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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 孩 兒

                     【第 三 章】 
    
      當鐵蛋送劉誠,離開「火龍廟」不久,皮厚帶著幾名心腹,手持捕獸用的羅網
    ,一湧而上的闖進奇兒戲台房間。
    
      不待分說,羅網先把奇兒罩住,接著七手八腳的將奇兒用牛筋繩綑的鐵緊。
    
      憐兒哭道:「乾爹!為甚麼這樣收拾奇兒呢?」
    
      皮厚先命人將奇兒抬往他住的帳棚,然後道:「憐兒!別哭呀!乾爹是聽說有
    人要抓奇兒,所以才把他送往我的帳棚,加以保護。」
    
      「騙人………」憐兒淚如泉噴的:「可別再把人家當小孩了,保護奇兒還用得
    繩子綑嗎?」
    
      「妳不懂!」皮厚道:「奇兒個性倔強,如不把他綑上,在不明就裡情況下,
    擔心奇兒會鬧出事。」
    
      「他會鬧什麼事?」
    
      「這些年來,奇兒在馬戲團中,已練得力大如牛,隻手可以舉起千斤擔,想想
    看,見有人綑他,不會鬧人命才怪。」
    
      「那你們可以先跟他講明有歹徒抓他,用不著綑人呀?」
    
      「說得好,但乾爹身為一團之主,不能不為多數人安全而考慮,不過乾女兒請
    放心,祇要乾爹回到帳棚,加以解說,奇兒會高高興興的再和老子最漂亮的乾女兒
    抱在一起親熱了。」
    
      說得憐兒不勝尷尬,怎麼奇哥和自己抱在一起也被他偷看到呢?
    
      皮厚又道:「乖女兒!別著急,待乾爹回到帳棚,祇要把事情說明,會和奇兒
    一起來的,妳可別走呀?」
    
      說罷!煞有其事的趕回帳棚了。
    
      憐兒卻患得患失了。
    
      皮厚不可能對付奇兒吧?看他說的活龍活現,不似有假,憐兒雖幼夫父母,卻
    知上進,怎可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皮厚會是君子嗎?不是的,十足的小人,小人中的小人,小人之最,他怎能對
    自己說實話呢?
    
      說不定」」說不定奇兒已被他送往仇家那裡了?
    
      仇家是誰?她不知道。
    
      送往何處?益發諱莫如深!
    
      但憐兒判斷卻八九不離十,果然奇兒己被皮厚親自押往西藏,將奇兒交給國師
    哈里了。
    
      但皮厚可以過去隱瞞哈里呢?
    
      原因有二,一是奇兒帶走之後,從未身現紅光,他覺得可能是種病態。一是地
    位太低,大不了是哈里或師一名外圍小密探,何必把個能嫌錢的小孩子送給哈里去
    送死呢?
    
      可是現在不同了,他勾搭上元廷的郭統領,由郭統領的尊函介紹,哈里國師昇
    他為西藏與元廷的聯絡督辦,每月還賞以重金,同時更命他代為找尋心頭大患火孩
    兒。
    
      在此清況下,該問,奇兒孩不該遭受折磨呢?
    
      但皮厚押走奇兒時,為了迷戀女色,還留有後手,命手下轉告憐兒,奇兒掙脫
    繩腳,已然逃走,他要想辦法找回奇兒,好向乾女兒有所交代。
    
      再說憐兒左思右想,總覺得皮厚謊言欺人,決不是東西?恰於此時,鐵蛋送走
    劉誠,匆匆趕回。
    
      鐵蛋一見憐兒哭的兩眼通紅,忙問:「是不是奇兒得罪了你!」
    
      「不是的!他……………」
    
      憐兒乃將皮厚可能發現奇兒給雙槍女俠療傷之際,體生紅光,因而將奇兒綑綁
    捉去經過,說了一遍。
    
      鐵蛋聽罷臉色大變,道:「不是可能發現,而是鐵定,一百個鐵定。」
    
      「鐵大哥!」憐兒更加心慌的道:「總該想辦法救奇兒才對呀!」
    
      「他是我命中主宰,拼掉命也要救她。」
    
      「往那兒救奇兒呢?」
    
      「去西藏。」
    
      「你知道皮厚又押奇兒哥哥趕往西藏?」
    
      「這是俺鐵蛋根據兩點判斷的:第一、我們在藏王皇宮「較技場」表演時,皮
    厚曾和哈國師坐在一起。第二、當奇兒被皮厚挾持至馬戲團時,有位高人(指老天
    真)曾特別囑咐,謹防哈里國師。」
    
      「聽你這麼一說,小妹雖不了解詳情,也認為奇兒被押往西藏了。」
    
      「有道:「救人如救火」憐兒姑娘多保重,鐵某要告辭了。」
    
      「鐵大哥!」
    
      「還有話說?」
    
      「沒!沒有了,你也要多多保重呀!」
    
      鐵蛋行前,有點依依不捨,他是否擔心憐兒處此內藏凶險的馬戲團,有何意外
    呢?
    
      鐵蛋走後,還不到一天,憐兒就覺得事情不大對勁了。
    
      先是團中人告訴她,奇兒掙脫索綁逃走,團主皮厚轉告她,天涯海角也要找到
    奇兒,望憐兒安心。
    
      分明是去西藏,時間上一種拖辭嗎?
    
      繼而帶劉誠到戲台房間那個半大小子,他叫小豆子說:「憐兒姐。」
    
      小豆子道:「小弟是奉命行事,不得己呀!所以從今天起,妳不可離開馬戲團
    半步,最好在帳棚裡不要出去。」
    
      憐兒道:「如果我要強行出去呢?」
    
      小豆子道:「帳門外,增加了層守衛,因為我小豆子一向把妳當親姐姐看,才
    告訴妳實情,總之,不出去為好,因為……………」
    
      「因為怎樣?」
    
      小豆子左顧右盼,知無人偷聽,這才說道:「皮團主已然下令,真要憐姐不聽
    話,可以把妳鎖在帳棚內。」
    
      憐兒嘆息一聲,卻命小豆子暫時出去,她卻將一把鋒利的剪刀,藏在枕頭之下
    ,她已意識到皮厚一旦回來,就是她喪失清白之日,明顯的,她要刺殺皮厚了。
    
      這樣如坐愁城的整整過了半月光景,皮厚回來了。
    
      但皮厚又過了一天,才來見憐兒。
    
      無非是心存辣手摧花,養足精神也。
    
      皮厚一進帳棚,就把看管憐兒的小豆子打了兩個耳光,然後罵道:「老子叫你
    給俺乾女兒準備的棚子床,怎麼未見擺出來呢?」
    
      小豆子哭喪著臉道:「管事的沒叫人送來,小豆子有什麼辦法?」
    
      「都是混蛋?」皮厚裝模作樣的:「滾出去,明天再和管事的算帳。」
    
      小豆子一肚子委屈的離開了帳棚,人已出去,卻被皮厚的爪牙,看管起來,此
    無他,顧患他再返帳棚了。
    
      此時天色已黑,皮厚把豆油燈多加了兩根燈草,這才說道:「乾老子叫他們準
    備的棚子床,至今仍未送到,真正對不起女兒,明天我會處罰管事等人,為我的乾
    女兒出氣。還有………………」
    
      這才把話談到主題:「唉!妳乾爹找遍了大江南北,都沒有奇兒蹤跡,所以祇
    好先行回來,再派更多人手,四處打聽,總而言之,非找到奇兒不可,否則乾爹食
    不下嚥,忱不安席。」
    
      憐兒沒有搭腔,卻伏在忱頭上啜泣了。
    
      皮厚走上前去,一面說盡甜言蜜語,安慰憐兒要耐心等候,一面卻伸出祿山之
    手,由粉嫩的臉頰上,摸到憐兒挺歭的雙峰。
    
      怪呀!憐兒並沒有反應,祇是嬌軀顫抖,皮厚反認為是處女動情的一種徵候哩
    !
    
      因而他色令智迷,更往下探索下去,那裡知道,憐兒已將枕下剪刀摸在手中,
    她咬牙痛恨,雙眸似火,一剪刀向皮厚心口扎了過去。
    
      也該皮厚命中不在此時喪命,報應尚未來到,原來他發現憐兒笑在臉上,兩隻
    清澈雙眸,卻怨毒的似兩團烈火將他吞噬。
    
      這些年來,皮厚武功大進,反應力自也增強,當憐兒使盡吃奶之力,扎向心口
    剎那,剪刀已到了皮厚手中。
    
      憐兒閉目侍死,皮厚卻說道:「既然被妳認破了,我們可以坦白的談談了。」
    
      「…………」憐兒黯然流淚,悶聲無語。
    
      皮厚接著道:「首先要告訴妳的,奇兒已送往西藏哈里國師處了。」
    
      憐兒心說:「壞人倒是沒說假話。」
    
      皮厚又道:「憐兒不管妳對我如何看法,惟愛妳絕對不假,為了證明對妳的愛
    ,祇要你吩咐下來的事,無一不照辦,不妨就試試看吧?」
    
      他是故意弄陷阱叫磷兒跳了。
    
      「姓皮的!」憐兒不再叫他乾爹了:「沒事找你辦,倒是有句話想問你。」
    
      「盡管問吧!」
    
      「奇兒真的在西藏國師哈里之手嗎?」
    
      「如有半句虛言,天誅地滅。」
    
      「你又為何非要用盡心計,對付奇兒呢?」
    
      「祇怪他體生紅光,驚動了火龍廟。」
    
      「與火龍廟何干呢?」
    
      「火龍廟的火龍神也感染兩眼通紅,妳在棚內不大清楚,街上鳴鑼敲鼓,還要
    擇期祭拜火龍神,所以我們馬戲團祇好暫時輟演了。」
    
      「那是迷信嘛!」
    
      「當然妳乾爹更知那是迷信,但也因推知是奇兒體生紅光所起,這也是皮某帶
    他見哈里國師原因。」
    
      「哈里國師為甚麼非要你把奇兒綑綁起來相見呢?」
    
      「實不相瞞,哈里國師夜觀天象,推算出體生紅光之人,必是他未來剋星。」
    
      「但你也沒必要幫助個西藏外人,對付個給你賺錢的自己人啊?」
    
      「這個……………」
    
      「為甚麼呀?」
    
      「我不但是西藏人,而且馬戲團之有今日,也全仗哈里國師支持,不過………
    …」
    
      皮厚壓根兒就是中原人。
    
      「說下去!」
    
      「不過皮某可以想法子免卻奇兒一死。」
    
      憐兒一琢磨話意,臉色慘變道:「這麼說奇兒有生命危險了?」
    
      心機深沉的皮厚道:「如果我不再去趟西藏,奇兒當然性命難保。」
    
      憐兒情不自禁的淚水湧出道:「你去了就可保住奇兒安全嗎?」
    
      皮厚武斷的道:「不但安全,還可以叫奇兒平安無恙的回到馬戲團。」
    
      憐兒忙問:「憑什麼呢?」
    
      皮厚如此這般一番,憐兒竟然相信了。
    
      原來皮厚的彌天大謊是:硬說小豆子與奇兒同住一起,經手下密告,紅光是產
    自小豆子身上,與奇兒無關,後經他本人察看,果然是小豆子無疑,所以皮厚要將
    小豆子押往西藏,交換奇兒。
    
      憐兒信以為真,由於救人心切,連道:「你………你可以快些走啊!」
    
      「最遲還要過三天…………」皮厚知她已經上鉤,道:「因為有一大願望必先
    完成。」
    
      「什麼願望呢?」
    
      「別忘了我愛妳,再說坦白些,愛妳的是色,所以妳要陪我三天,乾老子,不
    ,好既然不承認我為乾爹,就改為親愛的皮哥哥好了………………」
    
      「你不是人……………」
    
      「管他是人也好,是禽獸也好,總之,妳不獻上清白,奇兒可就死定了,今給
    妳一晚時間考慮,小美人!再見了。」
    
      憐兒也算是個堅強女孩,她知道哭與事無補,反而亂了自己方寸,是以冷靜的
    想,果真犧牲了自己清白,並將小豆子送入枉死城,果真能救得了奇兒出險嗎?
    
      思索再三,所得的答案是「否」字,憐兒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皮厚藉以他
    詞,不提小豆子去交換,則自己勢必要失身,豈非作鬼也蒙羞?
    
      冷靜下來的憐兒,祇有想出個怎樣可以逃出虎口辦法,才是正途,時間越來越
    迫切了,敢清一夜未眠,天已經微透曙光;再過一會見,天即大亮,別說沒想出脫
    身之策,即或有之,光天化日之下?怎可能一走了之呢?
    
      她現在祇有寄託在小豆子身上了,小豆子在馬戲團打雜,環境很熟,他如果來
    ,祇有馬上來,或者可以找出一條為外人無法得知的出路,可是行嗎?她又流淚了
    ,不可能,這是連萬分之一希望都沒有的不可能呀!
    
      驀自一陣很熟悉氣息傳來,那是雪獅子身上的味道呀!緊接著是小豆子尖叫聲
    :「憐兒姐姐,趕快開開帳棚門,雪獅子馱著我可要進來了……………」
    
      憐兒精神大振,她雖弄不清雪獅子為何馱著小豆子闖來,但她也意識到自己有
    救了,她真的有救嗎?!
    
      藏王宮的「遊宮」中,王妃郝香琴雖在深夜,仍然無法入眠,按說手戴的「子
    母環」已經連三日閃出光亮和輕微聲響,怎麼得不到奇兜消息呢?
    
      為了顧慮哈里國師在宮中密佈的密探,她也曾命不是自己女兒,卻當成親生的
    拉娜四處打聽,結果毫無線索可尋,因為「皮紀馬戲團」壓根兒就沒有回到「拉薩
    」。
    
      分別已十一年了,奇兒該是個昂藏七尺的彪形大漢了,思兒心切,郝香琴愈發
    枕席難安,銅壺滴漏,已徑子夜三時了,想不到拉娜竟闖了進來。
    
      拉娜與奇兒不但同年,而且同日生,十七歲的她,婷婷玉立,生得益發美豔,
    祇是多少有點兒邪。
    
      「娘!」她說道:「女兒幾乎跑截了兩條腿,仍未找到奇兒小哥哥,怎麼辦?」
    
      小哥哥是拉娜公主兒時對奇兒的暱稱。
    
      郝香琴道:「總得繼續找呀?」
    
      「拉薩這麼大,到那兒去找?除非………………」
    
      「除非怎樣?」
    
      「把娘晝夜不離,會發光,又有聲音的戒指叫女兒戴上,就可以找到小哥哥了
    。」
    
      「死丫頭!原來妳早就偷看戒指了。」
    
      「不敢瞞娘,女兒不但常常偷看,還知道娘十一年前贈給奇兒的戒指,必定是
    一公一母。」
    
      「何以見得呢?」
    
      「我想娘的戒指會響,相信奇兒的戒指同樣會響,不然怎可能天天看戒指,聽
    戒指呢?」
    
      「說這些都是廢話,娘問妳,真要戒指給你,能找到奇兒嗎?」
    
      「相信一定能,因為娘一向深處宮中,很少外出,而女兒呢?天生的野馬性子
    ,東來西跑,如果女兒騎了一匹快馬,以拉薩為中心,由近而遠,繞上個好幾圈,
    難道不可以發現奇兒哥嗎?」
    
      「妳又根據什麼發現奇兒呢?」
    
      「女兒判斷,可根據戒指的聲響,聲音大,就是距奇兒近,聲音小,自然離奇
    兒遠,娘何妨叫女兒一試呢?」
    
      郝香琴認為拉娜說得有理,乃將戒指「子母環」摘下交給了拉娜。
    
      拉娜之找心目中的「小情人」,決不下於郝香琴,所以把戒指戴好,就匆匆的
    走了憐兒與小豆子呢?已合騎雪獅子,逃出馬戲團,想不到夜晚宿店時,雪獅子竟
    然獨自溜走。
    
      憐兒知道有靈性的雪獅子必因救人任務完成,很可能回到牠自己住處「雪心谷
    」了。
    
      小豆子有點傻乎乎,倒不考慮雪獅子因何不見,祇知道受位高人指點,護送憐
    兒去西藏拉薩,日後必有好處。
    
      就這樣行行復行行,走了一個多月,不覺已是「三月榴花紅似火」季節了。
    
      這一天行到距拉薩不到五里的一座小鎮,天已落暮,憐兒找了一家過路店子,
    祇要打尖,住宿就可免費;還好有間也算上房的上房,憐兒多花了幾個錢,就在上
    房住宿。
    
      上房有一張可冬天燒火的大炕,憐兒與小豆子同炕安眠,患難相處,兩人已有
    了口盟義姐弟了。
    
      入夜,兩人都睡不著,憐兒道:「現在總算有時間好聊聊了,姐姐問妳,怎會
    在我生死關頭,騎著雪獅子趕來救人呢?」
    
      「我又不是活神仙……………」小豆子道:「當然有人告訴弟弟了。」
    
      「告訴妳的是團中那個人呢?」
    
      「與馬戲團無關,是位不認識的滑稽老頭。」
    
      「老人家怎可說他滑稽?」
    
      「頭梳沖天杵小辮,紅褲紅襖,大花鞋,褲子還是開膛褲,祇是褲子裡面還有
    襯褲,否則走到街上,不叫人打死才怪。」
    
      「這可能是位異人,老人家對你怎麼說?」
    
      「說妳有難,叫我救妳,於是帶了小弟去了獸棚。」
    
      「一定找雪獅子了?」
    
      「沒那麼麻煩,雪獅子早在獸棚外望著哩!」
    
      「原來老人家早跟雪獅子認識。」
    
      「那誰知道,接著滑稽老頭把我丟在雪獅子身上,又說了幾句話。」
    
      「怎樣的話?」
    
      「叫我騎著雪獅子跑,就可救得了妳憐兒姐,日後到達西藏還有俺小豆子許多
    好處哩!」
    
      「你的話也該說完了?」
    
      「是呀!可以睡覺了。」
    
      小豆子是說睡就睡,而且呼聲如雷。
    
      憐兒仍然無法入眠,這倒非小豆子的呼聲打擾了她,而是想起白天碰見的一個
    藏裝打扮女人。
    
      那女人年紀很輕,人生得非常嬌豔,衣著卻是平常人家打扮,祇是她騎了匹鞍
    韉鮮明的快馬,這與衣著似乎不大相襯了。
    
      更不可思議的,她走過去,卻一再打量她,可是走過又折馬回頭,還是照樣的
    盯著她不放,難道說,那藏女沒見過漢家女人嗎?
    
      想著,想著,憐兒也夢見周公了……………………
    
      不太亮,憐兒,小豆子已經走出小店很遠了,這天天降大霧,沿途又未碰到路
    人,是以兩人奔拉薩途至也走錯了方向。
    
      愈走好像離目的地愈遠,好在到了一座不算太小的鎮甸「龍王嘴」。
    
      前文也曾提到了這座地形特殊,毗接「船必翻」河的「龍王嘴」,也正是老天
    真和鐵蛋說相聲地方。
    
      「龍王嘴」的船必翻河對岸,就是黃教發源地「大龍王寺」,也是國師哈里的
    秘密巢穴,指揮中心。
    
      雲開霧散了,憐兒同小豆子到了一處賣飲食的路邊灘,打算提前吃過午餐,趕
    往多行了好多冤枉路的拉薩城。
    
      方用罷餐點,來了批西藏巡邏兵,口操藏語道:「那位是叫憐兒的漢家姑娘?」
    
      憐兒懂得藏語,道:「我就是!」
    
      「坐在一起的半小子呢?」
    
      「路上結伴而行,並不認識。」
    
      敢清憐兒看出眾藏兵來勢洶洶,必定未存好意,方用言語支吾過去。
    
      小豆子不諳藏語,祇有傻瞪眼的份兒了。
    
      為首一名跨腰的頭目道:「把憐兒帶走,半大小子讓他上路。」
    
      幾個藏兵凶來兮的,就要伸手拿人,憐兒酥胸一挺,道:「姑娘又未犯法,你
    們這些狗腿子,敢把姑娘怎麼樣?」
    
      那跨刀頭目,見憐兒理直氣壯,反而低聲下氣道:「姑娘不要動怒,小子可是
    奉命行事,不得已呀?」
    
      「奉誰的命?」
    
      「一位大人物,怒難奉告,不過,姑娘馬上會知道。」
    
      「你說的大人物,不過是名女流之輩而已。」
    
      憐兒這話用的是詐語,顯見她疑心那名騎駿馬,衣著不相襯,特別注意她的藏
    女了。
    
      她懷疑藏女不是沒有理由的,一是西藏沒有仇人,一是藏女似曾相識,藏女好
    像是兒時在「較技場」見過一面,而奇兒跟她親過嘴的拉娜公主。
    
      可是與拉娜談不上仇恨呀?雖然背後曾罵她是小妖精,那已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不可能,拉娜公主沒必要穿平民衣服呀?
    
      一名冒失鬼的藏兵,伸手就要抓憐兒的頭髮,一旁的小豆子不知道這干人是來
    找麻煩的,他比藏兵更冒失,一扳橙砸了過去,造成藏兵腦袋開花,血流遍地。
    
      憐兒見事情鬧大,機警的道:「你們這干狗腿子,別吹鬍子瞪眼,可知本姑娘
    什麼身份?」
    
      那名頭兒自作聰明的道:「請姑娘表示!」
    
      「貴國的拉娜公主與我交非泛泛,這樣交代,該滿意了吧?」
    
      誰知那名頭目先是一聲冷笑,挺而怒喝道:「膽大的丫頭,竟敢冒充是拉娜公
    主朋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豈有此理,可知下命令抓妳的大人物是誰嗎?嘿嘿!
    她就是拉娜公主,來人呀!還不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片子綑起來……………
    …,」
    
      憐兒未待藏兵拿繩子綑人,也是一聲冷笑道:「瞎了你們的狗眼,可知拉娜公
    主為甚麼下令抓姑奶奶嗎?」
    
      那刀頭目一楞,憐兒語氣太沖,反而把他唬住。
    
      那裡知道,憐兒既知抓她的是拉娜公主,女人最敏感,潛意識認為必與奇兒有
    關了,她所以冒名認識拉娜,目的祇有一個,無非使她甫結拜的成弟小豆子平安。
    
      她終於被帶走了。
    
      小豆子又哭、又叫,由於留有一部份藏兵相隔,哭鬧又有何用?可是當憐兒離
    去較遠,小豆子慘了,幾名如狠似虎的藏兵打得他遍體鱗傷,一息悠悠……………
    …憐兒路遇的果然是拉娜公主;當下的拉娜,憑著「子母環」竟在「船必翻河」對
    岸的「大龍王寺」找到了奇兒。
    
      奇兒並未受罪,這要多虧了他裝聾作啞,引起哈里國師疑心:皮厚送來的小伙
    子,不可能是命中剋星「火孩兒」呢?因為「火孩兒」得天地造化,怎可能既聾且
    啞呢?
    
      也正因國師哈里心生疑,看押是看押,但卻以一般客人相待,所以拉娜見到奇
    兒時,奇兒仍然倜儻不群,英姿勃發。
    
      兩人雖然分別了十一年,由於雙方印象殊甚,倒也三言兩語後,仍很投機,尤
    其是拉娜更覺得小哥哥比想像中美好,她也曾巧笑倩兮,甚而投懷送吻,可是她多
    少有些失望,奇兒竟變成如老僧入定,不為所動。
    
      奇兒可能是作了階下囚,心情不佳吧!
    
      拉娜祇有這樣想,由於父親哈里國師在「大龍王寺」仍未走,她打算過兩三天
    再來一次,然後假哈里國師之名,救出奇兒再作打算。
    
      深夜,她又探望奇兒一趟,恰逢奇兒入睡,夢中藝語,說的是:「憐兒!奇哥
    哥好想妳,不知我被押走,皮厚老賊,有沒有對付妳,憐兒…………憐兒…………
    。」
    
      他哭了,睡著時照樣可以傷心落淚。
    
      一句話提醒了拉娜回憶,記得小時候過生日,有馬戲團表演,那個同奇兒騎獅
    子的女孩,不就叫憐兒嗎?
    
      從小她就恨憐兒爭去了奇兒光彩,可是奇兒卻言語間維護著她,而今天長大了
    ,是不是比小時候更美,奇兒在夢中都思念她,可見兩人朝夕相處,已到了不可分
    離地步,這個憐兒不除掉,豈非心頭大患?
    
      好在對外不能公開的親爸爸哈里國師還要三天返拉薩,何不趁著這短時間,我
    找憐兒呢?
    
      找憐兒也僅是碰運氣罷了。
    
      所謂不巧不成書,第一天就騎馬遇到憐兒了,為了進一步查證,拉娜去了憐兒
    等住宿小店,這一看到小店客人住宿登記簿,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
    夫,果然是憐兒不假。
    
      這樣才有第二日憑著哈里國帥給她的可調動藏兵的金皮令牌,乃使憐兒方出虎
    穴,再入龍潭——拉娜的私設牢房……………
    
      拉娜私設牢房,在她住宿的地下室,乃是對付不聽話,或是看不順眼的女婢准
    備的,這地方很隱秘,連郝香琴王妃和生母香香偏妃也不知道。
    
      現在正好是看管憐兒最好所在。
    
      為了耽心消息外洩,最耽心的怕奇兒了解真相,拉娜乃約好了和跨刀頭目相見
    地方,遂命跨刀頭目,僱了頂軟轎,由她跟隨,直入宮中。
    
      於是她命人把憐兒押入地牢,同時另派幾名性情粗悍的惡婢,先有理沒理收拾
    憐兒一頓,拉哪的嫉妒,是從小失掉教養,加上有了個淫賊香香母親,和野心極大
    ,詭詐多端的父親,哈里國師所造成,那就勿怪她虐待人為樂育,養成她所需非得
    到,所惡非排斥不可個性。
    
      憐兒被吊上刑架了!
    
      飽受皮肉之苦了。
    
      夜又籠罩大地了;黑漆漆的地牢中,忽然有了燈亮,是名善心的宮女來送牢飯
    的,那宮女較憐兒大幾歲,說道:「人是鐵,飯是鋼,東西總要吃點的……………
    。」
    
      虛弱的憐兒祇是搖搖頭,她倒不是嫌飯裡理面滲有砂粒,而是受刑之後,萬念
    俱灰,受活罪,倒不如早死。
    
      可見她被收拾的如何之慘了。
    
      那宮女又從飯盒裡取出一碗飯,嘆口氣道:「這碗飯是小婢特別準備的,如果
    被拉娜看到,不剝了我的皮才怪,好姑娘!還是吃一點吧?」
    
      語氣溫善,神態慈祥,剪剪雙眸,還有些濕潤哩!
    
      憐兒忍不住說道:「謝謝姐姐,小妹實在吃不下去。」
    
      那宮女這:「知道妳受了委屈,內心創痛,無法下嚥,實在沒法子勉強,不過
    請聽鈴鐺幾句肺腑話,就算我倆認識一場。」
    
      原來較憐兒大幾歲的宮女閨名叫鈴鐺,讀者們如不健忘,鈴鐺就是拉娜公主貼
    身婢女,從小受拉娜責打引以為樂事的那名出身不知父母的宮女了。
    
      憐兒道:「鈴鐺姐請說!」
    
      「要知拉娜公主收拾人方法,都是獨出心裁,鬼心眼極多,總之,不整得妳死
    去活來,決不甘心,所以姑娘要裝副苦苦哀求樣子,也許可以化解公主打人為樂的
    怪脾氣,這點是特別重要的。」
    
      「不行!」憐兒道:「別說我無法偽裝,即或裝的很像,也是沒用。」
    
      「為甚麼?」
    
      「因為她嫉妒小妹愛上奇兒。」
    
      「奇兒?」鈴鐺大眼睛一眨道:「真要是那個奇兒就好了。」
    
      「妳所說那個奇兒指誰?」
    
      「馬戲團的奇兒,記得小的時後拉娜玩捉迷藏遊戲時,奇兒曾阻止住拉娜公主
    打婢子手心。如果真是他?姑娘不會受折磨了。」
    
      「那又為甚麼呢?」
    
      「拉娜公主最聽奇兒的話,更叫他小哥哥!」
    
      憐兒眼圈一紅道:「坦白說,正是你所說的那個奇兒,但我卻希望拉娜把苦命
    人折磨的不成人形,看奇兒傷不傷心?」
    
      這語氣中帶醋,外加傷心,其實,奇兒身陷囹圄,怎可能此時,此刻,地牢中
    出現呢?
    
      鈴鐺見她強自忍淚,益發悲酸,不顧後果的將憐兒解下刑架,那裡料到,心機
    深沉的拉娜公主正在地下牢房外偷看,還偷聽了半天哩!
    
      拉娜一聲嬌喝,率四名心腹惡婢,闖了進來。
    
      按四名惡婢,都得自拉娜的親傳,精於武功,而拉娜呢?卻是哈里國師嫡授,
    當下已接近登峰造極了。
    
      鈴鐺有如老鼠見到貓,地下一跪道:「公主饒命………」
    
      拉娜僅是踢了她一腳,並沒有進一步行動,敢情她要全心對付憐兒,沒心收拾
    鈴鐺了。
    
      別看輕描淡寫的一腳,鈴鐺卻受了嚴重內傷,並當場吐出兩口鮮血。
    
      現在的拉娜,不但武功高,還從母親香香處,偷學了許多令男人神魂顛倒的媚
    功哩!
    
      先命惡婢們,把憐兒再吊上刑架,刑架作「大」字刑,祇要縛上手腳,憐兒就
    任憑宰割。
    
      拉娜指著憐兒鼻子罵道:「小騷婦,仗著有幾分姿色,就可以死纏著不放,騙
    取奇兒感情嗎?」
    
      憐兒沒有吭聲。
    
      拉娜火氣更大,粗語成筐,簡直不是個女孩家可以出口,這都是近朱者赤,近
    墨者黑,她不該有了個淫蕩成性,不知廉恥為何物的生身母親——香香偏妃。
    
      憐兒忍無可忍的道:「請妳不要說下流話,我與奇兒是清清白白的,你……你
    索性殺了我好了。」
    
      「想死?」拉娜原本娟秀的粉臉,反而氣的發青,她陰毒的冷笑道:「想死沒
    那麼容易,還記得方才臭女人說的話嗎?妳說最好把妳整的不成人形,好叫奇兒難
    過,行!本公主答應妳如願以償,拿刀來?」
    
      一名婢女遞上把鋒利匕首。
    
      拉娜又道:「聽清楚了可知本公主向那裡下刀?」
    
      憐兒心存必死,激上一句道:「妳總不敢一刀將本姑娘殺死吧?」
    
      「想的好美!」拉娜譏笑道:「妳認為用話一激,就可一死百了嗎?哼!本公
    主豈肯上妳這賊女人當,妳…………妳死不了!」
    
      憐兒不知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祇是眼睛狠狠的瞪著拉娜!
    
      拉娜似乎很怕憐兒眼光,偏著頭道:「本公主要你紅潤嬌嫩,專迷男人的臉頰
    上,左邊劃個十字,右邊同樣的也要刮個十字。」
    
      憐兒聽的毛骨悚然,愛美是人之天性,何況又是位嬌嫩如花的少女呢?
    
      「奇兒哥哥救我…………」她發出絕望中的呼聲。
    
      拉娜一聽她喊叫奇兒,醋勁濃上加濃,這才狠下心腸,匕首刀唰唰唰一共四下
    ,憐兒痛昏過去,可是左右臉頰上卻留下深可分許的「十」字刀痕。
    
      一不作,二不休,拉娜又在額頭上補了一刀,這一來,憐兒真成了大花臉了。
    
      再一次痛入骨髓,憐兒反而痛醒了,她咬著牙,說出一句話:「拉娜!作鬼時
    再見……」
    
      拉娜有喇嘛父親,當然迷信色彩很重,也許憐兒這句話,逼使她勿匆離開地下
    牢房,連鈴鐺的死活也不顧了。
    
      宮女鈴鐺雖受內傷,並未失去知覺,她勉強的爬起,見憐兒的慘狀,不忍卒觀
    ,不好!
    
      憐兒正在嚼舌,企圖自盡哩!
    
      救人心切的鈴鐺,居然將憐兒抱起,同時附耳說道:「姑娘!祇要保住性命,
    終有報仇之日呀?」
    
      憐兒果然不再嚼舌了,可是滿嘴的鮮血,卻吐了全身。
    
      就這樣憐兒被抱出地下牢房,幸好,牢房未經通往拉娜的臥室,有條甬道相隔
    ,因而鈴鐺終於把憐兒救出「鳳儀宮」外。
    
      「鳳儀宮」拉娜的寢宮了。
    
      憐兒吃力的走至一片花木林,作難了,她雖略通武功,怎可能逃出內有高手的
    衛士群,衛士群是哈里國師為保護拉娜,特別安排的。
    
      正在進退兩難之際,拉娜帶著衛士群和幾名惡婢追來了。
    
      鈴擋暗道聲「苦!」這要是被捉回去,焉有活理?
    
      拉娜道:「衛士們統統退下,看本公主的兩把月牙刀,要將叛婢和賤婢碎屍萬
    斷!」不用說,是發覺兩女逃走方及時追到。
    
      憐兒因感激鈴鐺捨身仗義之情,僅憑著一股餘勇,掙脫鈴鐺懷抱,竟然狠命的
    撲了過去。
    
      她是希望鈴鐺不要因她而受害,獨自逃生。
    
      當然沒有時間考慮,憑鈴鐺三腳貓武功,怎能逃得出功力還超過衛士群多多的
    ,拉娜之手?
    
      憐兒是一頭衝了過去,可是半截腰,又虛脫的栽倒地下,連喘氣的力量也沒有
    了………
    
      人不該死終有救,救憐兒的不是別人,竟是有三分憨氣的小豆子。
    
      一團馬糞,臭哄哄的先向拉娜丟去,拉娜嗅到氣息,急忙閃避,可是頓挫之間
    ,憐兒已被個半大小子救至花木林與鈴鐺會合。
    
      按說花木林與拉娜立身處,僅在咫尺之間,以拉娜當前的輕功言之,祇要一抬
    足,就可將三人刀下斷魂」」包括小豆子了。
    
      沒想到背後又飛來一團馬糞,邪門!馬糞居然會拐彎,繞了一小圈,不偏不倚
    ,正好塞在拉娜口中。
    
      她把仍在發熱的馬糞吐出,氣的暴跳如雷,罵道:「什麼人?竟敢羞辱妳家公
    主!」
    
      拉娜已看出第二團馬糞,另有其人了。
    
      又是一頓挫頃爾,小豆子卻去而復返,連兩個垂危的女孩也不管,他要和刁蠻
    的拉娜,比個高下。
    
      「丫頭片子!」小豆子好像有後台,僅和憐兒分手不到三天,自有奇遇,沒有
    後台行嗎?
    
      拉娜怒聲道:「衛士們!還不趕快抓住女賤人們,這個渾小子由本公主對付了
    。」
    
      「唰!唰!」就是兩月牙刀。
    
      刀挾風聲,快如流星,可見拉娜恨小豆子到了極點。
    
      不料小豆子踏起新學到的「雜坎互換」腳步一錯眼,非但避開刀鋒,且轉到拉
    娜背後,緊接著他就飛起三拳兩腿,雖未把捷若狸貓的拉娜打中,卻也把拉娜驚出
    一身冷汗。
    
      拉娜車轉過身子,正打算展開哈里國師嫡傳的斷魂刀法,可是小豆子又捷足先
    登,出拳快的簡直不可思議,饒她刀風如閃電,卻無法傷小豆一子絲毫。
    
      小豆子一路猛攻,反而使拉娜手忙腳亂,她心中暗恨」」恨她老子哈里國師,
    怎麼教的本事,祇能對付衛士們,卻沒有辦法勝得了個亂打一道的渾小子呢?
    
      那裡曉得小豆子這一路「流星拳法」,得自高人所傳,不過在當下說,程咬金
    的斧頭,就這三兩下而已。
    
      「站住!」小豆子斷喝一聲。
    
      拉娜怎知他招式用完了,準備開溜,不覺呆了。
    
      「接法寶……………」
    
      小豆子信手一丟,丟出一黑忽忽之物,拉娜不知何物,正因為弄不清是何物,
    拉娜急自後撤。退出八尺開外,當她看出是隻破鞋時,小豆子早已不見了。
    
      想追?已是不及,何況還得顧慮對方另有高人?拉娜一肚子窩囊回到了「鳳儀
    宮」,有理無理,先嗽口刷牙,把嘴裡馬糞味道,清洗乾淨,繼而沐浴更身,也把
    遇到楞小子,小豆子惹來的一身霉氣澈底清除。
    
      沐浴罷,回到臥室,一名婢女來報,說是哈里國師已經回來,方才還來看公主
    ,拉娜未待她說完,匆忙間略一收拾,躍身而出。
    
      天還未亮,她要去那裡?
    
      當然是趕往「大龍王寺」救心上人奇兒了……………
    
      穿過「龍王嘴」越過「船必翻河」吊橋,(吊橋修建好也不過一個多月)當拉
    娜到達大龍寺時,也不過天光甫亮,顯見她一路急趕了。
    
      執事喇嘛迎上合十道:「公主駕臨,未曾恭迎,小曾未曾準備,請公主見諒。」
    
      「自己人嘛!」拉娜道:「佛爺不必客氣,請帶我到哈里國師房中小憩,停一
    刻再付請教。」
    
      執事喇嘛面露難色,因為哈里國師的寢宮,早已有令,任何人不得進入,可是
    當他看到拉娜亮出金皮令牌時,祇有恭身前導了。
    
      哈里國師的寢宮,不亞於皇宮,很講究,也很寬大,僅是套房就有三四間,另
    外有一間,名叫「歡喜宮」,整個房間佈滿了玻璃,是哈里為香香偏妃隨喜時特別
    安排的。
    
      拉娜先在各處參觀了一遍,然後洗了個熱水澡,又重新著意的打扮一下,這才
    拉動「喚人鈴」,把執事喇嘛找來。
    
      執事喇嘛道:「公主有何吩咐,是否叫小僧喊幾名侍女伺候?」
    
      喇嘛廟裡有女人,可見如何髒亂了。
    
      拉挪道:「女人不但不要,凡女人不得接近「歡喜宮」一步,倒是準備一桌豐
    富酒席,本宮主要款待貴賓。」
    
      「貴賓?」
    
      「是呀!暫時看押在囚房的奇兒,不就是貴賓嗎?」
    
      「可是他是個啞吧!」
    
      「啞巴照樣會說話,其他的就別問了。」
    
      「國師曾經交待,不得他親口面諭,奇兒不准離開。」
    
      「未見到金皮令牌嗎?金皮令牌如國師哈里親自駕臨,如果有人膽敢不聽從執
    牌者發令,殺無恕。」
    
      「這……………」
    
      「是不是你這狗頭,不怕本公主的隨身攜帶的匕首。」
    
      匕首在執事喇嘛眼前一晃,執事喇嘛趕忙道:「公主息怒,小僧遵命。」
    
      翻臉不認人的拉娜「噗哧」笑道:「這才乖哩!往後必有重賞。」
    
      「謝謝公主!」
    
      「去吧!準十一點將奇兒以貴賓之禮請來,十二時大宴招待,不得有誤。」
    
      執事喇嘛祇好唯命足從了。
    
      十一點的自鳴響起,奇兒精神煥發的用一頂黃布圍繞的坐轎,長號齊鳴,接到
    「歡喜宮」。
    
      他的衣著換了,換的是藏人貴族最華麗服裝,他仍然裝聾作啞,可是見到拉娜
    ,屏退左右時,開口了。
    
      第一句話是:「謝謝你拉娜公主,這幾天來,好像作了場解不開的惡夢。」
    
      「小哥哥!怎麼會是解不開的惡夢呢?」
    
      邊說間,拉娜已把奇兒拉坐在「歡喜床」上,「歡喜床」有可以昇降和跳動的
    機關,卻是哈里國師與香香偏妃興雲佈雨時藉以助興的西洋進口新玩藝。
    
      奇兒接道:「糊裡糊塗被捉來,不是解不開的惡夢嗎?」
    
      拉娜偎在奇兒懷裡道:「你大妹子曾聽哈里國師提起過,說你可能是火孩兒!」
    
      「火孩兒?」奇兒忙不迭否認道:「徒來沒聽說過這個怪名呀?」
    
      「所以我才不相信,就連哈里國師也是疑信參半,否則,你會在囚房中那麼舒
    坦嗎?」
    
      「究竟哈里國師為甚麼忌恨火孩兒呢?」
    
      「哈里國師精通星象之學,他是從星象中觀察出火孩兒是他剋星,偏巧,你的
    年齡與火孩兒大致差不多。」
    
      「和我年齡相仿的,車載斗量,為甚麼偏偏挑中我呢?」
    
      「那就不知道了,小哥哥,準備有酒筵,替小哥哥壓驚,飯後,帶你去個地方
    。」
    
      「換句話說,俺奇兒可以自由了?」
    
      「當然!不過大妹子要擔當很大不是。」
    
      「意思說,哈里國師會找妳要人。」
    
      「沒關係,別人怕他,你的拉娜卻不把國師放在眼裡,再說,為你擔些責任,
    還求之不得哩!」
    
      奇兒感激萬分,一時忘情,親了下拉娜香噴噴的粉頰,想不到拉娜竟把腥紅的
    小嘴努了過來。
    
      這當口,酒宴已經上來,拉娜反而把指揮佈置席面的執事喇嘛瞪了一眼,如果
    晚來一步,不就和奇兒嘴對嘴了嗎?
    
      用罷膳,拉娜吩附備上一頂有遮蓋的軟轎,要親自送奇兒到一個外人不敢打擾
    所在,奇兒待軟轎到了「歡喜宮」忍不住問道:「是妳坐轎還是我坐轎?」
    
      拉娜妖媚的道:「當然是小哥哥了。」
    
      「笑話!」奇兒道:「別忘了我是大男人,難道妳不希望俺奇兒是大男人嗎?」
    
      「當然是希望妳是大男人,而且是大大男人。」
    
      「那為甚叫我坐轎你走路呢?」
    
      拉娜附耳如此這般一番,奇兒恍然道:「鬧了半天,妳是耽心哈里國師的巡邏
    隊,發現我再抓回去!」
    
      「請問你,有此顧忌,應不應該?」
    
      「應該!應該!謝謝妳公主千歲。」
    
      「不來啦?叫我名字,或是大妹子,因為我倆年紀差不多,叫大妹子比較恰當
    。」
    
      「好!大妹子,一切聽妳的該行了?」
    
      「這才是人家最親愛的小哥哥哩!」
    
      軟轎到了,當奇兒上轎時卻為難了,敢情拉娜並非走路,而是也要求乘轎,她
    的理由很充足,如果有她在轎內,祇要吭一聲,嚇破巡邏隊狗膽,也不敢檢查呀?
    
      奇兒是在「軟玉溫香抱滿懷」情況下,轎子一直到達「鳳儀宮」,拉娜方由奇
    兒懷中離身,原來拉娜是坐在奇兒的懷裡了。
    
      在拉娜的眼色下,幾名婢女,眾人捧月似的,把奇兒簇擁一起,因而使奇兒無
    法看出外面景觀,祇是覺得拉娜找的地方,類似皇宮。
    
      經過好幾間金碧輝煌,花團錦簇的宮式房屋,到了一處更豪華,充滿著女人氣
    息的房間,拉娜這才說道:「小哥哥!你來到大妹子臥室,『鳳儀宮』了。」
    
      奇兒道:「鬧了半天,是到了藏王宮。」
    
      「是呀!但大妹子住的地方,卻叫「鳳儀宮」。」
    
      「好漂亮的所在,「有鳳來儀」,也祇有我最美麗的大妹子才夠資格住這裡。」
    
      說這話是信口而出,並非別有用意,可是聽入拉娜耳中芳心一甜,誤認為奇兒
    存心挑逗呢!
    
      可是到了晚上,拉娜卻大失所望了。
    
      奇兒方方洗罷澡,正打算就寢時,那張外國進口的大銅床上,竟先他一步的躺
    著拉娜。
    
      「拉娜大妹子!」奇兒略帶不安的:「妳怎可跟我睡在一起呢?」
    
      被子一掀,拉娜坐起,呀!她竟然穿著睡衣、睡褲,幾乎沒穿衣服,奇兒難免
    心中一蕩。
    
      拉娜道:「那有什麼關係?再說,不叫我睡,人家要睡那裡?」
    
      「可是………」奇兒道:「我們都長大了。」
    
      「長大了豈不更好,還記得小時候我倆光屁股洗澡嗎?」
    
      「那時天真無邪,不大懂事。」
    
      「難道我倆不該保持著天真無邪的境界嗎?」
    
      「這……………」
    
      「不要再說了,你看不起人家?」
    
      拉娜俯在奇兒的懷裡雙肩抽動,痛哭不已,一半真,一半假了。
    
      奇兒不知所措了,他最怕女孩哭,過去曾與因與憐兒一件小事爭吵,憐兒傷心
    了三天,奇兒呢?甚而下跪,憐兒才破涕為笑。
    
      祇有舊話重施,道:「我真頑固,應知大妹子一片天真,把小哥哥當手足般看
    待,別哭了,快蓋上被子別凍著。」
    
      「那你也得把被子蓋好呀!要知剛洗過澡,最怕著涼!」
    
      奇兒見她雖未笑,卻沒有哭,祇好鑽進被窩裡,嗅到那股如憐兒般的處女幽香
    了。
    
      被子是夾被,雖是大熱天,由於房子很大,通風設備極好,倒也不冷不熱。
    
      拉娜反而香汗淋漓了,你道為何,第一次和成年男孩子睡覺,她是緊張的流汗
    了。
    
      一剎那,奇兒鼾聲大作,拉娜這才更進一步瞭解奇兒不塊為奇男子,他竟比女
    孩家還沉得住氣,居然有女在側,又是位心愛的美女,奇兒竟然會睡的著。
    
      她自比美女,其實,奇兒也認為拉娜夠美,祇是有一點說不出!並不討厭的邪
    氣。
    
      拉娜當然無法入睡,由於奇兒不同於其他男人,見她都會流口水,益發佩服奇
    兒為人,也正因為此,她下定決心,要把奇兒爭取到手,取憐兒地位而代之。
    
      她翻來覆去,終於想出個自以為是的好計策,計策包括把清白的身子獻給心上
    人,而且心甘情願,永不後悔。
    
      窗紙通江,外面響起警鐘聲,拉娜忖知八成是老子哈里國師派人來抓奇兒了。
    
      拉娜的判斷,祇能說一半對,哈里國師聽到「大龍王寺」手下報告,果然派人
    監視「鳳儀宮」,惟警鐘響,卻是發現另有強敵侵入。
    
      強敵是誰?為救奇兒,不顧自身安危的鐵蛋也。
    
      用不著細說,鐵蛋來到「拉薩」,雖四處打聽,仍無奇兒線索,同時他也去了
    趟五千歲掩護身份的「卜館」,結果也是人去樓空。
    
      最後一條路,當然是「藏王宮」了。
    
      生性就很冒失的鐵蛋,尚未到達「藏王宮」內層,就被哈里國師的巡邏隊發現
    ,於是火把四起,刀劍齊鳴,已將鐵蛋團團圍住。
    
      鐵蛋知道,事既敗露,何不殺出重圍,再作計較。
    
      心意已決,他來上個快打快攻,好在他跟老天真學會的「四面八方拳」正如同
    小豆子得逢異遇,習成的「流星拳」有異曲同工之妙,最不怕人多。
    
      這一來他算「英雖有用武」之地了,但見他得自劉誠轉送來的鐵手套,鐵手套
    是恩師老天真所賜,係千年寒鐵所製,韌性極強,柔軟時好似無物,堅硬時金石可
    穿,且刀槍不入,端的是件武林罕見至寶,他忙將鐵手套手上戴妥,僅剎那間,就
    被他奪掉或折斷巡邏隊十面籐牌和五把兵刃。
    
      這還不算,鐵蛋好像得理不讓人,僅憑著戴有鐵手套的拳頭,連連擊斃六名以
    上。
    
      這當然與鐵蛋武功大進,對方並非頂尖高手有關,對方因奉有國師哈里命令,
    加上誤把鐵蛋當成奇兒,方始有進無退,傷亡慘重。
    
      拉娜及時趕到了。
    
      一名巡邏隊領班趕忙報告道:「公主來得正好,請千萬別放走奇兒?」
    
      拉娜伸手就是一耳光,罵道:「他那裡是奇兒,奇兒本公主已得父王允准,將
    要參加七月一號「跳絃子」。」
    
      那名領班呆了,糊里糊塗的打,張冠李戴,死傷這麼多人,未免冤枉了。
    
      拉娜口中的父王是多倫了。
    
      「還不滾出去!」
    
      拉娜叱退巡邏隊,然後向鐵蛋:「喂!你認識奇兒嗎?」
    
      鐵蛋未置可否,但從這句話中,已知奇兒人在宮中,並無危險了。
    
      巡邏隊雖退出,並未走遠,他們總得顧慮公主千歲,本身的安危。
    
      拉娜別有用意的連攻三虛招,鐵蛋出手極快,幾乎把拉娜的月牙刀伸手奪去。
    
      好勝的拉娜勃然大怒,本公主不想傷你,反而來起真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追魂奪命刀法」連綿展開,祇見刀光,不見人影,僅數招,鐵蛋已經手忙腳
    亂了。
    
      何以拉娜能夠戰勝鐵蛋,卻無法佔到小豆子上風?難道鐵蛋十多年功力,還不
    如小豆子的「馬上學」嗎?
    
      這裡面自有原因,正如前文所說,小豆子是程咬金斧頭,祇有那麼兩三下,如
    果不是打了就跑,再加背後有外援,早就傷在拉娜的月牙刀下。
    
      又勉強的應付數招,鐵蛋驀覺金風接面,鐵蛋心說這下子完了,沒料到月牙刀
    僅僅架在脖子上,拉挪並沒有傷他之意。
    
      鐵蛋是條漢子,眼一瞪道:「腦袋掉了碗口疤,為甚麼不動手呢?」
    
      拉娜道:「權當你認識奇兒,放你一馬。」
    
      月牙刀抽回,又道:「巡邏隊並未真退去,好在這兒是外宮,祇要向東南走,
    必可逃出重圍。」
    
      鐵蛋反問道:「你要答覆大爺們問題,再走不遲。」
    
      「快生問嘛!」
    
      「奇兒近況究竟怎樣?」
    
      「放心!」拉娜有些得意的道:「七月一號,他將和本公主「跳絃子」,之後
    ,奇兒就是西藏國王的駙馬爺了。」
    
      鐵蛋又道:「什麼叫「跳絃子」?」
    
      拉娜急道:「別嚕嗦了,「跳絃子」就是「跳絃子」,快走!有人來了。」
    
      鐵蛋祇好三十六招」」走為上策……………
    
      拉挪回到「鳳儀宮」臥室,奇兒早被驚醒。
    
      未等奇兒發問,拉娜搶先說了套假話,她特別強調,國師哈里命大批手下,已
    將「藏王宮」團專圍住,無非是捉拿逃走的可疑「火孩兒」奇兒,但他天瞻也不敢
    搜查「鳳儀宮」,可是奇兒千萬不可外出一步,萬一被人發覺,連貴為公主的她也
    愛莫能助。
    
      奇兒沒有臨戰經驗,儘管以當下功力,衝出「藏王宮」輕而易舉,可是因對自
    己不太了解,反倒緊張起來。
    
      「大妹子!」奇兒道:「照妳的意思,小哥哥不可以離開這房室了?」
    
      「當然!」拉娜加重語氣:「除非不怕被抓去。」
    
      「那要在「鳳儀宮」待多久?」
    
      「祇要熬過七月初一就沒事了。」
    
      「現在距七月初一還有一兩個月時間,每天無所事事,悶都悶死了。」
    
      「沒關係!每天由咱拉娜陪伴,而且還有許多新玩藝好玩哩!」
    
      「為甚麼要到七月初一就沒事呢?」
    
      「因為選中你跟我「跳絃子」…………」
    
      接著拉娜把西藏最古老的風俗加以說明:
    
      「跳絃子」是用三五把胡琴,加以小鼓,由打扮花枝招展的未婚藏女參加,一
    待胡琴響起,家藏女就可將事先約好的意中人,按照琴鼓節奏,搖搖擺擺,大跳特
    跳,當「跳絃子」節目終止,藏女就可和意中人雙宿雙飛,結為夫妻,這與苗疆的
    跳月對唱情歌,然後共入羅帳,頗為類似。
    
      奇兒聽罷,迂迴的問道:「你們西藏國,有沒有「跳絃子」男女不結合的事件
    發生呢?」
    
      他是顧慮,真要和拉娜「跳絃子」成為夫妻可就麻煩了。
    
      「有!」拉娜知他心意,狡黠的道:「而且多的是,尤其作假夫妻也大有人在
    。」
    
      「假夫妻?」
    
      「是呀!」拉娜嫣然的:「男女之間,講求情投意合,當雙雙進入洞房後,任
    何一方如覺得對方情不投,意不合,可來上個分床而眠,天亮後各奔東西。」
    
      「這就是妳所謂的假夫妻了?」
    
      「有名無實,當然是假夫妻了。」
    
      奇兒不便再問,且也放心大半,真要到了「跳絃子」那一天,萬一拉娜逼他成
    親,不是還可以來一對假夫妻嗎?
    
      十七歲的奇兒,仍然想法不夠成熟了………………
    
      不言奇兒在「鳳儀宮」近兩月中,遭遇什麼?或佳人有意;得到些什麼?先得
    談談三位關鍵人物近況如何了。
    
      第一位鐵蛋。
    
      鐵蛋逃出「藏王宮」後,並沒有走遠,卻找到護衛將軍耿善,他與耿善曾於十
    年前隨五千歲,因解除歹徒行刺藏王圍而結識,雖時隔多年,相信提起往事,仍不
    會陌生。
    
      果然,三兩句話後,耿善如見親人,於是兩人有了如下對話:。
    
      「耿將軍,俺鐵蛋是為了營救奇兒才趕來拉薩的,想不到救人不成,幾乎死在
    拉娜公主手中,真是始料非所及。」
    
      「拉娜真有那麼大本事嗎?」
    
      「小弟怎肯長他人銳氣,滅自己威風呢?不過拉娜卻故意放了我一馬,同時她
    還說七月初一,要跟奇兒「跳絃子」!」
    
      「這麼說奇兒目前應該沒有危險。」
    
      「是的!小弟也有同樣想法,關於「跳絃子」是怎麼回事呢?」
    
      「西藏一種根深蒂固風浴」」大凡男女相愛,都是在「跳絃子」舞蹈中決定婚
    姻。」
    
      「相信奇兒另有意中人,決不可能愛上拉娜,見異思遷。」
    
      「可是拉娜如果對奇兒情有獨鍾呢?」
    
      「這是個大問題,也是個極嚴重問題,相信耿兄一定聽五千歲說過,奇兒是王
    妃郝香琴親生子,而拉娜也是郝王妃唯一的女兒。」
    
      「確然五千歲提起過,鐵兄,這可得想辦法制止。」
    
      其實!五千歲是另有用意。
    
      「看來祇好請耿兄照顧奇兒安全,小弟要星夜趕往「雪心谷」,好歹也要和恩
    師老天真商量一下。」
    
      「趕快走吧!不過你可得快去快來,因為……………」
    
      「因為什麼?」
    
      「內宮方面,本是我負責安全防衛,唯獨「鳳儀宮」因國師哈里擅自作主,由
    他派人主持,所以奇兒的保護問題,時日一久,恐怕耿某照顧不來。」
    
      「勿怪在外宮打鬥,見不到禁衛軍哩!小弟盡快趕來,也就是了。」
    
      談話至此,鐵蛋趕往「雪心谷」的「七轉十八拐」洞了…………
    
      第二人是憐兒。
    
      自拉娜因妒生恨,毀掉她花容,繼而蒙宮女鈴鐺救出鳳儀宮,又得小豆子阻敵
    ,終於被小豆子口中所謂的滑稽怪老人救至天山一處秘谷。
    
      怪老人名字起的夠怪,叫老荒唐,與一代異人老天真是同門師兄弟,住的山,
    自命為「無名山」,所居谷也名「無名谷」,總之都是人跡罕至地方。
    
      與老荒唐結廬為伴的還有位不可思議的老女人,老女人藝術堪稱舉世無雙,惟
    行醫方法,不走正途,經常把沒病人治成有病,有病人卻得到閻王爺跟前報到了。
    當然!這些人都是慕名而來的江湖大盜,或武林敗類,走正途的人自然例外。
    
      五十年前,老女人就有了綽號,武林稱之為「歪醫女華陀」,她也就命名為女
    華陀了。
    
      女華陀與老荒唐是昔年一對行俠仗義的情侶,終因個性不合,未能成婚,而今
    呢?快進棺材了,反而舊情復燃,愈老愈熱乎。
    
      有此丹青妙手醫治,加上功力奇絕的老荒唐照顧,更有小豆子伺候」」小豆子
    隨後趕至,他口中的滑稽怪老頭無疑是老荒唐。
    
      憐兒當然是不久即痊癒,祇是臉上的雙十字疤,如仍無法去掉,卻使個美麗的
    女孩傷心欲絕。
    
      好在二老盡全力傳授憐兒武藝,加以復仇心切,臉上傷疤的痛事,卻也暫時放
    在一邊……
    
      第三個人,也是文中要交代的最後一人,他就是禍國殃民,淫邪無比,勾結元
    朝,荼害忠良的西藏國師哈里。
    
      自女兒拉娜救走奇兒,他氣在心頭,卻有「法」而無法,何以故?一是拉娜貴
    為公主「藏王」多倫的女兒,儘管女兒是哈里的,卻不能把真相公開。一是人雖心
    如蛇蠍,愛自己骨肉,卻超逾常人,真耽心強行搜索,會把建立不久的父女感情破
    裂。一是,也是最重要的,他很難相信聾啞的奇兒會是命中剋星火孩兒!
    
      顯見奇兒被捉到「大龍王寺」,裝聾作啞是如何逼真了。
    
      哈里國師又回到大龍王寺了,這次來,是香香偏妃藉著藏王多倫拜佛祈福;其
    實!快四十年紀的女人,正是虎狼之年,性飢渴時期,何況淫蕩成性的香香呢?這
    才是她真正目的,就便也想談談關於女兒拉娜愛上奇兒,表示下意見。
    
      香香一到,就被引導至「歡喜宮」中,香香還是第一次見此充滿色情挑逗的各
    種設備,尤其是那張四面有玻璃,可使顯微畢現的「歡喜床」更增加心情蕩漾。
    
      由於有事想和哈里討論,祇好暫摒雜念,道:「佛爺哥!你認為該當怎樣處接
    奇兒的問題呢?」
    
      哈里道:「當然是設計抓住他,然後秘密處死,永除後患。」
    
      「不行!」香香道:「咱們的女兒與他畫夜不分開,要是硬末,可考慮到後果
    ?」
    
      「大不了父女絕晴,不認識我這位親老子罷了。」
    
      「不可以!不可以…………」香香忙道:「別忘了!香香還要繼承王位哩!」
    
      「別緊張!佛爺不過心裡煩,說幾句氣話而已。」
    
      「有沒有更好的法子,既可除掉心頭隱憂,又可不傷父女感情?」
    
      「有!全仗本佛爺的心頭肉了。」
    
      「原來你是指望小奴家了?」
    
      「是呀!這是件小事,日後坐上王位,也非蜜糖不可。」
    
      香香任他那肥踵的褚臉上輕輕咬了一口道:「快說嘛!究竟要人家怎麼辦?」
    
      哈里國師耳邊嘀咕一陣,旋而又在癢處摸了一把,香香終於答應了。
    
      你道哈里用的什麼陰謀,說起來很簡單,卻非常有用,他是命香香偽稱得了急
    症,性命危在旦夕,則母女連心,勢必引來拉娜探侯,而哈里國師就可利用這段時
    間,親自率領手下,前往「鳳儀宮」活抓奇兒。
    
      未料香香答應是答應了,卻想起個問題道:「佛爺哥!你不是曾發誓要捉回逃
    婢梅娘嗎?小妹想,如果把梅娘捉回來,不就證明奇兒是不是郝香琴親生子了。」
    
      「這與本佛爺推算出的火孩兒何干?」
    
      「八成講過的話都忘了,不是一再提起,命中剋星是火孩兒,而火孩兒十居其
    九也是郝香琴親生兒子。」
    
      「不錯!確曾說過,但那僅是判斷,所以才說十居其九,並沒有說十分之十,
    百分之百呀!」
    
      「你的心肝肉認為……………」
    
      「別說了!總之,就是抓住奇兒,也要經過一番調查方把他處死,該滿意了吧
    ?」
    
      香香表示滿意,顯見香香並沒有殺害奇兒念頭,當然是為了獨生女拉娜公主了。
    
      哈里國師忽然面色一寒,無比嚴肅的道:「香香!佛爺命妳用一身媚功,造成
    藏王多倫「脫精」意外身亡,妳究竟辦到沒有?」
    
      香香道:「多倫已經不能人道了。」
    
      哈里反問道:「難道妳身上塗抹的「遍體酥」也失掉功效不成?」
    
      「同樣的失去作用!」
    
      「胡說八道」哈里國師如非顧慮到香香還有利用價值,早就耳光摑去,但他仍
    吞了口
    
      氣道:「佛爺知道藏王多倫對妳不錯,可是芳駕卻犯了婦人之仁,誤了我倆謀
    奪王位的大事。」
    
      「沒那麼嚴重吧?」
    
      「知不知道佛爺等了十一年,非但藏王沒有衰敗之象,反而聲望增高,如日東
    昇,再不及時下手,恐怕我倆人死無葬身之地。」
    
      香香被他說的變顏變色。
    
      哈里國師加重語氣又道:「我的心肝蜜糖寶貝蛋!就算是求妳,請在半年之內
    ,造成多倫迷花貪色意外死亡,更不妨加重「遍體酥」和輔以春藥,說良心話,辦
    的到嗎?」
    
      香香祇好應聲道:「不會使佛爺哥失望。」
    
      「大事談完,該辦我倆之間的私事了。」
    
      「是不是指參「歡喜禪」?」
    
      「小蕩婦!一猜就中,不過今天與過去參「歡喜禪」卻大有區別。」
    
      「怎樣的區別呢?」
    
      「過去是祇要你痛快,今天卻叫妳先苦後甜,苦起來妳會痛的叫饒命,可是甜
    起來其樂融融,有如昇天。」
    
      「廢話少說,快………快上來嘛!」
    
      於是這對狗男女,陷入極端狂歡的淫慾中,果如哈里所說,香香先嚐到了無法
    忍受的痛楚,繼而卻欲仙欲死了。
    
      這種「歡喜床」有極端巧妙佈置,有使香香顛倒過來成頭朝下的倒豎,又可令
    她不作正規型的交合,是不是哈里嫌她過於掩護奇兒,一種報復呢?
    
      一夜遇後,香香像得了一場重病似的,連走路都有了問題,終於她回到了偏妃
    寢宮。
    
      香香還是聽從哈里國師吩咐,偽稱身染急症,命宮女通知女兒拉娜,可是她又
    後悔了,接著她又命另一宮女,告訴拉娜,急症已將轉危為安,她要親自探望拉娜
    。
    
      拉娜連接兩次不相同的宮女報告,正感不解,何以得急症的人,忽壞忽好呢?
    
      她把奇兒請至不太隱秘的外客廳,正打算商量此事,香香到了。
    
      香香打量奇兒良久,然後道:「拉娜公主!這位一定是奇兜了?」
    
      拉娜無法隱瞞,點點頭道:「不錯!本公主還要在七月一日,和奇兒「跳絃子
    」哩!」
    
      香香心說:「一輩子荒唐,能得此乘龍快婿,也算上天對我香香恩寵有加。」
    
      她無疑是看中奇兒堪稱人中之龍了。
    
      「拉娜公主!」香香又道:「「跳絃子」一事,有沒有向妳父王報告呢?」
    
      「阿姨!還早哩!」
    
      「傻丫頭,拋頭去尾,不到十天,怎麼還早呢?我看這樣好了,由阿姨向妳父
    王說一聲,相信妳父王同王妃都會答應的。」
    
      「謝謝阿姨了。」
    
      半天插不上口的奇兒見香香起身要走,乃道:「阿姨!多坐坐呀?」
    
      香香笑道:「還有點小事,不坐了……………」
    
      行前卻親了下奇兒,她是愈看奇兒愈疼愛了。
    
      距「跳絃子」大會,還有一天,王妃郝香琴終於和親生子見了面,祇是因時機
    未至,不能相認罷了。
    
      其實!奇兒想見慈藹可親的郝香琴不知向拉娜提過多少次,拉娜總以巡邏隊一
    天比一天加強為藉口,打消了奇兒想見王妃念頭。
    
      今日郝香琴能見奇兒,還是多虧了香香偏妃商討「跳絃子」事,方知奇兒在拉
    娜的「鳳儀宮」中,當郝香琴和相識不能相認的嬌兒見面時,當著拉娜面,第一句
    話是:「孩子!關於和拉娜「跳弦子」,本王妃是百分之百贊成,不但我,連藏王
    也同樣高興,不過,明天的大會,參加的藏族勇士太多,當他們看到孩子同拉娜翩
    翩起舞,難免嫉妒,所以要特別謹慎,免遭意外。」
    
      郝香琴所以有此一說,是受高人指點了。
    
      同時高人告訴他哈里國師有謀害奇兒之心,至於拉娜和奇兒「跳絃子」一節,
    高人亦坦白相示,有利也有弊,但郝香琴祇望有利方面想,有弊卻疏忽了。
    
      總之,他對拉娜印象不錯,拉娜這種性情頑劣的女孩,卻是視郝香琴如親母,
    既敬愛她,又有三分畏懼她。
    
      文中所說的高人又是誰呢?郝香琴並不認識,但當高人提到五千歲是他老友,
    老天真是他師弟,郝香琴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高人者,打扮奇形怪狀老荒唐也。
    
      拉娜道:「王妃娘!請放一萬個寬心,「跳絃子」時如果有人搗蛋,女兒不扒
    掉那人皮才怪?」
    
      郝香琴道:「女孩家怎可說此粗話,為娘不過是叫奇兒小心一些罷了。」
    
      奇兒還是第一次聽到郝香琴與拉娜用母女稱呼說話,他過去潛意識總認為郝香
    琴是他母親,現下卻覺得郝香琴祇是對他慈愛,決非娘親,因為作母親的,沒理由
    贊成同胞兄妹「跳絃子」道理;儘管「跳絃子」大不了是對假夫妻,假夫妻也不應
    該呀?
    
      送走王妃郝香琴,拉娜手攜手的,又把奇兒送至她外人無法知道的秘密房間。
    
      秘密房間在一夾壁牆牆內,才是拉娜平日堆放雜物地方,祇是發現奇兒後,連
    日修建才有今日局面,趁著奇兒床上休息,拉娜去了趟「偏妃宮」,她多少有點關
    心生母香香急症有否完全康癒?當然!還另有所圖。
    
      香香見是女兒竟然前來,真是喜出望外,原來拉娜很少到過「偏妃宮」,母親
    見到女兒當然高興了。
    
      「拉娜公主!算算看!有好久未看阿姨了?」
    
      「才兩個多月嘛!」拉娜道:「娘是不是想女兒才得到急症?」
    
      香香嚴肅的道:「往後看我,千萬別叫娘,我也照樣稱呼妳為公主!」
    
      「為甚麼呢?」
    
      「原因很複雜,過些日子會詳細告訴妳。」
    
      「王妃對我很好,她難道始終認為拉娜是她親生女兒不成?」
    
      「別問的那麼多,不是說過些日子告訴嗎?」
    
      「不問就不問,反正哈里國師會告訴我。」
    
      「妳怎知哈里國師會告訴妳呢?」
    
      「有一次教我練武之後,他曾提過王妃與我的實際關係,想不到說到半截,又
    不說了。」
    
      「真格的,有沒有沒人之際叫過哈里一聲爹?」
    
      「沒有!我很討厭他。」
    
      「怎可這樣講話呢?」
    
      「總覺得哈里國師不是正經人。」
    
      「不談哈里國帥了,我要出去一趟,可到寢房等我,如果看上任何可用東西僅
    管拿。」
    
      「謝謝娘………………」
    
      「又來了,不是告訴妳不能叫我娘嗎?」
    
      「人家不由自主嘛!」
    
      「往後可千萬記住,我出去一趟,馬上就來,可千萬別動寢房的保險箱。」
    
      拉娜正中下懷,見香香已然走遠,這才忙不迭走入寢房,在一睹角處,找到保
    險箱,香香曾送過拉娜同一類型保險箱,所以拉娜開保險箱可說輕而易舉,毫無困
    難。
    
      保險箱內果然有拉娜所要找尋之物,也是她來「偏妃宮」另一目的,你道是什
    麼?稀罕東西竟是香香仗以迷惑男人的「遍體酥」。
    
      「遍體酥」產自天山一種罕見草木植物,葉小如針,卻異香撲鼻,有促使男人
    性亢奮效果,經天山毒門門主」」天山毒叟發現,用此針葉加以煉製,並訂名為「
    遍體酥」,十分珍貴。
    
      香香之擁有「遍體酥」是哈里國師遠從天山毒叟處得來轉贈,由而好淫成性的
    香香更加恃「物」隨心所欲,原來香香早年卻和大她二十餘歲的哈里國師戀姦成熟
    ,香香乃從哈里國師處學得「採場補陰術」,唯哈里國師更精於「採陰補陽功」,
    所以兩人之交合皆無損失,哈里國師並鼓勵香香多儲面首,所以香香駐顏有術,雖
    已接近四十女人,仍望之如三十麗人,原因在此。
    
      拉娜何以知道「遍體酥」可以令男人床第間鞠躬盡痺,這與香香不正常的「母
    教」有關,敢情香香耽心女兒嫁人後吃男人虧,隨授於征服男人「媚功」,和講解
    「遍體酥」功效,祇是不夠深入,過於膚淺而已。
    
      因而拉娜雖將「遍體酥」取到手中,卻仍不太清楚使用法,但她仍可憑自己的
    聰明和智慧,揣知七八。
    
      回到「鳳儀宮」,幸好奇兒沒有出事,其實為了使心上人安全,她已有妥善安
    排了。
    
      見到奇兒,還和過去幾天一樣,又來了一次「跳絃子」惡補,因為明天就是「
    跳絃子」大會,舉行之日,總不叫奇兒跳起來連琴鼓聲的節奏也跟不上呀!
    
      就這樣一天很快的過去了。
    
      值得一提的,兩人感情隨日增長,愈趨濃厚,而奇兒也覺得拉娜似乎變了,相
    處近兩月,她竟然沒跟他同床睡覺…………
    
      今天是七月一日,「跳絃子」大日子,過去曾上演過馬戲團的「較技場」,一
    清早就趕來看熱鬧和參加「跳絃子」的藏男、藏女,為數何止千人?
    
      其實!離舉行大會還早的很,大會走出藏王多倫親自主持,時間卻在下午二時
    ,由於多倫甚得民心,加以「較技場」不限門禁,所以未到下午一時,人愈聚愈多
    ,少說點,超過萬人以上,當然與「跳絃子」藏王選女婿有關了。
    
      「較技場」老百姓雖多,表演「跳絃子」的場卻卻了無一人,這是為了藏族青
    年男女,情侶們安排的。
    
      整個揚心,舖滿了厚可盈寸的地毯,四週結燈懸綵,使整個的「較技場」充滿
    了喜意。
    
      兩點鍾的大吊鐘響了,緊接著銅長號齊鳴,掌聲如雷,萬目期待的藏王多倫和
    王妃郝香琴終於出現丈許高著台上,隨後是香香偏妃、哈里國師,護衛將軍耿善,
    以及拉娜公主同奇兒。
    
      落坐時,藏王多倫命奇兒、拉娜坐於身傍兩側,並分別拉著兩小的手,狀至親
    密。
    
      尤其對奇兒,還說了幾句悄悄話哩!父子天性,不期然流露,儘管雙方互不相
    識。
    
      藏王多倫舉起寶杖宣佈大會開始。
    
      先是民間組成的舞獅、舞龍、舞大刀、長繩套野馬,登場表演,雖談不上如何
    精彩,倒也非常熱鬧,大約表演了一個多小時,表演人行禮離場,這才輪到「跳絃
    子」上場。
    
      二十多名手持胡琴,小鼓的藏人,跑著碎步,在場心圍成一圈,就地坐下,稍
    停,小鼓伴胡琴,悠揚的樂聲揚起,但僅打了個過門,樂聲驟止,掌聲卻四起。
    
      按照藏族習俗,現在才是及婚的少年男女,亮像時機,果然上百對年輕男女,
    一擁而入,步入場心的圓心中,惟樂聲仍未起。
    
      原來在等待今天的正主兒,拉娜公主和奇兒領導「跳絃子」了。
    
      又是一陣如爆豆般掌聲,手牽手的奇兒和拉娜,由四名宮女前導,經過看台扶
    梯,到達場心,與會的少年男女迎了上去,樂聲也隨著響起;在拉娜的示意了,奇
    兒跟著胡琴及小鼓節奏與拉娜跳了起來。
    
      「跳絃子」舞蹈,並不要相互擁抱,但可手攜手作各種姿式同舞,奇兒由生而
    熟,更仿照其他男伴動作,比葫蘆畫飄,原來跳動時,祇要跟上節奏,盡可以翻躍
    ,打筋斗,奇兒目觀藏族男孩子一律獵裝打扮,女孩子卻頭戴珠子串成的「流蘇帽
    」,赤腳,繫銀鈴,一時豪性大發,連連表演了幾手跳躍和打筋斗動作,在他來說
    ,本是家常便飯,並未全力施為,可是看在哈里國師眼裡卻大吃一驚!
    
      聾啞小子是何等輕巧呀?
    
      由此類推,奇兒的聾啞是裝的!
    
      奇兒隱藏著上乘武功。
    
      奇兒必是火孩兒!
    
      一念及此,哈里國師向台下打了個手式,這是通知他事先埋伏於「跳絃子」中
    的兩名高手暗號。
    
      暗號是盡一切手段,將奇兒猝而殺之。
    
      本來哈里國師還想在暗中觀察奇兒一段時間,奇兒的真像既露,如不下手等待
    何時,至於女兒拉娜的終身幸福,也不在考慮了。
    
      心急又打了次手式,可是第二次手式卻被跳絃子的拉娜看到了。
    
      「小哥哥!提防暗算!」
    
      匆忙間給奇兒打了個招呼,奇兒與拉娜跳成了面對面.背後空門盡現,其實,
    他當下仍不懂怎樣防備,當他看到拉娜的焦急之色,本能的丹元一提,紅光隨心意
    而生,這當口正是混入「跳絃子」群中的兩名歹徒,發出毒箭時候,毒箭拱著雨點
    藍芒,正往奇兒後面射來,不料毒箭尚未接近奇兒,竟自半空中落下,拉娜看得較
    清楚,一聲嬌喝,撲奔仍在發呆的兩歹徒,明顯的,她要出手捉刺客了。
    
      奇兒耽心拉娜有失,信手一拳向其中一歹徒揮了過去,按說尚有七尺距離,本
    不可能傷了對方,誰能料到,奇兒這一揮拳僅是拳風,就有千鈞之力,祇能聽到歹
    徒悶哼一聲,口噴鮮血而亡。
    
      這當口,拉娜已把另一歹徒制住穴道,本來都是高手,一心想害人,卻出乎預
    料,未及防備下,一死一被俘,也算天理昭彰了。
    
      藍日天空外飛來一龐大黃影,是黃衣大喇嘛哈里國師了,他人未到,聲先到:
    「大膽狂徒,竟敢擾亂會場,禁衛軍,還不給本國師拿下。」
    
      禁衛軍負責人是耿善了。
    
      尚未待禁衛軍採取行動,哈里國師出手如電,已把被制住穴道的活口,點了「
    死穴」,不用說,他是殺人滅口,免得暴露自己才是真正凶手。
    
      會場經此一鬧,草草結束,惟奇兒與拉娜別開生面的婚禮,卻算完成。
    
      是夜!哈里國師設於「藏王宮」的行館中,經秘道來了香香偏妃。
    
      兩人乃在偷情的密室相見。
    
      哈里國師第一句話是:「佛爺讓妳打聽拉娜和奇兒成婚地點,是否仍在「鳳儀
    宮」呢?」
    
      香香見哈里說話語氣很慎重,雖暗中奇怪,乃實情實說道:「不是「鳳儀宮」
    ,乃改在王后的「遊宮」。」
    
      「錯不了吧?」
    
      「喜房還是心肝幫忙佈置的,怎會有錯?」
    
      「這下子奇兒是死定了。」
    
      香香不覺色變道:「你………你要殺奇兒?」
    
      「不錯!」哈里國師道:「本佛爺不殺他,早晚非死在奇兒之手。」
    
      「過去不是惑疑他不是火孩兒嗎?」
    
      「但現在已經確定奇兒就是火孩兒,妳也算略通武功,難道看台上沒看到奇兒
    縱跳如飛,且身泛紅光嗎?」
    
      「這………沒有注意到。」
    
      「注意沒注意沒太大關係,坦白說,本佛爺要用「黑風術」再率幾名高手,同
    時還要易裝,親自殺了他!」
    
      「可知我們的女兒拉娜,決不允許有人殺害奇兒。」
    
      「如果拉娜不識相,連她也要除掉!」
    
      其實!哈里國師並沒有傷害拉娜之意,說此話不過是試探香香反應如何?
    
      果如所料,香香藉故起身告辭了,可是剛走幾步,卻被哈里國師點了「麻」「
    啞」二穴哈里國師道:「心肝別怪我,這可是為防萬一呀!等到除掉心腹之患,一
    定讓妳享受下不能動彈的「歡喜禪」滋味……………」
    
      奇兒和拉娜的書房,確然在「遊宮」,乃是郝香琴決定的,她所以主張洞房設
    於「遊宮」,無非是兒子結婚,當然應該在奇兒的老子,藏王賜給她的「遊宮」比
    較合適了。
    
      另外還有個原因,自得老荒唐警告後,對奇兒的安危,格外注意,所以私下已
    通知耿善將軍,今晚奇兒入洞房之後,要特別加以防守,以策安全。
    
      奇兒當然不知道今晚有何危險,就是和拉娜成婚,還不是作一對假夫妻,隨和
    下藏俗而已。
    
      由宮女陪送,到了「遊宮」,想不到「遊宮」大門,還掛了十幾對燈火通明的
    宮燈,由於宮燈是紅色的,照的新舖地毯,也格外顯得輝煌溫馨,充滿了喜意。
    
      沿著地毯走去,直達喜房,沿路都是五光十彩的琉璃燈,使奇兒心情也顯得分
    外興奮了。
    
      進入喜房,奇兒不覺眼睛一亮,坐在蘇羅帳,蘇羅帳並未垂下,那張舖滿花團
    錦簇的大銅床上,正坐著更換了新娘裝的拉娜公主,珠花燈掩映下,她比過去更加
    嬌豔,而且還羞雲滿面,無形中,增加奇兒說不出的無限憐愛。
    
      她為甚麼垂頭不語,一言不發?
    
      她好像顧慮什麼,怎會混身發抖?
    
      那裡知道,少女第一次獻身給心上人,這是喜亦有之,怕亦有之的正常反應呢?
    
      「小哥哥!」拉娜終於說話了,「天妹子可要洗個澡,就便換下衣服………」
    
      未待奇兒答話,進入浴室。
    
      澡是洗了,卻在洗後身上塗滿了令男人無法抗拒的「遍體酥」。
    
      先是淡淡的幽香傳來,繼而拉娜穿著肉色衣褲,姍姍走來,奇兒不覺心中一蕩
    ,忙不迭道:「別忘了今夜是假夫妻,妳可不能走呀?」
    
      拉娜趁著他一拉,就勢坐在床上,道:「你的大妹子還是換張床比較好。」
    
      「怪呀!」奇兒道:「妳不是說過就是假夫妻也得同榻而眠嗎?」
    
      「話是不錯,可是人家耽心………」
    
      「耽心什麼?」
    
      「耽心你不老實。」
    
      「怎會不老實呢?大不了…………」
    
      「你要……………」
    
      奇兒早已亢奮,既經挑逗,益發無法忍耐,竟然伸手解脫了拉娜內衣褲。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近成熟的女人胴體,是那樣潔白透瑩,光滑柔膩。
    
      尤其酥胸豐滿,兩點令人陶醉的紅玉,竟也徵徵起伏,這是拉娜面臨到破題兒
    第一遭,蝶戀蜂狂的自然反應。
    
      奇兒又何嘗不緊張呢?
    
      但他畢竟是男人,於是他有了試探性的動作,這種人性本能,使他在摸索中有
    了經驗,拉娜呢?「祇有不敢高聲,暗皺眉」了。
    
      雲雨之後,落紅點點,亢奮過去,奇兒大為後悔,竟然毀了個清白女子貞操,
    罪大惡極,他狠命的刮了自己好幾個耳光,同時,眼角也濕潤了。
    
      拉娜含著滿眶熱淚道:「不要自責,這………這是人家心甘情願的,但望小哥
    哥不要忘記今夜之事。」
    
      「絕對忘不了!」奇兒有些激動:「而且牢記心裡。」
    
      「如果有一天發現大妹子作錯一件事呢?」
    
      「別說不可能,既或有之,小哥哥也會諒解。」
    
      「完全諒解。」
    
      拉娜這句話無疑指傷害憐兒花容而言。
    
      「小哥哥!」她接著道:「你該清洗下身子了。」
    
      「是啊!」奇兒道:「還有大妹子妳呢?」
    
      「我倆一起去浴室。」
    
      「好意思嗎?」
    
      「方才那樣整人家,都熬過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呢?」
    
      她臉紅了,破瓜後的女人,好像更加美麗。
    
      他卻忍不住笑了…………
    
      浴室內,傳出奇兒、拉娜的嬉笑聲,但「遊宮」外卻大戰始起。
    
      是禁衛軍耿善,率領兩百名手持盾牌的禁衛軍阻擋十餘名面罩黑巾武林強敵。
    
      不用說隱去本來面目的都是哈里國師挑選的爪牙。
    
      起初,耿善仗著人多,雖有死傷,尚無敗象,不料颳起陣黑風;黑風中嘶起令
    人毛骨悚然的鬼哭,並時現鬼影;黑風忽然轉濃,而且擴大,再擴大,造成耿善等
    人如墜五里霧中,乃至敵我不分,祇有捱打。
    
      也就是半盞熱茶光景,耿善的手下死傷過半,使「遊宮」外一片平地,幾被染
    紅。
    
      耿善顧慮手下平白送死,高叫一聲,「統統撤出黑風之外,這干強盜由本將軍
    對付……」
    
      一抖亮銀鞭,近乎盲目的狂打,這樣一來,反而使局面穩住,但這種兩敗俱傷
    打法,可暫不可久,耿善已經氣喘吁吁,混身濕透,這正是幪面歹徒等候的好機會
    ,僅僅兩招,耿善益發是上氣不接下氣,眼看耿善危在旦夕,來了生力軍。
    
      生力軍者劉誠也。
    
      此時幪面歹徒也傷了三四個。劉誠抽出「七星劍」立即加入戰圈,現在變成以
    二人戰不到十名強敵局面,劉誠的「亂披風劍法」最適合以少勝多打混戰,但他仍
    匆忙中告訴耿善兩件事:其一、鬼影乃幻影,祇能嚇人,不會傷人,其二,急速脫
    離戰場,俾減少顧慮,放心施為。
    
      耿善應命疾退,雖有鬼影阻擋,因得劉誠相告,卻視若無物,很順利逃出黑風
    區域。
    
      劉誠已不慮同伴牽扯,這下子他算抓住「洋理」,「披風劍汪」像是隻能夠發
    著寒光的車輪,旋轉著,推進著,但見劍如流星趕月,寒芒到處,人頭滾,剎那間
    ,幪面歹徒,僅剩下一名活口。
    
      可是那名碩果僅存的活口,確是唯一高手,也是歹徒們的領隊,他因在黑風迷
    漫中,過於大意,乃造成功敗垂成,全軍俱敗。
    
      那領隊趁著黑風轉淡頃彌,已看出弟兄們俱遭慘死,恨由心起,舞起重傢伙兩
    面鋼鎚,呼呼風聲中貫力向劉誠砸去。
    
      劉誠不敢用劍阻住對方忿怒下一擊,祇好以閃展騰挪身法,巧於應付,不料那
    領隊力大如牛,有用不完的力氣,這一來,劉誠相形見拙,落於下風。
    
      那領班誤認劉誠力已用竭,益發把銅鎚的絕招,傾力用出,但見金光閃動,時
    而力道相合,響起聲風暴,劉誠連殺七八人,確然祇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眼看性命難保,耳邊傳來他不太陌生聲音:「劉小子,沉住氣,那兔崽子外強中乾
    ,已是強弩之末,祇要你邊戰邊走,運用閃避身法,周旋,當歹徒耗盡能力,也就
    是他授首之期………」
    
      傳音又道:「老不死的要解救奇兒之危,祇好先走一步,一切可按照吩咐行事
    ,老地方再見,耿善也快到了…………」
    
      劉誠精神大振,傳音者乃是很少離開「雪心谷」的老天真,他本是一道同來,
    中途卻分手,想不到緊要關頭,老天真居然趕到………
    
      來無影,去無蹤的老天真,果然去了「遊宮」,他是發現黑風已由戰鬥場轉奔
    「遊宮」
    
      ,同時黑風中還有一龐大身影,去勢如電的竟闖入「遊宮」之內,老天真固不
    知身影是誰,但憑其超絕輕功,與自己應在伯仲之間,這一驚非同小可,連連展動
    「燕子三抄水」輕功,緊追不捨,這也難怪,他是耽心奇兒逃不過龐大身影人毒手。
    
      此時之奇兒與拉娜已經穿好衣服,由於黑風中鬼聲咻咻,陰風慘慘,奇兒從未
    見過這等駭人陣勢,驚得呆若木雞,慌了手腳,突然黑風內伸出一隻魔掌,魔掌居
    然有常人手掌三倍大,猛向奇兒抓來;抓是抓到了,卻非奇兒,而是捨身搶救的拉
    娜。
    
      拉娜似是對此魔掌並不陌生,儘管受到掌風邊沿內傷,仍然叫道:「要殺奇兒
    ,必得先殺俺拉娜……………」
    
      這時候,老天真恰也趕到,而那條身影已現出本來輪廓,可惜,黑巾幪面,一
    身黑裝,饒是老天真功通造化,也無法辨明幪面人何等身份?
    
      祇是有一點他比年輕一代武林人,較為清楚,此幪面首領,必與昔年為害江湖
    ,禍及平民的「黑風教」有關。惟不知「黑風教」因何故退出江湖,銷聲斂跡。
    
      念頭轉動間,掌已推出,幪面人抓住拉娜後,非但未繼續傷害她,相反的還給
    拉娜運功療傷,相信讀者們早已料到幪面首領是哈里國師了。|推開拉娜,哈里國
    師正準備突下煞手,奪取奇兒性命,老天真龐大無比的掌風已到,倉促間叫哈里己
    師也回了一掌,但聞山崩地裂般一聲巨響,哈里國師倒退三步,老天真也倒退一步
    有餘。
    
      表面看來,老天真似乎佔了上風,但對方倉促間出手,應該是半斤八兩了。兩
    位絕頂高手都心裡有數,於是兩人不約而同的躍離「遊宮」,他們都知道,選一塊
    適合久戰地方,沒有上千回合決難分勝負。
    
      行前,老天真向奇兒交代了幾句話:「劉誠在外面相候,一切聽他安排,速走
    !莫為兒女私情所誤,故人老天真去也……………」
    
      老天真和劉誠,都是奇兒記憶猶新的小時恩人,儘管事隔十餘載仍可從片斷回
    憶中,予以體會,老天真會把他當小王爺看待,劉誠因護他卻被皮厚推落於崖道之
    下,是以老天真救他之後說的話,他當然視為金科玉律,焉敢不從,又焉能不從呢?
    
      懷著滿腔歉意,望了眼眸含痛淚的拉娜,奇兒一狠心,跑出「遊宮」,果然遙
    望見護衛將軍耿善向他招手,原來耿善接到老天真「蟻語傳言」之後,即率兵士趕
    來殺伐處,這當兒,戰鬥已然平息,歹徒領隊早已授首,耿善趕來等於料理歹徒們
    屍首了。
    
      忙乎罷,劉誠這才與耿善話舊,原本是共過患難的老朋友呀!
    
      劉誠把老天真趕往救奇兒,以及來意說明,奇兒已經來到。
    
      耿善連忙介紹道:「這位就是你劉大哥,其實你們早該見面了。」
    
      奇兒向劉誠抱拳施體道:「當下不明敵,仍然居心難測,晚輩不便大禮參拜,
    今奉老天真吩咐,請劉大哥下命令安排吧?」
    
      「不是下命令…………」劉誠道:「屬下怎的敢當,倒是小主人即日隨屬下趕
    往「雪心谷」方是當務之途,這也是老天真特別交代。」
    
      「聽口氣現在去「雪心谷」了?」
    
      「不錯!除非不想了解自己身世。」
    
      「到了「雪心谷」就可了解我奇兒身世嗎?」
    
      「當然!因為你可見到最重要的關係人。」
    
      「關係人是誰?」
    
      「路上再告訴小主人不遲。」
    
      「劉大哥!怎麼老叫奇兒為小主人呢?」
    
      「路上一併相告。」
    
      「「雪心谷」距此甚遠,怎的個走法呢?」
    
      「有雪獅子代步,還愁路途遙遠嗎?」
    
      說罷,劉誠撮口成音,雪獅子已然風馳電掣般到了跟前。
    
      用不著細說,雪獅子自救出憐兒後,不辭而別,就回到「雪心谷」了;非僅通
    靈的雪獅子,連未來的右將軍鐵蛋也不例外。
    
      與劉誠兩人共騎雪獅子,奇兒仍向耿善說了一句話:「耿將軍,大恩不言謝,
    來日必報。」
    
      雪獅子驀地騰身而起,連耿善送行的話也聽不到了………
    
          ※※      ※※      ※※
    
      雪獅子四蹄如飛,走的都是山區荒徑隱秘之地,邊行間,劉誠就其所知,告訴
    奇兒四件事:
    
      一、奇兒是藏王多倫之子,王后郝香琴乃是他生身之母。
    
      二、至於奇兒為何在「雪心谷」長大,可得向「問鏡台」探詢,必有答案。
    
      三、奇兒是未來王位的繼承人,劉誠、鐵蛋,將是保駕之臣,故有左、右將軍
    之稱。
    
      四、是件較秘密事,劉誠希望奇兒勿以貌取人,否則會造成終生大錯。
    
      奇兒乍悉身世,驚亦有之,喜亦有之,但也不勝感傷,仍情不由己的說道:「
    劉大哥不管你日後是否所謂的左將軍,惟小弟個性使然,不喜王位,所以………」
    
      劉誠道:「所以把屬下免職了?」
    
      「免職二字,太令奇兒惶恐,往後以兄弟相稱,當然包括鐵蛋大哥在內,這樣
    才比較心安。」
    
      「如果屬下同鐵蛋都不答應呢?」
    
      「祇有劃地絕交了。」
    
      「我看這樣好了,當下不妨兄弟相稱,一待你登王位,再敘君臣之禮如何呢?」
    
      「到時再說了…………」
    
      奇兒仍然沒有肯定答複,顯見他決心既下,很難撤回,倘若說這是命運,人定
    果真能勝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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