了那里之後 ,自然就會明白了。」 傅東揚低聲道:「姑娘,你心中是否有一個應該去的地方?」 東方亞菱道:「老實說,晚輩也只是知道一個方向罷了……」 傅東揚接道:「姑娘,這樣的找法,是不是大過冒險一些呢?」 東方亞菱道:「是有些冒險,但晚輩也并非全無計划的冒險,至少,我确定那 地方,在武夷山中。」 傅東揚道:「武夷山峰岭綿連,如若不知方位,怕是很難找到。」 東方亞菱道:「晚輩正全力在查尋跡象,這件事,最好不讓他們知道,那會使 他們心情沉重,气勢低落。」 傅東揚道:「他們的負擔已夠沉重,不能讓他們地分擔這副沉重的擔子?」 東方亞菱點點頭,通:「秋飛花的事,更不可泄漏出只字片語,須知此事一旦 傳入南宮姑娘和秋飛花的其中,必將引出一場軒然大波,事關重大,還請小心。」 傅東揚道:「這一點姑娘但請放心,我并不是不知利害的人,這件事,只限我 們兩個人知道,連老道士,我也不會告訴他。」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我心中有著無比的煩惱、無比的悲傷,但我卻不能對 人訴說,老前輩是我唯一可以發泄出心中痛苦、可以商量大事的人。」 傅東揚道:「承姑娘這樣看得起在下,我必將盡力以赴,縱然是赴湯蹈火,也 是在所不辭。」 東方亞菱道:「晚輩很自私,發泄了胸中的間之後,但卻要老前輩分擔這些痛 苦。」 傅東揚道:「姑娘,這話就不對了,人与人相交,貴在相知,在下也從姑娘處 學到了不少的東西,老實說,秀才不但增長了見識,也開了眼界。」 東方亞菱道:「不談這些了,目下重要的是,如何找出那些跡象,咱們早日尋 到那地方,找他見識一下,蘇百靈用什麼方法,把一批對付天羅教的實力,保持了 這麼多年的時間!」 傅東揚道:「姑娘,能不能透露出來一些尋找的方法,讓在下也一盡心力?」 東方亞菱道:「他在這武夷山區中,留下了一百處指標暗記,就可以找到那地 方。」 傅東揚道:「姑娘,能不能告訴我,那些指標暗記,是什麼樣子?」 東方亞菱道:「可以,不過,暫時也得保密,不能讓別人知道。」 一面低聲述說出那標識的圖形。 傅東揚皺皺眉頭,道:「姑娘,那圖記留下了一百多處,山河可以變形,何況 ,那圖形恐怕早被掩沒了!」 東方亞菱道:「所以,他留下了一百個暗記。」 傅東揚道:「姑娘,一百個暗記,分于一百處,也一樣熬過一百多年?」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那些標識圖記,都是經過特別選定的地方,那些地方 ,都是十分堅固,經得起風霜,縱然有一部份被掩沒了,但也有一大部份,保留了 下來,只要我們有耐心,一定可以找到。」 傅東揚道:「如若那留下圖記指標的地方,确都經過選擇,可能還大部份留了 下來。」 出人意外的是,天羅教中人竟似是突然間放棄了追蹤他們,續行數天,竟未見 一個人追蹤而來。 但數日的行走勘查,也沒有發現任何的圖記、標識。 除了東方亞菱和傅東揚之外,大家都不明內情,但他們對東方亞菱有著絕對的 信任,所以,人人心中都不明白行向的目的,但卻沒有一個人多問什麼。 這一方面,南宮玉真暗中觀察,果然發覺了東方亞菱似是有意在逃避秋飛花。 有很多時間和机會,東方亞菱應該和秋飛花聊聊,至少說几句話,但東方亞菱 似是有意逃避,根本不給秋飛花說話的机會。 東方雁也看出了情形有些不對,對那秋飛花鐘情极深的妹妹,似是忽然間變了 ,由一盆火,變成了一塊冰。 更納悶的是南宮玉真,別人不知道,但南宮玉真心中明白,東方亞菱和秋飛花 之間,只少了一個名份。一個女人,把純洁的身体,心甘情愿的奉獻給一個男人, 那情感是何等的深厚,何等的強烈,但她卻在短短的几天變了。 尤其是像東方亞菱這等絕世才女,決定這樣一件大事之前,是何等慎重,為什 麼在獻身之後,會有這樣大的轉變。 她心中納悶,百思不解。 這日,正午分,群豪停在山峰旁一株大樹下面休息。 東方雁緩步行到南宮玉真身側,道:「表姊,小弟心中有件事,已經悶了几天 ,今天想問問表姊。南宮玉真嘆息一聲道」雁表弟,你可是要問亞菱的事? 東方雁道:「是!小第看舍妹的神情有些不對?南宮玉真道:「嗯!你說說哪 里不對。東方雁道:「是關於菱妹和秋飛花的事,這些日子來,他們之間好像有些 誤會?」 南宮玉真道:「什麼誤會?」 東方雁道:「我說不出來,菱妹似乎是有意花躲避秋飛花?」 南宮玉真道:「這一點,找他瞧出來了,你可曾問過菱表妹?」 東方雁苦笑一下,道:「我很想問問她,但她一直不給我這個机會。」 南宮玉真道:「你們兄妹之間,從小在一起長大,一向是無話不談,為什麼不 直接的問問她?」 東方雁道:「是!我們從小在一起長大,她天生聰慧,領悟強我十倍,她不屑 學武,她說武功再強,也只能力戰百人;千人合力,就叫人很難抵拒,何況是兵騎 干万、投鞭斷流的大軍,縱然一個人,練成了上乘劍道,也只能獨善其身罷了,与 人何助?她要學万人敵、百万人敵,所以,她不愿學武功。」 南宮玉真道:「可惜表妹是儿女身,她如是生成男子漢,必將是一代名臣,百 年良相!」輕輕叮一口气,接道:「其實,小表妹的想法很對,就拿目下這等紛亂 的江湖情事說吧!如若一個人武功,練得再高,也無法和天羅千百位高手對抗,只 有小表妹那等胸羅万有的才人,才能抗拒天羅教這等強大的組合。」 東方雁道:「我看得出,她很用心,這些日子中,她的眉宇之間,一直含有著 一股憂郁的神色,好像她忽然間長大了很多。」 南宮玉真道:「她一個人負擔得大多,我們又沒有辦法給她幫上忙,雖然看出 她心中的沉重,但又無可奈何?」 東方雁道:「表姐,菱妹只是苦于天羅教的追殺鐵騎,我想,她還可應付,如 若再為情傷怀,怕她承受不了。」 南宮玉真道:「表弟,去問問她吧,究竟為了什麼?在我們看來,秋飛花并沒 有什麼錯失,冷淡他,完全在小表妹自己。」 轉眼望去,只見秋飛花背著雙手,站在一座巨岩之上,仰望著天際一片飄浮的 白云,山風吹飄起他的衣袂。 背影中,流現出無比的孤獨,無比的凄涼。 搖搖頭,南宮玉真黯然說道:「雁表弟,這一個結,希望咱們能幫他們解開。 」 東方雁苦笑一下。道:「表姐,你認為亞菱會听我的麼?」 南宮玉真道:「你總是他的哥哥啊!」 東方雁道:「是!但我們對事情看法相差得大遠,我說的辦法,從來沒有一次 能夠适用,表姐,如若我小一些,是她的弟弟,也許會好一些。」 南宮玉真道:「這一次不同,那是個人的事,不論多聰明的人,也難免當局者 迷。」 東方雁道:「表姐,我本來想說服表姐去和她談談,想不到,我倒被你說服了 。」 南宮玉真道:「不是被我說服,雁表弟,你們兄妹實在是有很深厚的情意,你 關心她,愛護她,但你自己也不知道有多麼深。其實,亞菱是那樣動人怜愛,任何 人,只要和她相處一段時日,都會為她的聰明征服,也都會為她效命,她是那种具 有著特殊吸引力的人。」 東方雁輕輕叮一口气,道:「表姐,我去問問亞菱,不論如何,我要問個明白 出來。但要表姐去問問秋飛花,他是否有委屈亞菱的地方,菱妹外表柔弱,內心剛 強。她受不了委屈,我也從沒有見過她對一個人,像秋飛花那樣遷就過。」 南宮玉真嘆口气,道:「雁表妹,先把事情問清楚,目下,我們的處境,險惡 環繞,我們隨時可能遇上天羅教中人,展開一場火并,菱妹是大智大慧的人,會下 自為了應付大局,暫拋去儿女情怀?」 東方雁道:「這個倒也可能,舍妹行事,一向叫人捉摸不定,我得去問個清楚 。」 南宮玉真道:「勸勸她吧!她智慧如海,胸羅万有,對人對事,都有她自己的 看法、主見,但是別人卻沒有她那一份明澈天地、收放自如的本領,別把人家耍得 大痛苦。」 東方雁雙目凝注在南宮玉真的臉上,良久之後,才輕輕嘆息一聲,道:「表姊 ,你也很關心她。」 南宮玉真突覺臉上一紅,道:「雁表弟,有些事,恕我無法給你解答,你去問 問菱表妹吧!我想她會說給你听的。」 東方雁搖搖頭,道:「我不會問菱妹的,事實上。不用她告訴我,我自己也看 到了,听到了,明白了。」 南宮玉真勉強笑一笑,道:「雁表弟,你似乎是長大了很多。」 東方雁道:「是的!表姊,我不但長大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一個人在煎熬 中會很快的成熟,很快的長大,表姊,這些日子中,我得到了很大的教訓,也体會 出很多過去找不懂的事,表姊,不要勸我什麼,也不用安慰我,我會自處。」 南宮玉真黯然說道:「雁表弟,目下咱們的處境,不但危机四伏,隨時可能迸 發出一場火并,而且,整個江湖,也面臨著幽明殊途的關頭,儿女私情,比江湖大 義,微不足道,至少,也應該先公後私……」 東方雁道:「表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与秋兄談談吧!我去問問菱妹。」 轉身快步而去。 望著東方雁的背影,南宮玉真內心升起了無比的感慨。 她不是不知雁表弟對自己的一番深情,但明白了又如何呢? 秋飛花口在她心中占据很重要的一環,她覺著有些愧對表弟:男女之間的情愛 ,實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如果南宮玉真的對秋飛花沒有一份深摯的情意,她心中就 不會有那种愧對表弟的感覺。 就這樣一份感覺,使她變得言詞支吾,語气柔弱。 但東方亞菱突然對秋飛花的冷漠,使得南宮玉真倒莫名所以起來。 南宮玉真想不通究竟是為什麼。 東方亞菱已把珍逾性命的清白女儿身,奉獻了出來。 為什麼?竟然會突然生變? 她可以自圓其說的想出一個理由:東方亞菱為江湖大局,暫時,放棄了儿女之 情。 但這理由大牽強,可以對別人說,但自己卻很難相信。 因為,她知道的大多。 抬頭看去,只見秋飛花在那片巨岩上生了下來,似是在靜靜的思索什麼? 遠遠看上去,是那麼孤獨,那麼的蕭索。 南宮玉真已站起了身子,想舉步行過去問個明白究竟是為什麼。 但她行出了兩步時,突然又改變了主意,轉向傅東揚付去。 這個滿腹詩書、飽經淪桑的一代俠人,才是可為她解釋內情的人,至少,會給 她一些指示。 也許所有的人,都看出了一男二女問的情場變化,只不過,別的人都不便置評 。 南宮玉真已經忍耐了很久,實已再忍不下去。 東方雁的一番話,更是撩起他心申的疑慮。 傅東揚盤坐一株樹蔭下,閉目養息,等到南宮玉真行近身旁,才緩緩睜開眼睛 。 對南宮玉真之來,傅東揚并無惊异之感,微微一笑,道:「姑娘請坐。」 餐風露宿,幕夭席地,南宮玉真欠欠身,在草地上坐下。 開門見山,南宮玉真一開口就說出了心中之疑,道:「老前輩,晚輩想知道一 下,秋兄和東方亞菱之間,為了什麼事?鬧得那樣彼此冷漠。」 傅東揚笑一笑,道:「姑娘的感覺是……」 南宮玉真接道:「我感覺他們之間,忽然有了很大的距离,彼此是漠不相關, 似乎是兩人間,形如陌路。」 傅東揚嘆息一聲,道:「東方姑娘,大智大慧之人,她所作所為,怕不是咱們 能夠想得出來。」 南宮玉真道:「傅前輩,亞菱沒有和你談過麼?」 傅東揚道:「談過很多事,但那都是有關江湖大局的事,卻沒有談過她和飛花 的事。」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晚輩看得出來,亞菱對你,似是极為敬重,如若她要 找唯一可以商量事情的人,那就是非和老前輩交談不可了。」 傅東揚道:「南宮姑娘,這等儿女私情的事,秀才實在不便開口,何況,秋飛 花又是我的徒弟。」 南宮玉真哦了一聲,道:「是!這一點,老前輩倒是應該顧慮一下。」 傅東揚道:「玉真姑娘,秀才的看法是,這件事似乎是和大局無關,姑娘也不 用花去大多心思。」 言下之意,似是在勸南宮玉真不用理會這件事情。 沉吟片刻,南宮玉真抬頭說道:「老前輩,晚輩和秋飛花問的事,怕也瞞不過 你那一雙法眼?」 傅東揚微微一笑,道:「姑娘,對你那一份過人的气量,秀才是由衷的敬佩。 」 南宮玉真道:「你既然心里有數,為什麼我不該問……」 語聲頓了一頓,接道:「再說,亞菱表妹表現得大明顯,我能瞧得出,老前輩 也能瞧得出來,追風、摘星等丫頭不算,還有賈奇和梁上燕,如若這些落在他們眼 中,怕對菱表妹留在人心目中的威望也大打一番折扣了。」 叮一口气,又道:「傅前輩,目下我們的處境,必須要生死与共,有不得一點 意气、裂痕,小表妹才慧絕世,怎會如此沒有气量?」 傅東揚嘆息一聲,几乎想把東方亞菱的猜想,告訴南宮玉真。 這位姑娘,不但武功高強,气量是人所難及,而且,對秋飛花更是一往情深。 他話到口邊,又忍了下去。 南宮玉真眼看傅東揚只是微笑不言,不禁心頭冒火,冷冷說道:「老前輩,仍 然覺著此事和晚輩無關麼?」 傅東揚看她目中神光閃動,怒意已泛眉梢,心中暗暗吃惊,忖道:「如是激起 她的怒火,有了什麼變故,那可是一樁大為划不來的事了。」 心中念轉,口中急急說道:「玉真姑娘,目下江湖上……」 忽然住口不言。 南宮玉真道:「江湖怎麼樣?為什麼不說了?」 傅東揚道:「東方姑娘來了!」 轉頭望去,果見東方亞菱手扶秀秀香肩,緩步行了過來。 眼看東方亞菱蒼白的臉色,和眉宇間隱隱的倦容,南宮玉真心中冒起的一點怒 火,也不由得釋然散去。 東方亞菱走得很快,到了兩人身前時,已累得微微喘息。 喘了兩口气,東方亞菱放開了抹在秀秀肩上的左手,笑道:「表姐,哥哥問了 我很多事。」 南宮玉真道:「哦!」 東方亞菱道:「小妹覺著,如若不和表姐談談,怕要引起表姐的誤會了。」 南宮玉真道:「誤會倒不敢當,只是我有很多不解之處,希望小表妹指點一番 。」 東方亞菱道:「我也正要和表姐談談,坐下來吧?」 當先席地而坐。 地上長滿了青草,南宮玉真緊傍著東方亞菱身側生了下去。 傅東揚緩緩站起身子,舉步而去。 秀秀也識趣的走到一側。 東方亞菱舉手理一理鬢邊的散發,緩緩說道:「剛,哥哥問我和秋飛花的事, 他說是表姐要她問的:不過,我知道那是他自己的意思,只不過,想藉表姐一個名 義罷了。」 南宮玉真道:「事實上,我也很關心這件事,雁表弟不問你。我也會忍不住要 問個明白了。」 東方亞菱道:「我心中好煩惱,大敵當前,如若再困于儿女私情,小妹如何能 承受得了?」 南宮玉真道:「聰明的心表妹,這番話听起來很有道理,不過,卻難叫表姐相 信。你插手這一件江湖是非之中,老實說,還不是為了秋飛花,如今怎會本末倒置 ,秋飛花變成了你拒敵的阻礙?」 東方亞菱道:「表姐的意思是……」 南宮玉真道:「我沒有什麼意思,我只是覺著奇怪罷了,本來纏綿親愛,怎麼 會忽然間。變得像仇人似的,如是我沒有看錯,你似是處處在躲避他……」 目光轉到了秋飛花獨坐大岩之上,接道:「你瞧瞧,他變成了什麼樣子?」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表姐,讓他自己多想想也好。」 南宮玉真一皺眉頭。道:「小表妹,你承認了?」 東方亞菱道:「表姐要我承認,我不承認,怕是不成了。」 南宮玉真道:「我不是要你承認,事實上,所有的人,大概都看出來了,以表 妹的聰明,總不會做出掩耳盜鈴的事吧?」 東方亞菱笑道:「表姐,你為什麼不去問問秋飛花呢?他在什麼地方得罪了我 ?」 南宮玉真嘆口气,道:「你是絕頂聰慧的人,胸羅万有,學究天人,表姐自嘆 弗如,但你總還是脫不了小性子。」 東方亞菱再也笑不出來了,黯然說道:「表姐,別人不知道,你應該明白,我 對他還鬧什麼小性子,我這一生都是他的人了……」 南宮玉真接道:「我想不通的,也就在此了,你為什麼會和他如此局面?」 東方亞菱緩緩抬起頭來,一臉堅毅之色,道:「表姐,我要他跌在痛苦中,我 要他全心全意的想想他自己。」 南宮玉真道:「大深奧了,語含禪机,我不明白你話中的含意?」 東方亞菱道:「對我而言,他像寒夜中一片火,帶給我光明、溫暖,但我必須 熄去它,我宁愿忍寒冷,面對黑夜……」 南宮玉真接道:「小表妹,我還是不大懂,你為什麼要如此?」 東方亞菱道:「星火撩原,不把它熄去了,它就會燒去這座山林,燒毀那山林 中所有的人家。」 南宮玉真道:「這比喻一點也不恰當,秋飛花不是人,也不曾燒去那片山林、 那些人。」 東方亞菱道:「船上一船人,我是掌舵者,順流行舟,瞬息万變,如是有人掉 到水中了。我該不該救他?」 南宮玉真道:「救他會怎樣?」 東方亞菱道:「可能是快船撞上了江心的礁岩,船身碎裂,死了一船人。」 南宮玉真道:「不救他呢?」 東方亞菱道:「他是我的丈夫,或者是我最親密的人,他死了,我也會活不下 去,那我該如何?該不該救他?」 南宮玉真征住了,沉吟了良久,道:「表妹,會是這樣麼?」 東方亞菱道:「先告訴我,該救人,或是先保船要緊?」 南宮玉真沉吟了良久,道:「小表妹,我好迷惑,如若是我,我會不知所措。 」 東方亞菱道:「你必須很快決定,如是你猶豫不決,那就會更坏,掉在河里的 人會淹死,船也會撞在岩石上。」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我還是無法決定,小表妹,我想通了,我大概不是那 個掌舵的人,到現在,我還是無法決定,是不是應該救人?」 東方亞菱道:「我也很痛苦,因為有些事,必須要付出痛苦的代价。」 南宮玉真道:「秋飛花是不是那個掉在江中的人?」 東方亞菱道:「不是!」 南宮玉真道:「難道他是那條船?」 東方亞菱道:「不是,他不是那條船,也不是那個人,如若一定要舉個例子來 。他可能就是那座立在江中的礁石。」 南宮玉真呆了一呆,通:「有這等事,他怎麼會是礁石呢?」 東方亞菱道:「不但是礁石,而且是一塊暗礁,隱于水面之下,如若不是行船 的老手,很難看得出來。」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你是不是有一點异想天開啊?」 東方亞菱道:「不是,小妹言出衷誠……」 黯然嘆息一聲,接道:「明白說吧!我和秋飛花如沒有這段戀情,也許我也永 遠不了解,表姐,為了救一船人,為了武林大局,小妹不能姑息。」 南宮玉真道:「難道你要殺了他?」 東方亞菱道:「那是永絕后患的辦法。但是誰能殺了他呢?」 南宮玉真冷冷說道:「小表妹,你不覺著這作法大過份了?」 東方亞菱苦笑一下,通:「我知道這是人間肝腸寸斷的事,我們這一群人中, 唯一能夠殺掉秋飛花的就是你,但你不會答應這件事!」 南宮玉真道:「不會,除非你真的能找出他是天羅教中奸細的証据。」 東刀亞菱道:「表姐,我如真的找出了他的証据,你會殺了他麼?」 南宮玉真道:「我,我不知道。」 東方亞菱道:你沒辦法決定,是麼?「南宮玉真道:是。東方亞菱道:所以, 那就只有用我的辦法。南宮玉真道:你有什麼辦法?東方亞菱道:「他幼年追隨傅 東揚,對是非的分辨,自具能力,在正常的情形之下,他很難露出他的隱秘,所以 ,我要逼他。」 南宮玉真道:「逼他怎麼樣?」 東方亞菱道:逼他露出隱秘。 南宮玉真道:「你是說,秋飛花是個心計深沉的人,他一直隱藏著自己?」 東方亞菱道:「表姐,秋飛花追隨了傅東揚十几年,由小到大,就看不出他有 什麼可疑之處。南宮玉真道:「小表妹,你才慧過人,咱們無不敬佩,不過,傅東 揚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他教他武功,教他詩書,看了十几年,就看不出有什麼 毛病,但你這短短的數月時間,就瞧出他有什麼不對了?」 東方亞菱道:「表姐,你是不是有些怀疑我?」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我總覺著你想得大玄虛了。」 東方亞菱道:「表姐,如以私情而論,小妹對秋郎用情之深,絕不在表姐之下 。」 南宮玉真道:「表姐奇怪的也就在此了,你們郎情妾意,怎會一下子,就鬧到 誓不兩立的局面呢?」 東方亞菱道:「表姐,信任我,我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江湖大局,也為了你 。」 南宮玉真笑道:「為了江湖大局,尚猶可說,但為我這句話。可是說著好听麼 ?」 東方亞菱道:「小妹說的千真万确,而且這一情形,為時已近,天羅教目前已 決定全力對付咱們,說不定,連秋飛花這著死棋,也要運用了。」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傅東揚自小就把秋飛花帶在身側,對他的事情,應該 知道很清楚。」 東方亞菱道:「表姐,如若秋飛花都不知道的事情,傅秀才又怎會知道呢?」 南宮玉真哦了一聲,道:「秋飛花如若不知內情,又怎能听從天羅教主的命諭 呢?」 東方亞菱道:「天羅教主,不愧是個有心人,對任何一件事情的安排,不但完 全异常,而且詭秘曲折,叫人莫可預測。」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難道秋飛花一點都不知道自己是天羅教主派來的人麼 ?」 東方亞菱道:「目前确然如此。」 南宮玉真道:「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再說,他一直受傳東揚的薰陶,是非 黑白,已能分辨得十分清楚,就算真是天羅教主派來的人,怕也被傅大俠那潛移默 化之力,給變化了气質。」 東方亞菱道:「話是不錯,但天羅教主如若沒有把握,又怎肯把他派出來?自 然是有絕對的控制把握。」 南宮玉真道:「用什麼方法呢?能使他平常沒有記憶,一旦需要他時,他就能 效忠。」 東方亞菱道:正是如此。 南宮玉真道:能不能換個辦法,也許比你這個辦法還有效些? 東方亞菱道:什麼辦法? 南宮玉員道:「和他懇切的談談,要他說出胸中的隱秘。」 東方亞菱道:「如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又有什麼辦法說出內情?」 南宮玉真道:「他經歷的事,總該有些記憶,怎會茫無所知?」 東方亞菱道:「這就是關鍵,在某一种敏發之下,他就會想起很多事,就會恢 复成那個人,這些隱秘,深植在他的潛意識中,平常的言行,和受啟發後的人,完 全是兩种性格。」 南宮玉真吃了一惊,通:「世上竟然會有這种里,一個人,有兩种完全不同的 性格。」 東方亞菱道:「簡明點說,秋飛花有兩個,一個就是現在的秋飛花,一個是迷 失了的秋飛花,那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也可能,像夢游一樣,在不清醒的狀況下 ,忘去了自己。」 南宮玉真道:「越說越可怕了,世上怎會有這樣的武功?」 東方亞菱道:「廣義的說,這也算武功的一种,似乎來自天竺、西域。是一种 人為的力量,江湖上傳立的迷魂術,就是這一种武功了。」 南宮玉真道:「菱表妹,你好像很精于此道。」 東方亞菱道:「我只是看過這些事,知道這些事情,但練迷魂術的人,必需要 有很深厚的內功,先要練會一雙魔眼。」 南宮玉真道:「你這樣清楚,應該有辦法解救。」 東方亞菱道:「沒有,我根本找不出他病因所在,表姐,除了天竺的迷魂術, 還有一种可以控制一個人神智的藥物。」 南宮玉真道:「這一個,我倒听娘說過,有一种藥物,吃下去。可以使一個人 不識故舊親人、兄弟手足。」 東方亞菱道:「秋飛花不是因于藥物,所以,他必需自救,咱們才有辦法幫忙 ,表姐,小妹不是危言聳听,我只舉一例,請教一下表姐的處置之法。」 南宮玉真哦了一聲,道:「你請講?」 東方亞菱道:「有一天,秋飛花忽然陷入了迷失之境,要殺我或是傅東揚,你 能如何?」 南宮玉真道:「我會阻止他。」 東方亞菱道:「他不肯听從。你又能如何?」 南宮玉真道:「我會以武功阻止。」 東方亞菱道:「最安全的辦法,就是殺了他,對麼?」 南宮玉真不能不承認了,只好點點頭。 第八十四章 迷离身世 東方亞菱輕輕叮一口气,道:「你如不殺了他,就可能被他所殺。一旦他迷失 之後,武功之高,至少要比現在高上兩倍,除了表姐之外,咱們這群人中,沒有一 個人能夠對付得了他,我好擔心這件事。」 這充滿著曲折、詭异的事,經過東方亞菱一番分析之後,只听得南宮玉真目瞪 口呆,沉吟了半晌,才緩緩說道:「小表妹,你准備怎麼辦呢?難道殺了他?」 東方亞菱忽然微微一笑,道:「殺了他,表姐,你舍得麼?」 南宮玉真臉一紅,道:「你還說得出笑話,這等事,不是武功可以解決的,表 姐無能為力,你要想個辦法才行啊?」 東方亞菱道:「我正在試驗中。」 南宮玉真道:「怎麼?你冷淡他,逼得他愁眉苦臉,每日里孤獨自處,難道就 是你想的辦法麼?」 東方亞菱道:「不錯,這就是我想的辦法,一個人在面臨著生死關頭時,常常 能激發起他的潛在体能,极端的痛苦,也可能触及到他潛意識中隱藏的假我,表姐 ,我們要逼他触及到那些隱藏的狂性,然後,我們才能救他。」 南宮玉真道:「哦!」 東方亞菱道:「這些事,我本來不想說的,我只告訴過傅秀才一點,但哥哥告 訴我你的誤會恨大,我如不解說清楚,怕表姐真的會怪我了。」 南宮玉真嘆一口气,道:「菱表妹你如若不說明白,誰又會想到這麼多的事呢 ?東方亞菱道:「不過,這件事,還得保守秘密,除了表姐和傅東揚前輩之外,我 還沒有告說過別人。」 南宮玉真道:「雁表弟知道麼?」 東方亞菱道:「不知道,我沒有告訴他。」 南宮玉真道:「好!我會暗中留心秋飛花的變化,阻止他狂性發作……」,語 聲一頓,接道:「有件事,我不該問的,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問你。」 東方亞菱道:「請問吧?」 南宮玉真道:「你對秋飛花是否還有一些情意?」 東方亞菱道:「表姐,秋飛花得到了我清白的身子,在我的心目中,他無疑是 我丈夫,怎麼會沒有情意呢?但我不愿意因為我和他之間的私人情意,怠誤了武林 大局。」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你這份大公無私的情操,表現出了大智者与眾不同之 處。」 東方亞菱道:「表姐,不要夸獎我,我好需別人的安慰和激勵,我內心痛苦极 了,表姐,表面上看去,是我在折磨秋飛花,事實上,我自己承受的痛苦,比他深 重十倍,可是,誰會知道呢?我不但要忍受這些痛苦,而且,我在表面上,還要裝 得若無其事。」 南宮玉真道:「亞菱!真的苦了你啦!」 東方亞菱道:「我忍不住公私交集,利劍刺心的痛苦,也想了解秋飛花的過去 來歷,所以,我告訴了前輩。」 南宮玉真道:「傅前輩怎麼說?」 東方亞菱道:「傅東揚只知他是個孤儿,頸下一面玉牌,詳述了他姓名,他知 道的只是這些。」 南宮玉真道:「如若表妹沒有猜錯,那位天羅教主,實在是個可怕的人!」 東方亞菱道:「這几日來,風平浪靜,不見天羅教中的追蹤鐵騎,我心中一直 想不通,以天羅教耳目之靈,絕不曾找不到我們的行蹤,但他們為什麼沒有追來, 我想了很久,才想通了這個道理,他們不追蹤我們,是要利用我,帶他們到那個地 方去!」 南宮玉真道:「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東方亞菱道:「表姐,我說不出是什麼樣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些什麼樣的東西 ,或是什麼樣的人,但我知道,蘇百靈埋下這一顆死棋,就是專門對付天羅教的。 」 南宮玉真道:「菱表妹,那蘇百靈真是一個瘋子,他建了那座古堡,又留下了 很多的計划,可算得一手創了天羅教,但他又埋下了玄机,布下奇招,對付天羅教 。杬十年江湖風波,出於他一手策划,自己打自己臉,卻又充胖子。」 東方亞菱道:「表姐。他大孤獨了,一個才華絕世的人,孤獨了數十年,想想 看,他會苦惱成什麼樣子?」 南宮玉真道:「他有什麼苦惱?縱橫天下,四海無敵,一輩子沒有遇上過一個 敵手,像他這樣的人生,還不滿足,別的人又怎麼活下丟呢?」 東方亞菱道:「他沒有遇上過一個敵手,對他而言,是一种很大的痛苦,他孤 獨一生,連妻子也沒有,那說明了他一直生活在寂寞中,他滿腹才气,無處發泄, 內心中的痛苦,實在是很難忍受,所以,自娛自樂之下,設計出這麼一套計划,如 若他不作這套計划,至少,他還可以多活杬十年。」 南宮玉真道:「蘇百靈是否長得很丑?」 東方亞菱道:「咱們見過他的塑像,他不丑,就算他長得很丑,以他的才華, 也會有很多的女孩子喜歡他,只不過,他眼光大過,看不上一般的俗庸脂粉。」 南宮玉真道:「唉!天下這麼多的女人,難道就沒有一個被他看上的?」 東方亞菱道:「也許有很多美慧女子,只不過,他沒有遇上罷了。」 南宮玉真道:「他不去找,難道要人家送上門去不成?」 東方亞菱道:「表姊,女孩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他不去找,如何能夠碰上 ?何況,他孤傲自負,從不愿和人往來,又如何能夠遇上美女?」 南宮玉真道:「那不是活該麼?」 東方亞菱道:「表姊,古往今來,所有的出類拔萃的英雄人物,哪一個不是寂 寞的,寂寞和英雄,仍是很難分開。」 南宮玉真忽然嘆息一聲,道:「表妹如若早生數十年,也許可以在無聲無息中 ,消弭去這場災禍。」 東方亞菱道:「江湖如大海波濤,難得一天宁靜,咱們生逢其時,也只有盡其 自我了。」 南宮玉員低聲道:「如若秋飛花真的發了狂性,我還是要將他殺死。」 東方亞菱道:「這一個,表姐酌量而為吧!如若沒有別的辦法,也只有取他之 命了。」 南宮玉真黯然一嘆道:「你舍得?」 東方亞菱道:「兩害相權取其輕,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南宮玉真看東方亞菱一臉倦容,起身說道:「你休息一會吧!我們還要仗憑你 挽救這一場江湖劫難。」 東方亞菱笑一笑,緩緩站起,道:「表姐,如是小妹的推想不錯,秋飛花一兩 天內,可能會去找你你談談,你要引發他潛在意識的隱秘,還請表姐多費思量了。 」 南宮玉真道:「如若能早一天引發他心中潛藏的隱秘,能不能使他恢复正常? 」 東方亞菱道:「很困難,不過,小妹會全力以赴。」 南宮玉真道:「亞菱,你說得我心中好生害怕,你究竟有沒有法子救他?」 東方亞菱道:「表姐,我不能欺騙你,也不能安慰你,我實在沒有把握。」 南宮玉真未再多言,起身而去。 令 令 令 第二天,群豪繼續深入連綿的山岭之中。 又是個落日黃昏,東方亞菱愁眉苦臉的臉上,忽然間,展現了一縷喜色。 南宮玉真一直在暗中注視著東方亞菱的舉動,只是心中大感奇怪,暗道:「這 個丫頭,不知發現了什麼可喜之事?」 一行群豪之中,賈奇和梁上燕警戒之心最高,兩人對天羅教沒有追蹤而至一事 ,似是甚感奇怪,每到宿居之後,兩人必然再作一番巡視。 如論盡忠職守,謹慎小心,以此兩人為最了。 南宮玉真雖然看出了東方亞菱在重重隱中,泛起一縷喜色,但東方亞菱表面上 ,仍然保持了相當的平靜。 顯然,她無意把所得之秘,宣泄出來。 忽然間,響起了一陣步履之聲,直到身側。 抬頭看去,只見秋飛花滿臉樵悴,緩步而至。 南宮玉真心中震動了一下,道:「坐下來,咱們早該談談了!」 這時,已是日落時分,一抹余輝將盡。秋飛花坐下身子,嘆口气,欲言又止。 南宮玉真道:「你瘦了。」 秋飛花道:「我心中苦得很,苦得已到了無法忍受的程度。」 南宮玉真道:「你為什麼要如此?」 秋飛花道:「玉真姑娘,你真的一點也瞧不出來麼?」 南宮玉真道:「是不是和亞菱有關?」 秋飛花點點頭,道:「是!她好像忽然間變了,變得對我好冷淡。」 南宮玉真道:「你哪里得罪了她?」 秋飛花道:「沒有。」 南宮玉真道:「那她怎會如此呢?」 秋飛花道:「不知道,所以,我覺著好奇怪,心中也好難過。」 南宮玉真道:「飛花,你可知道,你對亞菱有多大的責任?」 秋飛花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跌入了痛苦的深淵之中。」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最害怕人家騙她,想想看,你是否有某地方騙了他?」 秋飛花搖搖頭,道:「沒有,我沒有騙過她,她問我什麼,我都是据實而言, 我沒有騙過她。」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秋兄,慢慢的想想看,譬如你的身世……」 秋飛花接道:「我的身世很凄涼,事實上,也沒有什麼不可以告人之處。」 南宮玉真道:「飛花,正因為你的身世如謎,這中間,可能隱藏著很多的變化 ,你為什麼不多想想呢?」 秋飛花道:「我已經想了好久,實在想不出什麼?難道亞菱認為我這方面騙了 她?」 南宮玉真道:「她沒有明著說出來,只是這樣點了我一下。」 秋飛花道:「玉真,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這几天,我像跌到一座深淵之中,不 知道如何自處。」 南宮玉真內心之中,油然而生出一种同情之心,黯然說道:「飛花,你能不能 再想想,過去的是否有些記憶?」 秋飛花突然轉過頭去,雙目盯注在南宮玉真的臉上,緩緩說道:「亞菱究竟對 我怀疑些什麼?」 南宮玉真道:「不知道,好像是你的出身、來歷。」 秋飛花道:「住事如煙,我确然极力想回想過去的,但我一直無法記起十歲前 的事情,連一點印象也沒有。」 南宮玉真道:「十歲以後的事呢?」 秋飛花道:「隱隱可以記得。」 南宮玉真道:「能不能說給我听听?」 伙飛花點點頭,道:「那時,我只有十歲多些,終日流浪街頭,夜宿破廟,日 在大街乞食,直到我遇上了師父,如若我這一生中,能記得一個人,那就是我師父 ,我雖然是一個流浪的孤儿,但我的經過卻是這樣的簡單。」 南宮玉真道:「恐怕亞菱表妹心中存疑的,就是你十歲之前。」 秋飛花道:「十歲之前,我實在是一點也記不起來了。」 南宮玉真道:「飛花,可不可以再想想,十歲以前的事?」 秋飛花苦笑一下,道:「我實在無法想起十歲以前的事。」 南宮玉真道:「我有些想不明白,十歲前的事情,總有一點記憶,一生難忘的 經歷,怎會一點也記不起來呢?」 秋飛花道:「這個,我也覺著有些奇怪,為什麼我會一點也記不起十歲前的事 情?」 南宮玉真道:「再用心想想看?」 秋飛花道:「我想過很久了,記不起就是記不起來,老實說,這件事,我已經 想了好几天。」 南宮玉真道:「亞菱妹子沒有冷淡你時,你想過了沒有。」 秋飛花道:「也想過,不過,沒有想得這麼透澈罷了,也沒有什麼奇怪的感覺 ,但這一次,有很大的不同。」 南宮玉真道:「飛花,你知道你姓秋,叫飛花,是麼?」 秋飛花道:「那倒不足為奇,我身上帶有一面玉牌,上面有我的名字。」 南宮玉真道:「玉牌何在?可不可以給我看看?」 秋飛花道:「不可以,對啦!亞菱對我誤會,也可能和這玉牌有關!」 南宮玉真道:「怎麼說?」 秋飛花道:「她要看這玉牌,我一直不肯,所以,可能引起她的誤會,」南宮 玉真道:「那就是你的不對了•一個玉牌,有什麼神秘之處,為什麼不給她瞧瞧呢 ?」 秋飛花搖搖頭,道:「實在不能看,因為,那上面……」 只覺臉上一熱,頓住說不出話。 南宮玉真奇道:「那上面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秋飛花道:「有一幅見不得人的圖。」 南宮玉真道:「拿給我瞧瞧吧!我不相信,有什麼我不能瞧的?」 秋飛花滿臉為難之色,道:「姑娘,這個,不大好吧!」 南宮玉真道:「我不管,我非要瞧瞧不可,你已經開罪亞菱表妹,難道連我也 一樣不給面子麼?」 秋飛花道:「實在不能看。」 南宮玉真道:「看一看會死麼?」 秋飛花道:「那倒不會。」 南宮玉真道:「那你為什麼不給我看?」 一面仲出手去,直逼到秋飛花的鼻尖前面。 秋飛花無可奈何,只好伸出手去,摸出一面玉牌。 那是一面一寸見方的玉牌。羊脂白玉,看上去晶瑩透明。 南宮玉真一伸手抓了過去,果見上面雕著:「儿名秋飛花」五個字。 心中暗奇道:「這有什麼不能見人的?」 右手一轉,翻過玉牌。 看了一眼,忽覺雙頰一熱,急急把玉牌還給了秋飛花,道;「好難看啊!」 秋飛花臉一紅,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玉牌上會刻了這麼一幅圖畫。」 南宮玉真臉色紅暈未褪,輕輕叮一口气,道:「這就是你不給亞菱表妹看的原 因?」 秋飛花道:「是!這就是我不給她看的原因了。」 忽然間,想到了東方亞菱看到這塊玉牌的時候,不禁臉上一熱,通「她都告訴 你了?」 南宮玉真道:「她告訴我了,你是不是覺著很意外?」 秋飛花道:「很意外!」 南宮玉真道:「好啦!事情都已經說明了,現在,沒有什麼不好談了。」 秋飛花道:「事實上,我也只有這一點秘密沒有告訴她。」 南宮玉真四顧無人,低聲道:「你也是的,你們什麼事都做了,這東西給她看 一看,有何不可呢?」 秋飛花道:「我只是覺著有些不好意思罷了,想不到這件事,會引起這麼大的 誤會。」 南宮玉真道:「飛花,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想到了沒有?」 秋飛花道:「什麼事?」 南宮玉真道:「你這塊玉牌是從哪里來的?」 秋飛花道:「自然是我父母給我的玉牌了。」 南宮玉真道:「你父母在哪里?」 秋飛花道:「不知道,我如知曉父母現在何處,那也不會是孤儿了。」 南宮玉真道:口這塊玉牌,是你的父母所賜,那是沒疑問了?「秋飛花道:「 因為,我這塊玉牌上有這麼一幅畫,所以,我也不要找我的父母了。」 南宮玉真道:「為什麼?」 秋飛花道:「我父母把我的名字,刻在這樣一塊玉牌上,想來,我那父母也下 是什麼好人。」 南宮玉真道:「既然有這麼一塊玉牌,十歲之前。你就可能跟著父母,為什麼 一點地想不起來?」 秋飛花道:「是!我對此事。也是想不通原因何在?」 南宮玉真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想不出一點內情出來,這中間,是不是 有原因呢?」 秋飛花道:「流浪街頭,同人乞食,直到師父收留,教我讀書、習武,個中大 部份的事情,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為什麼十歲前。我已經懂事的時候,這一點的記 憶也記不起來?」 南宮玉真道:「飛花,你自己也感覺到了?」 秋飛花道:「是!這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越想越覺著奇怪,亞菱是不是感 覺我這一點欺騙了她?」 南宮玉真道:「好像是吧!飛花,你心中既然也覺著很奇怪,為什麼不把內情 告訴她呢?能夠解開個中玄机的,除了亞菱之外,別人全無机會秋飛花道:好!我 去告訴她!」 南宮玉真道:「坦坦白白地告訴她,也許,她能幫助你。」 秋飛花站起身子,向前行了兩步,但立刻又停了下來,道:「我心中有些害怕 。南宮玉真道:「怕什麼?」 秋飛花道:怕亞菱那种冷漠的臉色。 南宮玉真道:「怕什麼?一個姿色絕世的大姑娘,和你又有著肌膚之親,還有 什麼好怕的呢?」 秋飛花道:「我,我……」 南宮玉真道:「去吧!別怕,她不是恨你,只不過是有些气你罷了,解釋一下 ,對你們和大局都有益處。」 秋飛花輕輕叮一口气快步向前行去。 東方亞菱似是預知他要來似的,一個人,坐在一塊山岩之上。 秋飛花直行到東方亞菱背後兩尺左右處,•才停了下來,道:「亞菱,我…… 」 只覺咽喉之間,似是被一塊東西堵了起來,說了一半,再也說不出來。 東方亞菱輕輕叮一口气,道:「你是秋飛花?」 秋飛花道:「是的,亞菱,這几天,你好像很厭惡我?」 東方亞菱道:「厭惡倒不敢當,不過,我好恨你騙了我。」 秋飛花苦笑一下,道:「沒有,我知道的,都告訴了你,沒有告訴你的,連我 也不知道。」 東方亞菱道:「你有一塊玉牌,為什麼不給我看?」 秋飛花道:「那是因為……因為我不敢給你看。」 東方亞菱道:「為什麼?」 秋飛花道:「因為,那玉牌上面,雕刻一幅圖案。那幅畫很難看,如若我有隘 秘。這就是我對你唯一保留的隱秘了!」 東方亞菱道:「你師父看過那面玉牌麼?」 秋飛花道:「我相信他老人家看過。不過,他從來沒有問過我。」 東方亞菱道:「除你之外,還有什麼人看過了這個玉牌?」 秋飛花道:「剛剛有一個人看過。」 東方亞菱道:「什麼人?」 秋飛花道:「南宮姑娘。」 東方亞菱道:「我表姊?」 秋飛花道:是,我好想和你解釋下這件事,但我不知如何才能解說清楚,叫以 ,找南宮玉真了。「東方亞菱道:「她看過了那幅圖後,說些什麼?」 秋飛花道:「沒有說什麼,我想他也許沒有看清楚。」 東方亞菱道:「能不能給我看看?」 秋飛花道:「想不到一面玉牌,會引起你這樣大的誤自,縱然這玉牌之上,有 什麼下能見人的地方,也只好給你看了。」 緩緩取出玉牌,遞了過去。 東方亞菱伸出手去,接過玉牌。 看完了玉牌之後,東方亞菱并沒有南宮玉真那种惊叫的舉動,卻緩緩轉過頭來 ,通:「為什麼不早一些給我看看?」 秋飛花怔了一怔,道:「你看清楚了沒有?」 東方亞菱似是忽然間恢复溫柔神態,嫣然一笑,通:「看得很清楚,表面上。 這是一幅春宮圖,极盡淫誨的能事,正人君子不愿看、不屑看,事實上,這幅圖很 重要,這圖中的內涵,暗藏玄机!」 秋飛花呆住了,良久之後,才肅然說道:「是真的?」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是真的,因為,很多人,都不愿仔細去看,所以都未 能發覺內情,唉!傅前輩應該瞧出來的,只可惜他沒有仔細的瞧過。」 秋飛花輕叮一口气,通:「亞菱,任何細微末節,你都有和別人不同的卓越見 解。」 東方亞菱道:「其實,其來有故,用心想一想,就不難明白這件事情,這方白 玉,如若真是你父母留下來的,他們為什麼要如此,他們要告訴你些什麼?又想隱 藏什麼?」 秋飛花道:「听你這麼一說,叫人好生慚愧。」 東方亞菱道:「對咱們而言,這可能是暗夜中一盞明燈,也可能是一個大陰謀 ,誘咱們進入絕境……」 秋飛花呆了一呆,接道:「這又是為什麼?」 東方亞菱平和地說道:「這塊白玉,也可能不是你母親所留,而是一個有著絕 高智慧的人,設計出來的一個大陰謀……」 秋飛花接道:「大陰謀?亞菱,能不能說得清楚一些?」 東方亞菱道:「這陰謀是一步死棋,一詞絕招,自然,它因人的不同,發揮出 來的力量,也完全不同……」 笑一笑,突然改變了話題,接道:「飛花,這几天,你的感受如何?」 秋飛花道:「很苦,很苦!」 東方亞菱道:「我比你更苦十倍。我冷漠你,使你痛苦,也讓你勾起往事的回 憶,我們都付了很大的代价,但幸好,還未太失望。」 秋飛花道:「亞菱,你究竟想知道什麼,為什麼不坦坦白白的告訴我呢?」 東方亞菱道:「你不會說的,我也不敢逼你,因為,那些事,都是你要逃避的 事,它深隱在你的潛意識中。除非,有一种极大的痛苦折磨,使你回憶……」 秋飛花接道:「現在,你是否已經知道了?」 東方亞菱道:「還沒有完全如愿。」 秋飛花道:「我想明白了,不論別人對我看法如何?那只是我個人的事,我們 要以大局為重,你要我如何作?」 東方亞菱道:「想一想你的過去,有些什麼值得怀疑的事?」 秋飛花道:「我已經想出來了,我土歲之前,那一段幼年生活,留下了一片空 白,完全沒有了一點記憶。」 東方亞菱道:「飛花,這一點,是不是很可疑呢?」 秋飛花道:「有些事,我過去一直羞于告人,我不愿想,也不敢說,但這几天 。我都想過了,十歲前,那一段空白的日子,留下的破綻很大,我不可能全無記憶 ,除非……」 東方亞菱道:「除非什麼?秋飛花道:「除非,我在一种奇妙的控制之下,使 我失去了記憶?」 東方亞菱道:「飛花,你好聰明,竟然想得這麼深遠;不過,還有一點,不知 你是否想過?」 秋飛花道:「哪一點?」 東方亞菱道:你可能是十個、百個中的一個,你們是一群人,從小就被他們收 養起來,然後,再把你們放出來……「秋飛花呆了一呆,接道:「對!我只是其中 之一,必然還有很多人!」 東方亞菱道:「你的成就最大,我相信,你也是那群人中最杰出的一個。」 秋飛花道:「我,我好慚愧!」 東方亞菱道:「不用慚愧了,因為,你一直不知道……」 秋飛花接道:「我該怎麼辦?」 東方亞菱道:「慢慢的想吧,這像看病一樣,必要先找出病因,然後,才能夠 對症下藥。」 秋飛花道:「亞菱,我想不明白,在什麼樣一种情形之下,一個人會完全失去 了記憶之能。」 東方亞菱沉吟了一陣,道:「這個,很難說了,有藥物,也可能有別的辦法。 這些辦法。我也無法肯定。我和傅老前輩談過你的事,他說,你一切都很正常,不 像是被藥物所迷惑,這就要大費一番周折了。」 秋飛花輕經叮一口气,道:「亞菱,除了藥物之外,我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 ,能使我完全役有記憶?」 東方亞菱道:「只有兩個辦法,能使你忘了十歲前所有的事。」 秋飛花:「亞菱,能不能告訴我什麼辦法?」 東方亞菱道:「一個,你被選中之後,就被一种藥物或方法所控制,你對幼年 所見所聞的事,根本無法納入記憶,你十歲前的事情,完全生活在一件空白中秋飛 花接道:「這個,怎麼可能呢?」 東方亞菱道:「為什麼不可能,譬如說,你十歲之前,形如白痴;你會有什麼 記憶呢?」 秋飛花道:「這個,這個……」 東方亞菱接道:「別問我他們用的什麼手法,因為,我還沒有想出來,如是我 想出來了,我早想法子使你恢复記憶了。」 秋飛花道:「亞菱,一個幼小形如白痴的人,過了十歲之後,還能恢复麼?東 方亞菱道:「這手段很卑惡,也很高明,如是他們沒有這個辦法,那就不會想出這 個策略來了。」 秋飛花道:「好惡毒的方法……」語聲一頓,接道:「還有什麼辦法能使一個 人失去時歲之前的記憶呢?東方亞菱道:「在你离開他們那一年,他們給你服用了 一种藥物,或是一种奇怪的手術,使你忘去了過去的事。」 秋飛花道:「當真是不可思議的事,世上有這种藥物麼?」 東方亞菱道:「不知道,但我想,很有可能。」 突然,凝目沉思了一陣,道:「你想想看,十歲那年,有沒病過一場?秋飛花 思索了一陣,道」這個,好像有,但意念大模糊,不知道是否有過,好像我醒來時 就在一座破廟中。「東方亞菱面泛喜悅之色道:什麼人在你的身邊?秋飛花道:「 一個老叫化子,坐在廟前廊沿下。東方亞菱道:「他可曾告訴過你什麼事?」 秋飛花道:「有!他說我暈倒在大街上,他救了我,帶我到這座破廟中來。東 方亞菱道:「那老叫化呢?」 秋飛花道:「死了。」 東方亞菱一片失望神色,道:「几時死的?怎麼一個死法?」 秋飛花道:「我們相處了六七天吧!那天,他乞討歸來,大約是吃坏了肚子, 有些不适,睡了一覺之後。就沒有再醒過來“」東方亞菱道:「這六七天中,他一 定和你談了不少的事?」 秋飛花道:「是!他告訴我一場杬年大旱災,使數省糧食欠收,很多人流离失 所,很多人鋌而走險,有百万人,身遭大劫,我也是其中之一。」 東方亞菱道:「沒有說哪几省?」 秋飛花道:「我沒有問過他,他說得很模糊,等我想問他,他已經死了,這就 是我最早的記憶,再往前,我什麼也想不出了。」 東方亞菱嗯了一聲,道:「什麼人埋了他?」 秋飛花道:「我傅了他死亡的消息,兩個叫化子,用蘆席卷起了他的体,抬了 出去……」 突然間,傳過賈奇的大喝之聲,道:「什麼人?」 靜夜中,這一聲呼喝,只震得山谷回鳴。這是有意的傳警,藉喝叫敵人之聲, 告訴了強敵來襲。 秋飛花霍然站起身子,滿臉都是忿怒之色,道:「亞菱,在我身上動手腳的人 ,是不是天羅教中的人?」 東方亞菱道:「看樣子,大概是他們了!」 秋飛花道:「好!我去會會他們。」 東方亞菱沒有阻止他,只淡淡一笑,道:「小心一些口」秋飛花道:「我會小 心。」 話落口,人已飛騰而起,直向傳聲之處奔去。 這一聲大喝,不但惊動了秋飛花,而且惊動了全場中人。 但儿人影閃動,各奔防守之位。 賈奇停身在一塊大岩石的旁側,他久走江湖,為人謹慎,喝叫的聲音雖大,人 卻藏得很穩秘。 全身都隱在岩石之後,只探出一個腦袋四處探望。 他不用擔心側面和背後受敵,東方亞菱的安排,面面都已想到。 秋飛花低聲道:「賈老,瞧到了什麼徵候?」 賈奇回目一笑,低聲道:「少儿,不是徵候,而是确确實實有人來了。」 秋飛花道:「几個?」 賈奇道:「杬個。」 秋飛花道:「現在何處?」 賈奇道:「四五丈外,那株百松之後。」 秋飛花道:「可是天羅教中人?」 賈奇道:「除了天羅教之外,在下想不出,武林之申•還有什麼人會追蹤咱們 。秋飛花道:「我過去看看!」 賈奇迸:「少兄……」 秋飛花已准備飛躍而出,聞言又停下腳步,通:「賈老,什麼事?」 賈奇道:「在下親眼看到了那些人,還是在下過去一趟吧!」 秋飛花道:「賈老。不用客气,這是我決定的事,還是給在下一個机會。」 他說得如此客气,賈奇倒是不好意思起來,笑一笑,通:「秋少凶,既如此說 ,在下倒足下好意思再爭什麼了。」 秋飛花微微一笑,道:「多謝了。」 突然飛身而起,直掠過丟。 他動作快速。一眨眼間,人已兩個起落,到了那大樹之旁。 那是一株巨松,百年以上的巨松,枝葉密茂,巨干合抱。 秋飛花人近巨松,貼在樹身之上。 他一路上接力飛躍而至,未見反應,已知不是遇上了最利害的人物。就是強敵 已然遁跡他住。 左耳貼在樹身之上,听了一陣,突然大聲說道:「朋友,可以現身了。」 第八十五章 無影杬刀 只听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閣下的輕功很高明。」 兩人隔著一個樹身,彼此實際的相距,只不過杬四尺遠。 也就是巨松身干的直徑。 秋飛花道:「事實上,杬位已露出身形,隱身于巨松之後,實也是無味的很。 」忽然金風破空,一道寒芒繞擊過來。那是一道光亮閃動的鋼練子,橫向身上纏來 。 秋飛花吃了一惊,忽然一矮身子,避開一擊,一閃身,退開八尺,冷冷說道: 「好卑下的手段。」 樹后人哈哈一笑,道:「好机伶的小子,兵不厭詐,在下這點手段麼。實也算 不得什麼。」 秋飛花道:「杬位都出來吧!在下很想見識一下杬位武功。」 但見那樹身之後,緩步行出一個中等身材的黑衣人。 夜色之中,看不清楚對方的面目,但兩道炯炯的目光,卻像兩道冷電一般,在 夜暗中閃動。 任何人,一眼之間,都能感覺那是內外造謂,均至爐火純青的高手。 那兩道目光,有如利刀之鋒,目光所到之處,給人一种冷厲、殘酷的感受。 秋飛花吸一口气,忖道:「這人目光如此凌厲,定有非常武功,不可輕視他。 」 心中念轉,暗中吸一口气,冷冷說道「閣下是天羅教中的人?黑衣人道:「不 錯,老夫本來准備暗襲你們一陣,帶兩顆人頭回去,但既然被你們發現了,就也用 不著暗襲了。」 秋飛花道:「那麼閣下准備明斗了?黑衣人道:「不錯,在下很奇怪?秋飛花 道:「奇怪什麼?黑衣人道:「區區已經追蹤了一天之久,對你們很清楚,很奇怪 你們為什麼能夠擊敗本教中很多的高手?秋飛花道:閣下很快就可以得到証明了。 黑衣人突然仰面大笑杬聲,道:「你要和我動手?秋飛花道:「可以試試!」 黑衣人道:「區區刀下不殺無名之人,報上你的名字來!」 秋飛花笑一笑,通:「秋飛花。」 黑衣人道:「無影刀,這名字,你听過沒有。」 秋飛花道:「就是閣下?」 黑衣人道:「不錯,」無影刀「江万里。」 秋飛花:「閣下屬於那一院?」 江万里道:「區區來自護法院。」 但見人影一閃,賈奇突然現身在秋飛花的身側,道:「江兄,還記得區區賈奇 嗎?江万里道:「記得,你和梁上燕已經背叛了天羅教護法院。」 賈奇道:「談不上是背叛,我們只是棄暗投明罷了。」 江万里道:「一個人的看法有了錯誤,往往會付出很大的代价!」 賈奇道:「江兄的意思是……」 江万里道:「你知道,我在護法中掌理什麼?」 覺奇道:「江兄在護法中掌理刑堂,是兩位副堂主之一。」 無影刀江万里冷笑一聲,通:「賈奇,護法院中,不許有任何一個叛徒活在人 間,我千里追蹤來此,主要的就是要拿你和梁上燕的人頭回去。」 賈奇道:「江兄,咱們不會坐以待斃。」 江万里道:「我知道,你亮兵刀吧!」 賈奇淡淡一笑,道:「江兄,能不能听兄弟說几句話?」 江万里道:「江某的耐心有限,賈兄如是一定要說什麼,最好是快一些。」 賈奇道:「好!在下第一件奉告江兄的是,在下和梁上燕都活得很好,像數十 年前一樣,感覺到很自由,心靈上,完全沒有任何壓力。」 江万里道:「刑堂追殺,一夕數惊,難道你真的過得全無壓力麼?」 賈奇哈哈一笑,道:「江兄,天羅教确然派了很多人來追殺在下,咱們為了保 命、拼命,完全出於自愿。」 江万里道:「你已被逼上了梁山,就算你不想拼命,也是不成了,像你賈奇這 樣的人,似乎不是愿意束手就縛的人?」 賈奇道:「兄弟的意思,是想奉勸江兄……」 江万里接道:「勸我什麼?」 賈奇道:「江兄,率人到此。已脫离天羅教的掌握,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江 兄,是否愿意棄暗投明,和兄弟共聚一處,為江湖正義,一盡心力。」 江万里冷笑一聲,道:「賈奇,你可是在說夢話麼?」 賈奇道:「不是,兄弟說的很真實。江兄,在護法院中,你的職位高了兄弟一 等。對大羅教中事,比兄弟知道得更為清楚,咱們護法院中,有几人是真的愿意投 入天羅教中?不是為勢所迫,就是為人所要挾,無影刀在江湖是何等的威名,何等 的顯赫,一方霸主,受盡了武林同道的尊仰,如今投身在天羅教中,只不過是一名 殺手中的殺手……」 江万里接道:「在下身為刑堂執法副堂主,怎能說是一名殺手中的殺手?」 賈奇道:「嚴格點說,整座的護法院,都是天羅教中的殺手,你江兄不妨自作 忖量,護法院中的護法,所作所為,哪一件、哪一樁不是殺手所為所作的事……」 江万里道:「哦?」 賈奇道:「咱們如是執刑不力,就變成了護法院中的叛徒,你江兄就攜刀帶人 ,追蹤天涯,不是生擒,就是取命,咱們如是殺手,你江兄是不是殺手中的殺手呢 ?」 江万里沈吟了一陣,道:「賈奇,你說完了很有?」 賈奇道:「兄弟言盡于此。」 江万里道:「好!現在,你可以亮出你的兵刀了。」 賈奇道:「江兄,兄弟說了半天,你連一句也沒有听進去麼?」 江万里道:「在下都听到了,不過,我還是要帶你的人頭回去。」 秋飛花道:「賈兄,你已經仁至義盡,不用再盡心思了,這里的事情,交給區 區在下了。」 江万里雙目盯注在秋飛花的臉上,冷冷說道:「年輕人,別大狂傲了!在下就 要來領教了。」 秋飛花冷笑一聲,道:「江万里,華一坤比你的地位如何?」 江万里道:「他是副教主的身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下身不及得。」 秋飛花道:「這就是了。咱們見識過貴教的華副教主,閣下,實已算不得什麼 人物!」 江万里道:「好狂妄的小子,先接我連環七刀。」 刀字出口,寒芒一閃,斬了過去。 秋飛花一閃避開,右手已握住了劍柄。 但他的劍還沒有出硝,江万里的連環刀招,已綿連而至,果然是一連七刀。 這七刀。綿連一式,有如一刀一般的快速。 秋飛花役有時間拔出長劍,只全神閃避對方的刀法。 閃是閃避開了,可惜身上被刀划中四處,有兩處衣衫裂開,傳到肌肉,流出了 鮮血。 但他總算是頭臉完整,四肢末殘。 身上的几處流血的傷痕,顯然垃役有給他大大的威脅,至少,沒有影響到他靈 活的行動。 四處傷痕,半身鮮血,換到的代价,是拔出了身上的長劍。 七刀快逾閃電的攻勢,沒有把秋飛花劈死刀下。江万里似是有些意外。 呆了一呆,通:「不錯,你能在劍未出稍之前,避開了找七刀快攻,足見高明 ,」秋飛花道:「閣下這無影刀的稱呼,看來,也非浪得虛名。」 輕經一振右腕,閃起了一片劍花,接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區區也想奉還 閣下七劍。」 江万里冷冷說道:「你避開我七刀快攻,那并不代表你已經逃過了在下無影快 刀,江某人也沒有那個風度,讓你攻我七劍,而不還手。」 秋飛花在江万里揮刀攻襲之時,就想出手,但江万里快刀如電,使他完全沒有 出手的机會,甚至連念頭也未轉完,江万里已然攻完七刀,抽身而退。雙方經過了 一次交手之後,彼此之間,已然了解到遇上對手、強敵。 彼此之間。都不敢再存有絲毫大意。 賈奇目睹伙飛花拔劍在手之後的誠正神情和劍上的肅殺之气,不禁心中一寬, 高聲說道:「秋兄,你要小心一些,江万里的無形刀快速如電,是護法院中的有名 的殺手,秋少儿,要多多小心。」 秋飛花沒有理會賈奇,雙目卻一直盯住在江万里的身上。 忽然間,兩個人同時發動,劍光、刀影,同時發動。 寒光一閃間,響起了一聲金鐵交鳴。 兩條人影,在交錯的寒光中。忽然分開。 秋飛花冷笑一聲,通:「無影刀,也不過如此罷了。」 江万里卻臉色沉重,緩緩說道:「好小子,你不錯!」 秋飛花道:「夸獎,夸獎……」 忽然間,振腕而起,連攻杬劍。 這杬劍威勢如山,竟然把江万里擊退了兩步。 江万里神情愈見凝重,緩緩把刀收隱肘後。 賈奇道:「秋少儿,他要施展無影之刀了,你要多多小心。」 秋飛花舉劍平胸,神与劍會。 江万里高聲說道:「賈奇,你不妨多告訴他一些,你根本沒有見過我的無影杬 刀,諒你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賈奇冷冷說道:「江万里。你自甘墮落,如今有机會使你脫离天羅教的護法院 ,但你竟然不敢,事實上。你在護法院中,地位雖然是比我們稍高一些,我相信你 過的日子,不會比我們快樂。」 江万里淡淡一笑,道:「賈奇,你縱然舌頭蓮花,也一樣無法把我說服,我要 把你生擒回去,据背叛本教的規律治罪。」 賈奇道:「這一個,在下可以擔保,你無法如愿。」 江万里道:「為什麼?」 賈奇道:「我不會給你這個机會。」 江万里道:「你是說,我不是你的敵手?」 賈奇道:「那倒不是,平心而論,閣下的武功,比起賈某人來。似乎是高明那 麼一點,不過,真要打起來,在下相信可以支持這几個十招。不致落敗。」 江万里道:「賈奇,你有机會試試的!而且,就在眼前。」 秋飛花冷冶說道:「江万里,區區正在恭候閣下的無影杬刀。」 江万里道:「閣下稍安勿躁,很快,你就可以嘗到無影杬刀的滋味了。」 秋飛花嗯了一聲,道:「如果閣下,再要拖延下去,區區就只好先出手了。」 江万里道:「好!閣下小心了。」 忽然一刀削了出去。 這一刀,并無什麼出奇之處,但刀出如電,快速异常。 秋飛花道:「這就是無影刀法麼?」 口中說話,人卻霍然向後退了五步。 江万里哈哈一笑,道:「這一刀很平凡,閣下為什麼不接下來呢?」 秋飛花道:「閣下這一刀,暗藏變化,不是真正的無影刀法。」 江万里道「喲!閣下見過無影杬刀?」 秋飛花道「沒有。」 江万里道「沒有見過,你又怎知那不是無影刀法?」 秋飛花道:「在下雖然沒有見過無影刀法,但在下相信閣下的技術絕不止此。 」 江万里點點頭,道:「看來,在下今日真的遇上勁敵了!」 突然刀光一閃,劈了過去。 這一刀,來勢极怪,刀光是削向前胸,但秋飛花卻感受到。一股冷厲的刀气, 斬向了雙腿。 這就是無影刀。 秋飛花早已凝神戒備,忽然向後退開七尺。 他全神凝聚,連劍待敵,但仍然晚了那麼一剎那。 刀光削破了褲管,而且,傷到了肌膚。 秋飛花感覺到腿上一陣巨疼。 顯然,腿上的傷勢不經。 江万里淡淡一笑,道:「閣下。你受了傷?」 秋飛花道:「我知道,傷得不算大重,至少,我還可以和你動手。」 江万里道:「這才是第一刀。」 秋飛花道:「是!找大意一些,所以,受點小傷。」 江万里道:「閣下請接我第二刀。」 話說完,刀已出手。 秋飛花這一次,早已有了戒備,江万里向前一欺身時,秋飛花也同時發動,長 劍出手,化成了一片光芒。 寒光如帶,還罩了全身之上。 但聞當當兩聲,兩人霍然分開。 江万里的無影刀法,果然是快速异常,軌這一瞬間,他已經攻出了七刀。 這七刀威猛絕倫,但卻無法在秋飛花渾身劍光環繞中,找出一點空隙。 江万里叮了一口气,道:「好劍法!」 秋飛花亦自暗暗惊心,忖道:「這無影刀的确凌厲,适才刀气連攻了我數處要 害。如非全力防守,這一陣,必然會傷在他的刀下了。」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彼此,彼此,無影刀不但攻勢奇幻、快速,而且, 還具有著強烈的摧堅之力。」 江万里道:「閣下劍气如豈,已到了相當的成就了。」 秋飛花還禾來得及答話,江万里又搶先說道:「無影杬刀,在下只攻出了一刀 。」 秋飛花道:「哦!」 江万里道:「還有兩刀,閣下是否還要等在下先攻呢?」 秋飛花道:「無影杬刀,在下才見識了一刀,豈不是一大憾事?」 江万里道:「這麼說來,閣下還要接在一刀了秋飛花道:「不錯!」 江万里哈哈一笑道:「小心了。」 話出口,突然一刀,劈了過去。 秋飛花吸一口气,長劍疾划出一道銀虹封住了對方的刀勢。 眼看刀劍就要相触在一起,江万里突然刀勢一沉,由下面向上翻起,刺向秋飛 花的小腹。 這一刀,十分奇怪,完全脫离了常規,刀勢從一個絕不可能的角度,攻了過來 。秋飛花心頭駭然向後退了兩步,劍招如電,刺向江万里的前胸。 原來,那一刀無論如何,已無法用劍勢封開,只好一吸气,向後避開,乘勢還 擊一劍。 刀光掠過秋飛花腿上掃過。秋飛花的劍勢,也順著江万里前胸掠過。 劍光掠著前胸,衣衫破裂,前胸上也滲出了一片鮮血。 秋飛花這一劍,也出了劍法常規,正是無難翁傳他的武功。 江万里一退八尺,冷冷說道:「閣下的劍勢也很怪异!」 秋飛花點點頭,道:「咱們也領教了閣下的無影刀了,果然是刀路怪异,現在 ,你還有一招了。」 江万里嗯了一聲,道:「閣下和無難翁有什麼關系?」 秋飛花道:「那是在下的再傳恩師。」 江万里呆了一呆,道:「你跟無難翁學過武功麼?」 秋飛花道:「不錯!」 江万里輕叮一口气,道:「難怪你能破解在下的無影刀。」 秋飛花道:「閣下還有一刀,可以攻了,如是再不出手,區區就要反擊了。」 江万里道:「無影刀一招九變,第一刀,在下攻出了六變,第二刀,攻出了杬 變。第杬刀也有九變,在下倒要試試看,能用出几變?」 秋飛花道:「江万里,我說過要見識你無影杬刀,一定會給你一個施展的机會 。」 江万里突然舉刀一揮,幻起了一片光幕。 對無影刀的利害,秋飛花已經領教,眼看他刀幻塞已,心中大為緊張,立時舉 劍戒備。 只見那幻起的寒芒,突然分射出一道寒芒,疾向秋飛花射了過去。 秋飛花身子一例,長劍斜立,護住了身子,刀光掠著劍鋒而過。 就在江万里剛剛掠身而過,秋飛花突然揮劍擊出。 但甩劍光一閃,鮮血噴洒。 江万里一條血淋淋的左臂,被斬了下來。 好快的一劍。 在一個絕下可能的逆勢中,攻出了閃電的一劍“江万里霍然收住向前奔行之勢 ,道:「無難翁的逆浪劍招。」 秋飛花道:「不錯,閣下的刀法很可怕,江湖上的經驗,更為可怕了。」 江万里道:「好說,好說!」 突然,飛身而起,閃電流星一般,飛射而去。 秋飛花道:「閣下的無影刀,還有一招未用,怎能就此离去?」 縱身欲追。 賈奇急急說道:「秋少兄,不可窮追!」 秋飛花停下腳步,通:「為什麼?」 賈奇道:「這人是護法院中有名的殺手,無影刀下很少有全身之人。秋兄斬下 他一條手臂,殺得他落荒而逃,實已很難得。」 秋飛花道:「既是如此,何不在乘他受傷之時,一舉取他之命。」 賈奇道:「深山之中,夜色幽暗,他為了逃命,全力征奔,就算能追殺了他, 怕也會迷途深山之中了。」 秋飛花一抱拳,道:「多謝指教。」 夜色中人影一閃,南宮玉真出現身前,道:「飛兄,好劍法!」 目光落在秋飛花身上受傷之處,道:「你受傷了?」 秋飛花道:「几處皮肉之傷,算不得什麼。」 南宮玉真一招手,追風、摘星行了過來,通:「姑娘吩咐!」 指指秋飛花低聲道:「快!替秋爺敷藥包扎。」 不容秋飛花同意,二婢已一齊動手,拉著秋飛花走了下去。 南宮玉真目光卻轉到賈奇的臉上,通:「賈兄,無影刀負傷而逃,會不會招請 援手?」 賈奇道:「看來不曾,天羅教中戒規甚嚴,只有護法院中,可以稍有逾越,無 影刀江万里此來用心,大約是想殺我和梁上燕以執法行刑,卻落個斷臂之傷而逃。 」 南宮玉真道:「那大樹之後,似是還有兩個和他同來之人,為何不見現身,就 落荒而去?」 賈奇道:「江万里的無影刀法,還有兩個副手,一向出手•十擊九中,這一次 ,傷在秋少儿的手中,連副手也未及出動。恐非他始料所及了。」 南宮玉真說道:「那兩人也逃走了?」 賈奇道:「兩個副手,一向緊隨江万里。」 這時,秋飛花已包扎好身上傷勢。 南宮玉真目光轉注到摘星的臉上,道:「秋公子的傷勢如何?」 摘星道:「杬處刀傷,不算大輕,但都未傷到筋骨。」 一條人影疾奔而至。 是蘭蘭。 末待南宮玉真開口,蘭蘭已搶先說道:「姑娘之命。咱們要連夜上路。」 南宮玉真道:「什麼時間?」 蘭蘭道:「立刻登程。」 南真宮玉哦了一聲,道:「追風、摘星,你們也用一個竹兜,抬著秋相公走。 」秋飛花急急道:「不用了,在下這點皮肉之傷,不會影響到行動。」 南宮玉真道:「有一刻時間,你就要把握一刻時分,需知,咱們隨時可能和天 羅教中人作生死一戰,隨時可能被人團團圍住,這一點皮肉之傷,如不及時的調息 ,很可能會因失血大多,而影響到体能,不單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們大家的安危 ,你是擔當大任的人,必需珍惜。」 一番話,說得十分動听,秋飛花似是無法反對,輕輕叮一口气,道:「我怎麼 好意思坐滑竿赶路?」 叩肛 南宮玉真道:「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你就只好委屈一下了。」 追風、摘星的動作很快,片刻工夫,已然做了一個滑竿行了過來。 秋飛花沒有法子,只好坐了上去。 這一次的行動,十分快速,東方亞菱走在最前面,群豪魚貫相隨。 傅東揚一拉東方雁,低聲道:「走!咱們搶在亞菱姑娘前面。」 東方雁點點頭,加快腳步,超過了東方亞菱乘坐的滑竿。 這一陣急速行進,一直走了兩個更次,越過了七座峰顛。 蘭蘭、秀秀,兩個抬著滑竿的女婢,已走得滿身大汗。 東方亞菱輕輕叮一口气,道:「蘭蘭,停下來吧!」 蘭蘭、秀秀,應聲放下滑竿。 這是個杬面高峰攔路的山谷,一面卻是一片數十畝大小的草原。 緩緩行下坐兜,東方亞菱低聲說道:「傅前輩,咱們這一陣,行了多少里路? 」 傅東揚道:「大約有六十几里吧!」 東方雁道:「妹妹,你這麼一陣急赶,用心何在?」 東方亞菱道:「希望我沒有算錯,天亮之後,我要看看四周的環境,才能回答 你。」 這一陣急赶,群豪都有倦意,各自選了隱秘之處盤坐調息。 傅東揚坐息了片刻,立刻起身,巡視方圓五十丈內的形勢,發覺西面那片平原 草地上,似乎是有著一幢聳立的房舍,不禁一呆。 照著傅東揚的計算,已經深入了山區,這地方,群山中一片平原,如是聚居了 几家腊戶,不足為奇,但傅東揚看來看去,只有一幢孤立的房舍。 這是一件十分可疑的事。 閱歷丰富的傳東揚,并未立刻赶住那幢房舍查看,只叫醒群豪。 這事。自然應該先和東方亞菱商量一下但東方亞菱倦睡得十分香甜。 蘭蘭不肯喚醒姑娘,黯然說道「自從進入了這座山區之後,姑娘就一直沒有好 好睡過一次,難得她這樣好睡,叫醒她實有不忍。」 南宮玉真低聲道:「不用惊醒小表妹了,我們去查看一下就是。」 傅東揚道:「那是一幢孤立的房舍,這等深山之中,不大可能一家人獨居于此 ,更可疑的是,它建在草原中間,一般的山居人家,大都會依山筑屋。」 賈奇點點頭道:「杬面環山,距离那房舍,都在五十丈以上,看正西方形勢, 距离山峰,恐有數百丈之遙,這等峽、盆地,都可能起一种強大的旋風,除非,那 房舍建得十分牢固,因陋就簡的山中茅舍,擋不住旋風一尺。」 傅東揚道:「什麼人會在這樣的地方,連一座堅牢的房舍呢?」 南宮玉真道:「所以,咱們要去瞧瞧。」 傅東揚道:「好!玉真姑娘請留在此保護東方姑娘,如遇上什麼怪事,我們會 示警過來。」 南宮玉真道:「好!那就偏勞傅前輩了。」 秋飛花道:「師父,我跟你去。」 傅東揚微微一笑,道:「你傷勢還未痊愈,我和賈兄、梁兄杬個人就夠了。」 賈奇道:「梁兄的燕子鏢,能在室中折轉,杬個人。足可應付了。」 這時,天已破曉,景物逐漸清明。 傅東揚居中而行,梁上燕和賈奇分行在傅東揚的兩側。 杬個人一排而行,每個人保持了五尺左右的距离。 行近了獨立宅院,也証實了几人的推斷。 那是一座黑石砌成的獨立宅院,高過兩丈以上,占地杬丈方圓,建的形式古怪 ,使人一眼之下,就有堅牢無比的感覺。 這哪里是宅院,簡直是一座堅牢無比的古堡。 賈奇沉聲說道:「傅兄,這樣荒涼的山區中,建了這一座古堡,看上去,貿在 是有些可疑。」 傅東揚道:「全堡上下,都是用黑色的堅牢的岩石作成,夜色中,自具了一种 掩護的作用。」 賈奇道:「修建這樣一座黑色古堡,要花去不少的工夫。絕非一般的獵戶、樵 夫所能:「談話之間,人已行到古堡兩丈之外。已可清晰的看到了古堡兩個黑色的 大字」黑堡「。黑色的岩石,黑色的字,只不過字色比那黑岩石,更黑了一些。但 如在夜色中,卻是不容易看得清楚。梁上燕道:「黑堡,好古怪的名字。」 賈奇道:「倒也名符其實。」 黑堡的大門,緊緊關閉著,黑色的雙門,也瞧不出是什麼質料制成。 傅東揚停下了腳步,距离那黑堡,大約有六七步遠。 梁上燕伏身撿起一塊石子,一揮手,擊花了門上。 但聞一陣噬噬之音,傳入耳際,敢情這兩扇門,竟是精鐵制成! 黑石古堡,堅如石壁,再加上這兩扇鐵門,那就明顯的証實了這座黑堡不簡單 ,不知隱藏有多少隱密! 傅東揚苦笑一下,道:「慚愧,慚愧!如是這黑堡申有人在暗中監視咱們,咱 們的一舉一動,全都要落入監視者的眼中了。」 但見那鐵門之上,突然打開了一個方洞,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出來,道:「 什麼人擊打鐵門?」 傅東揚道:「在下傅東揚!」 方洞中又傳出那冷冷的聲音,道:「為何擊撞堡門?」 傅東揚道:「在下等行至此地,得窺黑堡气勢,希望能夠一見貴堡堡主。」 堡內人沉吟了一陣,道:「諸位可知道進入本堡的規矩麼?」 傅東揚道:「在下等孤陋寡聞,未聞周黑堡威名,不知進入古堡中,有何規戒 ?」 堡內人道:「入堡之人,不能身藏寸鐵。」 傅東揚道:「哦!」 堡內人道:「得用自身的鮮血,寫下求見的名帖。」 傅東揚道:「這個,倒是有些為難,咱們路過此地,未見紙張……」 堡內人道:「紙張敝堡可以供應,不過,乃用自身的鮮血書寫。」 傅東揚回顧了賈奇一眼,低聲道:「賈兄,咱們應該如何?」 賈奇道:「鮮血寫張,事情不大,但要咱們解下兵刀,不帶寸鐵。未免大過嚴 苛,万一在堡中動上了手,豈不是要吃虧甚多。」 傅東揚點點頭,高聲說:「咱們不知黑堡之名,今日只是有緣相遇,動了好奇 之心,一訪古堡主人,這些條件,不是大過嚴苛了一些麼?」 堡內人道:「杬位如是不愿遵從黑堡規戒,那就不用進來了。」 賈奇道:「朋友,除了按你們規戒求見之外,是否還有別的法子?」 堡內人道:「有!憑你們的武功打進來。」 傅東揚輕輕叮一口气,道:「咱們路過此地,只是拜訪,并無惡意……」 堡內人接道:「只是拜訪,并無惡意,那就不必了,進入黑堡,只有兩個辦法 。一個是照咱們的堡規行事,一個是憑仗武功,打入堡中。」 賈奇道:「貴堡的規戒特殊,咱們不能听從,只有請教一下打進去的辦法了? 」堡內人道:「那很簡單,諸位決定打進來了,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憑仗諸位的 本領,沖入本堡就是,只要諸位能夠活著進到正廳,自然可以見到敝堡的堡主了。 」 賈奇道:「先要設法打開貴堡的堡門,或是越牆而入?」 堡內人道:「都不用。杬位決定闖入敝堡了,敝堡可以大開中門,請諸位進入 堡中。不過,老夫不能不事先說明,進入了敝堡之後,那就可能立刻受到攻擊,而 且很凶猛的攻擊。」 賈奇道:「哦!」 傅東揚道:「多謝閣下指教,但這等沒有約定,各憑手段的搏殺,怕會鬧出流 血慘事。」 堡內人道:「不錯,十几年來,已經沒有人進入過黑堡了,就老夫記憶所及, 進入黑堡的人。沒有一個能見到過敝堡的堡主,也沒有一個人,能夠全身而退。」 堡內人道:「那很簡單,憑武功打進來,只要諸位能夠活著進到正廳,自然可 以見到敝堡的堡主了。」 傅東揚道:「目下江湖多事,危劫臨頭,怕黑堡也難獨善立足,請閣下代區區 傳報一聲,就說傅束場面謁堡主,請教天下大事,不知朋友能否助我一臂?」堡內 人道:「不行,黑堡和江湖斷絕往來已久,武林禍福,早已和我們無關,只要不進 犯我們黑堡,在敝堡杬丈以外,殺人放火都和敝堡無關,但如要侵犯敝堡寸地、尺 土,那就是我們的敵人了。」 傅東揚道:「朋友,覆巢之下無完卵。朋友的打算,怕是很難稱心。」 堡內人突然哈哈一笑,道:「你大過低估敝堡了,我們自有御敵之策,黑堡僻 處深山,占不過彈丸之地,以江湖之大,這又算得什麼,咱們一不爭名、二不奪利 ,任何人,都該對我們容讓一些,如是一定要攻打黑堡,咱們也是有備無患。」 傅東揚回顧了賈奇一眼,道:「賈兄,看起來,咱們似是很難說服他們了。」 賈奇道:「傅兄,如非大敵當前,在下倒真想打入黑堡中瞧瞧。」 傅東揚沉吟了一陣,道:「亞菱姑娘,胸羅万有,博通武林事務,咱們還是先 問清楚這黑堡的來歷再說!」 賈奇、梁上燕,都變得持重起來,望了傅東揚一眼。道:「傅兄說的是。」 只听黑堡之內,又傳出一個冷冷的聲音,道:「你們听著,初次叩動堡門,咱 們可以原諒,如若第二次再叩堡門,那就要受到懲罰了。」 賈奇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內心的怒火,冷笑一聲道:「咱們如是再叩堡門, 那就和貴堡主見個真章了。」 堡內人道:「本堡戒備以待。」 賈奇回顧傅東揚一眼,道:「這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住的人,卻是火爆尋 民。」 傅東揚笑一笑,道:「賈兄,忍一忍,看過東方姑娘之後,咱們再作決定。」 杬人轉過身子,退了回去。 第八十六章 山中黑堡 東方亞菱已經醒來了,坐在一塊山岩上,似是正在等候杬人。 她臉上仍有著隱隱倦意,想是嬌弱之軀,很久時間未能得到充足的睡眠之故。 但她的臉上,卻帶著一股微微的笑意。 很久,很久了,很少看到東方亞菱有著這樣的快樂。 傅東揚暗暗嘆息一聲,這位絕世才女,竟然也受著情愛的支配。 東方亞菱輕輕叮一口气,舉手理一下鬢邊的散發,笑道:「杬位見到了些什麼 ?」 此時,已是日上杬竿,清晰可見那聳立在數十丈外的黑堡。 傅東揚詳細的說明了經過,接道:「姑娘,就在下所知,江湖上從未有過黑堡 的傳說?」 東方亞菱未立刻回答傅東揚的話,凝目沉思。 良久之後,才緩緩說道:「江湖典故記述中,也沒有提過黑堡,但它絕不是一 個新興的地方。」 傅東揚道:「照說,在深山之中,有這麼一個古怪的所在,住的又是江湖高人 ,為什麼江湖上竟無人知曉?」 東方亞菱道:「他們過著完全与世隔絕的生活,自然是很少有人知道了。」 賈奇道:「姑娘,他們無法与世完全隔絕,至少,他們會出來采辦食用之物。 」 梁上燕道:「听他們口气,似乎是,曾有人攻擊過黑堡,都被他們擊退了。」 傅東揚道:「這是一個充滿神秘的地方,如若有人到過此地,參与過攻打黑堡 的事,必然早已傅遍江湖了。」 東方亞菱道:「賈老說的是,他們無法完全与世隔絕,至少,他們會采辦有用 之物,不過,那可能不是常年生活在黑堡的人:一种隱秘的協議,使他們保持了事 跡不泄。」 目光轉注到傅東揚的臉上,道:「傅前輩,有沒有一种辦法,能使攻打黑堡的 人,無法把事情傳揚出去。」 傅東揚道:「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參与其事的人,完全死去。」 東方亞菱道:「就是這樣了,有一些武林同道,像我們一樣,無意發現了這個 所在,他們被一种好奇心所吸引,攻打了黑堡,結果是全部死亡。」 傅東揚道:「一兩次,也許可能,但不能每一次,都會被殺得一個不剩。」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這就是它的神秘之處了,只要不是攻入黑堡的人,都 該有著活命的机會……」 傅東揚接道:「自然,任何一批攻打黑堡的人,也不曾全數攻入。」 東方亞菱忽然回顧一眼,道:「黑堡的四周,潛伏著另一种凶險,所以,才能 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傅東揚怔了一怔,道:「這個,這個,可能麼?」 東方亞菱道:「有一件事,晚輩可以肯定,那就是,黑堡中人,絕不曾出堡追 殺敵人。」 傅東揚道:「哦!姑娘,不會覺著大過武斷一些麼?」 東方亞菱道:「傅前輩,我也許無法証明我說的話,但我敢保証我說的話不會 錯。」 傅東揚道:「姑娘,能不能說一點理由出來,讓我一開茅塞?」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不要客气,如若那黑堡之中,所有的人,都可以隨便出 來,他們就無法保有這份隱秘,那些人,至少有一兩人逃入江湖之中了。」 傅東揚點點頭,道:「這話也對。」 東方亞菱道:「自然,也有人可以离開,不過,那是必須經過了一种嚴格限制 的人,而且,是屬於几個首腦人物,眼下,我想不通的,只有一件事。」 傅東揚道:「哪一件事?」 東方亞菱道:「他們如何能把攻入黑堡的人殺得一個不剩?」 傅東揚道:「姑娘,不是說,這外面還有他們埋伏的人麼?」 東方亞菱道:「我是這樣說過,不過,想一想,有很多疑問!」 傅東揚道:「如若他們真的在這四周,埋伏約有人,咱們早就該遇上了?」 東方亞菱道:「是!為什麼咱們沒有遇上呢?」 傅東揚道:「是不是要听到黑堡中傳出令諭,他們才會行動?」 東方亞菱道:「有這樣的可能,但可能不大……」 沉吟了一陣,接道:「老前輩,用什麼方法能夠使人不出黑堡,而又能追殺強 敵。」 傅東揚呆了一呆,道:「這個,這個,可能是一种特殊的暗器?」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說說看,有那些可能的暗器?」 傅東揚道:「特制強弓,中人必死的毒箭。」 東方亞菱道:「這個,江湖中,有很多人可以躲避開去,不能十分有效。」 傅東揚道:「旋轉的暗器,可以收發自如,倒如回旋鏢、飛跋等暗器。」 東方亞菱搖搖頭,道:「這個,也不可能,不能殺得一個不剩,那東西,必須 是活的才行。」 傅東揚道:「活的?」 東方亞菱道:「是!老前輩,是否會有一种自動追殺敵人的活暗器?」 傅東揚道:「沒有,世上沒有這樣的暗器,只有一种或有可能!」 東方亞菱喜道:「那是什麼?快告訴我!」 傅東揚道:「那可能是一直在武林中傳說,但卻從來沒有人能夠証實的飛劍, 將來犯者都殺死。」 東方亞菱道:「飛劍?」 傅東揚道:「不錯,傅說中,有一种練气士,能夠練成一种劍術,可以在數百 丈內,取人首級,更神話的傳說,他們能御劍飛行,數百里片刻可達……」 東方亞菱接道:「老前輩博覽群籍,經驗又多,這是不是一件可能的事呢?」 傅東揚道:「這件事,一直是傳說,但卻從來沒有一個人見過。」苦笑一下, 接道:「姑娘讀書,胜我十倍。姑娘都無法証明的事,在下又如何能夠知道呢?」 東方亞菱道:「找他听說過這一說,但我讀過的書中,從來沒有一部真正的談 過這件事,更沒有一部武功紀要、劍譜刀典中,說出過飛劍的練法,也許,我們都 是很平凡的人,沒有這种机緣去學習這樣的武功,但沒有証實以前,總是有些存疑 。」 傅東揚道:「除此之外,在下實在想不通,還有一种可以自動追殺人的活動之 物?」 東方亞菱道:「獸類、禽類中,有沒有可能?」 傅東揚道:「猛獸中,不過獅、虎、豹和一种大佛,這些東西,不可能傷得了 一個武功很高的人,猛禽類,那就更不可能了……」 東方亞菱道:「如若是一种經過特殊訓練的猛禽呢?」 傅東揚道:「姑娘,在下想不通,一只猛禽,就算是第一流的馴鳥人員,又能 把他訓練成什麼樣子?」 東方亞菱沉吟了一陣,道:「我也不太知道,只能想像,他們如若在鳥的身上 ,喂了奇毒,中人必死,或是在猛禽身上裝了一种奇怪的暗器……」 傅東揚呆了一呆,接道:「裝一种奇怪暗器,這就大有可能了。」 東方亞菱嘆息一聲,道:「不瞞諸位說,我也曾動過這樣的腦筋,而且,這种 方法,我相信不是很困難的事。」 傅東揚道:「姑娘,我相信可以在猛禽的身上,裝一种特殊的暗器,但問題在 ,那猛禽如何會肯听眾人的指使,去向另一個人攻擊?」 東方亞菱道:「如是一個人能熟知鳥的習性,再設法訓練一下,人去役鳥,并 非難事。」 傅東揚道:「姑娘,是否覺著那座黑堡中,就有這樣久經訓練的猛禽?」 東方亞菱道:「不是,晚輩不敢斷言,也不敢說那座黑堡中就有猛禽,不過, 那黑堡內,定有一种奇怪的東西,用來對付攻堡的人。」 傅東揚道:「姑娘,只有咱們去攻擊那座黑堡,才可能証明姑娘的推斷,是麼 ?」 東方亞菱道:「看來,只有這個辦法了。」 傅東揚道:「咱們是不是要試試呢?」 東方亞菱道:「試是一定要試,問題是,我們要想一個辦法,保証我們不受傷 亡。」 傅東揚道:「這樣麼?怕是很困難了。」 東方亞菱道:「至少,我們應該全力准備一下!」 傅東揚道:二對!我們應該全力准備一下!「東方亞菱立刻開始布置,先選了 一座巨岩突出的崖壁,然後,又在崖壁前面排了一座陣圖。花去了足足有一個時辰 左右。那巨岩突出七八尺,形成一座向里凹的天然石頂。東方亞菱第二道令諭是要 人准備了很多的石塊,擊碎巨石,打成雞蛋大小的石塊,堆在突岩之內。一面又命 蘭蘭、秀秀,削了很多一丈二尺長的枯竹、木棍,准備數十枝之多。這巨岩蔭照大 約有四丈方圓一片地方,足可容納几人。第杬道令諭是准備了一些乾柴,采集了很 多松子,搗碎混入乾柴之中,扎成了很多火把。第四道令諭是,抽乾柴集中于突岩 之中,用一手臂粗細的松木,排成了一道柵牆,密接突岩,但卻留下了一道六尺寬 的門。柵牆扎向內凹出的空地一半處,那是人可以在柵外拒敵,如有必需時,可以 躲入柵內。南宮玉真和梁上燕被遣派去獵取野味。追風、摘星,削制竹箭。秋飛花 和東方雁去采可食的生果。賈奇、傅東揚監視黑堡中的舉動。這些人雖然個個有一 身武功,但東方亞菱要求一切都准備得很充足,所以足足耗了這些人一天工夫。東 方雁目睹堆滿了一大堆東西,似乎是准備長期固守一般,笑一笑道:「妹妹,咱們 要守在這里了。」 東方亞菱道:「我還覺著准備的不夠,這些碎石、竹箭,看起來很多,但如你 們不停的施用,那也不過夠用兩天而已,如是浪費些,一天就可能用完,所以,一 旦施用時,請仔細一些,我要求。夠用杬天,咱們的食用之物,多用,只有杬日可 食,節省些可用四到五天……」 東方雁道:「妹妹,這些布置,都是在對付什麼?」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不知道,咱們什麼都要防,天上飛的,地下走的, 暗器、偷襲、咱們都要對付。」 傅東楊一直未再多言。但他對東方亞菱的細心、謹慎,卻是暗暗的佩服,忖道 :「這東方亞菱的成就,果非幸至,這份小心和謹慎,當真是常人難及了。」 大色暗了下來。東方亞菱緩緩說道:「諸位,我布下的八卦九宮陣,占地不大 ,但我相信布置得很嚴密,諸位請先了解一下陣勢的變化,出入的方法,記熟之後 ,諸位就好好的休息一下,明天,我們攻打黑堡,求証一下黑堡之秘。」 傅東揚忽然間,想到了一件事,低聲道:「姑娘,黑堡對咱們并無大大的阻礙 ,至少,他們還沒有妨害到咱們,為什麼咱們一定先要和他們敵對起來?」 東方亞菱道:「咱們對黑堡的了解太少,求証一下可知道不少的事務,可以使 咱們長了不少的見識,但更重要的是,咱們要求証一下黑堡的神秘。」 傅東揚道:「姑娘,這是否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東方亞菱道:「現在,我還無法肯定?所以,我要求証。」 群豪開始練習出入東方亞菱布下的陣圖。數字玄妙的极峰,陰陽變化的神妙, 組成了一种人為控制的幻覺。 罩奇、梁上燕等雖然都有一身武功和丰富的江湖閱歷,但他們對這种奇妙的變 化,也有著莫所适從之感,足足花兩個時辰的時間,才熟習了進退之路。 對東方亞菱的才慧,兩人更增加了万分敬佩。 一陣坐息,群豪的体能,都到了极佳的狀況。 東方亞菱早已要蘭蘭和秀秀備好一頓丰富的早餐。 這兩個女婢的武功,不算很好,比起了追風、摘星,大有遜色,但她們的烹飪 技術,卻是第一流的。 早餐用完,已是個日東升的時刻。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第一批,仍請傅前輩領賈、梁二位,叫門挑戰,最好 不要進入堡門,咱們主要的用心,要見識一下他們的追襲殺敵的力量。」 傅東揚道:「他們似乎是有一個規戒,不能接近黑堡周圍杬丈。」 東方亞菱道:「那就到他們能夠現身的地方去撩斗他們,以激怒他們為目的, 不過,不能陷入黑堡,要盡早的离開,傅前輩,需知我們安排的主要戰場在此地, 不在黑堡。」 傅東揚道:「秀才記下了。」 帶著賈奇、梁上燕快步而去。 東方亞菱目光一掠東方雁和秋飛花,道:「你們帶一點竹箭、碎石,作為接應 ,如若傅前輩受到什麼追襲時,你們盡量以暗器接應,非是必要,不可以兵刀出手 ,要且戰且退,把他們引入陣前為主,我要瞧瞧他們用的什麼方法,能把參与攻打 黑堡的人,殺得一人不留。」 東方雁、秋飛花應了一聲,帶了竹箭和滿袋碎石而去。 荒山之中,自然無法打制暗器,但碎石竹箭,卻是用之不盡,取之不竭。 遣了兩人之後,東方亞菱目光又轉到南宮玉真的臉上,道:「表姐,你在陣外 ,作第一波接應,以保護他們進入陣前為主。」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帶了兩把竹箭而去。 傅東揚等离開,也帶了一些碎石、竹箭,梁上燕雖然還有一袋燕子鏢,但卻留 下了一大部份,這是他仗以成名江湖的絕技,此時此情之下,如非必需,亦不浪費 。 杬個行近黑堡時,又正是日上杬竿時分。 賈奇一揚腕,一塊巨石擊花了黑堡的鐵門之上。 碎然大震聲中,巨石化成了一片碎粉。 這一次,他用足了勁力,也証實了那鐵門的堅牢。 片刻後,鐵門突然大開。 兩個穿著黑衣,戴著墨晶鏡的人,緩步行了出來。 梁上燕低聲道:「傅兄,這兩人套著黑水晶的眼鏡,當真是由頭到腳一片黑。 傅東揚道:「這兩片黑水晶的眼鏡,似乎不像是用作裝飾,可能是別有一种特殊作 用。」 梁上燕道:「什麼作用?」 傅東揚道:「可能是遮蔽日光之用。」 梁上燕道:「對!這黑堡建的士介怪异,不儿窗門,可能,整座黑堡中,部下 儿一點陽光。」 只听那當先而行的一個黑衣人冷冷說道:「什麼人擊打黑堡之門?」 梁上燕道:「我們杬個。」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擊打黑堡鐵門,有些什麼後果,你們可知道麼?」 梁上燕道:「不知道,所以,咱們就糊糊涂涂的打了。」 黑衣人道:「死!侵犯黑堡者,沒有一個人能生离此地。」 傅東楊道:「咱們杬個,不知死活,竟然犯了大忌,但不知閣下,有什麼法子 ,能夠使我們得到這個報應。」 他心中早有算計。停留之地,一直在距离黑堡杬丈以外。 黑衣人緩緩向前行了几步,冷冷說道:「閣下姓什麼?叫什麼?」 傅東揚道:「對黑堡而言一個人的姓名,有什麼价值,你們不識天下人,天下 人也不識你們。」 黑衣人道:「不然,黑堡殺了一個人,都會往黑堡中留下了他的姓名。」 傅東揚道:「哦!我不知貴堡中,已經殺害了多少人?」 黑衣人道:「我們一共殺了一百五十九人,但留著姓名的,只有九十七人,百 人死亡錄還差杬個人,如若杬位能夠報上姓名,我們就可以湊成百人死亡錄了。」 傅東揚道:「共襄盛舉,實在是一件好事,只可惜,我們不想死。」 黑衣人道:「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是,諸位根本就沒有活命的机會。」 傅東揚哈哈一笑道:「好大的口气,實在叫人難以按下心中之火。」 黑衣人冷冷說道:「你不信老夫的話?」 傅東揚道:「在下是有些不信。」 黑衣人道:「那很好,杬位不信,何不過來試試?‘」傅東揚道:「過去?為 什麼?」 黑衣人道:「黑堡中人,都守著一條嚴格的規定。」 傅東揚道:「什麼規定?」 黑衣人道:「我們不离開黑堡杬丈以外的地方。」 傅東揚道:「哦!那是說杬丈以外,你們就殺不了人了。」 黑衣人搖搖頭,通:「不是,只要触犯了黑堡的人,我們決心要被的人,絕不 會讓他逃過,只不過,他們的死法不同罷了!」 傅東揚道:「性命只有一條,怎麼死的不同呢?」 黑衣人道:「死于不同人之手罷了。」 傅東揚道:「哦!這麼說來,咱們是不曾死在你閣下的手中了!」 黑衣人道:「這麼說來,你們也不敢行入黑堡周圍杬丈以內了?」 賈奇回過頭來,低聲對傅東揚道:「傅兄,我想試驗一下黑堡的正統武功。」 事實上,傅東揚、梁上燕都有這個用心,只不過,由賈奇先說出口罷了。 點點頭,傅東揚緩緩說道:「賈兄,小心一些,不可深入,我和梁兄隨時接應 你。」 賈奇點點頭,快步向前行去,一面高聲說道:「在下領教一下,深藏黑堡一直 隱技自珍的武學。」 兩個黑衣人,同時停下了腳步,似乎是等賈奇深入一些。 但賈奇有賈奇的計算,進入了五尺之後,停了下來。 兩個黑衣人對望一眼,突然間飛身而起,有如兩道黑煙般一閃而至。 兩個人并沒有攻向賈奇,而是越過了賈奇,攔住了賈奇的身後,先擋住了賈奇 的退路。 梁上燕、傅東揚都未預料到這兩個黑衣人不先殺人,竟然先斷歸路,不禁一呆 。 兩個黑衣人躍落到賈奇身後,一個回身面對賈奇,一個卻面對著傅東揚和梁上 燕。 面對著賈奇的黑衣人冷笑一聲,道:「很多人,就在這樣的情形下,死于黑堡 杬丈之內。」 賈奇道:「現在,還言之過早,咱們還沒有分出胜負。」 黑衣人道:「很快就分出來了。」 右手一探,忽然間,五指已逼到了賈奇的前胸之上。 這快速的一掌,不但疾如星火,而且,五指所指處,籠罩了賈奇身上杬處要穴 。 賈奇吃了一惊,忖道:「這是什麼武功?」 一吸气,向後退了杬步。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閣下是否改變了自己的看法?」 賈奇道:「改變什麼看法?」 黑衣人道:「招惹上黑堡的人,大概沒有一個生离此地了!」 口中說話。雙手卻綿連攻出。 這一次,賈奇早已有了戒備,雙手突然揮起,分向黑衣人雙腕脈穴上點了過去 。 這是以攻代守的最佳辦法。 但那黑衣人的武功,卻是怪异至极,雙手一沉,避過賈奇的一招,雙手突然翻 了土來,抓向了賈奇雙肘的「曲池穴」。 行家-伸手,便知有沒有,黑衣人每一招出手,不是攻向關節,就是指向要穴, 招招都是抑穴擎脈的手法。 賈奇人身經百戰,但卻從沒有遇上過這樣的高人,這樣的武功,每一招都指向 要害大穴。 這等攻勢,只要被擊中一下,就算不致命也要立刻殘廢。 這是賈奇從來末遇到的武功,從來禾遭到這樣凌厲的攻勢。 賈奇心中雖然震惊,但丰富的江湖經驗,使他保持戒懼的平靜•拳掌齊施,施 出了全身的武功,拒擋對方的攻勢。 他很想抽出兵刀,但卻一直沒有法子騰出手來去取兵刃。 傅東揚也和另一個黑衣人動上了手,但那黑衣人,卻完全采取守勢,不讓傅東 揚沖進去,救助章奇。 梁上燕冷眼旁觀,發覺了這兩個黑衣人的武功,詭异凶厲,前所末見,不禁一 皺眉頭。 傅東揚這方面,因為對方采取的守勢,還不見得怎麼樣,賈奇卻已完全陷入了 危境之中。 黑衣人的攻勢愈來愈是凌厲,初時,賈奇還可以應付,對方攻個杬四招時,還 擊一招,但此刻,已完全被迫得采取了守勢,黑衣人攻出了二十余招,他達一招地 無法還攻。 抬頭看去,只見黑堡之中,又有兩個黑衣老者行了出來。 這些人的裝束,完全一樣,穿著黑色的長衫,戴著黑水晶的眼鏡。 梁上燕心中一震,暗道:「這兩人如若出手圍攻賈奇,賈奇哪里還有命在?」 心中念轉,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了兩枚燕子鏢,突然伸手一揮,兩枚燕子鏢脫手而 出。 但見燕子鏢盤空飛旋,直向兩個黑衣人飛了過去。 暗器出手,梁上燕人也飛躍而起,雙掌運集了全力,拍向和賈奇纏斗的黑衣人 ,口中大聲喝道;「賈兄,快退。」 賈奇已打得心惊肉跳,听得梁上燕呼喝之聲,立時攻出一掌,閃身斜躍。 傅東揚也突然加緊了攻勢,他在地下石堡中,學得了不少奇幻招術,綿連施展 出手。 這一陣疾攻,逼得敵人不得不全力施展應付。 賈奇脫出了圍困之後,右手已抽出了軟刀。 原來,那黑衣人避開了梁上燕一招攻勢之後反手兩掌,竟把梁上燕給纏住。 賈奇杬刀快攻,通開了黑衣人,和梁上燕同時倒躍而退,飛落在傅東揚的身後 。 傅東揚突然大喝一聲,點出一指。 指風疾勁,逼得那黑衣人向後退了一步。 傅東揚脫出纏斗,和賈奇、梁上燕并肩一處。 這時,杬個人已經离開那古堡杬丈以外。 四個黑衣老人,也未再追過來,雙方保持了丈余左右的距离,形成了一個對峙 的局面。 賈奇掏出一方絹帕,拭去了頭上的汗水,道:「利害啊!利害,這些人用的什 麼武功,在下從來沒見過,几乎栽了。」 傅東揚道:「這些人的武功,實在很怪异,我也几乎招架不住。」 梁上燕道:「如非東方姑娘和傅兄,及時阻止了咱們,糊糊涂涂沖進去,只怕 早已死在黑堡之中了。」 賈奇道:「梁兄的燕子追魂鏢中含有飛針、奇毒,同不虛發,怎麼也沒有傷了 他們?」 梁上燕苦笑一聲道:「兩枚燕子追魂鏢,似乎是完全沒有發揮出一點作用!」 原來,杬個人都在全心全意的拒擋強敵,竟然沒有看到另外兩個黑衣人如何應 付燕子鏢。賈奇嘆口气,道:「梁兄,如若沒有你那兩枚燕子鏢,那兩個人接了上 來,咱們怕很難脫出險地了。」 傅東揚道:「這一戰的時間不長,但卻是凶險絕倫,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攻招 。」 這時,突聞杬聲鐘鳴,由黑堡中傳了出來。 四個黑衣人,緩緩向後退去。 賈奇一皺眉頭,道:「他們退回去了。」 傅東揚道:「他們确實在嚴守著不出黑堡杬丈的規戒……」 梁上燕接道:「那他們如何能殺患了所有的攻襲黑堡之人呢……」 只听秋飛花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師父,賈、梁二位前輩,請快步退回來 。」 傅東揚道:「咱們走!」 這時,突然一聲長嘯,黑堡的頂棚之上,突然間,飛了數只碩大的巨鳥,疾如 流星一般,直飛過來。 傅東揚道:「果然末出東方姑娘的預料之外,是猛禽,東方姑娘曾經說過,那 猛禽身上,帶著有見血封喉的毒藥暗器,不可用兵刃拒擋。」 一面說話,一面向後奔行。 梁上燕、賈奇,緊追在傅東揚的身後。 杬人的速度雖快,但仍然無法快過那猛禽的速度。 但見四只巨鷹,迎著日光,疾扑而下。 傅東揚右手揮出,四塊巨石,疾迎而上。 兩丈外,秋飛花、東方雁,同時發動竹箭,綿連而至。 傅東揚、賈奇、梁上燕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江湖,深通自保之道,見飛石迎巨鷹 ,立時,一個快速翻滾,同旁側閃開五尺。 果然,兩只巨鷹中石之後,巨鷹身上,爆射出一束細如牛毛的寒芒。 每一只鷹身之上,射出的毒針,都有數百支,籠罩了近六七尺方圓大小。 當先一頭巨鷹,申石落地之後,突然間,響起了一聲輕震,爆射出一片火光。 這一變化,倒出乎几人意料之外。 巨鷹身軀爆裂,血肉和羽毛橫飛,而且,都帶著藍色的火焰。 兩片帶著火焰的羽毛,飛落在了賈奇和梁上燕的身上。 兩人動作快速,寒光一閃間,著火的衣服,已被刀光削落。 他們雖在互熄身上的火勢,但人卻末停,一直翻滾著向前奔行。 幸好是距离不遠,再加上秋飛花、東方雁四只手不停揮動的打出石塊、竹箭, 阻擋巨鷹的速度。 南宮玉真也同時發動,不少巨鷹受傷後,在空中忽然撞擊。 它們身上都帶有暗器,撞擊之後,巨鷹非死必傷,跌落在地上。 有些甚至在空中就爆炸開來。 數十只巨鷹就這樣很快的死去。 望著地上熊熊的綠色火焰,賈奇搖搖頭,嘆息一聲,道:「想不到啊!世上竟 有這樣的事。」 梁上燕道:「我實在是服了東方姑娘,她怎會想到了這個地方,如不是她的先 見之明,咱們非死于這一群猛禽暗器之下不可了。」 賈奇道:「梁兄,我還有一點想不通?」 梁上燕道:「那一點?」 費奇道:「這些巨鷹在竹箭、石塊攻襲之下,竟然全不畏死,前扑後繼!」 梁上燕搖搖頭,道:「這一個,要問秀才兄了!」 傅東揚道:「可能是受制于一种藥物,但實情如何,就非在下所知道了,看來 還要請東方姑娘解說一下才行。」 經歷過了這一番凶險,杬個人,已不敢再留,直向山崖邊行去。 賈奇撫摸身上被梁上燕削去了衣服,道:「希望他們只有這几十只猛禽,老實 說,黑堡中的武功很難對付,但對付這些猛禽,比對付那些武功詭异的高手更難。 」 傅東揚道:「這就是所有攻打黑堡之人,沒有一個能生离此地的原因了。」 只听一個清脆的聲音接道:「尚不止此?」 回頭望去,只見東方亞菱在蘭蘭、秀秀護衛之下,緩步行了過來。 原來,几人已然行到了奇陣的旁邊。 傅東揚道:「姑娘之意,可是他們還有猛禽?」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除這些之外,還有更可怕的毒物,我已經低估了他們 。傅東揚道:「還有毒物,是什麼樣的毒物?」 東方亞菱道:「我無法說出他們有哪些毒物,但我料定,他們的伎倆,絕不止 此。」 傅東揚道:「姑娘,那巨鷹身上裝著暗器展翼伸腿之間,射出暗器,設計已夠 精巧,那落地爆裂,橫飛的血肉羽毛之上,燃燒著熊熊的毒火,當真的費盡心机了 。」 東方亞菱道:「最大的困難是,過去從來沒有人想到過這個辦法,如若是想到 了,那就不是件大困難的事了。」 沉吟了一陣,接道:「這古堡,所以建的這麼怪异,主要的是便於他們的工作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地方。」 傅東揚道:「這里是不是你要找的地方?」 東方亞菱道:「看來有些像了,就算不是主要的地方,也是蘇百靈安排下的埋 伏之一。」 傅東揚道:「深山大澤之中,建立了這麼一座神秘的古堡,人人都具備了一身 怪异的武功,飛鷹射針,軀体化火,夠殘忍,也夠惡毒,他們費了不少的心机,也 吃了不少的苦頭,但他們卻沒有爭雄江湖的用心,出乎了常情之理。」 東方亞菱緩緩說道:「所以,咱們不但要設法抗拒他們的攻勢,而且,還要想 法進入黑堡。」 賈奇怔了一怔,道:「進入黑堡?」 東方亞菱道:「我知道,這是一件很冒險的事,但咱們必需冒險,第一件事, 咱們要先了解黑堡,不進入黑堡,又如何能夠了解它。」 賈奇道:「姑娘,那黑堡之中,不知有多少穿著黑衣的人,像區區這樣的武功 ,老實說,如若當真打起來,區區自信打不過杬十招。」 東方亞菱回顧了傅東揚一眼,道:「傅前輩,對他們的武功,是否有相識之感 。」 傅東揚沉吟了一陣,道:「有些像咱們在地下石堡中的武功,不過,也不完全 相同。」 東方亞菱道:「哪些地方不同?」 傅東揚道:「似乎是比咱們在地下石堡中所見的武功,更厲害、更有效,每一 次的攻襲,都是襲向人身上的要害大穴。」 東方亞菱道:「過了近一百年,他們躲在黑堡中,每日研究武功,這一百年的 進境,自然有很多不同,他們應該有了很多的進境。」 賈奇道:「姑娘,就憑咱們這點實力,要想沖人黑堡,怕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了。」 東方亞菱道:「這中間,定然有很多的困難,不過,不論這些困難多麼的大, 咱們也必須克服。」 傅東揚道:「黑堡申有一批猛禽、巨鷹,已經受了很大的損傷,他們是否還會 再遣派出那些猛禽來攻呢?」 東方亞菱道:「我想,他們不會讓咱們把這個隱秘帶入江湖,所以,他們也會 盡全力對付咱們。」 賈奇道:「姑娘,這麼長時間,黑堡中沒有動靜,如是咱們要逃离此地,應該 有很大的机會。」 東方亞菱道;「賈前輩,晚進相信,目下咱們的一切舉動,都早已在他們的監 視之下了,所以,他們遲遲不肯發動,因為,沒有發現咱們逃走,對咱們這些布置 ,他們也有些孤疑,必須要研究一番。」 傅東揚道:「在下有一事,想不明白,這些人隱居黑堡,是心甘情愿呢?還是 受著某一种控制。」 東方亞菱道:「這實在是一個神秘的問題,晚進地想了很久,就人性而言,他 們絕不愿常守黑堡,而且,隱居黑堡的人,也不可能活了一百多年,乃有一套完美 的接替方法,和控制他們不出黑堡的手法,大概不入黑堡,很難了解這些內情了? 」 賈奇道:「姑娘,不是在下長他人的志气,減自己的威風,我們如若想以武功 打入黑堡中,怕很難接近黑堡的大門。」 東方亞菱道:「艱難危險,自在意料之中,不過,咱們非要進入黑堡不可,這 是咱們此行的目的,縱然難免重大傷亡,也是在所不惜。」 賈奇搖搖頭,道:「姑娘,在下走了大半輩子的江湖,經過無數次凶險的惡戰 ,平心說一句話,咱們進入黑堡的机會不大。」 東方亞菱道:「我明白了……」 只听秋飛花高聲說道:「誰說黑堡中人不能离開黑堡杬丈以外,他們大隊人馬 出來了。」 這時,群豪都站在東方亞菱的奇陣之外。 轉頭看去,只見四個身著黑色長衫的人,腰著白色的帶子,和八個身著白色良 衫、腰中橫束著一條白色帶子的人,快步行了過來。 長衫人腰中挂著一把短刀,是長僅一尺五寸左右的短刀。 白色長衫的人,卻是身佩著杬尺二寸的長劍。 十二個人,唯一的相同之處,就是每一個人,都帶著黑色水晶石的眼鏡。 賈奇低聲道:「一寸短,一寸險,那些人腰中之刀,如此之短。定然有十分辛 辣的詭异招數。」 他和那黑衣人動手過一次,深知這黑衣人的厲害,目睹那黑衣人佩刀而來,心 中已生畏懼。 東方亞菱低聲說道:「諸位,和對方動手時,不可大過逞強,覺得不敵,立刻 退入陣中,由我對付他們。」 一面說話,一面站起身子,行入了陣中。 蘭蘭、秀秀緊隨在東方亞菱的身後,行入了陣中。 她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如若站在陣外,群豪必將為地分去了不少心神。 這時,排在陣外的是傅東揚、夭虛子、秋飛花、東方雁、梁上燕和賈奇。 南宮玉真卻被東方亞菱招入了陣中。 十二人很快的行到陣前,距离傅東揚等人五尺處停了下來。 第八十七章 人堡偈語 傅東揚輕吟了一聲,道:「諸位之中,哪一個是領隊之人,可以答話的?」 一個黑衣人緩緩向前行了兩步,道:「閣下有什麼話,請對我說吧!」 傅東揚道:「請教貴姓。」 黑衣人道:「黑堡中人,早已不用姓名了。」 傅東揚哦了一聲,道:「不用姓名,是否有一個稱號呢?」 黑衣人道:「閣下一定要問稱號,就叫黑刀杬品吧!」 傅東揚呆了一呆,道:「黑刀杬品,代表了什麼?」 黑衣人道:「在黑堡中的身分等級。」 傅東揚道:「杬品黑刀,想來•不是只有閣下一個人了。」 黑衣人臉上泛現出了難得一見的笑意,道:「不錯,杬品刀,只是一個等級, 在我這個等級的人,都稱為杬品刀。」 傅東揚道:「那又怎能代表閣下呢?」 黑衣人道:「自然,我們還有分別的稱號,但那是屬於黑堡的事,和閣下似乎 沒有大大的關系了,正像我們不問敵人的姓名一樣。」 傅東揚道:「這麼說來,貴堡殺人的用心,并不在乎對方是什麼身分?好人、 坏人?」 黑衣人道:「不錯,不論是誰,可能是江湖上第一流的大俠,也許是綠林中的 大盜,但他只要不侵犯黑堡,我們和他們,井水不犯河水,我們只管對付侵犯黑堡 的人。」 博東揚道:「有理天下去得,無理寸步難行的江湖規炬,也不适用貴堡了。」 黑衣人道:「我們經年躲在暗無天日的地方,不見大陽,不見月光星辰,自然 也沒有什麼江湖規矩束縛了。」 傅東揚道:「這麼說來,咱們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但不知動手搏殺時,貴堡是 否有個規戒呢?」 黑衣人道:「什麼規戒?」 傅東揚道:「咱們動手之時,分陣相博,一對一,各憑武功,以分胜負。」 這位黑衣杬品刀,似乎是這般人中的首腦領隊,一直在由他出面答話。 但他又似乎沒有絕對的統率權威,回頭和八個白衣劍士商量了一陣,道:「好 吧!可以給他們一個單打獨斗的机會,不過,要你們先派出人手,我們再決定派出 人手迎敵。」 傅東揚道:「貴堡中人,雖然是住在經年不見天日的地方,但也一樣懂得動用 心机……」 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道:「哪一位,愿意先出手?」 秋飛花一欠身道:「弟子愿打頭陣。」 傅東揚冷冷說道:「頭一陣,只許胜,不許敗。」 秋飛花道:「弟子會全力以赴。」 傅東揚心目中,也是要秋飛花打第一陣,這一群人中,也以秋飛花的武功最高 。 听到賈奇形容過黑堡中人的武功,秋飛花也不敢稍存大意之心,一面暗中運气 ,一個緩緩行前几步,一抱拳,道:「在下秋飛花,哪一位愿意賜教。」 一個身著白衣的劍士,緩步行了出來。 秋飛花兩道目光,凝注在那白衣人的身上,發覺那白衣人臉色一片蒼白,蒼白 得不見一點血色,他不禁心中一動,暗道:「這人的臉色蒼白如雪,不知練的什麼 怪异武功?」 就在他心中念頭轉動之間,那白衣人已然長劍突出,「刪」的一劍,刺了過來 。 這一劍的快速,几乎令人有目不暇接的感覺。 秋飛花吃了一惊,一面閃身躲避,一面拔劍擊出。 白衣人劍勢如電,掠過了秋飛花的前胸,劍花划破了前胸的衣衫。 秋飛花長劍,也還擊出手,由下向上斜撩過去。 這不是出劍的角度,但卻具有無与倫比的威勢。 白衣人回劍想救,已是晚了一步,寒芒閃動,斬落了白衣人一截左臂。 斷去一截手臂的白衣人,連眉頭也末皺一下,似乎是那一截手臂,不是他的一 樣,回擊長劍,「刪」的一聲,橫里斬去。 秋飛花心頭震動了一下,迅速的退後杬步。 斷臂白衣人一上步,一劍直刺前胸。 這一劍,快如閃電,劍光一閃•寒芒已到前胸。 秋飛花一側身,劍鋒掠著了左肩刺過,划破了肌膚,鮮血流了出來。 但秋飛花的長劍,又從下面,向上撩了起來。 只見血光一閃,白衣劍士的右臂,連同握著的長劍,一齊跌落在地上,鮮血迸 流。 白衣劍士片刻間,斷去了兩條手臂,鮮血泉涌,呆在了當場。 秋飛花輕輕叮一口气,道:「閣下已失去了再戰之能,你話退回去吧!」 白衣劍士神情冷肅,不言不答,只是冷冷的站著。 忽然間,听得一聲怪叫,那白衣人一伏身,猛向秋飛花撞了過去。 一個失去雙臂的劍士,誰也想不到他竟會以此血肉之軀,作最後的一擊。 秋飛花閃身避開,左掌拍下,正擊中了白衣劍士的後背。 鮮血由口中流了出來,体倒摔在地上。 黑衣杬品刀,笑一笑,道:「黑堡之中,沒有失敗的劍士,只有戰死的勇士。 」 秋飛花冷冷說道:「果然是很悲壯。」 黑衣杬品刀說道:「黑堡之中的劍士,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戰胜,一條是 戰死,他們永遠不會有失敗。」 秋飛花道:「對一個劍土來說,死亡也是失敗之一。」 黑衣杬品刀,緩緩說道:「黑堡是這种規矩,他們戰死了,是一种榮譽,如若 他們戰敗了,那就是一种恥辱。」 秋飛花道:「在下看不出,他有什麼非死的理由?」 黑衣杬品刀冷冷說道:「黑堡中有的是人,他死了,我們可以替他報仇。」 「刪」的一聲,抽出短刀,緩緩說道:「閣下,我領教你的劍術。」 秋飛花一手兩招奇學,由下而上撩擊出手,斬下了白衣劍士兩條手臂,只看得 賈奇和梁上燕,目瞪口呆。 那是兩個絕對不可能出手的角度,但秋飛花出手了,攻無不中。 更利害的是,長劍向上撩擊之前,完全沒有一點徵候,所以,那白衣人雖然吃 了一次虧,第二次,仍然被斬下了一條右臂。 這黑衣刀客的沉靜,和那白衣劍士的攻進,卻是完全不同。 傅東揚輕輕咳了一聲,道:「飛花,你退下,這一陣讓我來。秋飛花道:「弟 子還有再戰之能。」 傅東暢道:「我知道,不過,這一陣讓我出手。」 秋飛花道:「弟子遵命。」 緩緩後退向一側。 傅東揚吸一口气,拔劍在手,緩步向前行去。 黑衣杬品刀,單刀橫胸,腳下不丁不八,兩道冷峻的目光,一直盯住在傅東揚 的雙目之上。 這是第一流的殺手具有的才慧,任何一個武林高手,出手之前,最先動的不是 手中之劍,而是那兩道眼神。 傅東揚經驗丰富,已窺知黑衣人的心意,冷冷說道:「閣下何不出刀?」 黑衣人道:「劍先出,刀後攻,是咱們黑堡的規矩。傅東揚道:「哦!貴堡還 有這种規矩,在下先行出劍。長劍一擺,刺了過去。黑衣人直待長劍近身,仍然不 肯出手。傅東楊虛招變實,一劍刺了過去。黑衣人靜如泰山,動如脫免,身子微微 一側,避過一劍,長刀突然一短轉,橫削過去。這一刀快如閃電,直划前胸。傅東 揚雖然早已戒備,仍然無法避開這快如電火的一擊。寒光划過前胸,衣衫碎裂,鮮 血噴出。傅東揚一咬牙,長劍進攻杬招。但見一陣金鐵相触之聲,傳入耳際。黑衣 人刀如迅雷。刀光閃動中,封開了杬劍。傅東揚疾退五步,冷冷說道:「好高明的 刀法。」 黑衣人道:「閣下劍招不過如此,本品在十刀之內,取你性命。」 傅東揚暗中運气相試,發覺前胸傷勢雖重,還未傷到筋骨,吸一口气,冷冷說 道:「至少,區區還未死在你的刀下。」 黑衣人道:「本品已搪出了你的斤兩,十刀之內,如不能取你之命,本品就棄 劍認命,甘受劍戮。」 傅東揚心中暗忖道:「這黑堡中人,不論是刀招、劍法,無不是詭异絕倫,每 一招,都是致人于死的殺手。」 忽然間,想到了地下古堡中見到的武功,和這黑堡中的武功,似是有一股气脈 互通。 心中念轉,忽然想到了地下古堡中所得的劍法,大喝一聲,又攻上杬劍。 黑衣人短刀疾揮,又把杬劍封開。 傅東揚出手的劍招很快。但那黑衣人的刀勢更快。 黑衣人點點頭,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短刀。 耳際間,突然響起了南宮玉真的聲音。道:「東方姑娘之命,請諸位即刻退入 陣中,這位黑衣人,由我應付。」 這時,那黑衣人已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短刀。 看樣子,已到了蓄勢待發之境。 但見寒芒一閃,挾一股凌厲的劍气,扑向那黑衣人。 傅東揚等就在那劍光攻向黑衣人的同時,疾快閃身退入了陣中。 但聞一陣兵刀交擊之聲,南宮玉真已和那黑衣人互拼了五招,攻上杬劍,接下 兩刀。 五招交接,南宮玉真才落實地,但她未再攻敵,吸一口气,返身掠回陣中。 黑衣人也末追擊。 這時,傅東揚等都已圍集在東方亞菱的身側。 南宮玉真劍還末入稍,直待到了東方亞菱的身前,才還劍入稍,道:「厲害啊 !厲害,如若單憑武功,咱們絕無法沖入黑堡。」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表姐,慢慢的說,他們的武功,真的能強過你麼?」 南宮玉真道:「至少,那個黑衣用刀的,能和我打個半斤八兩,就算我能胜他 ,也必然胜得很慘。」 東方亞菱沉吟了一陣,道:「表姐,這些人的武功路數,是否和地下古堡中的 武功,有相同之處?」 南宮玉真道:「几劍交接中,無法看出他們的劍路,但感覺中,卻有著蘇百靈 遺留武功中的詭异。」 傅東揚道:「就在下所見,他們的刀招劍法,大部份承繼了地下古堡武學的气 脈,只不過是更詭异、更凌厲一些。」 南宮玉真道:「這些人的武功,劍劍追魂,乃刀奪命,如是武功比他們差一些 的人,也許躲不過他們的一招,這大概是天下最惡毒的武功了。」 東方雁道:「比起表姐家傳的十八招殺人手法如何?」 南宮玉真道:「十八招殺人手法,雖然惡毒,但還有脈絡可尋,招中合招,式 中套式,殺人在變化之中。但黑堡中的刀法、劍招,卻是施展起來,第二招的攻勢 ,和第一招絕不相同,而且招招辛辣,叫人防不胜防,不是我危言聳听,江湖上, 能夠接下他們杬招的人,怕不多。」 賈奇道:「南宮姑娘說的不錯,他們刀劍上的凶厲,似是尤過秋少儿和傅秀才 ,皆為刀劍凶厲,如是換了區區在下,怕連杬招也接不下。」 東方亞菱道:「賈前輩也和他們動過手了?」 賈奇道:「動過了,說來慚愧得很,如不是梁兄約二枚燕子鏢,傅秀才的几招 快攻,怕我姓賈的這條命早就擱在黑堡的門外了。」 東方亞菱臉上突然泛現出一片笑容,道:「咱們找到了,只有這等一擊致命的 快劍、厲刀,才能對付天羅教中人……」 除了傅東揚之外,場中人大都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 輕輕叮一口气,東方亞菱自言自語的說道:「其實,我早該知道的,那些標記 ,到此已至盡處了。」 傅東揚道:姑娘,問題在咱們進不了黑堡,他們也不會听咱們的。「東方亞菱 道:「憑武功,我們已無法征服黑堡,事實上,如若咱們能征服黑堡也不會找上來 了。」 傅東揚道:「看來是不曾錯了,只是,要想進入黑堡,已确非咱們武功所能及 如何才能夠進得去,如何才能夠收服他們?」 東方亞菱道:「一百年啦,山川河床,都有了變動,何況是人?如是照正常而 論。他們應該有老少四代了。」 傅東揚道:「姑娘,如是蘇百靈留下的武士,已會合了老少四代,仍然沒有被 泄漏出來,這份控制的嚴密,當真是已到了天衣無縫之境。」 東方亞菱道:「百年長的時間,不能用毒,也不能在他們身上動什麼手腳,控 制這些人,一定有一套很好的制度,而且,也管制著不能隨心生育,這是堡林伏兵 ,也是一個大家族,只不過,他們之間,并沒有絕對的血緣關系。」 傅東揚道:「唉!蘇百靈果然是有著過人之能,一計謀百年,這是何等的精妙 之術,非絕世才慧,怎能如此!」 東方亞菱道:「這個麼,确然有著非同凡響的辦法,不過,蘇百靈也是人,他 能想出建立黑堡的辦法,我們就能想出進入黑堡、收服黑堡的辦法……」語聲微微 一頓,接道:「何況,蘇百靈留下這些人手,就是要彌補他制造的罪惡。」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強敵仍在陣外,而且,他們悍不畏死,一旦動上手, 不死不休,刀絕劍快。招招拼命,咱們恐無法憑藉武功,和他們一決胜負。」 東方亞菱道:「引他們進入陣中,看看蘇百靈是否也傅了他們五行奇術和八卦 九宮神算。」 南宮玉真一閃身,道:「表妹請主持陣勢變化,我去引他們進入陣中。」 傅東揚道:「不用了,這件事,由我來。」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傷勢未愈……」 傅東揚接道:「一點皮肉之傷,算不得什麼。」 南宮玉真道:「老前輩,你休息一下吧!這一陣,讓給晚輩。」 傅東揚道:「誘使他們進入陣中,必需要花去不少的口舌,姑娘又何苦和他們 多費唇舌呢?」 南宮玉真道:「既是如此,前輩請多小心。」 傅東揚大步行出陣外,長劍平胸,望著黑衣人道:「閣下識得此陣嗎?黑衣人 冷笑一聲,道:「五行奇陣,不過是一些數字上的變化罷了傅東揚心頭一震,忖道 :「難道他們也懂得這些?」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閣下既識此陣,何不入陣一試?」 黑衣人搖搖頭,道:「黑堡中人,以武功見長,這些鬼域伎倆,我怕不甚精通 。」 傅東揚道:「這麼說來,諸位是不敢進陣了。」 黑衣人道:「我們不畏死亡,但也不愿作無謂犧牲。」 傅東揚道:哦。 黑衣人道:「我已派人入堡請命,令諭即將到來,那時,就可以決定如何了! 」 傅東揚道:「這麼說來,貴堡之中,也有人識得此陣了?」 黑衣人道:「藝貴專精,敝堡中人,學刀的絕不練劍;學暗器的,絕不練兵… …傅東揚忽有所悟,接道:「我明白了,貴堡中人,學劍的穿白衣,學刀的穿黑衣 ……黑衣人道:「這只是大体上的分別,不論刀、劍,都有基本的功力,才能使它 發揮出它的威力,諸位看到的,不過是杬品、四品刀,在我們之上,還有二品,一 品,和极品。一刀一劍的威力,不是你們可以想像的,至少河圖、洛書之學,本堡 中亦有專人攻習,這座區區小陣,怎麼放在他們眼中?只不過,我們還沒有決定如 何對付你們而已。傅東揚笑一笑道」除了你們找出一個可以破陣的高人,進入陣中 以外,還有什麼別的辦法,能夠破去這座奇陣?「黑衣人冷笑一聲,道:「武林之 中,都說我們黑堡中人,坐井觀天,其實,你們在黑堡外面的人,自負見多識廣, 但竟然連這一點內情也不知道麼?傅東揚道:「在下倒要請教了。」 黑衣人道:「這些陣圖,只不過是一种數字的變化,人如陷在陣中可以受,到 那些變化的影響,但它卻無法抗拒外來的攻勢。」 傅東揚道:「在下倒想不出,陣外之人,如何還能攻打奇陣?」 黑衣人道:「只要我們在陣外,堆上一些枯枝松木,一舉間,就可以燒去這座 竹陣。」 傅東揚怔了怔,道:「火燒?」 黑衣人冷冷笑道:「不錯。」 傅東揚哈哈一笑,道:「這麼說來,閣下是不敢進來了?」 黑衣人冷冷說道:「咱們只是在等候令諭,黑堡中人,各有所司,我們專管殺 人,不司別職。」 傅東揚終于發覺了一件事,那就是黑堡中人很愛說話,而且,說起來,沒有個 底子,對江湖人險詐,似乎是知曉不多。 心中念轉,口中緩緩說道:「閣下,諸位既然不敢進陣,也不肯撤退,難道就 守在此地麼?」 黑衣人冷笑一聲,不再理會傅東揚。 傅東揚快步行回陣中,搖搖頭道:「東方姑娘,黑堡中人不善心机,但他們很 固執,堅守陣外,不肯离開。」 東方亞菱暗暗嘆息一聲,道:「如果他們施火攻,那就是一件很麻煩的事了。 」東方雁道:「妹妹,這八卦奇陣,可是沒有法子能夠防止火攻?」 東方亞菱道:「這地方形勢所限,無法抗拒火攻。」 南宮玉真沉聲追:「小表妹,如若咱們無法抗拒火攻,那就不妨放手和他們一 戰了。」 東方亞菱沉吟了一陣,道:「表姊,傅前輩,帶我去見見那位杬品刀。」 南宮玉真呆了一呆,道:「他出刀奇快,万一動上了手,怕我們救援不及。」 東方亞菱道:「我想蘇百靈一定在他們身上留下了什麼缺點,咱們必須找出那 些缺點。」 站起身子,舉步向前行去。 傅東揚低聲道:「姑娘,太冒險了。」 兩人的心中,都沒有保護東方亞菱不受傷害的信心。 東方亞菱停下腳步,回顧了南宮玉真和傅東揚一眼,道:「不要替我擔心,蘇 百靈的設計。一向是置人于死地而後生。」 傅東揚道:「姑娘,無論如何,你都要多多珍重,需知目下江湖,必須姑娘的 才慧,才能渡過難關,咱們找到了黑堡,看情形,很可能是蘇百靈安排下的人手, 百里行程半九十,這最後一段行程,也最艱苦,如何收服這些人,如何把這一些人 ,用于對付江湖上這股邪惡勢力,還要姑娘的才慧去引導。」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我會珍重。」 當先舉步向前行去。 秋飛花、東方雁也跟上來。 四個人環護著東方亞菱,行出了陣外。 領隊的黑衣人冷冷的望了五人,「刪」的一聲,抽出短刀,目光轉注南宮玉真 ,道:「姑娘的劍法很快,咱們還沒有分出胜負。」 東方亞菱揮揮手,道:「慢著,小妹想先請教閣下几件事,你們再打不遲。」 黑衣人冷冷說道:「你要問什麼?」 東方亞菱道:「你是這些人中的領隊?」 黑衣人道:「不錯,在下是杬品刀的身分,本堡中的規炬,品級較高之人,自 然是成為領導。」 東方亞菱道:「這麼說來,你們這些人,以閣下的品級最高了。」 黑衣人道「是!區區的品級最高。」 東方亞菱神情一冷,肅然說道:「你所具有的身分能夠參与貴堡中的机密麼? 」 黑衣人道:「那要看什麼樣的机密了,不過,你是什麼身分,能問我這些。」 東方亞菱道:「我自然有問你的身分的資格了!」 黑衣人道:「什麼身分?」 東方亞菱道:「所以,我要問問你能否參与机密了,如是不能,我說了也是自 說,那就要請一個能夠作主的出來了。」 黑衣人道:「杬品刀的身分,雖然不低,但也不了一局,雖能參与机密,但卻 不是樣樣都知道。」 東方亞菱道:「好,那我說出來•你听,你如知曉,你會知道應該如何辦了… 」 黑衣人似是已被東方亞菱几句話唬住,沉吟了片刻,通:「如是我不明白呢? 」 東方亞菱道:「立刻回到黑堡中去,找一個能夠明白的人,出來給我答覆。」 黑衣人點點頭,道:「好!不過,你姑娘,也應該明白,如是你騙了我們,你 會被亂刀分尸。」 東方亞菱庄嚴的說道:「」碧血刀、丹心劍,天下禍福一肩擔「。」 黑衣人低聲道:「碧血刀、丹心劍,天下禍福一肩擔。•這個,區區不大明白 。」 東方亞菱低聲道:「一點都沒有听說過麼?」 黑衣人道:「好像是听到過,但我還不大明白。」 東方亞菱道:「好!你回堡中去問問,找一個能夠解得話中禪机的人,出來給 我答話。」 黑衣人道:「好!區區告辭了。」 轉身大步而去。 但另外的黑衣刀客,白衣劍士,卻沒有隨著退去,反而布成了一個半圓的陣勢 ,圍住了陣門。 東方亞菱望了環圍的黑堡武士一眼,盤膝而坐,閉上雙目。 她神情平靜,似乎是根本沒能把環圍在四周的強敵放在心上。 但傅東揚、南宮玉真、秋飛花、東方雁,卻緊張得很,四人分守在東方亞菱的 四周,手握劍柄,全神賈注,保護東方亞菱的安全。 雙方相對而立,但兩個黑衣刀手,和環圍在四周的白衣劍士,一直沒有出手。 直等到那位杬品刀手丟而复返。 他帶來了一個白發斑斑的婦人。 秋飛花冷眼觀察。發覺這些人中,有一處相同之處,那就是每個人的臉色,都 顯得有些蒼白。 那婦人的身分,顯然還在杬品刀之上,打量了眼前的情形一眼,道:「就是這 一座陣麼?」 杬品刀手道:「是!請夫人指點。」 東方亞菱緩緩睜開雙目,站起身子。 白發婦人也戴著一副黑水晶的眼鏡,無法見到全部的面貌,但她輪廓秀美,皮 膚白嫩,臉上也不見皺紋,至少、和那滿頭斑斑白發,有些不太配合。 東方亞菱輕輕叮一口气,道:「夫人識得此陣麼?」 白發婦人道:「八卦九宮陣,加上了一些五行變化,算不得什麼神奇。」 東方亞菱道:「夫人既識此陣,想必也解得我那几句話之意了?」 白發婦人一皺眉頭,道:「你說什麼?」 東方亞菱望了杬品刀一眼,道:「你……」 杬品刀手急急一接道:「夫人,在下忘記稟告夫人了!」 白發婦人道:「你現在說吧!」 杬品刀道:「碧血刀、丹心劍,天下福禍一肩擔。」 白發婦人哦了一聲,道:「姑娘見過飛鷹圖和寒玉佩了?」 南宮玉真道:「我見過飛鷹圖,那是一副夾層白絹,外繪飛鷹,內藏武功的圖 。」 白發婦人道:「那幅圖呢?」 南宮玉真道:「我取出了內藏武功,把鷹圖,交給了金牛宮中人。」 白發婦人沉吟了一陣,通:「姑娘不善丹青之術,可對?」 南宮玉真道:「是!我沒有學過畫畫。」 白發婦人道:「你如是學過了,你一定會看到那鷹圖之上,有一點特殊之處, 也不會把它送給人了……」 語聲一頓,接道:「那鷹圖中記載的武功,可是八索、四劍?」 南宮玉真道:「不錯,那張藏于鷹圖夾層的武功,是為八索、四劍,都是极具 威力之學。」 白發婦人道:「這可以証明了你見到過真正的鷹圖……」 東方亞菱突然接口說道:「那一幅鷹圖。可是你們放出的釣餌?」 白發婦人道:「對!很聰明的丫頭。」 東方亞菱道:「你們放出了這幅脫圖之餌,究竟是為了釣什麼?」 白發婦人道:「寒玉佩。」 東方亞菱道:「哦!那寒玉佩是真的了?」 白發婦人道:「自然是真的……」語聲一頓,話題突然一轉,接道:「你既然 知道」碧血刀、丹心劍,天下福禍一肩擔「,這几句喝語,自然應該知道那寒玉佩 的用途了。」 東方亞菱道:「寒玉佩,可避酷熱。」 白發婦人點點頭,道:「寒玉佩現在何處?」 南宮玉真道:「夫人,寒玉佩也落在了我們的手中。」 白發婦人沉吟了一陣,道:「可不可以交出寒玉佩?」 東方亞菱道:「可以,不過,有條件。」 白發婦人道:「什麼條件?」 東方亞菱道:「我要見你們黑堡的堡主。」 白發婦人道:「敝堡主從不离開黑堡。」 東方亞菱道:「我可以到黑堡中去見他。」 白發婦人道:「姑娘,你想進去黑堡……」 東方亞菱接道:「不錯,貴堡主不肯离開黑堡,晚進只有進堡中看他了。」 白發婦人道:「你已具有了進入敝堡的第一個條件。」 東方亞菱道:「哦!因為,我說出了那几句喝語?」 白發婦人道:「這是敝堡的隱秘,姑娘能一口說了出來,自然是大有來歷的人 ,不過,這并不能构成敝堡把姑娘當作貴賓的條件。」 東方亞菱道:「晚進也沒有希望貴堡把我當作貴賓的想法,我只希望能見貴堡 主的一面,和他談几句話。」 白發婦人道:「我可以轉告你的話,相信敝堡主,也會答應你進入堡中和他一 晤,問題還在姑娘?」 東方亞菱道:「我!我會有什麼問題?」 白發婦人道:「姑娘進入了黑堡之後,就成了黑堡的人,那就必須留在黑堡, 以姑娘的才貌……」 東方亞菱道:「怎麼樣?」 白發婦人道:「一定會為敝堡主看上,收為夫人……」 東方亞菱接道:「如是在下不愿留在黑堡呢?」 白發婦人道:「也可以离開,不過要受到一點損傷。」 東方亞菱道:「什麼樣的損傷?」 白發婦人道:「你要變成啞吧!從此之後,不能再和人交談,而且要手不能寫 ,眼不能視,以免泄漏了黑堡的隱秘。」 東方亞菱道:「我明白了,凡是進入黑堡的人,在离去之時,他要變成從沒有 去過的一樣,無法把黑堡中的形勢,透露出來。」 白發婦人道:「正是如此,再有就是投入黑堡,作為黑堡中人,那一切都要听 命于堡主。」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這個我知道。」 白發婦人道:「只要姑娘不怕,我就轉達堡主了。」 東方亞菱道:「那就有勞前輩了。」 南宮玉真低聲道:「小表妹,你要多想想啊!自己怎能如此急促決定?」 東方亞菱道:「沒有第二個可行之路。」 南宮玉真道:「好!小表妹,我和你一起去!」 秋飛花道:「我也去……」 傅東揚接道:「姑娘既然決定了,何不帶我們一起進入黑堡。」 東方亞菱道:「傅前輩,進入黑堡的後果,我們完全無法預料,諸位又何苦要 和我同去呢?」 傅東揚道:「黑堡的規戒,雖然是殘酷,但姑娘是否想到,你如陷入黑堡,當 今武林之世,還有什麼人能夠抗拒江湖上那邪惡的組合?東方亞菱道:「最坏的結 果,不過只失去了眼和手,但我仍有大腦,可以想我們仍有机會,但如我們都去了 黑堡,每一個人都可能變成口不能言,手不能寫,目不能視的人,那才是完全沒有 一點机會了。傅東揚道」姑娘,那是完全沒有机會的事。「東方亞菱道:「大任難 當,諸位不用為我的安全擔心,固守此地,等十二個時辰,如是還不見我歸來,你 們就可以走了。」 傅東揚道•「姑娘,我們要到哪里去?」 東方亞菱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們最大的責任,就是想法子以最快 的速度,通知各大世家和各大門派,要他們准備應變。欠身對白發婦人一禮,道: 「老前輩,勞請帶路。」 舉步向前行去。 南宮玉真、秋飛花緊隨身後。 東方亞菱突然停下腳步,緩緩回轉過身子,道「表姐留步吧!大任艱巨,活著 的比死的更苦。」 南宮玉真道:「表妹,你一個人,不覺著大孤單一些麼?」 東方亞菱道:「表姐,如若要我帶一個人去,小妹想帶秋飛花。」 蘭蘭、秀秀急急奔了過來,道:「婢子們追隨姑娘已久,愿意生死相隨。」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 秋飛花接道:「玉真,亞菱已決定由我伴從相護,定是早已想好了。」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表姐,小妹如是真有什麼不幸,還望表姐和傅前輩共 承重擔,你一定要留下來。」 南宮玉真點點頭,道:「表妹既如此說,我就留下來了。」 東方亞菱目光轉到蘭蘭和秀秀身上,緩緩說道:「你們和我去,于事無補,有 秋少爺一個人,也就夠了。」 蘭蘭和秀秀四只大眼睛,滾下四行清淚。 她們了解姑娘,外表柔弱的東方亞菱,一旦決定了什麼,很難再改變,她們只 有黯然的哭泣,無聲的流淚,卻不敢再開口多言。 第八十八章 隱居百年 傅東揚神情冷肅的說道:「飛花,你听著……」 秋飛花道:「弟子敬領教言。」 傅東揚道:「你保護東方姑娘進入黑堡,若她少一條臂,你也給我斷一臂,她 瞎了一只眼,你也不能有兩只眼,她死了,你也別活著。」 秋飛花點點頭,道:「弟子明白,我如不能保護亞菱姑娘安然离開黑堡,無顏 再見師父,也無顏再生人世。」 傅東揚道:「很好,很好,你緊記心中。」 東方亞菱沒有阻止傅東揚,也沒有安慰秋飛花,臉上是一片清麗的神色,完全 不像是去那充滿著詭秘、深遠、不可知的神奇黑堡。 白發婦人突然嘆息一聲,道:「姑娘,你好冷靜。」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老前輩夸獎了,咱們走吧!」 白發婦人回顧了那杬品刀一眼,道:「你是這群人的頭儿,也是這群人中品級 最高的一個?」 黑衣杬品刀一閃身,道:「咱們黑堡中,同有例定,一行人中,由品級最高的 領隊。」 白發婦人道:「那很好,你們留這里,好好的看著他們,不要离開,离開的人 ,格殺勿論。」 黑衣杬品刀一欠身,道:「屬下遵命。」 白發婦人笑一笑,道:「姑娘,你放心,你們既是一齊來的,又沖撞了黑堡, 那就不會有漏网之魚,生死一條命,不用擔心他們會离開此地。」 東方亞菱道:「老前輩,我死于貴堡之後,你們再對付他們不遲。」 白發婦人點點頭,道:「對!」 目光一掠那位黑衣杬品刀,接道:「末得堡中令諭之前,不許擅自動手,除非 ,他們要突圍而去。」 言罷,轉身而去。 目睹東方亞菱等一行离去,南宮玉真才搖搖頭,嘆息一聲,道:「傅前輩。我 有些不大明白,亞菱為什麼不帶我們同去,唉!大家生死同命,何不同入黑堡,談 得攏,大家合力為江湖正義效命,談不攏,難免要放手一搏,黑堡中人,武功詭异 ,咱們也許非其敵手,但全力一并。總是可以撈几個本錢回來!」 傅東揚道:「南宮姑娘,亞菱姑娘有她的打算,咱們在此恭候佳音。」 天虛子低聲道:「咱們到里面談吧?」 令 令 令 且說東方亞菱和秋飛花跟在那白發婦人身後,行到了黑堡門外。 白發婦人輕輕咳了一聲,道:「兩位,進入黑堡之前,還得作一件事情。」 東方亞菱道:「什麼事情?」 白發婦人道:「蒙上眼睛!」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好,老前輩請動手吧。白發婦人伸手由衣袋之中,摸出 兩副黑水晶的眼鏡,道:「你們戴上這個。」 東方亞菱道:「這一副黑水晶的墨鏡,就能夠擋住,我們看不見麼?白發婦人 道:「能,黑堡中的形勢,和別處不同,只要戴上這副黑水晶的眼鏡,也就夠了。 東方亞菱接過,把一副送到了秋飛花的手中,道:不要輕易的取下來。秋飛花點點 頭,戴上了水晶墨鏡。白發婦人舉手叩動鐵門,鐵門呀然而開。黑堡實在很黑,進 了鐵門,再加上眼上的墨鏡,确有著伸手不見五指的感覺。白發婦人道:「兩位, 看得清楚麼?」 東方亞菱道:「看不清楚,連伸在面前的手指,也看不到。」 白發婦人道:「我知道姑娘是一個很守信約的人,不過,該說的話,我仍然要 說清楚。黑堡中的人,都已經練到了夜能見物的目力,兩位看不到我們,我們卻能 看到兩位,如是兩位在途中擅自取下了墨鏡,那就很可能遇上突襲,那時,恕找地 無法救助兩位了!」 東方亞菱道:「很可能看不到堡主,對麼?」 白發婦人道:「不錯,很可能見不到堡主了。」 東方亞菱道:「前輩放心,我們答應的事,絕對不曾口是心非。」 白發婦人道:「我給兩位帶路。」舉步向前行去。 東方亞菱本無武功,一旦又被蒙上了雙目,簡直有著寸步難行的感覺。 行越十余步。身後突然傳來了碎然大震之聲,兩道鐵門,緊緊的關了起來。 堅強的東方姑娘,突然間,變得軟弱起來,停下了腳步問道:「秋兄,你在哪 里?」 秋飛花就站在她的身側,突然伸出手去,扶住了東方姑娘,低聲道:「亞菱, 我在這里。」 東方亞菱玉指伸出,抓住了秋飛花的右手,通:「好黑啊!我從來沒有經歷過 這樣的黑暗。」 秋飛花道:「亞菱,你……」 東方亞菱接道:「我有些害怕……」 秋飛花接道:「怕什麼呢?」 東方亞菱道:「我說不出來,我現在變得好軟弱、好緊張,飛花哥,扶著我, 不要离開我。」 秋飛花道:「不會的,我們生死同命、福禍与共,我不會离開你。」 東方亞菱索性把身軀俱入了秋飛花的怀中。 秋飛花暗運功力,几乎是把東方亞菱的嬌軀托了起來。 他內功深厚,雖然目難視物,但憑藉著敏銳的听力,仍緊隨在那白發婦人的身 後。 又行了十余丈遠,帶路的白發婦人,突然停了下來。 秋飛花冷冷說道:「到了?」 白發婦人道:「這是第一關。過不了這一關,根本就見不到堡主。」 秋飛花道:「老前輩好像沒有提過咱們進入黑堡還要過關的事。」 白發婦人道:「黑堡中有很多机密,我不能先告訴你們。」 秋飛花道:「什麼樣的關,如何一個過法?」 白發婦人道:「這一關考驗你們的膽量,如若你們膽子不大,可能會被生生嚇 死。」 秋飛花道:「老前輩,東方姑娘不會武功,如是這里有動手搏殺,應該只有在 下一人應試。」 他連問數聲,卻不聞那白發婦人回答之言。 東方亞菱經經嘆息一聲,道:「不用問了,她已离去,咱們往前走吧!」 秋飛花伸手摸摸劍柄,心中暗暗忖道:「這黑堡之中,已如黑夜,再戴上一副 黑水晶的眼鏡,真是雙目盡盲,難見一點景物了,如再有人突襲,那真是應對無術 ,單是自己一人,也還罷了,如今再加上了一個保護東方亞菱的重擔,更是困苦万 分。」 他經過了不少凶險,會了不少高人,但卻從沒有過今日的尷尬之居,在如此黑 暗之處,又蒙上了眼睛,對付強敵。 沉吟了一陣,秋飛花緩緩說道:「亞菱,我要取下眼鏡了!」 東方亞菱道:「為什麼?」 秋飛花道:「這地方,已經夠黑了,再戴上這樣一副勞什子眼鏡,除了更黑暗 之外,還有著難以适應之感。」 東方亞菱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一個雙目清明的人,驟然間不能見物了,自 然是有著無法适應之感,但你必須忍耐著,先由心理上去适應它。」 秋飛花道:「我很擔心他們會出手偷襲,怕我應付不了。」 東方亞菱道:「是不是大過擔心我的安危了?」 秋飛花道:「亞菱,我死何足惜,但你肩負武林安危……」 東方亞菱接道:「沒有人能夠一擔獨挑天下事務,我還要你們的幫助,而且, 成敗難計……語聲一頓,接道:「別想得大多了,集中心神,設法對付目下的情況 吧!」 秋飛花道:「姑娘,在下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都戴了一副黑 眼鏡呢?」 東方亞菱道:「因為,他們數千年來,都在這黑暗之中長大,雙目已适應了這 片黑暗,一旦目對陽光時,怕雙目無法适應,只有戴上這樣黑色的眼鏡,保護雙目 了。」 秋飛花道:「為什麼要咱們也戴了這副眼鏡?」 東方亞菱道:「你們習練過武功的人,适應之力很強,黑堡中雖然暗無天日, 但你們也可能很快的适應它,但如戴上了一副這樣的眼鏡,那就不同了,它可使你 很難适應。」 秋飛花道:「唉!他們算計的倒是很精啊?」 東方亞菱道:「走吧!不用擔心我,你越擔心,越緊張,越無法保護我的安全 。」 秋飛花道:「好!咱們生死与共,如是在下保護不周,姑娘出了什麼差錯,在 下會以死相酬。」 東方亞菱叮一口气,道:「听到你這句話,我心中好快樂,也生出了不少的勇 气。」 秋飛花右手握住劍柄,左手牽住了東方亞菱道:「咱們走吧?」 舉步向前行去。 原本有些畏懼的東方亞菱,此刻,忽然間振作起來,低聲道:「秋兄,記著, 我不怕什麼,別為我分心,全心全意去應付強敵。」 秋飛花道:「我明白……」 突然間,一聲冷厲的怪嘯聲,傳了過來。 那是一种從未听過的恐怖聲,不像猛禽怒嘯,也不像怪獸怒吼。 聲音像出自人口,但又不像人的聲音。 秋飛花忽然停下了腳步,東方亞菱也停下了腳步。 感覺著中,一只毛茸茸的怪手,伸了過來。 秋飛花長劍出銷,突然斬了過去。 但聞「波」的一聲,長劍有如斬在一團棉絮之上,不聞惊叫聲,也不聞呼疼之 聲。 秋飛花霍然警覺,還劍入稍,急急說道:「亞菱,你還好麼?」 東方亞菱道:「我很好,一只毛茸茸的手,抓住了我……」 秋飛花身子一閃,人已到了東方亞菱的身側,道:「那只手……」 東方亞菱道:「那不是真的手,是一只假手,陡然間,抓到了人身上,定然十 分可怕……」 秋飛花道:「你不怕?」 東方亞菱道;「不怕,我一點也不怕,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你可會听到了我 的呼叫聲?」 秋飛花道:「沒有。」 東方亞菱道:「這就是了,他們想象之中,覺著我是一個完全不會武功的人, 一定會失聲惊叫,可惜他們想錯了,咱們蒙上了眼睛,目難見物,心中又有了准備 ,听覺和感受上的恐怖,不如現在形像的恐怖給人來得更強烈。」 只听一個清冷的女子聲音,傳了過來,道:「姑娘分析得不錯,你一個完全不 會武功的人,竟有著如此膽气,不得不叫人佩服,沖著你這一份豪勇之气,准定一 關不用過了,老身替你承擔起來。」 東方亞菱道:「多謝前輩……」 語聲一頓,接道:「老前輩可否指點我們一下,前面可還有几關?」 但聞一個蒼老的男子聲音,道:「還有兩關,但都是要考驗人的武功,你一個 不會武功的女子,咱們也沒有法子考驗你了,所以,一切免除,你們可以直入大廳 了。」 東方亞菱道:「多謝諸位的照顧。」 秋飛花暗叫了兩聲慚愧,忖道:「亞菱不會武功,但我竟沒有她這一份鎮靜。 一根竹棍,伸了過來,道:「這條甫道之中,九曲八折,行走不易,老身好人作到 底,用竹杖帶你們一程吧!」 在竹杖導引之下,兩人的行速加快了不少,但仍然行了一盞熱茶工夫之久。 秋飛花感覺中,到了一處很寬敞的地方,也听到了不少人的呼吸之聲,似乎是 進入了一座大廳之中。 只听一個清朗的口音,道:「兩位請坐。」 秋飛花、東方亞菱伸手向後摸去。 果然,兩人身後不遠處,各放著一個錦墩。 兩人剛剛坐好,耳際間,又響起那清朗的聲音道:「兩位可以除下眼鏡了!」 雖然是除下了眼鏡,但仍然是目難見物,這黑堡之名,果非虛言,實在是黑得 可以。 忽然間,火光一閃,亮起了一只火燭。 就藉那一只火燭的亮光,秋飛花已然看清了廳中景物。 這日杬座相當寬大的敞廳,廳中整整齊齊的站著不少的人。 這些人,只有分穿兩色衣服,黑色、白色,黑衣挂刀,白衣佩劍。 上位處有一座長形木案,案後端坐一人,穿著黃色的長衫,也是大廳中唯一的 黃色衣服。 東方亞菱目光微轉,四干瞧了一眼,道:「末學晚進東方亞菱,見過堡主。」 一面說話,一面站起身子,對那黃衣人拜了下去。 秋飛花心中暗道:「那個人,不知是不是這黑堡堡主,听那白發婦人說,堡主 是一個很喜歡女色的人,他如真的看上了亞菱,我又應該如何?」 心中念轉,暗中運足目光望去。 這一仔細瞧看,才發覺,那長案之下,放了十二座矮墩,分坐著六個穿白衫和 六個穿黑衫的老人。 這些人都留著飄垂在胸前的長髻。 只見那高居案首的黃衣人,舉手一揮,道:「你起來。」 束方亞菱道:「多謝堡主。」 站起身子,生了下去。 黃衣人緩緩說道:「我已經听過了報告,是你們有意的招惹黑堡,情不可恕。 」「晚進天涯奔走,就是找尋一群隱蔽人間的高手……」 黃衣人哦了一聲,道:「所以,你找上了黑堡?」 東方亞菱道:「他們可能托身黑堡,晚進因而冒犯。」 黃衣人微微一笑,道:「姑娘,黑堡之中,确然是一群藏身于此的高手,不過 ,這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用他們的。」 東方亞菱回顧了一眼,點點頭,道:「諸位栖身于此,不過是為了肩上一重責 任,一旦心愿了去,就可以脫离黑堡,重見天日,過常人一般的生活了。」 黃衣人笑一笑,道:「姑娘,你可知道,這區區一黑堡,如何能栖居如此眾多 的高人麼?」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這可由兩方面說,一方面是諸位心有所寄,甘于這等 黑堡生活,這也是把諸位世世代代,都造成了高手的原因之一,黑堡中不見天日, 也可以使人心無旁惊……」 黃衣人道:「嗯!還有個原因呢?」 東方亞菱道:「諸位身上,可能受著一种禁制,不能輕易离開。」 黃衣人道:「你到黑堡求助,准備付出什麼代价?」 東方亞菱道:「自然能使諸位永遠脫离這黑堡中生活。」 黃衣人嘆息一聲,道:「姑娘,你有這樣的能力麼?」 東方亞菱道:「我如沒有找錯地方,就有能使諸位脫离此地的能力。」 黃衣人道:「姑娘,咱們黑堡中的人才不少,他們也付出了相當多的心血,但 他們一直無法能使我們离開黑堡。」 東方亞菱心中一動,點點頭,道:「堡主,不相信晚進有這份能力麼?」 黃衣人道:「我們經過很多次努力了,一直有些克服不了的困難。」 東方亞菱心中暗道:「當年蘇百靈把他安置于此地時,早已想到了人性多變, 傳了杬代之後,怕已失去了他們那股保留的忠誠心愿。]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堡 主,可是想考驗晚進一下麼?」 黃衣人道:「不錯,我們有杬大無法克服的困難,使我們世世代代永栖于黑堡 ……」 東方亞菱生恐他把題目引到大困難的問題上去,急急接道:「第一,是諸位的 眼睛,已無法适應黑堡之外的光亮。」 黃衣人微微一征,道:「不錯,這是我杬大困難之一,我們試驗過,就算戴上 黑色的水晶眼鏡,也不能在白晝間,支持過杬時辰以上,超過這個時間,我們就雙 目劇疼,無法見物,再要撐下去,雙眼就非瞎不可了。」 東方亞菱精通醫理,心中暗道:「黑堡中人,雖然精于武加,長于神算,但他 們究竟是常年住此,見識大少,所以,對武林中的事務,知曉不多,更不知外面天 地的廣大,一切事務,盡皆求知于黑堡之中,那自然很難找得答案了。」 她不愧有著絕世的才慧,略一沉思,已想到了這些人的眼睛經數代,絲毫未變 ,如若是被藥物控制,經過一代之後,應該早已有所變化,几代子女,仍然如此是 一种很特殊的控制方法。 這毛病可能在水源上,黑堡中的水源可能是早經蘇百靈動了手腳。 她想起了這個答案,笑一笑道:「事實上,貴堡中人的眼睛和貴堡外面的人, 并無不同,只不過……」 黃衣人接道:「怎麼樣?」 東方亞菱道:「如若有一個机會,我能帶他們离開黑堡,我就能使你們的眼睛 适應光亮。」 黃衣人道:「此言當真麼?」 東方亞菱道:「我在此地,愿以找的性命擔保。」 黃衣人道:「縱然你能使我們雙目适應光亮,但我們還有兩大困難,無法使我 們离開黑堡。」 東方亞菱道:「愿聞其詳?」 黃衣人道:「一個是,我們必須吃一种黑堡生產之物,才能使体力充沛……」 這一下,使得東方亞菱听得一某,道:「什麼樣的東西?」 黃衣人搖搖頭,通:「不知道,我們上一代傳下的,那東西混在食物之中,才 能保持了我們的体能,如是沒有這种物品,我們在杬天之內,就完全失去了行動的 能力,別說和人動手了,就是行路工作,也是力難從心。」 東方亞菱心中暗道:「蘇百靈控制他們的手段,相當惡毒,但那是一种什麼東 西呢?百年來,能夠生生不息,長年生長。」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我想,我如見了那种物品之後,也可以為閣下解答。 」黃衣人苦笑一下道:「那是一种很少地方能生長的特別奇物,天下雖大,只恐除 了黑堡之外,再無他處生長了。」 東方亞菱道:「堡主,我人在此地,我如有言過其實之處,你們隨時可以殺我 。」 黃衣人道:「這倒有理。」 東方亞菱道:「請問你們第杬個不能离開黑堡的原因何在?」 黃衣人道:「我們等一個人,一個能夠解救我們的人!」 東方亞菱心中一陣跳動,赶緊暗暗叮一口气,平复下緊張的心情,道「那是什 麼樣的人,堡主能夠告訴我麼?」 黃衣人道:「能!不過有一個很嚴厲的條件,不知你能否答應?」 東方亞菱道:「說說看吧!」 黃衣人道:「你如知道了這件事,就必須是我們等候的人!」 東方亞菱道:「如我不是呢?」 黃衣人道:「別人只有一條路可走,你有兩條路可選。」 東方亞菱道:「第一條路是……」 黃衣人接道:「死!」 東方亞菱道:「我還可以選擇的路是留在黑堡?」 •黃衣人道:「是!听說,你不會武功,可以免去廢武手續,留此作我的夫人 。」東方亞菱回顧了一眼,忖道:「多了解他們一些,才多一分胜算。」 當下說道:「堡主,我想,你早有夫人了,為什麼還要我?我沒有選擇別人的 權利?」 黃衣人道:「不行,這黑堡之中,任何人的婚事,都需要本堡的堡主同意才行 東方亞菱道:「貴堡之中,堡主是有著絕對的權威了?」 黃衣人道:「除了絕對的權威之外,本堡中還有一條戒規,恐非局外人所知了 。」 東方亞菱道:「請教?」 黃衣人道:「我們這黑堡之中,有一個很特別的規定,那就是,我們黑堡之中 ,不是人人都可以有妻子。」 東方亞菱道:「為什麼?」 黃衣人道:「敝堡中,講究的是优生傳代,一個人,可不可以娶妻子,不在他 個人決定,而是要由本堡中的大夫決定,所以,敝堡中的弟子离多,能夠娶妻生子 的,不過十之一二。」 東方亞菱道:「那是說,可以娶妻的,能擁有杬妻四妾,不能娶妻的,一個也 不能有。」 黃衣人道:「也不是,能夠娶妻的,也限於一妻,只有堡主的身份,不受限制 ,所以目下這古堡之中,能夠娶你姑娘的,只有我一個人了。」 東方亞菱道:「原來如此,我總算是明白了。」笑一笑,接道:「堡主,條件 我可以答應,不過,我還要先問明白几件事情。」 黃衣人道:「什麼事?」 東方亞菱道:「如若我就是你們等待的那個人,你們對我如何?」 黃衣人道:「只要您的吩咐,我們赴湯蹈火,万死不辭。」 東方亞菱道:「這也是你們藏身在黑堡的目的?」 黃衣人道:「不錯,我們委身于此,數代之久,就是等一個人,完成一個心愿 。」 東方亞菱道:「堡主,如何才能算是你們等候的人?」 黃衣人道:「上代傳下了一個密函,絹袋密封,存于一處很机密的地方,打開 那存函之處,必須要本座和四位一品長老及堡中的大夫、掌令會齊方可,所以,那 密函中的內容,我們都不知道。」 東方亞菱道:「如是有一個人知道了那密函內容,那人就是你們等的人了。」 黃衣人道:二不錯,打開同觀,一目了然,誰也無法爭辯。「東方亞菱道:「 咱們就賭一睹吧,不過,我要先見見貴堡中的大夫、掌令,和四位一品長老。」 黃衣人道:「不用見他們了,本座決定的事,他們從來也不反對。」 東方亞菱道:「我相信堡主的話,不過,我還要見他們。」 黃衣人沉吟了一陣,通:「有原因麼?」 東方亞菱道:「有!」 黃衣人道:「姑娘請講?」 東乃亞菱道:「小妹口舉一例。」 大約東方亞菱的美麗,很使那黃衣人傾心,當下點頭說道:「本座洗耳恭听? 」 東方亞菱道:「如是大家反對我們的婚事,就算你胜了,那又如何?」 黃衣人道:「這個,這個……」 他雖然貴為一堡之主,但娶妻大事,引進外人,也不是一個人可以決定的事。 東方亞菱是何等聰明的人,一听黃衣人的回答,已知擊中要害,笑一笑,道: 「請他們都來,咱們談的事,他們都听到了,要反對,也該早些反對,不反對,咱 們就一言為定了。」 黃衣人突然擊動了案上一個金鐘,道:「你們听著,四位一品長老留下,其余 的,可以退班了,左刀、右劍,去請掌令和大夫來。」 大殿中,人影移動,片刻工夫,整個大廳的形勢,又變了一番气象。 那黃衣人已然离開了長案後的座位,坐長案前面一座金蛟椅上。 四個留著長髦的老者,坐在右首。 堡中光線灰黑,雖有一燭之光,但東方亞菱不會武功,全力看去,才算大致上 看清楚了這些人的形貌。 只見那黃衣人臉色蒼白,年不過杬十左右,四留著長髻的一品長老,兩個穿著 黑衣,兩個穿著白衣。 很明顯的,這四人中,兩個是一品劍客,兩個是一品刀手。 左右的位置空著。 在黃衣人的對面,卻又設下了兩個座位。 東方亞菱和秋飛花被讓在對面的座位上坐下。 這時,雙方的距离吏近,彼此之間,看得也更清楚一些。 東方亞菱似是有意在施展手段,誘惑那黃衣人,舉手理一下鬢邊的長發,笑一 笑,道:「大夫和掌令,還沒有來麼?」 黃衣人道:「快了,快了,就該到啦!」 只听一個清明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好標致的姑娘!」 聲音由左側傳來。 東方亞菱轉頭望去,卻是不見人影。 雖然,那人已然看清楚了東方亞菱,東方亞菱卻還末能瞧見對方的影儿。 緊接著步履傳入耳際,一個中年婦人,怀抱令牌,當先而至。 隨在那中年婦人身後,是一個留著長髦的青衣人。 這是東方亞菱進入堡中之後,見到的第四种顏色衣服。 掌令的是一位女人,有些出了東方亞菱的意外。 青衣自然是那黃衣人口中的大夫,能穿著与眾不同顏色的衣服,顯見,他在堡 中的地位崇高。 中年婦人兩道透著智慧的目光,一直盯住在東方亞菱的身上,瞧了良久。才點 點頭,回顧那青衣人道:「不錯,是很標致,咱們堡中女子,無出其右。」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掌令夸獎了。」 中年婦人口中說著話,人已落座,和那青衣人并坐左側。 第八十九章 有備無患 黃衣人輕輕咳了一聲,通:「本座和這位姑娘,立下了一個賭約……」 那位穿青衣的大夫,輕輕咳了一聲,接道:「堡主,什麼樣的賭約,要把我們 召集在一處呢?」 黃衣人道:「這賭約很嚴重,也是我們數十年來期望的事。」 青衣人心情微微震動了一下,道:「堡主之意,可是她就是我們要等的人?」 黃衣人道:「不是我說,是這位姑娘自己說的。」 青衣人道:「堡主和她訂下了什麼賭約?」 黃衣人道:「她如是我們等待的人,咱們自然要听她之命,如若不是咱們等的 人,她就要留在黑堡之中,或是立刻自絕,兩者由她任選其一。」 青衣人點點頭,道:「如若她不是咱們等候的人,堡主可是准備收她作為四夫 人?」 黃衣人道:「本座正有此意。」 青衣人目光轉注東方亞菱的身上,道:「敝堡主的話,不錯嗎?」 東方亞菱道:「不錯。」 青衣人道:「姑娘,我們等的人,要有條件,不是任你姑娘自己說的。」 東方亞菱道:「我知道要有條件。」 青衣人道:「這些條件你都具有了?」 東方亞菱道:「我如沒有具有這些條件。自然不是你們要等的人,那豈不是拿 由己的性命開玩笑麼?」 青衣人道:「好!姑娘請先說那兩句開門偈語。」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碧血刀、丹心劍,天下禍福一肩擔。」 青衣人道:「這些年來,我們一直在等候著她,刀是碧血刀,劍是丹心劍,但 我們如何能离開黑堡,姑娘是否早已胸有成竹?」 東方亞菱點點頭,道:「我知道,你們首先要自己的眼睛能适應陽光。」 青衣人道:「這一個,在下已花了五年工夫來研究這些事情,一直找不出原因 何在。姑娘已開散了黑堡之門,如何把我們帶出去,那是姑娘你的責任了。」 東方亞菱道:「大夫,我們先談第一個條件,杬日之內,我能使諸位的眼睛, 開始變化,逐漸适應陽光。」 青衣人道:「杬天!姑娘,這話近乎神跡了。」 東方亞菱道:「本來,就是近乎神跡的事。」 青衣人輕輕叮一口气,道:「好!第二條件,姑娘知道麼?」 東方亞菱道:「先由第一條辦起。」 青衣人道:「姑娘是否要在下幫忙?」 東方亞菱道:「借重正多。」 青衣人道:「姑娘吩咐?」 東方亞菱道:「我想先勞大夫,帶我們去看看諸位食用的水源。」 青衣人道:「水源來自一處地下寒泉,十分清甜。」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咱們去看過之後再說,晚進相信可以查個眉目出來! 」 青衣人道:「本堡中的水源,對本堡關系重大,姑娘可以去查看,但這一位, 不能同往。」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大夫怀疑他麼?」 青衣人道:「小心為上。」 東方亞菱道:「大人為人醫病之時,是否需要一個助手?」 青衣人道:「是!」 東方亞菱道:「我也要。」 青衣人哦了一聲,道:「既是姑娘的助手,只好要他同行了。」 黃衣人站起身子,道:「好!咱們去吧。」 東方亞菱在几人帶路之下,行到了一座水池旁邊。 水由地下石縫中滲出來,形成了深約杬尺、方圓五尺的小水潭。 看過了水池形勢,東方亞菱已了然絕無法在這地方下毒,藥物一定是在下水源 之處,歷年藥性不減,而且,一直保持著平穩的藥力,單是這一份下藥的本領。就 叫人敬佩万分。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夠了,咱們走吧!」 青衣人道:「姑娘還要看些什麼?」 東方亞菱道:「不用了,咱們先把這件事情辦好,諸位對我有了信心,咱們再 談第二件。」 青衣人道:「姑娘高見。」 東方亞菱道:「有件事,想請大夫幫助?」 青衣人道:「我如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東方亞菱道:「這件事,如若對別人說,怕很難答應。」 青衣人道:「姑娘請調吧!在下相信在情理之內之事,敝堡主也可答允。」 東方亞菱道:「我要离堡一趟。」 青衣人道:「到哪里去?」 東方亞菱道:「水源頭處……」 青衣人接道:「在下也想到了,只可惜在下無法去查。」 東方亞菱道:「大夫是這黑堡中第几代執醫人?」 青衣人道:「第杬代,黑堡中一切公正,醫術相傳,并非血統為主,而是以才 慧為主。」 東方亞菱道:「大夫肯同意,那是再好不過,我最遲十二個時辰後回來,留下 我這位助手,作為人質。」 青衣人回顧了黃衣人一眼,道:「堡主意下如何?」 黃衣人道:「大夫的看法呢?」 青衣人道:「這位姑娘的才慧,可以相信,而且,她可能就是咱們要等的人。 」 黃衣人道:「大夫既如此說,本座倒是不能不同意了,留下人質,叫她去吧! 」 東方亞菱目光轉注到秋飛花的身上,緩緩說道:「等著我,十二個時辰之後, 我一定回來。」 秋飛花道:「姑娘請便,不必限於十二個時辰,查出了全部的內情再說。」 東方亞菱輕輕叮一口气,道:「十二個時辰,應該夠了,你要忍耐一下。」 秋飛花道:「姑娘不用為在下擔心。」 東方亞菱道:「我去了。」 青衣人道:「在下送你一程!」 東方亞菱道:「多謝大夫。」 令 令 令 秋飛花受到了很多的优待,被安排在一座雅室之中,室內還特別為他點了一支 火燭。桌子上,擺了很丰盛的酒菜。 但秋飛花卻不敢食用,只吃些自己帶來的乾糧。 東方亞菱回來得很快,六個時辰後,已然重返黑堡。 秋飛花被請到了大廳之中,東方亞菱先已在座。 陪著東方亞菱的是那黃衣堡主、青衣大夫和堡中掌令。 四位一品長老,并未在座。 目睹秋飛花安然無恙,東方亞菱大放寬心,笑一笑,道:「大夫,小妹幸未辱 命。」 青衣人道:「姑娘真的已經查出內情了?」 東方亞菱道:「大夫和掌令,都是絕對才慧的人,小妹也不敢隱瞞什麼,貴堡 中人,雙目不能常見陽光,确實為一种藥物所害,但那藥物,有害有利,可以使目 光,更能适應黑夜。」 青衣人道:「那藥物在何處?」 東方亞菱道:「水源頭處……」 青衣人接道:「百年來,那藥物也該用完了,除非有一個人夠适時的加上藥物 。」 東方亞菱道:「這一點大夫猜錯了,那設計人存置于水源頭虛的藥物,在一种 巧妙的控制之下,至少還可以再用二十年。」 青衣人嘆息一聲,道:「那個人,也就是把我們送入這黑堡的人了?」 東方亞菱道:「不錯,大夫,不是不是很恨他?」 青衣人道:「我們是第杬代了,生于黑堡,長于黑堡,就區區而言,我們被長 年關入黑堡,不見外面世界,心中總是有著一些怨忿,不過,那人也把我們培養成 了一种很杰出的人,我們見識不多,但各有專長,因心無旁挂,所以學有所成,這 恐非黑堡之外的人,所能及得了。」 東方亞菱道:「他為你們留下了絕世武學,也為你們留下了高明的醫道,河洛 、奇算無所不有,那人的才智,可算得一代奇人……」 黃衣人突然接道:「姑娘,這地方雖然勉可安居,但終年不見天日,終非久居 之地,姑娘是否真誠幫助我們离開此地?」 東方亞菱道:「小妹正有此意。」 那執碧令符的中年婦人,突然開口說道:「姑娘,我們是一支預藏的伏兵,如 是江湖上不需要我們時,也不會放我們离開黑堡了。」 東方亞菱道:「是!蘇百靈使各位潛居黑堡,把他的韜略、武功,都留于此, 就是要諸位替他效命一次,這是諸位离開黑堡的條件。」 青衣人道:「這要看姑娘能不能先替我們解決本堡中的問題了。」 東方亞菱道:「大夫,有一件事,小妹想求大夫允准。」 青衣人道:「黑堡遺世獨居百年,有大多的事,使外間無法了解,也難怪姑娘 ,有這麼一份多心!」 東方亞菱淡淡一笑,道:「大夫,小妹這點心愿,已為大夫洞悉,還望諸位給 小妹一個机會,以便堡中弟子,甘為小妹效命。」 青衣人道:「區區全力相助。」 東方亞菱道:「好!請大夫代小妹昭告貴堡中人,就說小妹在杬天之內,能使 貴堡中人,目力有所改變,十日之內,要他們适應日光,不再畏懼太陽之光。」 黃衣人急急接道:「亞菱姑娘,這不是隨便說說,一旦昭告本堡弟子,那就鐵 案如山,一旦姑娘的諾言難以兌現,那就非死不可了。」 東方亞菱道:「這個,堡主但可放心,小妹如是沒有把握,怎敢夸此海口?」 青衣人道:「姑娘,准備要去多少時間,解去黑堡中人所受的束縛?」 東方亞菱道:「現在用人緊急,小妹希望能盡早解去貴堡中人的束縛,多者一 月,少者杬七二十一日。」 這時,那掌令婦人突然接口說道:「姑娘,怕,你等不了這樣多的時間了。」 東方亞菱道:「掌令的意思……」 掌令婦人笑一笑,接道:「我不知他們是什麼來路,大批的武林高手,分成杬 路,直向黑堡圍來,目前他們已到了百里之外,慢則杬日,快則明晚,他們就可以 赶到黑堡了。」 東方亞菱道:「貴堡一向不和外人來往,又怎知江湖中事?」 掌令婦人道:「上一代的掌令,替我們留下了兵法韜略、神算、奇術,我掌管 黑堡中的安危大事,豈能全無布置?」 東方亞菱道:「掌令布有耳目?」 掌令婦人道:「不錯,白天,我們雖然不便活動,但還有晚上,重賞之下,必 有勇夫,我黑堡四周百里外的要道之上,都安排了耳目,敝堡中訓練的神鷹,大約 天下無雙了,它們几乎已經通靈了,不但可以用來攻敵,而且還可以傳書,事實上 ,敝堡中人不用出去,堡外的重大消息,就會傳入敝堡。」 東方亞菱道:「我早該想到的。」 掌令婦人道:「但敝堡中人,卻不問外面事務,不論江湖上發生什麼變化,我 們都不干預,除了有人侵犯黑堡時,我們和人動手之外,我們從未先和外人動過手 。」 東方亞菱道:「掌令告訴我這麼多,不知是否有什麼用心?」 掌令人道:「有!諸位的時間不多,怕這批人是追蹤諸位而來的。」 東方亞菱道:「是!我請諸位离開黑堡,也就是為了對付這批人。」 掌令人道:「姑娘,有一件事,我想先說明白,還望姑娘諒解。」 東方亞菱道:「你請講?」 掌令婦人道:「在姑娘沒有証明是我們要等的人之前,我們沒有辦法幫助你, 東方亞菱道:「哦!」 掌令人道:「如若這些人真的是姑娘們而來,還要你們自己設法對付。東方亞 菱道:「時間大急迫,而且,我們人手也太單薄,還望貴堡中人,能夠給我們多一 些的支援。」 掌令人搖搖頭,道:「這一點辦不到,黑堡的規矩,不容破坏,所以,我才要 先証明……」 東方亞菱道:「掌令人,到什麼樣一個時刻,你們才肯承認我是你們要等的人 ?掌令人道:「至少等我們雙目可見陽光之後,我們才能相信,事實上,就算我們 現在承認了姑娘的身分,也無法使堡中之人心服口服。」 東方亞菱道:「掌令之意,已很了然,如若那批人是沖著我們來的,必需由我 們自己設法對付?」 掌令人笑道:「姑娘了解的很多,在下正是此意。」 東方亞菱道:「如是小妹不幸戰死呢?」 掌令人道:「姑娘可以留在此地,但你那些朋友,我們就無能為力了!」 東方亞菱輕輕叮一口气,道:「掌令人的盛情,小妹只有心領了,我們既然結 伴同行,相約是生死与共,掌令人生于黑堡,長于黑堡,不知人間有義字……」 語聲頓一頓,道:「我這有藥物一句,放入貴堡蓄水池中,水中的怪毒自解, 食用過七日之後,諸位就可以不畏陽光了。」 掌令人道:「姑娘,我們很抱歉不能助你,除了黑堡的規戒所限之外,還有一 件事是,我們不能暴露出黑堡的實力,來人大多,我們無法斬盡殺絕,只要他知曉 了我們黑堡之秘,對付我們的辦法,并非很難。」 東方亞菱沈吟了一陣,道:「我了解貴堡的苦衷……」 掌令人接道:「但如果我們一旦証明了姑娘就是我們要等的人,使我們目力不 畏大陽之光,也能使我們离開了黑堡,生活在廣大的人世間,我們都會為姑娘而死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東方亞菱道:「掌令人,有此一言,小妹放心了不少,小妹告辭了。」 掌令人嘆口气,道:「姑娘,我們不能以黑堡的基業為姑娘冒險,實在是愛莫 能助。」 東方亞菱人已轉身子,聞言停下了腳步,回頭笑道:「掌令人,能不能告訴小 妹一個稱呼?」 掌令人道:「堡中人,都稱白仙子,黑堡的刀手劍士,都是以品級敘等,他們 都有代號,姓名之稱,除了堡主。和我及堡中大夫之外,很少有人再用,但如我們 決定了听命姑娘時,我會有一本詳細的名冊奉上,我只能說到此處了,姑娘請便吧 ?」 東方亞菱道:「多謝白大姐姐。」轉身向外行去。 那青衣大夫,突然快步追了土來,道:「姑娘,你留下這藥量是否少了一些? 」 東方亞菱道:「對症之藥,量不在多,大夫,如是心有所疑,不妨先選出一些 人來,試服一下。」 青衣大夫道:「這不勞姑娘費心,區區自會有安排。」 黃衣人突然大聲說道:「東方姑娘,我們會盡量快速試驗姑娘的藥物,只要得 到証明,我們就會立刻派人相助。」 東方亞菱道:「多謝堡主。」 秋飛花當先帶路,离開了黑堡。 兩人剛剛离開堡門,兩扇鐵門,已轟然關上。 一直未說話的秋飛花,此時卻突然開口說道:「亞菱,那藥物真能夠使他們眼 睛适應日光麼?」 東方亞菱道:「是!那是真的解除水中毒性的藥物,十分有效。」 秋飛花道:「亞菱,這藥物,可是取自地下古堡?」 東方亞菱道:「蘇百靈在水源下毒之處,留了解藥,任何人,只要找到毒藥來 處,就同時取到了解藥……」 輕輕叮一口气,接道:「那蘇百靈下的藥物很奇妙,也控制得很精密,只要他 們能离開黑堡百里,不食黑堡中的水源,就會不藥而愈了。」 秋飛花道:「亞菱,這麼說來,那蘇百靈真的是一位不同凡響的人物了?」 東方亞菱道:「他如不是才气大過惊人,又怎會自己一手創造,又用另一只手 把它毀去。」 兩人邊行邊談,已到了竹陣前面。 傅東揚早已率領了人手,候在陣外。 南宮玉真快步迎了土來道:「小表妹,事情如何了?」 東方亞菱道:「黑堡中人,已暫時安定了下來,只是。只是…:「傅東揚接道 :「天羅教中追了下來?‘」東方亞菱道:「不錯,老前輩猜對了?」 南宮玉真道:「想不到咱們這番布置,未用來對付黑堡,卻用來對付天羅教中 人。」 東方亞菱神情嚴肅地說道:「表姐,天羅教盡起高手而來,這一戰,是咱們生 死搏命的一戰,也是江湖正邪最後的一戰,咱們至少要支撐過七夭,才能得到黑堡 中的援助。」 傅東揚道:「他們何時會到?」 東方亞菱道:「現在百里之處,如若他們直奔此地而來,今夜就可以到。如是 他們地形不熟,至少,明天可以到了。」 傅東揚道:「咱們還有些時間,南宮姑娘和賈兄,去打些野味回來,作為食物 ,順便采集一些山果。」 東方亞菱道:「如若黑堡中人不肯援手,咱們就會戰死于此了。」 傅東揚道:「咱們還該有些什麼准備工作,姑娘也該吩咐一下,早些動手。」 東方亞菱道:「一方面多准備食用之物,一方面要珍惜性命,咱們人手少,對 方以十人換咱們一條命,咱們也是划不來。」 傅東揚道:「他們人手眾多,不惜人命,而且,大都是他們采用其他門派中人 ,來為他們拼命,自然用不著和他們意气相爭、賭气拼命了。」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對!人助自助,只要咱們能支持一些時間,黑堡中人 ,絕不曾坐視咱們被人消滅。」 梁上燕道:「姑娘這麼一指點,使咱們茅塞頓開,就大義者,不拘小節,我們 只要多撐一些時間,也不用和他們講什麼江湖的規矩了。」 東方亞菱道:「諸位多練投石擊敵的手法,最好能連環配合,以阻強敵,重要 的是,咱們只求傷敵、阻敵,不要意气用事就行了。」 群豪開始了准備。 東方亞菱又加強了奇陣的布置,一面指點群豪連環投石的擊敵手法。 這一日工夫,每個人都用出了最大的心力。 群雄各盡所能,互相切磋,把學得精妙招數,只要對方武功中能用得著,也都 坦然的公開出來。 這些人,都有一身武功基礎,也都有著很丰富的動手經驗,這一坦然切磋,彼 此之間,都有了很大的進境。 南宮玉真和賈奇,獲了不少的山雞、野免回來,群豪立刻動手燒烤,數量之多 ,足可供群豪十日之用。 天色入夜時分,東方亞菱下令群豪休息,好好的養息精神。 群豪都進入陣中運气調息之時,東方亞菱卻帶著蘭蘭、秀秀行出了陣外。 直去了一個時辰之久、才行了回來。 她身体本弱,這一日工作,只累得香汗透衣,面色蒼白,全身酸痛。 秋飛花輕輕嘆息一聲,緩步行了過來,道:「亞菱,看你累成了什麼樣子,為 什麼不吩咐一聲,讓我去作呢?」 東方亞菱雖然很累,但她看到了秋飛花無限關切之情,不禁心中一暢,精神也 為之一振,笑一笑,道:「這些事,別人幫不上忙,強敵可能立刻赶到,那時拒敵 搏殺,要靠你們動手,現在我累一點,沒啥要緊。」 秋飛花道:「亞菱,你究竟在做什麼?」 蘭蘭道:「小姐巧手匠心,利用竹枝、青藤,設下了不少的埋伏。」 秋飛花道:「哦!這陣中也有麼?」 蘭蘭道:「有!小姐說,這次強敵大舉來犯,其中一定有知曉五行奇陣變化, 但他們卻想不到陣中會另有埋伏。」 秋飛花道:「蘭蘭,剛,你在陣外……」 蘭蘭接道:「也是設埋伏,可惜,小姐的時間不夠,這里的工具,又不湊手, 如是工具湊手,時間又夠,單是小姐設下的埋伏,就夠他們受的了。」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別听蘭蘭的,我不過盡一些心意罷了!」 幽幽一嘆,黯然說道:「飛花,這一戰激烈凶險,不難想象,一旦黑堡不援手 ,這一陣苦撐,必將使所有的人,筋疲力盡,你要自己珍重。」 秋飛花道:「我會自惜,亞菱,你也要多保重啊!」 這一夜,平安無事,第二天,也平安度過,群豪多了一天切磋、配合的机會, 東方亞菱也多了一天,設計埋伏。 這一天,仍末見強敵的蹤跡,黑堡中也沒有動靜。 天色又黑了下來。 東方亞菱要蘭蘭轉告群豪,要他們放心坐息,二更之後,強敵才可能赶到,要 盡量利用這兩個更次時間,使体能恢复到最好的狀況。 東方亞菱在群豪的心目之中,已然樹立了絕對信任的權威,她要群豪恢复体能 ,群豪就依言運气調息。 二更時分,群豪相繼由坐息中醒了過來。 突然間,一聲慘叫,划破了深夜的靜寂。 東方雁和賈奇防守陣門,行動最快,兩個人一閃身,出了陣門。 東方亞菱精密的計算,使得每一個地方,都有了藏身的地方。 兩個人一出陣門,立刻隱身在陣外兩個巨石之後。 這是早經選好的地方,兩個巨石之後,可以監視到陣外杬丈以內的地方。 杬丈內所有的岩石、草叢,都已經清除,雖然在夜色之中,但以東方雁和賈奇 的目力,仍然可以看得清楚。 只見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大漢,都已經躺了下去。 那些人,似乎是長箭所傷,胸前,還帶著很長的箭杆。 每人的胸上,有杬支之多。 賈奇心中,暗暗忖道:「這些人怎麼死了?難道是那位東方姑娘的設計不成? 」 心中念轉,耳際卻听到了一陣衣袂飄風之聲。 凝目望去,只見一條人影,疾如流星一般,飛射而至,落在了那個倒臥地上的 体前面。 他舉止很小心,落地之後,立刻伏在地上,良久之後,不見動靜,才緩緩站起 身子。 察看兩具体一陣,伸出雙手,抱起了一具体,轉身向外行去。 想是對方這兩人死亡一事,心中不明,所以,遣人特來查看。 賈奇伸手由身上取下來杬支竹箭,忖道:「不能放他离開。」 就在他心念轉動之間,一聲慘叫,傳了過來,那抱著体的黑衣人,突然間倒了 下去。 賈奇手中的竹箭,沒有發出,也未見隱在一例的東方雁發出暗器。 顯然,這人之死,又是中了東方亞菱的埋伏。 賈奇心中忖道:「這位姑娘當真有神鬼莫測之能,不見她如何費心,竟然造下 了如此厲害的埋伏……」 杬具体,倒臥在夜暗中。 第九十章 棄暗投明 夜,又恢复靜寂。 來敵似是被這無聲無息的死亡嚇住了,竟然無人現身。 足足過了有一頓飯工夫之久,听到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道:「暗箭傷人 ,算不得什麼英雄人物。」 賈奇、東方雁,都沒有理會對方。 不聞回答之言,耳際間,又響起那冷冷的聲音,道:「諸位可是聾了、啞了? 連個答話的人,也沒有。」 他越罵越火,詞鋒也愈是刻薄、惡毒,但始終不聞回答之言。 這時,突然響起了一個很嬌脆的女子聲音,道:「你們四個大男人,怎麼像王 婆罵街一樣,為什麼不過去瞧瞧?」 那一直罵人的聲音接道:「回壇主的話,咱們已倒下去杬個!」 女子聲音道:「怎麼倒下去的?」 那人接道:「不見有人出手,也不聞兵刃破空之聲,不知怎麼就倒了下去。」 女子聲音突然間變得十分冷厲,道:「計不全,所以,你們有些害怕了?」 原來,那人叫計不全。 計不全道:「屬下不敢。」 女子聲音冷冷說道:「計不全,你這名字,和你的人,似乎是有點一樣,每一 件事,都算計不全,計既不全,人該有點膽量,過去瞧瞧吧!」 計不全道:「屬下遵命。」 一條人影,破空而至,落在了那杬具体身側。 這人雖叫計不全,實在很有心机,落在那体的身側,就未再行動。 很留心同伴之死,都是在行動之時,似是踏上了什麼机關,中伏而亡,所以, 他這一次,落地之後,軌停下不動。 但聞那女子的聲音,傳了過來,道:「計不全,他們怎麼死的?」 計不全道:「死在一种竹箭之下,每人身中杬支,來箭強勁,都是射入了心臟 要害。」 那女子聲音又道:「奇怪呀!他們武功不弱,區區竹箭,怎麼會取了他們的性 命呢?」 計不全道:「這個,這個,在下就想不通了。」 但見人影一閃,一個黑衣勁裝的女子,落在了計不全的身側。 這時,賈奇已鹿行鶴伏,行到東方雁的身側,低聲說道:「那位現身的姑娘, 少儿見過麼?」 東方雁道:「她叫連吟雪,天羅教中紫旗堂主。」 賈奇道:「對!這位姑娘,人還算正派,但在教主的机密控制之下,任何人都 沒有自主的能力。」 東方雁道:「賈兄和她認識麼?」 賈奇道:「認識,我曾奉派到紫旗堂中,去查一件事情,和她相處了七八天的 時間。」 但聞連吟雪說道:「這竹箭不但削得十分尖利,而且,竹質堅實,發出的力量 ,也十分強大,他們連射了杬箭,那就無怪能立刻致命了。」 計不全道:「這竹箭如此的大,不像是用手發出的?」 連吟雪道:「听說那位東方姑娘,很擅長机關布置,這竹箭大概是她設下的埋 伏。」 計不全道:「稟堂主,屬下一直在上面瞧著,這杬位死得都很奇怪,他在行走 之間,突然中箭而死,不知箭從何處射來?」 連吟雪道:「如是被你們一眼就瞧出來了,那又算什麼埋伏!」 緩緩站起身子,轉過身子說道:「東方姑娘,雙方已成了騎馬之勢,諸位在此 設下了奇陣,准備全力拒抗,想來,也是不會退走了。」 束方亞菱沒有接口,秋飛花卻緩步行了出來,接道:「是連堂主麼?」 他的步履行得很怪,左邁一步,右踏一腳,在連吟零八九尺左右處,停了下來 。 連吟雪目光如電,由夜暗中逼了過來,道:「是秋少俠?」 秋飛花道:「不敢當……」 語聲一頓,通:「貴教中的人馬,都齊聚于此了。」 連吟雪道:「小妹打旗的先上,第一步赶到了此地,不過,天亮時竹,副教主 會率領全教中精銳,集中于此。」 秋飛花道:「為咱們几個人,有勞貴教中精銳盡出,倒叫在下也有著一种光榮 的感覺了!」 連吟雪道:「不是小妹托大,就算你們几個人都是鐵打的金剛,銅澆的羅漢, 也無法和本教齊集的高手抗拒。」 秋飛花道:「連姑娘的意思是……」 連吟雪道:「束手就縛,就算能留下性命,諸位也不會同意了。」 秋飛花道:「嗯!」 連吟雪道:「所以,除了留此拒抗之外,還該有一條路走!」 秋飛花道:「逃?」 連吟雪道:「逃也比留此地等死的好。」 秋飛花道:「連堂主盛情,在下心領了,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以貴教耳目 的靈敏,人手的眾多,鐵騎追蹤,天下哪有我們安身立命之處?」 連吟雪厲聲說道:「不肯听我良言相勸,諸位只有死路一條了。」 秋飛花道:「連堂主說的不錯,我們在此擺陣、設伏,也就是准備和諸位在此 一決胜敗了。」 忽然間,連吟雪舉手一揮,站在他身側的計不全,慘叫一聲,倒了下去。 秋飛花呆了一呆,還未來得及開口,連吟雪已高聲說道:「听不听我良言相勸 在你,怎能出手傷人。」 揮手一物,打了過來。 秋飛花覺著來勢勁急,伸手接到,物入手中,才知是一個錦囊。 連吟雪未多問人已轉身而去。 秋飛花迅快的把錦囊藏入怀中,說道:「雙方對壘,各憑武功,既然出手,難 免有人受傷!」 轉身行入陣中。 東方亞菱早已在陣中等候,笑一笑,道:「飛花,是連姑娘麼?秋飛花道:「 是!她交來了一個錦囊,就轉身而去,不知這錦囊里,說些什麼?麼?」 東方亞菱緩緩伸出手去,接過了錦囊打開,只見一張白紙之上寫滿了密密麻麻 的字。 回入懸崖下密室之內,燃起了一只火炬,看清了信上內情。 秋飛花、傅東揚卻也隨著行入密室。 所謂密室,也就是藉山崖形勢,東方亞菱布置了一個可防燈火外泄的心室。 經過這數日的加強布置,這座小室,已到了可以抗拒長弓、強箭的程度。 放下錦囊,東方亞菱陷入了沉思之中。 南宮玉真也緩步行了進來,見東方亞菱閉目沉思,倒也不敢惊扰。 足足過了有一盞熱茶工夫,東方亞菱才緩緩睜開眼睛,道:「看來,她不會欺 騙我們。」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什麼事啊!」 東方亞菱道:「連吟雪這封密函上,說出了倪前輩等一行的蹤跡。倪前輩江湖 老、經驗丰,并沒有落入華一坤的手中,反而扮作了天羅教中人,混人在他們之中 ,華一坤率一群人而來,人數不下數百之眾,分成了數十批合圍而來,這些人中, 包括了武林中黑、白兩道人物,不難鷹目混珠,再加上連吟雪約有意掩護,所以, 他們一直未被發覺。」 傅東揚叫道:「好辦法,老叫化這一招用得很絕。也很高明。」 東方亞菱叮一口气,道:「連吟雪知道咱們人手很單薄,這一批幫手,對我們 用處很大,要我們想法子,把他們接來此地,這時机稍縱既逝,所以,她才冒險來 通知我們。」 傅東揚道:「老叫化現在何處?」 東方亞菱道:「不足十里之處。」 傅東揚道:「距离如此之近,只有兩個時辰就夠了,傅某人愿去接他們來。」 東方亞菱道:「華一坤連番挫敗,必然會更加小心,我擔心,這是一個陷阱。 」 南宮玉真道:「彼此敵對相處,實在是不能相信他們。」 東方亞菱道:「但我再杬思忖,覺著此險值得一冒,我們人手大少,几乎連主 持陣中埋伏的人手也不夠,如能把他們接來此地,至少,可以使人們迎敵的戰力, 增強十倍。」 南宮玉真道:「既是如此,我去一趟接他們來?」 東方亞菱神情肅然,緩緩說道:「不行!」 南宮玉真一皺眉頭,道:「小表妹,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現在,表 姐要大膽說出來了。」 東方亞菱道:「什麼事?」 南宮玉真道:「我已經參悟透了蘇百靈留下的十二式回天劍法,老實說,那是 天下至精至奇的劍法,足可和他們一戰。」 東方亞菱道:「如若人人都和表姐一樣,我們自可放手一戰,只可惜,只有你 得大獨厚。」 南宮玉真道:「亞菱,我的意思是說,我去一趟最合适。」 東方亞菱道:「問題是要把他們平安的帶回來。如果連吟雪役有騙咱們,運气 不算坏。她是第一個追蹤而來的人,用心只是監視。華一坤,或是他們的教主到了 之後,再行動手」南宮玉真道:「哦!」 東方亞菱道:「對付連吟雪,最好的人選,不是表姐,是我們瀟洒英俊的秋大 哥……」 秋飛花臉上一熱,接道:「亞菱,你這是……」 東方亞菱道:「我說的很真實,而且是誠心誠意的,勞你的駕去一趟,而且, 給你全權去應付這件事情,不擇手段,只要設法把他們帶出來。」 秋飛花道:「要我應付什麼人?」 東方亞菱笑一笑,道:「我的秋大哥,自然是應付連吟雪了,現在,她手握著 倪前輩一行人的命運,也掌握了咱們這面的消長之机,所以,你必須全力全心的去 應付她?」 秋飛花道:「哦!」 東方亞菱道:「你明白了吧?」 秋飛花點點頭,道:「我明白了。」 東方亞菱道:「飛花,不要當笑話听,這是很認真的事,不是要你去征服她的 人,而是要你去征服她的心,只有她誠心誠意幫助咱們,咱們才能夠找到倪老前輩 。」 秋飛花輕輕叮一口气,道:「我完全明白了!」 東方亞菱道:「好!你去吧!」 秋飛花長嘆一聲,道:「亞菱,我好擔心這件事。」 東方亞菱道:「擔心什麼?」 秋飛花道:「我擔心辦不好這件事情,我怕自己裝不來。」 東方亞菱道:「你不用裝作,全心全意的去做這件事。」 秋飛花呆了一呆,道:「這個……這個……」 東方亞菱道:「這件事情,你不用動什麼心机,只管照你的意思去作。」 秋飛花道:「我試試吧!我盡力而為。」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要不要我和他去一趟……」 東方亞菱微微一笑,道:「表姐,不用麻煩你了,這像變戲法一樣,你一去, 一樣也變不出來了。」 南宮玉真哦了一聲,道:「我懂了,那要雁表弟陪他吧!」 東方亞菱道:「誰也不能陪他去,要去,只有他一個人。」 秋飛花一抱拳,道:「我告辭了。」 傅東揚冷冷接道:「飛花,你倪師叔和你那杬位小師妹的性命,全握在你的手 中,你要慎重行事。」 秋飛花道:「弟子知道。」轉過身子,离陣而丟。 出陣行約數丈,忽見人影一閃,連吟雪已攔住了去路,冷笑一聲,道:「是不 是那東方亞菱姑娘派你來的?」 秋飛花道:「是!東方姑娘派我來的,你那封信上說的很明……」 連吟雪一皺眉,接道:「輕一些,不怕人家听到麼?」 秋飛花放低了聲音,道:「我倪師叔,他們現在何處?」 連吟雪道:「你只關心你那師叔的安危,難道就不關心我的安危麼?」 秋飛花道:「姑娘既然寫下了這樣一封信,自然是已經改邪歸正了,在下希望 姑娘助我,找到我倪師叔之後,希望姑娘也能夠棄暗投明。」 連吟雪道:「你那位東方姑娘,還有南宮玉真,能夠容下我麼?」 秋飛花怔了一怔,半晌答不出話。 連姑娘的話,已說的很明顯,接受她的幫助,那就等於答應了她的要求。 秋飛花很為難,沉吟了良久,才緩緩說道:「連姑娘,如是她們容不得你,又 怎會要我出來帶你?」 他心中明白,此刻寸陰如金,用任何話解釋,卻無法說的明白,只有這樣含糊 下過去。 秋飛花想含糊,但連姑娘卻不想含糊,冷冷說道:她們能容下我,你可知道這 容下我含意是什麼? 這一下,秋飛花真的怔住了。 連吟雪淡淡一笑,通「秋兄,害怕了是麼?秋飛花搖搖頭,道」我怕什麼?「 連吟雪輕輕叮一口气,道」秋兄,用不著為難了,我不過給你說說笑話罷了,走, 我帶你去接他們出來。「那封信上說的不錯,倪万里确然扮作了天羅教中人,而且 就合并在紫旗堂下。在連吟雪掩護之下,這些人,卻一直很平安,只不過,南宮世 家的弟子,死傷了不少,一些活著的,都被倪万里遣散而去,只留下了包小翠、劉 小玉、廉小紅、武通•以及神劍崔方、魔刀鐵不化,潛龍江海、臥虎高山。他們合 住在七里外一座茅舍之中。倪万里驟見秋飛花,心情大感激動,一把抓住了秋飛花 的右腕,道:「娃儿,牛鼻子和秀才死了沒有?」 秋飛花道:「師伯和師父都活得很好,師叔好麼?」 倪万里道:「活得很辛苦,也很悲慘,但總算沒有死,這都多虧連姑娘……」 連吟雪搖搖手,道:「現在不是講話的時候,諸位要立刻上路,沿途之上,都 有派遣的布置,但地無法拖延大久,咱們快些走吧!」 一行人回到了竹陣前面,天色只不過五更左右。 連吟雪停下了腳步,揮揮手,道:「諸位請吧!咱們就此別過!」 秋飛花道:「連姑娘,你……」 只听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接道:「吟雪姑娘,你不能回去了。」 東方亞菱与南宮玉真并肩緩步而來。 連吟雪苦笑一下道:「我知道,但我回去了,可能只有我一個人身受教規處置 ,如是我不回去,整個的紫旗堂,都可能受到牽累。」 東方亞菱道:「所以,姑娘最好能把你的心腹屬下,一并帶過來,我們生死同 命……」 連吟雪接道:「東方姑娘,你……」 東方亞菱道:「我說得很認真,字字出於肺腕,希望姑娘能相信。」 南宮玉真低聲道:「吟雪姑娘,亞菱表妹是誠意,我也一樣由衷的歡迎你來。 」 東方亞菱道:•「我們逃過一劫的机會不大,不過,我們是劍對劍的和他們拼 一陣,生死早已度外,連姑娘仗劍而戰,總比束手就戮而死來得光榮些,我們需要 人手,也需要你的幫助,如是我們能逃過這一劫,大家都從九死一生中搶回的性命 ,還會去計較什麼呢?」 長長叮一口气,使激動的心情稍作平复,連吟雪緩緩說道:「多謝盛情,小妹 能得諸位這麼信任,甚感榮辛,至於小妹适才之言,不過是一個藉口罷了,希望兩 位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東方亞菱道:「你雖是一個藉口,但我們卻會把它當作諾 言,只要躲過這一劫,小妹自會給連姑娘一個交代……」 語聲一頓,接道:「連姑娘,快把你的人帶過來,咱們時間寶貴。」 連吟雪點點頭,轉身而去。 片刻之後,連吟雪帶兩個女婢和八個勁裝佩劍大漢匆匆赶來。 東方亞菱道:「貴堂中,只有這些人麼?」 連吟雪笑一笑,道:「紫旗堂下,有百人之眾,但真正的精銳,就在這十人身 上。」 東方亞菱道:「那些人呢?」 連吟雪道:「不瞞東方姑娘說,小妹早已對教主不滿,眼看他倒行逆施,卻又 無能阻止,因此,小妹只好暗置心腹,准備有一天逃离他們的掌握,教中規制极嚴 ,小妹不敢稍露痕跡,除了几個心腹的人手之外,不敢稍作泄露,小妹离開之時, 只告訴他們我已叛离教主,要他們自作主張,愿留下的留下來,不愿留下的,可以 逃命天涯。」 東方亞菱道:「當時,沒有人反抗你麼?」 連吟雪道:「沒有,整個紫旗堂中的精銳,都在小妹的掌握之下,他們縱有反 抗之心,确也沒有反抗的力量……」 連吟雪輕輕叮一口气,接道:「東方姑娘,請分配小妹一個位置,他們很快就 會有所舉動了。東方亞菱道:「連姑娘,我先帶他們熟悉一下陣法,便於出入,我 們雖然得連姑娘之助,增加了不少的實力,但和對方比起來,仍然是十分微弱,我 們不希望硬拼,所以,人手調配上,要衡情調度。」 連吟雪道:「小妹這几個屬下,都是极為忠心之人,都會遵從姑娘的調度。」 聚然間增加了很多人手,固然是加強了不少的實力,但人手調配上,又費了東 方亞菱不少的心机。 直到日升杬竿,東方亞菱才算將人手重作一番安排。 出人意外的是,天羅教一直沒有行動,陣外人影晃動,顯然是他們的大隊人馬 已到。 東方亞菱更沉著,不許任何一個人到陣外探視。 雙方都在利用這大風暴前的片刻宁靜,希望能多一分准備工作。 得了倪万里和連吟雪一批人手相助,使得人手上,充實了不少。 日正當中,南宮玉真已經有些忍耐不住,低聲對東方亞菱道:「小表妹,他們 在搞什麼鬼?為什麼一直不見有什麼舉動?」 東方亞菱道:「他們也在准備,尤其是連堂主背叛了他們,處理這些內務,就 要花去了他們不少的時間。」 南宮玉真道:「亞菱,咱們要不要出去瞧瞧?怕他們有什麼陰險的布置。」 東方亞菱道:「這里地形,我瞧過了,杬十丈內,他們沒有辦法埋伏,如不是 他們在等那位教主,即可能在准備攻擊咱們的計划。」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如若他們使用火攻呢?」 東方亞菱道:「自然是一种顧慮,不過,目下的風向不同,不利火攻,我想華 一坤也知道這個道理。」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我總是有些不放心,應該出去瞧瞧!」 東方亞菱略一沉吟,道:「表姐,既是不放心,你出去瞧瞧,不過,不許离開 杬十丈外。」 南宮玉真道:「好!我去瞧瞧就回來。」 東刀啞菱通:「表姐,要飛花和連姑娘跟你一起去。」 連吟雪道:「敬領吩咐。」 杬個人行出陣外。 這時,負責守護了望的是賈奇和天虛子。 南宮玉真凝目望去,只見陣外數十丈內的草木,都被清除,變成了一片光秀的 沙石地。 輕輕叮一口气,緩緩說道:「老前輩,有動靜麼?」 大虛子道:「在目力所及約杬十丈內,只見敵人來回走動,不見敵人有攻擊的 行動。」 原來,這片地形,只能看到杬十丈的距离,杬十丈外,卻被一片山崖擋住。 南宮玉真道:「我去瞧敵勢。」 天虛子道:「東方姑娘交代過貧道,不許私自出陣。」 南宮玉真道:「晚進等正是奉了東方姑娘之命來。」 大虛子道:「好!姑娘請吧!」 南宮玉真當先而行,直到杬十丈外的轉角之處,目光到處,不禁一呆。 只見各色旗幟飄揚,強敵聚集一處,不下二百人之眾。 華一坤正在和几個服色不同的大漢,低聲商討。 連吟雪低聲說道:「玉真姑娘,華一坤正在和七堂堂主研商,連大合堂主也到 了,天羅教的實力,大概已十之七八集中于此了。」 南宮玉真道:「天羅教下,一共有几旗堂主?」 連吟雪道:「原有八位堂主,紅、黃、藍、白、黑、紫、綠,七旗堂,再加上 一個大合堂,如今小妹叛變了,只余下七位堂主了。」 南宮玉真低聲道:「哪一堂的實力最強?」 連吟雪道:「大合堂。」 南宮玉真道:「亞菱的推斷不錯,他們已經准備攻擊了。」 連吟雪道:「咱們退回去吧!告訴東方姑娘,要她早作准備。」 南宮玉真道:「連姑娘,咱們要不要先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連吟雪道:「姑娘的意思是……」 南宮玉真道:「小妹會兩种暗器手法,頗有心得,乘他們不備時,施放出去, 也許可以傷他們一兩位堂主。」 連吟雪道:「玉真姑娘,就算傷了一兩位堂主,也未必有大效,還是早一些回 去,告訴東方姑娘,由她安排個拒敵之策。」 南宮玉真微微一笑,道:「姑娘說的是,咱們回去吧!」 華一坤突然回過頭來,望著南宮玉真等藏身之處,冷冷說道:「回去告訴東方 亞菱,就說本教立刻將攻她擺下的奇陣。」 南宮玉真閃身而出,道:「華一坤,我們已恭候多時了,你如果是英雄好漢, 就放單和本姑娘一決生死。」 華一坤道:「南宮玉真,令尊成就高你何止十倍,他既是老夫手下敗將,老夫 還會把你放入眼中不成?不過,老夫是統率大隊的主帥,豈能小不忍亂了大謀,咱 們早晚會有一場搏殺。」 南宮玉真道:「好!你是殺我爹的凶手,咱們兩筆賬,集中在一塊儿算。」 華一坤冷笑一聲,道:「南宮玉真,有的是机會,你稍安勿躁,咱們總會碰頭 ,就在這一兩天內。」 語聲一頓,接道:「本教中叛徒連吟雪在麼?」 連吟雪一閃而出,道:「我在這里,副教主有何見教?」 華一坤道:「教主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背叛木教呢?」 連吟雪淡淡一笑,道:「因為,我看不慣本教的作為,早有脫离之心,只不過 昨天才實現罷了!」 華一坤道:「連吟雪你可知道,背叛本教的處罰麼?」 連吟雪道:「我知道,要受五刀分尸之苦。」 華一坤道:「背叛本門的弟子,從沒有一個人在背叛了本教之後,能逃過這個 刑罰。」 連吟雪道:「我沒有准備逃避,不過,也不會束手就縛。」 華一坤道:「你敢反抗?」 連吟雪道「我為什麼不敢,我既然敢背叛你,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華一坤 點點頭,道:「很好教主特別交代下來,把你留給他。」 連吟雪道:「我不怕,不怕你,也不怕教主。」 華一坤臉色一變,气得微微顫抖,一時間,竟然講不出話來。 連吟雪一轉身,大步而去。 華一坤未再喝阻。 連吟雪、南宮玉真行到陣外,東方亞菱早已迎了出來,道:「表姐,連姑娘。 看到了什麼?」 南宮玉真道:「果然不出表妹所料,他們确已准備了攻擊我們的行動,因此赶 緊回來以便你完成最後的部署。」 東方亞菱道:「該准備的均已准備齊全,除你們兩人外,各人任務均已分配妥 當。」 南宮玉真笑一笑,道:「我已和那位華一坤約好了,准備和他們決一死戰。東 方亞菱道:「他不會和你單獨一戰的,除非他迫不得已……」 語聲一頓,道:「表姊,在陣前杬丈外、十丈內,設下了不少的埋伏,我相信 ,可以給他們一點傷害,在陣前杬丈左右處,和他們動手,這地形對我們有利,他 們一下子,無法沖進來大多的人,而且,距离陣門很近,一旦需要,可以一躍回入 陣中。」 南宮玉真道:「對!天羅教中,不少認識奇陣的人,咱們能夠在陣外阻止他們 一會,他們就少一些了解奇陣的時間,我們也可以支撐几日。」 東方亞菱道:「這也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是小妹要在陣外,殺他們一部份 人手。」 輕輕叮一口气,接道:「不是小妹准備大開殺戒,但震服人心,使強敵喪膽的 ,還是武功的殺傷手法,而不是陣前埋伏,如是咱們真的撐不住了,才退入陣中拒 敵。」 南宮玉真道:「小表妹,找也是這個意思,但不知哪一位守第一陣?」 東方亞菱道:「天虛老前輩,和賈奇、梁上燕,再加上神劍崔方、魔刀鐵不。 南宮玉真道:「傅前輩呢?」 東方亞菱道「傅前輩正傳授他們武功,他有一套很有效的傳授之法,能在很短 的時間內,把他胸中所知武功,讓學習者了然。事實上,這几日中,群豪互不藏私 。互授武功,每人都有了很大的進境。」 東方亞菱低聲道:「表姐,你快回陣中坐息一陣,你和飛花可能要接上第二陣 ,我們以最少的人、最少的傷亡,對付強敵。」 她簡略的說出了自己的計划。 令 令 令 中午時分,山崖下一片靜寂。 但那种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卻充塞于山崖、曠野之中。 陣外一片空闊的砂石地上,忽然出現了一群人,佩帶著刀劍的勁裝大漢。 這一群杬十二人,分作四行,帶頭的是一位身穿白衣的中年大漢。 連吟雪和東方亞菱守在一起,兩人選擇了陣中一片最高的地方。 那可以看清楚,山崖前面數十丈外的景物。 東面是峭壁,高近百丈的峭壁,西面雖無山壁阻路,但近陣杬十丈處,卻突起 了一個高約杬丈、寬僅丈余、長過百丈的石岩,若上一片光禿,寸草不生,正好把 東方亞菱擺下的奇陣,給環圍起來,也成了一道屏障,构成了陣勢的天然門戶,也 构成了一种易守難攻的形勢。尤其陣前數十丈處。地形忽然開闊,忽然又收縮,形 成了一种葫蘆形。 那一身白衣的大漢,已率人越過了中間收縮的部份。 距离陣門處,只余下十余丈的距离。 東方亞菱低聲道:「連姑娘,那白衣人是何人物?」 連吟云道:「白旗堂主鄭中,人稱」一天飛錢「,一身暗器,叫人防不胜防。 」 東方亞菱道:「這些人,可都是白旗堂下的人?」 連吟雪道:「白旗堂下,有杬十二勇士,大概就是這些人了。」 東方亞菱突然舉手一揮,發出暗號。 隱在陣外的蘭蘭、秀秀,突然間發動埋伏。 只見那泥石地上,突然間,飛射出一片弩箭。 這些弩箭散布于數丈之中,有些就在那些武士的腳下。 箭是用尖竹削成,但因距离很近,鄭中雖然在嚴密戒備之下,仍然有了很大的 傷亡,杬十二人,竟被這一片箭雨,傷了半數。 請看(搖花放鷹傅》第十冊 仁者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