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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 白 劍

                     【第五回 陰陽雙劍】 
    
      萬壽山沉吟了一陣,道:“年來咱們退了保,也未必能夠平安過關了。” 
     
      林成方道:“既是已經惹火上了身,倒不如硬撐下去。” 
     
      萬壽山道:“好!就這麼決定,咱們把斬情女保到徐州。” 
     
      這幾句話說得聲音很大,似乎是有意讓斬情女等全都聽到。 
     
      篷車又向前行去。 
     
      行約四五里路,到了一座一岔路口。 
     
      一排四個人,站在路中,擋住了去路。 
     
      林成方距離四人三丈處,一勒馬緩,健馬停了下來。 
     
      章明也跟著下了馬,緩緩迎了上去。 
     
      林成方舉動很文靜,緩緩取下馬鞍上掛的長劍,迎了上去。 
     
      章明走得很慢,一直拿眼瞄著林成方,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雙方距離六七尺左右,停了下來。 
     
      章明一抱拳,道:“四位是……” 
     
      站在左首的一個,冷冷答道:“湘北四怪……” 
     
      章明道:“久仰久仰。” 
     
      左首大漢道:“不用客套,各位已經連闖了數道攔截,足見高明,但不知對咱 
    們兄弟,如何開銷……” 
     
      林成方緩步越過了章明,接道:“四位可是劫鏢的?” 
     
      一面目光轉動,打量了四人一眼。 
     
      四個人,都穿著墨色的衣服,但卻用著不同的兵刃。 
     
      兩個人佩刀,兩個施用的軟鞭。 
     
      四個人的年風,約在三十四五至四十之間。 
     
      林成方瞧出了這四人都是具有一身內外兼修的武功,但卻無法知曉四人的身分 
    。 
     
      也許章明知道,但他去忘記告訴了林成方。 
     
      為首黑衣人道:“不錯,咱們如若不是想劫鏢,怎會站在大道上吃灰、喝風? 
    ” 
     
      林成方點點頭,道:“這就是了,敝局已經見識過了幾道攔截的高人。”為首 
    黑衣人道:“所以,我們沒有輕視你,閣下準備動手呢?還是交出斬情女來?” 
     
      林成方心中暗道:“無論如何,應該先知道他們姓名才行,總不能糊糊塗塗地 
    打一仗。” 
     
      心中念轉,口中笑道:“寶通鏢局,小店小號,人手不多,自然在江湖上,也 
    沒有什麼名氣了。” 
     
      左首黑衣人道:“很多人都低估了貴局,貴局這一點,不論能否闖過十道攔截 
    ,都將是名動江湖了。” 
     
      林成方道:“四位都是大有來歷的人,又何苦和我們為難?” 
     
      為首黑衣人哈哈一笑道:“閣下,實在是很會說話,何不乾脆了當地問我們姓 
    名?轉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我相信,你不認識我們。” 
     
      林成方道:“兄弟眼拙,兄弟眼拙。” 
     
      為首黑衣人道:“襄陽四傑,剩下沒有聽說過吧?” 
     
      林成方確然沒有聽說過,但卻不得不抱拳一禮,道:“久仰,久仰。” 
     
      為首黑衣人輕輕吁一口氣,道:“我們四兄弟,練過一種全搏之術,叫做‘鞭 
    中刀陣’,在江湖道,也算稍有名氣,你可顱盡貴局的實力,和我們一點。” 
     
      林成方道:“敝局店小人少,能動手,也不過三兩個,我姓林的是打旗的先上 
    ,接四位此陣就是。” 
     
      為首黑衣人點了點頭,道:“好!” 
     
      一抬腕,佩刀出鞘。 
     
      四個黑衣人,依序亮出了兵刃。 
     
      老大、老三,施用長刀,老二、老四,各抖一條十三節亮銀軟鞭。 
     
      林成方看四人臉上一團正氣,急急搖手,道:“慢來,慢來。” 
     
      為首的黑衣人,已然揮刀擺陣,聞言停下,道:“閣下,還有什麼話說?” 
     
      林成方道:“不錯,兄弟心中有些疑問,必得先問個明白,咱們才能動手。” 
     
      為首黑衣人道:“你請說。” 
     
      林成方道:“襄陽四傑,不是綠林道中人吧?” 
     
      黑衣人道:“宋鴻保四兄弟,還有一點清名。” 
     
      林成方道:“既是俠人中人,為什麼出手劫鏢,就不怕傷你們四兄弟的清譽嗎 
    ?” 
     
      宋鴻保冷笑一聲,道:“閣下是明知故問了,你們保的什麼鏢,用不著宋某人 
    點破,那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女妖,我們四兄弟受人之邀,為民除害,有何不可?” 
     
      林成方點點頭道,“這麼說來,你們和斬情女,也是全無過節了?” 
     
      宋鴻保道,“沒有,完全是除害之行。” 
     
      林成方道:“宋兄,不論斬情女在江湖上的聲譽如何?我們已經接下了這趟鏢 
    ,就不管如何也得保到徐州,斬情女在江湖時日很久,急也不在一時。” 
     
      宋鴻保搖搖頭,道:“不行,我們應邀除害而來,並非只有我們兄弟四人,就 
    算我們答應了,別人也不會答允。” 
     
      林成方道,“那是別人的事了。” 
     
      宋鴻保道:“我們兄弟如不出手,別人擒獲了斬情女,豈不是對我們是一種譏 
    諷。” 
     
      林成方道:“宋兄,敝周因行規所限,不能放手,宋兄……” 
     
      宋鴻保一揚手,制止住林成方再說下去,接道:“這已不是言語間,可以解說 
    的事,貴局不放手,只有動手一途。” 
     
      林成方道:“好吧!宋兄一定要見個勝負,兄弟只好奉陪了。” 
     
      口中說話,人也緩步向前行去,宋鴻保右手輕揮,四個人迅快地布成了,一個 
    碗形人陣,所謂“鞭中刀陣”,並非什麼陣法上變幻之妙,而是四個人兵刃上的配 
    合。 
     
      林成方藝高膽大,緩步行入了那碗口之中。 
     
      韓二心中大急,低聲對章明道:“章兄,快記林鏢頭退出來,襄陽四傑的合搏 
    之陣,兇厲非凡,不可輕敵大意。” 
     
      這時,萬壽山也快步行了上來,越過章明、韓二,直趨陣前。 
     
      宋鴻保目光凝注在林成方的身上,冷冷說道:“閣下只有一個人嗎?” 
     
      林成方笑道:“在下不行了,還有別人接手,四位不用客氣,請出手吧?” 
     
      宋鴻保冷冷說道:“閣下如此狂傲,那就別怪咱們手下無情,說話聲中,單刀 
    一起,領先攻去。 
     
      刀光一閃間,兩條亮銀鞭,也同時出手,像兩條銀龍一般,卷襲而至。 
     
      另一把長刀,卻在雙鞭之後,閃電而至。 
     
      鞭網、刀光,組合成一片冷芒、光牆,合擊而至。 
     
      這凌厲無匹的一擊,有如排山倒海般壓了下來。 
     
      林成方皺皺眉頭,他未想到鞭刀合手一擊,竟有如此威勢。 
     
      心中驚震,手卻未停,長劍一抬“法輪九轉”,一把劍,幻成了一片劍光。 
     
      但聞一陣兵刃交擊的響聲,密如爆花,兩鞭、兩刀,尺為劍光封擋開去。 
     
      但林成方仍被拘原地,未能破圍而出。 
     
      兩鞭、雙刀也被他一劍震開,保持了一個不分勝負的周面。 
     
      宋鴻保暗暗驚心,想道:十餘年,從沒有一個人用這等方法,接下他們丑、鞭 
    合擊之術。 
     
      這是硬碰硬,內力要強,劍光要密,如若有一件兵刃擋不開,不可能不受到傷 
    害。 
     
      林成方心中也有些嘀咕,暗道:這四人的擊搏配合,已極佳妙,再加上他們兵 
    刃的軟、硬有別,更增威勢,我也不能太過逞強,以免遭殃。 
     
      心中念轉,口中卻朗朗一笑,道:“襄陽四傑的鞭中刀陣,在下總算見過了, 
    四位小心,在下反擊了。” 
     
      他已根本不再給對方出手的機會,說話時,長劍已遞了出去。 
     
      話說完,已然攻出了七劍。 
     
      這七劍連環相接,劍招直指宋鴻保。 
     
      宋鴻保刀封人閃,免強把七劍接下,但卻被逼退了五六尺。 
     
      這四人,久習合搏之術,心靈上默契純熟,宋鴻保向後退,另外三人,也跟著 
    退全陣跟著移動。 
     
      所以,林成方一收劍,兩條亮銀鞭,加上一片刀光,已疾襲而至。 
     
      林成方身形一側,避開了襲來刀勢,長劍上封,擋住了一條亮銀鞭,另一條亮 
    銀鞭,卻斜裡擊至,迫得不得不走險招,吸一口氣,一個大轉身,直向那執鞭者懷 
    中欺去。 
     
      長鞭來勢如風,疾落而下,林成方。已然很憶地避開這一擊。 
     
      但亮銀鞭,長過一丈,林成方以快速的身法,欺近了約五距離。 
     
      顯然,林成方已準備拼受一擊之苦,舉手還擊。 
     
      這鞭中刀陣,本有著很嚴密的組合,宋鴻保一把單刀,本可封擊林成方的來勢 
    ,但因宋鴻保被林成方一連七劍的攻勢,迫得喘息未定,未及出手,留下這個空隙 
    。 
     
      那人手中的亮銀鞭,固可擊中林成方,但鞭的威力,都在鞭梢之上,這等近身 
    距離,鞭上威力大減,卻正是林成方長劍可及之處。 
     
      事實上,林成方的長劍,已然隨著向前行進的身子舉了起來,劍芒直指前胸。 
     
      只聽宋鴻保大聲喝道:“二弟快走。” 
     
      單刀一揮,橫裡掃來。 
     
      執鞭人心中也明白,手中長鞭,縱然七中對方,也只能使對方受傷,但對方的 
    長劍,卻必然擊中了自己的致命所在。 
     
      用不著宋鴻保招呼,他已疾憶地向後退去。 
     
      林成方行險發招,完全搶制了先機,快速的身法,真欺而堪堪避開單刀,左手 
    一揮,抓住了軟鞭,長劍一抬,指上了前胸。 
     
      說來容易,事實上,林成方已連冒奇險,完全憑藉著靈巧快速的身法,和估算 
    的準確,一舉問,制服了強敵。 
     
      宋鴻保放下手中單刀,輕輕歎息一聲,道:“閣下下高明。” 
     
      林成方道:“承讓,四位是撤走?還是要鬧出流血慘局?” 
     
      那執鞭大漢怒道:“要殺便殺,襄陽四傑,不是貪生怕死的人。” 
     
      林成方冷笑一聲,道:“閣下如是真想死,在下成全……” 
     
      宋鴻保高聲說道:“鏢師且慢……” 
     
      林成方的長劍已刺破了那執鞭人的衣服,劍尖女抵觸肌膚,卻突然停手,道: 
    “宋兄有何吩咐?” 
     
      宋鴻保望望老三、老四,緩緩說道:“咱們兄弟的鞭中刀陣,既無法困住閣下 
    ,那就證明了咱們非閣下之敵。” 
     
      話已經說得很明顯,林成方收了長劍,道:“宋兄能賞臉,給敝號一個面子, 
    在下是感激不盡。” 
     
      宋鴻保道:“慚愧,慚愧……” 
     
      林成方道:“宋兄,畜重了。” 
     
      宋鴻保一面喝令三兄弟收起兵刃,現面還刀入鞘,道:“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 
    求,不知鏢師是否見允?” 
     
      林成方道:“但得力所能及,兄弟自當答允。” 
     
      宋鴻保道:“咱們久聞斬情女之名,似乎是江湖上一大妖女,因此,敝兄弟才 
    受邀而來,準備除此妖女。” 
     
      林成方道:“哦!” 
     
      宋鴻保道:“但咱們兄弟學藝不精,只好愧對邀約好友,但空入寶山,就此而 
    返,亦覺失望,所以,咱們想見斬情女一面,不知鏢師意下如何?” 
     
      林成方道:“這個在下不便作主,必須徵得斬情女姑娘同意。 
     
      不過,兄弟可以奉告的是,我們確實保送斬情女直行徐州。” 
     
      只聽一個銀鈴似的聲音,傳了過來,道:“林鏢師不用為難,賤閱人多矣!還 
    在乎被入瞧瞧嗎?” 
     
      車篷啟處,斬情女已然緩行了過來。 
     
      襄陽四傑,八隻眼睛,一齊投注在斬情女的身上。 
     
      只見她杏眼,桃腮,果然是動人無比。 
     
      宋鴻保歎口氣,道:“姑娘能傾倒眾生,果非平常姿色。” 
     
      斬情女道:“我如有機會到襄陽,定會趨府拜訪。” 
     
      宋鴻保道,“姑娘最好別,但如果一定要去,敝兄弟至少可以保證姑娘在襄的 
    安全。” 
     
      斬情女一欠身,道:“小妹這裡先行謝過。” 
     
      宋鴻保一揮手,道:“姑娘請上車,咱們兄弟告辭了。” 
     
      轉身向前行去。 
     
      望著襄陽四傑的背影,林成方笑一笑,道:“姑娘,人人都要殺你,但真正見 
    到你時,都似是已失去了非殺你不可信念。” 
     
      斬情女道:“眾口燦金,江湖上把我斬情女,說成了斬情滅性,斷義絕親的兇 
    惡之稈,事實上,江湖上人,不知有多少比我斬情女兇惡十倍。” 
     
      林成方道:“姑娘所以能名動江湖,照在下的看法,似乎不全是因為姑娘的手 
    狠心辣……” 
     
      斬情女嫣然一笑,道:“這麼說來,林鏢頭又發覺了我斬情女多了一項兇惡, 
    還望不吝賜教,小妹這裡洗耳恭聽。” 
     
      林成方道,“姑娘容色照人,想來也是成名原因了。” 
     
      斬情女笑一笑,道:“多謝林鏢頭的誇獎。” 
     
      轉身登上篷車。 
     
      章明快步行了過來,道:“林兄,高明啊……高明。” 
     
      林成方道:“為什麼?” 
     
      章明道:“襄陽四傑,也是白道中人,在襄樊一帶,甚具俠名,林少兄放他們 
    一馬,那是最好不過。” 
     
      林成方道:“咱們只不過才闖過了一半埋伏,看樣子,闖過這十道埋伏,不是 
    件容易的事情。” 
     
      篷車仍繼續地向前行去。 
     
      行間只見兩個中年大漢,微閉雙目,站在大路之中。 
     
      這兩人,一個穿著白色長衫,一個穿著黑色長衫。 
     
      身上都佩著長劍。 
     
      韓二神情莊重,又目凝注兩人身上瞧了一陣,低聲道:“林鏢頭……” 
     
      其實,林成方也注意到了這兩個人,這是兩個很怪異的人。 
     
      第一是他們的鎮靜,站在路中,明明是攔人去路,但林成方到了他們身前五六 
    尺處,兩個人仍然靜靜地站立不動。 
     
      第二是他們那份冷漠,臉上看不出一點表情,站在那裡,好像兩個泥塑、石雕 
    的人像。 
     
      林成方心中明白,一個真正的劍手,靜如山嶽,動如閃電。 
     
      起是沉靜的人,出劍越快。 
     
      暗暗吸一口氣,嚴作戒備,一面說道:“兩位似乎是攔住了去路。” 
     
      兩人仍然是靜站著未動。 
     
      似乎是根本就沒有聽到林成方的話。 
     
      韓二快步行了過來,低聲道:“林兄,這兩人,你認識嗎?” 
     
      林成方搖搖頭,道:“不認識。” 
     
      韓二道:“這兩位是江湖上有名的陰陽劍,兩人同時出劍,從示失手,劍下難 
    有逃命之人。” 
     
      林成方哦了一聲,道:“好,你們站開一些。” 
     
      韓二道:“林鏢頭,請小心一些。” 
     
      林成方點點頭,又緩緩向前行了兩步,道:“兩位朋友,請讓讓路如何?” 
     
      那穿白衫的人,緩緩睜開雙目,望了林成方一眼,道:“你跟我說話嗎?” 
     
      林成方道:“不錯。” 
     
      白衣大漢道:“什麼事?” 
     
      林成方道:“麻煩兩位讓個路,咱們借借光。” 
     
      白衣人道:“哦!要我們走開是嗎?” 
     
      林成方道:“不敢,不敢,借個光,借步路。” 
     
      白衣人冷笑一聲,道:“這個嗎?很容易,這要按規矩來。” 
     
      林成方道:“什麼規矩?” 
     
      白衣人道:“兄弟讓一步,一萬兩銀子,由這裡到路邊,大約是十步吧!” 
     
      林成方笑一笑道:“一步路一萬銀子,太貴了,這價錢,小號出不起。” 
     
      白衣人道:“出不起,諸位只好換個地方過了。” 
     
      林成方已看出今日之事難以善罷甘休,笑一笑,道:“兩位,兄弟想請教一事 
    ,不知兩位兄台可肯賜告?” 
     
      白衣人閉上嘴,不再理會林成方,黑衣人卻開了口,道:“什麼事?你說吧! 
    ” 
     
      林成方道:“小號在江湖上籍籍無名,兩位卻是武林大俠,這價錢,咱們付不 
    出,不過,其他方面,不知是否可以補償。” 
     
      黑衣人道:“補償?怎麼個補償法?” 
     
      林成方道:“譬如說,小號能夠拿得出的……” 
     
      黑認人冷笑一聲,道:“倒有一件東西,貴號一定有,只不知你肯不肯給罷了 
    。” 
     
      林成方道:“說說看吧,只要我們有,總好商量。” 
     
      黑衣人道:“斬情女,或是她項上人頭,兩樣只要一個!” 
     
      林成方哦了一聲,道:“這索價還是太高,這麼吧,在下還個價錢如何?” 
     
      黑衣人道:“好!你開過來。” 
     
      林成方道:“咱們保護斬情女的總價是由開封到徐州,紋銀五百兩,分一半給 
    諸位如何?” 
     
      黑衣人突然一瞪雙目,兩道冷厲的目光,凝注在林成方的身上,道:“你可是 
    在尋二爺開心嗎?” 
     
      林成方笑一笑道:“言重了。” 
     
      黑衣人冷哼一聲,道:“找死。” 
     
      喝聲中寒芒如電,直擊過來。 
     
      林成方的長劍,也出了鞘。 
     
      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兩個人在一剎那問,對了七劍。 
     
      黑衣人先出劍,搶去了先機,攻出了四劍。 
     
      林成方封開四劍後,還攻了三劍。 
     
      兩個身子,都穩穩站在原地,劍仍緊緊地握在手中。 
     
      這說明了兩個人功力悉敵,劍上的力道,也是半斤八兩。 
     
      黑衣人目光流現出驚異的神色,林成方心中也是暗暗震動,這是他出道以來, 
    第一次遇上了高手,勢均力敵的高手。 
     
      四目相注,良久無言。 
     
      萬壽山已悄然移步而上,越過了韓二、章明。 
     
      他在兩人劍光交擊之中,已瞧出了林成方遇上強敵。 
     
      單是這一個黑衣人,林成方也許可以抵擋得住,但如加上了那個白衣人,雙劍 
    合擊,以那黑衣人的手法,很可能三五劍就傷到了林成方。 
     
      對這等第一流的劍手,萬壽山不能不嚴作戒備。 
     
      黑衣人忽然縱聲大笑一陣,道:“想不到啊!” 
     
      一個小小的寶通鏢局,居然會有這樣一流的鏢師。 
     
      雙方對過七劍,林成方也一直保持著森嚴的戒備,黑衣人劍未還鞘,林成方也 
    一起執著寶劍,淡淡一笑道:“閣下誇獎了。” 
     
      黑衣人停下了笑,臉上的神色,一下子變得十分冷漠,道:“貴鏢局像閣下這 
    樣的鏢師,不知還有幾個?” 
     
      林成方道:“上有總鏢頭,至於鏢師嗎?五七個總是有的。” 
     
      黑衣人道:“人人都像閣下這樣的身手嗎?” 
     
      林成方道:“十個手指,也不能一般齊,有人比在下高明,但也有比在下差一 
    點的。” 
     
      黑衣人目光一驚萬壽山,韓二,章明,道:“除閣下之外,還有他們三位?” 
     
      林成方目睹萬壽山已選好了方位,笑一笑,道:“朋友,不覺得問得太多了嗎 
    ?” 
     
      黑衣人出手幾劍之後,反而對林成方髭敬重起來,笑一笑,道:“說的也是, 
    但剩下的大名,可否見告呢?” 
     
      林成方反問道:“兩位又怎麼稱呼呢?” 
     
      黑衣人道:“陰陽雙劍,兄弟是陰劍郭相。” 
     
      自衣人接道:“陽劍馬候。” 
     
      林成方道:“兄弟林成方。” 
     
      郭相道:“林鏢頭不肯留下鏢車,果是有些仗持,不過,就算林鏢頭能闖開我 
    們兄弟這一關,下面三關,只怕也無法渡過。” 
     
      林成方道:“郭兄的意思是……” 
     
      郭相道:“如若林兄願交兄弟這個朋友,何不賣個交情?” 
     
      林成方道:“哦!” 
     
      郭相哈哈一笑道:“林兄交出斬情女,我們兄弟,願擔保貴局過關,不受留難 
    。” 
     
      林成方道:“盛情可感,不過敝局如能留人,早就留下來了。” 
     
      郭相冷哼一聲道:“這麼說來,林兄是不肯賞臉了。” 
     
      林成方道:“鏢行有鏢行的規矩,俺們如若交出人,不但敝局無法再開下去, 
    保鏢的這一行,也不會放過敝局中人!” 
     
      郭相目光一掠馬候,道:“兄弟,這麼看來,咱們得有一場火拼了。” 
     
      林成方道:“郭兄,敝局承保此鏢,只到徐州,如是兩位真的可以放咱們一馬 
    ,何不讓咱們過關。” 
     
      郭相搖搖頭,道:“林兄,在下不願和林兄捨命一戰,但事實上我們似是已無 
    法選擇了。” 
     
      林成方道:“郭兄既是這樣為難,兄弟也勉強應命了。” 
     
      陽劍馬候突然開了口,冷冷說道:“姓林的,你有沒有幫手?” 
     
      林成方道:“幫手,什麼幫手?” 
     
      馬候道:“我們陰、陽雙劍合壁,速戰速決,你林兄一人,絕非我們之敵。” 
     
      林成方正等答話,萬壽山已然含笑而出,道:“林鏢頭,本座和你配合。” 
     
      馬候道:“閣下是什麼人?” 
     
      林成方道:“敝局總鏢頭。” 
     
      馬候目光轉注到萬壽山的身上,道:“怎麼稱呼?” 
     
      萬壽山道:“寶通鏢局中人,都是名不見經傳的人,說了只怕閣下也不知道。 
    ” 
     
      馬候長劍一擺,道:“郭老大,出手吧!” 
     
      郭相輕輕咳了一聲,道:“兄弟,這檔事,小兄覺得咱們須合計,合計。” 
     
      馬候道:“合計什麼?如是陰陽雙劍,留下下一個小鏢局的鏢,此後,咱們在 
    江湖上,還有什麼顏面立足。” 
     
      郭相道:“話是不錯,不過……” 
     
      馬候接道:“沒有什麼過不過,出手吧!” 
     
      唰的一劍刺了過去。 
     
      他出手一劍,正是陰陽雙劍合搏的起手式,一劍刺出之後,不管對方是封架、 
    閃避,馬候已移動了位置。 
     
      身後,留下了空門。 
     
      郭相如若不及時的補上那個位置,那位置就可能留下了個很大空隙,馬候整個 
    的後背,都暴露在林成方劍勢威脅之下。 
     
      所以,郭相不得不及時揮劍攻出。 
     
      同時,人也向另一個方位移動過去。 
     
      這就是陰、陽雙劍的佳妙配合,陰陽轉動,有如劍之兩刃,人雖兩個,攻勢則 
    一。 
     
      林成方已然全力工程,長劍疾如輪轉,封擋對方的劍勢。 
     
      但覺陰陽雙劍交流攻勢、越來越快,而且劍上的力道也越來越大。 
     
      佳妙和精密的配合,使得林成方完全沒有反擊之能。 
     
      一開始,就完全被陰陽雙劍搶去了先機。 
     
      萬壽山全神戒備,但卻並未出手。 
     
      他知道林成方的劍上造詣,已到了相當的境界,林家的家傳劍法,以迅速出名 
    。 
     
      陰陽雙劍天衣無縫的合作,威力逐漸增大,兩個快速轉動的人影,似乎是已經 
    合而為一。 
     
      一團流轉劍中,卻攻出了兩種不同的力道。 
     
      一劍是陽剛之力。 
     
      但在人的目光,卻無法分辨出兩種不同的力道。 
     
      林成方立刻被迫得陷入窘境。 
     
      萬壽山冷眼旁觀,也看得暗暗點頭。 
     
      如是一對一動手相搏,不論是陰劍、陽劍,林成方都可以從容對付,遊刃有餘 
    ,但這雙方一配合,威力增大,卻不止一倍。 
     
      韓二已瞧出情形不對,再讓林成方獨撐下去,很可能會使林成方傷在陰陽雙劍 
    之下。 
     
      忍不住低聲道:“總鏢頭,林鏢頭越來越艱苦了。” 
     
      萬壽山身上未見兵刃,使得韓二心中更為緊張。 
     
      其實,萬壽山已開始行動,雙手探入懷中,摸出了一付手套戴上。 
     
      那是跟皮膚顏色一樣的一雙手套,但卻相當的厚,不知是何物作成。 
     
      忽然間,萬壽山身子一側,衝入了劍影之中。 
     
      只見他雙掌揮動,硬封劍勢。 
     
      只聽波波幾聲輕響,陰陽雙劍快速的攻勢,在萬壽山配合林成方的劍招封擋之 
    下,攻勢為之一緩。 
     
      就是這一緩之勢,萬壽山忽然間,一探右手,五指扣拿,硬把馬候的長劍抓住 
    。 
     
      他戴的手套戴上似是不畏劍刃,右手抓劍左掌一揮,切在劍身之上。 
     
      一聲脆響,馬候手中的長劍,竟被那一掌,切成兩段。 
     
      林成方少去一半威脅,劍法忽然一變,連環三劍迫向郭相。 
     
      凌厲的劍勢,硬把郭相逼退了三步。 
     
      陰陽雙劍的合搏之勢。生生被分了開去。 
     
      馬候手中餘下了一截斷劍,不禁為之一呆。 
     
      高手過招,瞬息必爭,馬候這一怔神間,已被萬壽山切斷長劍的左手,扣住了 
    他的右腕脈穴。 
     
      郭相的處境,也好不了多少,被林成方全力反擊,迫得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萬壽山冷笑一聲,道:“住手。” 
     
      林成方是個很有修養的劍士,但在陰陽雙劍逼迫之下,激起了他的怒火,這一 
    輪猛攻,大有置郭相於死地的用心。 
     
      直到聽得萬壽山呼喝之聲,林成方收住了劍勢。 
     
      萬壽山目光轉動,掃掠了陰陽劍一眼,道:“兩位,現在作何打算?” 
     
      馬候棄去了手中斷劍,道:“閣下要殺就殺,我們兄弟認了。” 
     
      郭相卻輕輕吁一口氣,道:“陰陽雙劍今日敗得極慘,前所未有,兩個請給我 
    們兄弟一痛快,我們兄弟承情於九泉之下。” 
     
      口中說話,右手棄去了長劍,一閉雙目。 
     
      萬壽山忽然鬆了馬候的腕穴,道:“兩位請便吧!” 
     
      馬候怔了一怔,道:“你放了我們?” 
     
      萬壽山道:“是,兩位已盡了心力,也對得住邀請兩個助拳的朋友了。” 
     
      郭相回顧了馬候一眼,道:“兄弟,咱們走吧! 
     
      馬候歎息一聲,轉身而去。 
     
      萬壽山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回頭對林成方道:“世兄,是否覺得老夫不該放 
    了他們?” 
     
      林成方道:“這兩人在合搏的劍術之上,化去了不少心血,殺了他們也是可惜 
    得很。” 
     
      萬壽山目光一掠章明,韓二道:“兩位,這陰、陽雙劍在江湖上的聲名如何? 
    ” 
     
      章明道:“萬兒很響,但一向活動在西北道上,很少進入潼關之內。” 
     
      韓二道:“這兩個人,介開正邪之間,他們沒有什麼惡行,但生性冷厲,理旦 
    上火,不分善惡,下手極毒。” 
     
      林成方道:“這麼說來,剛才該給他們一點苦頭吃吃了。” 
     
      萬壽山突然回頭望著斬情女乘坐的篷車,說道:“姑娘,可否請下篷車,老朽 
    有事請教。” 
     
      車簾啟動,斬情女緩步行了下來,欠身一禮,道:“總鏢頭,有何見教?” 
     
      萬壽山道:“姑娘想必看到了咱們和陰陽雙劍動手的情形了。” 
     
      斬情女道:“陰陽雙劍在江湖上聲威喧赫,但仍然敗在了兩位手中。” 
     
      萬壽山笑一笑,道:“姑娘少灌米湯,萬某人不吃這個……” 
     
      語聲一頓,接道:“陰陽雙劍雖然敗了,但下一道攔截我們的力道,只怕又十 
    倍於陰陽雙劍,這要在下如何應付呢?” 
     
      斬情女道:“不瞞總鏢頭說,小妹還不能妄動真力,如是小妹未受傷,單是開 
    封府,他們就沒有法子對付我。” 
     
      萬壽山道:“姑娘,經過了陰陽雙劍這一點之後,老夫深深覺得,這十道攔截 
    不易闖,如是我們闖不過去,就很可能栽倒這裡,寶通鏢局的招牌砸了事小,只怕 
    無法把姑娘保到徐州了。” 
     
      斬情女道:“只要你們盡了力,能不能保住小妹這條命,那就無關重要了。” 
     
      萬壽山道:“區區要說的,就是這幾句話,姑娘請上車吧!” 
     
      斬情女回身行了幾步,突然又停了下來,道:“總鏢頭,要不要小妹約幾個來 
    ,助兩位一臂之力。” 
     
      萬壽山道:“哦!你還能約到助拳之人。” 
     
      斬情女道:“小妹試試看罷!” 
     
      林成方道:“除了這位田兄之外,還有別的人嗎?” 
     
      斬情女道:“這個,小妹還不敢誇口,約到他們之後,再說如何?” 
     
      斬情女回頭對田昆低言數語,田昆點點頭,突然騰身而去。 
     
      他身法快速,一躍數丈,去如疾風。 
     
      林成方望著那閃電一般販快速身法,點點頭,道:“這位田兄好修養,竟然甘 
    心屈為趕車的。” 
     
      斬情女粉頸兒,突然一紅,笑道:“林鏢頭,他不過螢火之光,怎能和你林兄 
    皓月爭明。” 
     
      寶通鏢局的人車,完全停了下來,似是要等待田昆的回音。 
     
      斬情女舉手理一下鬢邊的散發,低聲道:“總鏢頭,林兄,要不要到小妹的篷 
    車中坐坐?” 
     
      萬壽山道:“不用了,咱們站在這裡,可以看到敵勢、動靜,也好有個準備。 
    ” 
     
      斬情女微微一笑,道:“兩位都是君子人物,小妹也不敢再作邀請,咱們就在 
    樹蔭下談談吧!” 
     
      章明,韓二,和那趟子手,立刻把馬車圈了起來,三人各選了一種有利形勢, 
    監視四周。 
     
      林成方道:“姑娘,篷車中不是有一位小兄弟。” 
     
      斬情女笑一笑,接道:“他個子雖然長得很小,但他的年紀不小啦,說起來, 
    也算是中原道上有名的人物。” 
     
      萬壽山和林成方,都非久走江湖的人,斬情女雖然說得已經明顯了,兩個人還 
    是不知道。 
     
      看兩人愕然神色,斬情女笑一笑,道:“看來,兩位都非常年在江湖上走動的 
    人了?” 
     
      林成方道:“姑娘,我們的閱歷是不太夠了?” 
     
      斬情女道:“他叫三尺金童頂勝,算年紀嗎?今年也應該有甘四五了,比起小 
    妹嗎?還在上一兩歲。” 
     
      林成方道:“姑娘今年才甘二三歲?” 
     
      斬情女道:“怎麼,看起來,我是不是比實際年齡老一些?” 
     
      林成方道:“那倒不是,事實上,看姑娘的年齡,很像十八九歲,只不過算姑 
    娘的盛名,在江湖上已經有很多年了。” 
     
      斬情女道:“不錯,我十七歲出道,兩年內成名,算起來,應該有三四年了。 
    ” 
     
      林成方道:“難得啊!兩年時間就成名江湖,該是件不太容易的事。” 
     
      斬情女道:“這是機會,就以貴局和林兄說吧!如若諸位真的能把我平安地送 
    到了徐州,貴局和你林兄,都會一舉成名了。” 
     
      林成方道:“這麼說來,咱們還要仗憑姑娘了。” 
     
      斬情女道:“那倒不敢當,主要的還是要諸位保護我斬情女的安全。” 
     
      林成方四顧了一眼,道:“姑娘,有一件事,在下十分擔心,不知姑娘以為如 
    何?” 
     
      斬情女道:“什麼事?” 
     
      林成方道:“聽說江湖上,有一個專門殺人的組織,計價取命,就算咱僥倖地 
    闖過了這些埋伏、攔截,但不知他們會不會找上那些殺人的組織?” 
     
      斬情女道:“希望他們不要找。” 
     
      林成方道:“咱們是這樣希望,但不知他們會不會如此?” 
     
      斬情女道:“如若他們真的要找這麼一個組織來,取我之命,那我就不和再顧 
    忌了……” 
     
      她似是言未盡意,但卻突然住口不言。 
     
      林成方心中暗道:“聽她口氣,似乎是與那些組織無關了。”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姑娘,如是他們真的找了,咱們又將如何?” 
     
      斬情女道:“那組織既然是計價取命,能受他們的委託,也自然能受我的委託 
    了。” 
     
      林成方道:“哦!” 
     
      斬情女道:“那是比銀子的事了,他們能出一萬兩,我就能出兩萬。” 
     
      林成方道:“姑娘很有錢了?” 
     
      斬情女道:“薄有積蓄,百八萬兩銀子,我還拿得出來。” 
     
      林成方道:“大財主啊!不過,他們人多聚沙可成塔。” 
     
      斬情女道:“我也可以借,而且,會有很多人借給我。” 
     
      林成方歎口氣,道:“姑娘,既然知曉江湖上有那麼一個組織,為什麼不托他 
    們保護姑娘到徐州,卻把我們寶通鏢局,拖下了水。” 
     
      斬情女道:“那一個組織,只管殺人,而且,要限定目標,依那殺人的身份, 
    講價算酬,再說,他們也不好找。” 
     
      林成方道:“姑娘的仇人如此眾多,那該是他們最大的一個客人了。” 
     
      斬情女道:“我沒有什麼仇人,只是人家仇視我罷了,我不想殺任何人,也沒 
    有可殺的對像,只是別人不願放過我,我不願束手待斃,就這樣我結了很多的仇人 
    。” 
     
      林成方道:“姑娘,這些人,為什麼要殺你?” 
     
      斬情女道:“你不會問問他們嗎?” 
     
      林成方道:“不用問,事實很明顯,他們要報仇,因為,你傷害了他們的兄弟 
    、子侄,他們要報復,這就是仇恨。” 
     
      斬情女道:“林鏢頭,我不會無緣無故的殺害一個人,物必自腐,而後蟲蛀之 
    ,我的名譽不好,天下無人不知,他們卻來招若我……” 
     
      林成方接道:“所以,你就害死了他們?” 
     
      斬情女道:“我沒有,他們有些是自覺惶愧,解不開正人君子的枷鎖,自絕而 
    死,髭是爭風吃醋,互相拼了命,也有些是師門規法處死。” 
     
      林成方道:“姑娘,在下有一句話,奉勸姑娘,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斬情女笑一笑道:“林兄,我沒有屠刀,所以,無刀可放,我殺人的利器,就 
    是我這張臉,我這副曲線玲瓏的身材,以及我這份性格。” 
     
      林成方道:“哦!” 
     
      斬情女道:“性格我可以改,但我這張臉不能毀去。” 
     
      林成方歎息一聲,欲言又止。 
     
      他忽然間,想起來自己是鏢師的身份,不應該問得大多。 
     
      這時,只見田昆疾奔而來。 
     
      田昆身後兩個人,竟然是陰陽雙劍,郭相、馬候。 
     
      林成方怔住了。 
     
      一面凝神戒備,一面留心敵勢。 
     
      斬情女站起身子迎向陰陽雙劍,笑一笑,道:“兩位,久違了。” 
     
      敢情他們早見過,竟是熟人。 
     
      陰劍郭相冷笑一聲,道:“姑娘,見你一次很不容易。” 
     
      斬情女道:“兩位受人之托,截殺小妹,如若小妹驟然出現,雙方勢既敵對, 
    兩位是出手好呢?還是不出手好呢?” 
     
      馬候道:“姑娘似乎是永遠有理。“斬情女道:“兩位,現在已然對朋友有了 
    交代,也盡了心力,小妹再請兩位回來,有一事相求。” 
     
      郭相道:“請說吧?” 
     
      斬情女道:“目下兩位是否願受小妹的邀聘?” 
     
      郭相接道:“受你邀聘,幹什麼?” 
     
      斬情女道:“保護小妹到徐州。” 
     
      郭相笑一笑道:“寶通鏢局的鏢師,大概是天下最好的鏢師了,似乎用不著我 
    們這敗軍之將相助了。” 
     
      斬情女道:“小妹邀約兩位,也就是受了寶通鏢局的影響,他們對兩位雙劍合 
    壁之威,讚賞不已。” 
     
      馬候道:“慚愧,慚愧,人敗、劍折,還談什麼呢?” 
     
      斬情女道:“兩位,小妹話已經說得很清楚,兩位願否幫忙,還望給小妹一個 
    明白的答覆,自然,小妹也不會讓兩位白白相助……” 
     
      郭相接道:“寶通鏢局呢?” 
     
      斬情女道:“萬總鏢頭,一言九鼎,答應了保護我到徐州,自不會中途變卦。 
    ” 
     
      馬候道:“姑娘找俺們來此,只是想要我們助寶通鏢局?” 
     
      斬情女道:“那倒不是,小妹請兩位來,是保護我,不但這一路,平平安安, 
    到了徐州之後,還想借重兩位。” 
     
      郭相道:“姑娘,咱們兄弟先到徐州恭候如何?” 
     
      斬情女道:“我能到徐州,大概已活了十之八九,重要的是咱們還要闖幾關。 
    ” 
     
      郭相苦笑一下道:“下面兩關,就算我們稍強一些,但也擋不住寶通鏢局,如 
    再有我們兄弟相助,不難輕易渡過,問題是最後一關。” 
     
      斬情女道:“最後一關是什麼人把守?” 
     
      郭相道:“好像是以少林一位高僧為首。” 
     
      馬候道:“最重要的是,你們一路行來,勢如破竹,輕輕鬆地闖過了幾道埋伏 
    ,所以,使他們提高了警覺,重新調整,把人手集中在最後一關。” 
     
      斬情女沉吟了一陣,道:“你可知道,那位少林高僧,法名如何稱呼?” 
     
      郭相道:“不知道,那位高僧,似乎是很神秘,我們一直沒有見過他。” 
     
      斬情女道:“這就奇怪了,我一直沒有若過少林寺中人。” 
     
      林成方道:“聽說少林門下,也有俗家弟子。” 
     
      斬情女笑一笑,道:“不錯,少林也有俗家弟子,不過,在我的記憶之中,確 
    沒有招若過少林門人,除非我受了欺騙。” 
     
      林成方道:“怎麼?姑娘和一個交往之時,先要瞭解他的出身來歷?” 
     
      斬情女道:“是!但用不著我問他,他們自己會告訴我得清清楚楚。” 
     
      林成方笑一笑,道:“原來如此。” 
     
      馬候輕輕咳了一聲,道:“斬情女,在下有幾句話,如梗在喉,不吐不快。” 
     
      斬情女道:“那你就請說吧,” 
     
      馬候道:“咱們受人之邀,助拳而來,而且,剛剛還和寶通鏢局的人動過手, 
    此刻,一下子,轉了個大彎子,回頭捕殺,面子上實在有些拉不開。” 
     
      斬情女哦了一聲道:“馬兄原來有這多顧慮,小妹處境險惡,才請兩位幫忙, 
    請是我請,幫不幫卻是兩位的事了,所以,我覺得兩位也不用為難,你們如有拉不 
    開面子的地方,那就請便了,小妹也不敢多留,幫了我有報答,不幫我,是兩全本 
    份。” 
     
      馬候呆了一呆,道:“姑娘,你們誤會了,這一次俺們受邀而來,確實不知, 
    對付的就是姑娘,等到知曉了內情,已然無法下台,一半也俺們願意留下來,俟機 
    助姑娘一臂之力,但聽到了寶通鏢局連闖數關之後,激起了俺兄弟一點好勝之心… 
    …” 
     
      斬情女接道:“寶通鏢局怎麼樣?” 
     
      郭相道:“很高明,當今之世幾個大鏢局,只怕也找不出這麼高明的鏢師。” 
     
      目光轉到馬候的身上,接道:“兄弟,咱們早已存心幫忙,早幫,晚幫都是一 
    樣,面子事,不服顧慮。” 
     
      斬情女道:“郭老大究竟是老大,看事情是透澈多了。” 
     
      馬候道:“老大決定,兄弟自是遵從。” 
     
      斬情女道:“小妹受了暗算,大約還有三天就可以復元了,那時候,小妹也算 
    一份。” 
     
      郭相道:“咱們決走了,就不會更改,姑娘請上車吧!如是有人能殺你,他們 
    得先殺死陰陽雙劍。” 
     
      斬情女笑一笑,道:“小妹先謝過兩位……” 
     
      語聲一頓,接道:“不過蛇有頭,鳥有翅,軍有主帥,兩位來幫忙,可不能喧 
    賓為主,一切都要聽寶通鏢局萬總鏢頭和林鏢頭的調度。” 
     
      郭相道:“這一點,不勞姑娘費心,你上車吧!要闖,咱們得早些闖,拖延時 
    間,對咱們有害無益。” 
     
      轉身對萬壽山,林成方一抱拳,道:“兩位,咱們陰陽雙劍能擔任什麼腳色, 
    兩位儘管調度吩咐,咱們一切從命。” 
     
      萬壽山道:“兩位言重了。” 
     
      林成方心中暗道:“這斬情女果然是有些門道,竟然使這兩個江湖大兇,服服 
    貼貼。” 
     
      心中念轉,口中接道:“老實說,咱們還要兩位幫忙,咱們對敵情,知曉不多 
    ,調度倒不敢當,但咱們得好好商量,商量。” 
     
      合作的事實,已經造成,何況就形勢而論,寶通鏢局,也確須兒個助拳的高人 
    ,再說,林成方忽然發覺了一件事,那就是斬情女這一位名滿江湖的小妖女,有如 
    一座寶藏,越挖掘越豐富,越挖發覺她越神奇,這正和平常的人人事事相反。 
     
      郭相對林成方一番請甚感受用,笑一笑道:“林光兄有何重詢,我等知無不言 
    。” 
     
      這時,斬情女已登上了篷車,而且,也放下了垂簾。 
     
      林成方一面吩咐準備上路,一面說道:“郭兄,江湖上黑白兩道,一向有如冰 
    炭,這一次,怎會合作?” 
     
      郭相道:“那是因為斬情女結仇大多,不論黑、白一口吞,受邀之人,大部分 
    ,都和她有點仇恨,但也有一些是慕名而來,這就促成了一樁千古奇聞,黑、白兩 
    道大聯手。” 
     
      林成方道:“除了兩位之外,是否還有和兩位同一目的而來,明是參予截殺, 
    暗中卻存心助拳。” 
     
      郭相道:“大概還有人,只不過,會不會和我們兄弟:一樣肯立刻轉向,那就 
    很難說了。” 
     
      林成方道:“這件事,總該有一個主事的人,不知是哪一位德高望重的人?” 
     
      郭相道:“這件事,說起來有些奇怪,邀約我們的,只說對付一位江湖上人人 
    痛恨的妖女,下面署名的是中原四省黑、白兩道中人,並沒有哪一個出面具名,但 
    他們耳目很廣,邀請到的人,確然不少。” 
     
      林成方道:“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一封沒有頭尾的邀請書,竟然有這樣多的 
    高手趕來。” 
     
      郭相道:“妙處也在此了,如是書有具名人,受邀者,必須掂掂那邊請人的的 
    份量,夠不夠主事條件,來的人至少會少了一半,正因為人人心存好奇,不自禁趕 
    來此地,既來之,則安之,大部參予了這場截殺。” 
     
      林成方道:“聽郭兄這麼一說,倒有一番道理,但郭兄等到此之時,總該有一 
    個接待的人了!” 
     
      郭相道:“妙在那封邀請書函,說明了時間地點,那幾家大客棧,但卻不在開 
    封城中,接待的是店小二,一切都安排得很妥當,但要說哪一個主持其事,兄弟到 
    現在,還無法說得出來。” 
     
      林成方沉吟了一陣,道:“郭兄,是否覺得這件事,有些玄奇郭相歎息一聲, 
    道:“這,在下也想過,有那麼一個人暗中主持,只不過他的才慧很高,一直婚在 
    幕後,事事假手於人,自己卻一直不肯露面。” 
     
      篷車已開始向前行,轆轆輪聲,劃破曠野的靜寂。 
     
      林成方輕輕吁一口氣,道:“郭兄,那一位少林高僧,是不是個中首腦。” 
     
      郭相道:“少林行事,一向光明正大,似是用不著而出這樣的花招。” 
     
      林成方笑一笑,道:“咱們總會遇到那位主事人,我想他化費了如此的心機, 
    總不至於會置於事外。” 
     
      郭相道:“就算咱們遇上了,只怕也不知道。” 
     
      林成方突然一轉話題,道:“郭兄,小弟有幾句話,很想說出來,但又怕出言 
    妥,使郭兄見怪。” 
     
      郭相哈哈一笑,道:“林兄,可是想問咱們兄弟,為什麼那樣適應斬情女嗎? 
    ” 
     
      林成方道:“兄弟正是此竟!” 
     
      郭相道:“林兄,你不覺得斬情女有一種動人的魅力嗎?” 
     
      林成方道:“哦!” 
     
      郭相道:“如若咱們能平安地到了徐州,只怕林兄,也會在不知不覺中,變成 
    了斬情女的役用之人。” 
     
      林成方笑一笑,道:“有這等事,兄弟倒是不覺得。” 
     
      郭相道:“等你覺得時,已無法自拔,這就叫色不迷人人自迷……” 
     
      輕輕吁一口氣,接道;“林兄,這斬情女三個字,來自別人太多情,多得她不 
    得不斬。” 
     
      林成方點點頭:“領教了。” 
     
      談話之間,又到了一道截擊的所在。 
     
      五丈的官道上,一排站三個人。 
     
      三個一色反穿羊皮袍子的人。 
     
      郭相停下了腳步,道:“林少兄認識這三個人嗎?” 
     
      林成方道:“兄弟閱歷太淺,不識三位高人!” 
     
      郭相接道:“雪谷三怪,這三人,住在一座冷雪封凍的山谷之中,一年四季, 
    都穿著這麼一件皮袍子,結果便成了三人的標誌,不論寒暑冷勢,他們都是這個打 
    扮。” 
     
      林成方道:“他們為什麼把皮袍反穿起來呢?” 
     
      郭相哈哈一笑,道:“林兄,你雖然在江湖上走的時間多,但你這份觀察入微 
    的才智,卻非常人能及,在下故意說得很含糊,希望你林兄能夠再問。” 
     
      林成方道,“難道這中間,還有什麼驚人之處嗎?” 
     
      郭相道:“不錯,聽說那皮袍上,藏有暗器,叫做羊毛針,這些針混在那些羊 
    毛之中,不知它在什麼時候,忽然會發了出來。” 
     
      林成方道:“他們用什麼手法發出來?” 
     
      郭相道:“這就不清楚了,在下,也只是聽到傳說,他如何發出毒針,在下沒 
    有見過,據說那羊毛針,發時無聲無息,叫人防不勝防。” 
     
      林成方道:“羊毛針,混入了羊毛之中,借搏鬥時揮拳,飛腳,發出毒針,那 
    實在是一件不太容易閃避的暗器。” 
     
      郭相回顧了馬候一眼,道:“兄弟,咱們闖這一關吧?” 
     
      馬候道:“好!咱們一起上。” 
     
      林成方笑一笑,道:“不敢勞動二位,這一陣,還是由小北來吧。” 
     
      突然舉步而,行,直逼近雪谷三怪身前五尺處。 
     
      林成方藉機會打量了三人一眼。 
     
      三個人的臉色,一般蒼白,白得像冰雪一般,白得透明。三個人六隻眼睛一齊 
    盯住在林成方的身上。 
     
      但三個人都緊閉著嘴巴! 
     
      不肯說話。 
     
      林成方一抱拳道:“在下寶通鏢局林成方,給三位見禮。” 
     
      居中而立的白袍人,冷笑一聲,道:“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林成方道:“在下初出茅廬,本來名不見經傳,三位自然不識了。” 
     
      居中一人道:“你要說什麼?” 
     
      林成方道:“在下請三位讓讓路。” 
     
      居中人道:“江湖上借路有借路的規矩,你準備如何借法?” 
     
      林成方道:“敝號小鏢局,無財無勢,以三位在江湖上的名望,大概是不會動 
    敝局的鏢了。” 
     
      居中人道:“你閣下說的剛好相反,我們兄弟,正是要劫下貴局的鏢。” 
     
      林成方道:“俺們保的東西不是黃、白貨,不值什麼……” 
     
      居中人道:“我知道你們保的是人,人是活寶,可以價值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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