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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 孩 兒

                     【第 七 章】 
    
      小六子兒哈里已被穩住,這才分析事理有板有眼的說出三件事:
    
      「哈里——你這個老混蛋,方才不是暗示的很清楚嗎?皮厚既然奉天山毒叟之
    命,前來臥匠,則天山書生係天山毒叟師弟,他會有正確消息報告你嗎?」
    
      「再說的坦白些,你儘管用一統教的通訊方法,試探一下,保險,信息雖傳到
    ,天山書生他會相應不理!」
    
      「再強調一句,祇有信不信由你了,天山書生早已奉了毒門密令,暗中與「火
    孩兒」郝奇勾結,其用心無非是「一山難容二虎」,先除掉你哈里,再統一武林,
    而皮厚這個小人嗎?卻是調查「一統教」虛實的有功之臣——當然不是尊駕,而是
    「天山書生」了。」
    
      小六子第三點談話,可以說無中生有,信口雌黃了,但有一點,哈里與天山毒
    叟面和心不和,都犯了「君臨天下」「獨霸武林」夢想,祇是小六子不知道罷了。
    
      一席話,擊中哈里心事,哈里說道:「小哥在此稍候片刻,本座去去就來。可
    是決不可離開大廳一步,否則,性命攸關,你應該心裡有數。」
    
      小六子並不想走,他要看看哈里究竟搞什麼名堂?
    
      一杯茶光景,哈里去而復來,手中卻提著皮厚血淋淋人頭,哈里道:「寧錯殺
    一百,也不許漏網一人,是本座對屬下一向作風,唯有一點,務請小哥據實答覆。」
    
      「好吧!」小六子道:「俺一生最大長處,就是說話如板上釘子,從不說謊。」
    
      「那本座問你,為甚麼郝奇和天山毒叟結合一起,竟敢向我告密呢?」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俺小六子總不能老作傳書常信的小角色吧!」
    
      「說得好!從今天起,你就是護法堂護法,頂叛徒皮厚遺缺。」
    
      「謝謝老哥哥栽培,不過現在仍不能當差。」
    
      「私人有事?」
    
      「是啊!俺小六子不能不向那個叫耿善將軍的討取賞金!」
    
      「鬧了半天小哥是耿善派來「大龍王寺」的。」
    
      「不錯?耿善自然是奉了王后等人之命,挑選死士,因為俺祇知要錢,卻不怕
    死,所以才到「大龍王寺」擔任了書人,冒險一行。」
    
      「要錢多的是,可知你擔任護法,多少錢一月?」
    
      「總有三五塊藏洋吧?」
    
      「三五塊不假,但是要加上百倍。」
    
      「那不是三五百塊嗎?」
    
      「有功的賞金還不包括在內,小哥!除了私事外,有沒有公事呢?」
    
      「當然有,相信回去後,必得重用,到那時就可以將「藏王宮」的實際動態,
    搜集起來,向大老哥報告了。」
    
      「想不到你不但會胡亂打的武功,還是位有心人哩?」
    
      「武功是鄉下把式不值一提,有心人可不敢當,鄉人都叫小六子為傻蛋呀!」
    
      「傻蛋?」哈里忍不住笑道:「倒是名符其實,可是別忘了傻人有傻福。」
    
      「有傻福也是大老哥賞賜的。」
    
      「別多說了,靜待好消息,你可以走了。」
    
      哈里居然破例的送小六子於寺門之外,連守衛人員也認為破天荒了。
    
      小六子回到「藏王宮」卻直接的見到指揮全盤的梅娘,小六子乃將晤及哈里,
    以及哈里殺死皮厚,並囑他刺探虛實等經過,不分巨細全盤托出。
    
      梅娘沉思下道:「你這一去,卻建立了件非常大功勞。」
    
      小六子道:「那方面功勞?」
    
      「儘管哈里疑信參半,他不能不防著郝奇出現,何況還有「宇內三奇」人物助
    戰,所以我方儘可以採取攻敵為上,防守次之策略,不是大功勞是甚麼?」
    
      「所以才說他疑信參半,舉棋不定哩!」
    
      「祇是我方並沒有郝奇和「宇內三奇」來到啊?」
    
      「在防守方面也不可以過於大意。」
    
      小六子眉飛色舞的:「哈里並不如傳言的那麼厲害,他不過生了個豬腦袋罷了
    。」
    
      「這點我自有安排,老實告訴我,你對哈里有何看法?」
    
      「豬腦袋?」
    
      「毫無心機,笨的運條豬都不如,俺小六子祇是略施小計,竟騙得他信以為真
    ,不但殺了壞蛋皮厚。而且遠親自送我離開「大龍王寺」!」
    
      「你可能大錯特錯了。」
    
      「何……何以見得?」
    
      「殺皮厚可能是種巧合,因皮厚存下投向天山毒門打算,哈里何等機智亦早深
    知,祇是沒有證實而已,所以你這一順嘴溜提起,正中下懷,是以哈里如坐針氈,
    才趕往察看,而此時的皮厚正作賊心虛,企圖一走了之,因此哈里才殺人滅口,決
    非你幾句話,有此功效,更非哈里無頭腦笨的像頭豬。」
    
      梅娘的判斷,果然八九不離十,祇是皮厚不死於郝奇、劉誠之手,反被投靠的
    主子滅口,雖也是報應,可惜那件騙劉誠得來的「珍珠烈火衫」,卻隨身而葬,石
    沉大海了。
    
      小六子道:「照梅娘的說法,俺小六子就沒有功勞可言了?」
    
      「不會的……」梅娘道:「方才不是說過,起碼可以集中全力,消滅「大龍王
    寺」,不慮哈里糾眾來犯「藏王宮」不是很大功勞嗎?不過,你必須謹記,不可冒
    險再去「天龍王寺」。」
    
      「為甚麼?」
    
      「除非不想性命。」
    
      小六子祇好唯唯從命,可是心裡面卻老大不服氣了。
    
      是時,耿善趕來親自報告,說是「大龍王寺」前的「船必翻河」已被哈里叛賊
    封了河,但見瀰天黑霧,沾者亡身,不知死了多少無辜百姓,他也曾派人前往測探
    ,那黑霧較之哈里的黑風,不知要厲害多少倍,去的人均皆有去無回,特別請示梅
    娘定奪。
    
      梅娘道:「哈里此舉旨在防守和備戰,換句話說.三兩月內,不可能有出擊打
    算,也必然是等待最強有力高手,方對我方採取行動,祇是郝奇方面,勢必增加不
    少艱難。因為哈里雖與天山毒叟各懷異志,表面上仍得派人支援,二位不要忘記,
    君山的「岳陽堂」是歸「一統教」指揮呀?」
    
      「那麼該怎麼辦?」小六子因特別關心鈴鐺安危,乃搶先提出問題。
    
      梅娘道:「在我默默推算中,郝奇雖有多重困難,但卻有兩人助力,可化危為
    安,放心吧!祇是郝奇要回「藏王宮」勢必要拖延時間了。」
    
      「可是宮中再有幾名頂尖人物坐鎮,方能以策安全。」
    
      「昨日接到五千歲恩師傳書,有位綽號叫「歪醫」的女華陀前來助陣,諒必可
    保「藏王宮」萬一之變。」
    
      耿善道:「依晚輩之見,小六子弟台沒必要在廚房冒充伙伕頭了。」
    
      「這都是小事,請耿將軍看著辦吧!」
    
      耿善與小六子同時離去,梅娘卻又擔心起郝奇的功力,能不能消滅「岳陽堂」
    ,力挽狂瀾。
    
      有道:「是水三分向,是火熱成堆」,畢竟郝奇是梅娘視成己出的乾兒子呀……
    
      時令步入「五月榴花紅似火」季節,今天是五月初四,明天就是端陽節;也是
    「岳陽堂」堂主天山書生五十歲壽誕之期。
    
      早在頭兩天,君山所屬大八寨,早已佈置得煥然一新,顯見天山書生如何重視
    生日,何況是五十大壽呢?
    
      可是第一寨代寨主「陰陽判」單飛卻在著意佈置壽堂外,還想建一奇功,俾得
    到天山書生賞識,把他這個「代寨主」的「代」字去掉,實授第一寨寨主。
    
      一清早,喊來了心腹梢公鐵不悔——自鐵不悔偽稱抓住鐵蛋,並把功勞讓給他
    後,單飛視為忠實手下,並提昇鐵不悔為巡邏組領班,當然他不知道鐵不悔是明保
    曹操,暗助劉備了。
    
      「鐵領班!」單飛道:「你一向對洞庭湖岸很熟,還記得有次你操舟,帶我去
    河岔子一帶巡查嗎?」
    
      「記得!寨主目的是搜尋郝奇下落,結果卻空跑一趟,毫無所得。」
    
      「本寨主還要再到去過的那條河岔子察看一下。」
    
      「寨主去過的那條河岔子不是煙霧迷茫,認不出水道進出路線嗎?」
    
      「可能與氣候有關,但今天天氣晴朗,不可能再有迷途事發生,鐵領班,我們
    可以走了。」
    
      「是!屬下遵命。」
    
      一葉扁舟,載著操舟的鐵不悔和單飛直往君山對岸一河岔子馳去。
    
      此河岔子正是郝奇等人隱身採菱船之處。
    
      在單飛指引之下,扁舟已駛入河彎,怪呀!晴朗的天,何以突生雲霧,而較之
    單飛來過一次時,更為濃厚呢?
    
      單飛作夢料不到,雲霧變象,僅是梅娘行前佈置的「亂石陣」入口。若是稍為
    進入少許,更會令他更加詫異,甚而不相信自己眼睛。
    
      扁舟又在鐵不悔有意中緩緩推進了。
    
      幻景益發高深莫測了。
    
      排山倒海般巨浪幾乎把扁舟吞掉。
    
      狂風挾巨石一兜腦的向單飛頭上砸下……
    
      「快……快停舟!」單飛嚇得汗水倒流,拼命嘶呼。
    
      扁舟靠岸了,眼前景物全變,岸上有蜿蜿小道,還有夾岸楊搖、柳擺,風景頗
    為宜人,不遠處停一漁船——|其實就是採萎船呀!
    
      洞庭湖山光雲嵐,如住往昔「岳陽樓」幾在眼前,而那波濤洶涌要吃人的海浪
    ,非但停止,且已恢復舊貌,不過是條大水溝罷了。
    
      「鐵領班!我們該回去了。」單飛驚魂仍未定的。
    
      鐵不悔道:「回那裡呀?」
    
      「沿著這條小道走,可到「岳陽樓」,本寨主賞你喝兩杯。」
    
      「用不著到「岳陽樓」了。」
    
      「為甚麼?」
    
      「姓單的!你回不去了。」
    
      「回不去?」
    
      「是呀!可知道人死臭塊地這句話意思嗎?」
    
      「大膽!在本寨主面前竟敢出言無狀。」
    
      「因為妳必死,不僅臭塊地而是臭四方,所以趁此人少之地,起碼可以把你的
    屍臭少薰壞幾個安善良民。」
    
      「本寨主明白了。」
    
      「明白什麼?」
    
      「妳是「火孩兒」郝奇方面的人。」
    
      「總算死了不是糊塗鬼。」
    
      「報出妳的真名實性?」
    
      「鐵不悔三字絕對不假,但老子卻自稱大樹將軍。」
    
      「接招!」
    
      出口居後,發招在前,單飛以一招「雙風貫耳」,以判官筆向鐵不悔耳門襲來。
    
      鐵不悔鐵槳左右分飛,但聞「噹!噹!」兩晌,判官筆被震的如斷線風箏,早
    已震飛三丈開外。
    
      接著鐵不悔正要攔腰一襲,不意背後一股勁風,向他背後傳到。
    
      逼得鐵不悔橫跨兩步,避過偷襲人來勢,就在此分秒之間,單飛已將判官筆拾
    起,打算一走了之。
    
      因為他已認清助其脫困者係敵非友,乃是鋼蛋也。
    
      祇是單飛百思不解,何以分明是一方人,為甚麼鐵不悔和鐵蛋大打出手呢?
    
      走念及此,三十六著走為上策,先逃出此是非區再說。
    
      單飛見機溜之乎也,鐵蛋的攻勢卻加緊了。
    
      怪呀!鐵不悔祇是閃而不攻,鐵蛋卻掄起鐵拳頭,硬往致命處猛攻、猛打,毫
    不留情。
    
      「哎喲」一聲,鐵不悔當胸挨了下狠的,如非仗著他多年積修,怕不當場就要
    吐血。
    
      鐵不悔索性地下一坐,說道:「鐵蛋!吾兒!祇要不怕人說兒子打老子忤逆不
    孝,你這楞小子就儘管動手。」
    
      鐵蛋大吼一聲:「俺鐵蛋怎會有你這種始亂終棄,不負責任的父親?」
    
      「唉!」鐵不悔嘆口氣道:「聽口氣梅娘已經告訴你了。」
    
      「梅娘前輩輾轉告知郝奇兄弟了,是郝奇對俺說的。」
    
      「郝奇有此交代,更為恰當,不否認老子是你生身之父了?」
    
      「等俺狠打過一頓,再說。」
    
      「打吧!祇望兒子出手輕一些,別把老子打死了,有話就沒辦法說了。」
    
      「要說什麼?」
    
      「一定去過你娘的墳上吧?」
    
      「當然去過!」
    
      「可曾見有人先一步焚化紙錢嗎?」
    
      「有!莫非是你?」
    
      「除了老子還曾有誰知道這等事。」
    
      「娘都死了,焚化紙錢有何用?」
    
      「不過是為父盡點心意罷了,最重要的是……」
    
      「是什麼?」
    
      「快看為父胸前刺的字……」
    
      字是用利刃刺成的,字是……
    
      雪娥!不悔因習武成癖,婚後即拜訪一異人於大樹下,現妳已歸天國,祇有教
    育鐵蛋兒成人,然後追隨於地下……
    
      「雪娥」是鐵蛋亡母閨名,鐵蛋望著老父涕淚交流,忍不住哭道:「我才不希
    望你教育成人哩!」
    
      鐵蛋與鐵不悔竟然抱豉倆哭,本來都是性情中人嘛!
    
      半晌,鐵不悔道:「鐵兒!為父還有許多話要說,惟當務之急,莫過於別叫單
    飛跑掉!
    
      「哼!跑不了的!」鐵蛋語氣仍然很蠻橫。
    
      「原因呢?」
    
      「單飛又困在梅娘前輩的「亂石陣」了。」
    
      再說「陰陽判」單飛,如喪家之犬,跑了不到十丈距籬,迎面卻被一座高插雲
    表大山阻住。
    
      洞庭湖畔那來的大山呢?
    
      單飛有過河岔子變大海經驗,已知又碰上陣、幻景,急忙改前進為後退,果然
    大山不見,又恢復了原來景貌。
    
      他正自沾沾竊喜,背後一聲冷笑,回身一望卻發現一白衣美女,雙手持銀色短
    槍,淵淳嶽立的站在呎尺之間。
    
      心頭一震,雙槍女俠傳聞江湖,都是以紗布幪面,這女子莫非也是雙槍女俠?
    
      單飛問道:「芳篤不可能是雙槍女俠吧?」
    
      女子道:「姑娘叫岳小雲,至於雙槍女俠不過是別人送的綽號而已。」
    
      「妳……妳為何不戴面紗?」
    
      「不戴面紗不一定不是雙槍女俠,戴面紗也不一定是真的雙槍女俠,明白嗎?」
    
      「愈聽愈糊塗了。」
    
      「單飛!再提一點你心裡就該有數了,還記得本姑娘因救劉誠,你用判官筆噴
    出毒務,致我受傷那件事嗎?」
    
      「記……記不清了。」
    
      單飛說話不太自然,其實,他早已看出岳小雲正是他昔日交過手的幪紗女子,
    他是故作癡呆狀,卻抽冷子捺動雙筆機關,毒霧一兜腦的漫天蓋地噴射過來。
    
      可是這一次不靈光了?
    
      岳小雲——亦即郝奇口中的小雲表姐,雙槍一抖動,但見全身上下,結起朵朵
    銀花,每朵銀花貫乃「光簇」和「罡氣」,產生著力拔山兮,氣蓋河無比力量,使
    對方逼射過來的毒霧,非但被排擠的向後轉,且餘風猶存,反攻單飛上盤十二處穴
    道。
    
      單飛傻了!
    
      不是傻了,而是勁煞包圍,無法動轉,祇有死捱了。
    
      都還用說,這小子可能缺德事作的大多,竟落得個身上如同螞蟻蜂窩,屍體幾
    乎碎裂而亡……
    
      這當口,不但鐵蛋、鐵不悔父子趕到,連郝奇也來的恰是時候。
    
      郝奇等目睹眼前景況,用不著細問,也知發生了怎樣事,鐵蛋之與父親鐵不悔
    誤會頓解,忙乎著將郝奇、小雲介紹一番。
    
      鐵不悔道:「郝奇世兄!你先和小雲姑娘多聊聊,不悔同鐵兒採菱船上等候,
    也好相候有事相談。」
    
      說罷與鐵蛋絕塵而去。
    
      一對兒時伴侶,併肩坐在西湖的青石台上,遠眺山河翠綠,近聞百鳥齊鳴,不
    遠處飛來一群沙毆,但見牠等,展翠羽,吐妙音,夕陽返照下,好一幅人在畫中圖
    案呀!
    
      憶及前情,郝奇喟然一盤長嘆,道:「表姐!小弟真對不起妳。」
    
      「什麼事嗎?」小雲白衣素服,飄飄欲仙,說話的聲音也格外清脆、悅耳。
    
      「表姐!」郝奇道:「看此湖面,水平如鏡,使小弟想起同表姐兒時游水的許
    多往事了。」
    
      「是不是想談水中捉迷藏,你伸手亂抓,抓的人家又痛又癢,上岸後,氣得打
    了你兩耳光。」
    
      「是呀!可是小弟捉了隻大蛤蟆不但把表姐逗笑了,而且還好好的親了兩下。」
    
      「虧你記得那樣清楚。」
    
      「兒時的憧憬是美麗的、溫馨的,也是值得留戀的,記得有一次……」
    
      「不要再說了!」小雲莊容道:「總之,愚表姐拋棄一切私情,發誓本岳爺「
    還我河山」遺志,不恢復宋室,寧騏馬裹屍還,決不甘休,否則也稱不上是岳門之
    後,岳雲之女……」
    
      「壯哉斯言!」郝奇惶恐的道:「小弟何嘗不發誓追隨表姐驥尾,驅除元人,
    效命韁場呢?否則,怎對得住繫下安危的「千軍旗」呢?」
    
      「但願如此,往後我倆談話,應本著匡復宋室大業著眼,至於兒女間雞毛蒜皮
    小事,免談。」
    
      「是!小弟遵命。」
    
      「表弟!」小雲語氣轉為和緩的:「還忘了恭喜你同憐兒妹成婚了。」
    
      「表姐怎麼會知道的?」
    
      「祇要「宇內三奇」暗中促成的事,我小雲怎會不知?其中當然還包括「歪醫
    」女華陀在內。」
    
      「見過女華陀奶奶了。」
    
      「方方分手。」
    
      「方方分手?」
    
      「是啊!」小雲道:「不是表姐責怪你,見面後東扯西拉的,連一句正經話也
    沒談,為甚麼不問,表姐為何去了「藏王宮」?又為何趕來見你呢?」
    
      說得郝奇面紅耳赤,小雲乃將經過扼要的道出。
    
      她是奉了「宇內三奇」之命,率「岳家子弟兵」到達藏王宮的。
    
      晤過女華陀,即星夜趕來洞庭湖畔。
    
      「字內三奇」約定一地點與小雲見面,並轉知赫奇全心對付君山「岳陽堂」,
    至於和王妃郝香琴母子團聚,因情勢有變,目前尚無必要。
    
      郝奇道:「「宇內三奇」果真全部來到「岳陽」嗎?」
    
      「不錯!」小雲道:「表姐也要馬上和三位前輩聚合一起,聽候任務分派!」
    
      「任務指那方面?」
    
      「我僅知與阻止一名天魔頭赴君山有開,其他同樣是諱莫如深。」
    
      「現該曉得大魔頭是何人了?」
    
      「不要多問了,祇要你謹記,全心全力破君山,其他的自有「宇內三奇」安排
    ,再見了。」
    
      「表姐慢走……」
    
      人已走遠了,但小雲仍然丟下一句話來:「請善待悔兒妹,她可是世界上最善
    良女孩……」
    
      郝奇目送小雲背影消失,有種說不出的落寞惑。
    
      回到「採菱船」,憐兒正在與鐵蛋的父親鐵不悔談話。
    
      憐兒道:「奇哥哥!再不回來,鐵大叔可要走了。」
    
      郝奇乃將送走小雲經過轉知憐兒,鐵不悔道:「你回來不悔也該走了,關於「
    黑煞彈」
    
      使用方法和時機,已和憐兒夫人交待清楚,這裡是贈送「黑煞彈」的女子,不
    願出名的女子留給郝令主一封信,諒來一看就知,不悔要帶同鐵蛋去君山了。」
    
      「鐵蛋大哥怎麼也要去君山?」
    
      憐兒道:「內情小妹已瞭解。事不宜遲,我看鐵大叔就恕不遠送了。」
    
      鐵不悔一揖而別,帶同截蛋去了君山,郝奇卻把封了口信交給悔兒,他是不是
    故示大方呢?
    
      與劉誠談了些明天進攻君山細節,郝奇返回內艙」」與憐兒雙棲之所,天已傍
    晚。
    
      憐兒倒了杯「君山茶」,說道:「鐵不悔前輩方才又在提起,說天山書生慶祝
    壽辰,要在明天「申」「酉」相交時舉行,所以我們發動突襲宜在太陽將要落山之
    際,奇哥認為如何呢?」
    
      「還有一點未弄清楚,由於見到鐵不悔前輩時,太匆忙,不知憐妹日前所說的
    有一高人告知天山書生生日之期,是不是鐵不悔透露的?」
    
      「如果說個「否」字呢?」
    
      「八成有九,天山書生故佈謠言,製造陷阱。」
    
      「若是不加否認呢?」
    
      「那就毫無疑問,儘管放一百二十條心了。」
    
      「奇哥很相信鐵不悔?」
    
      「鐵公不但是鐵蛋親老子,而且早與「三奇」之一的老荒唐爺爺有來往,不是
    十分之十嗎?」
    
      「錯了!」
    
      「怎可能錯呢?」
    
      「為甚麼不說百分之百,千分之千,不是更加肯定嗎?」
    
      郝奇因她的小調皮,忍不住笑了,可是笑過之後,卻在憐兒的脖子上,粉頰上
    ,猛吻不已,逗得憐兒想躲又躲不開,祇好說道:「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最怕癢嘛
    !」
    
      不知郝奇說了幾句什麼話,憐兒滿臉羞紅的:「不來了,壞死了……」
    
      兩小調笑一陣,郝奇道:「鐵不悔交來的信看過了?」
    
      憐兒將信取出,原封未動的交給了郝奇。
    
      郝奇道:「原來妳并沒有拆開看?」
    
      「是位無名女子寫給你的,怎可能私自拆開呢?再說,不看還好,看了之後,
    必定會醋海生波?」
    
      「別的玩笑了!」
    
      郝奇邊說間,已經拆開信封,信紙上共計三點,寫的是:
    
      一、為了報私恨,酬君願,特不計一切,送上「黑煞彈」三枚,希望你能收到。
    
      二、使用法已告知鐵不悔前輩,我雖不知你何時向「一統教」,「岳陽堂」採
    取行動,惟從種種跡象判斷,當為時不會太久。
    
      三、我所以託鐵不悔帶話帶物,因為鐵蛋之逃走,加上你輕易到達「君山賓館
    」,都與鐵不悔有關矣……
    
      信無頭,又無尾,可是郝奇卻知道是拉娜所寫了。
    
      一望憐兒——憐兒卻躺在床上了。
    
      郝奇也就上床共枕,敢情夜色已深矣。
    
      郝奇道:「那女人所贈之「黑煞彈」八成鐵公先交給憐妹了?」
    
      憐兒道:「是呀!還包括使用時機等……」
    
      郝奇又道:「說良心話,「黑煞彈」真能排上用場嗎?」
    
      「小妹要反問一句,贈彈女子靠的住嗎?」
    
      「應該靠的住。」
    
      「憑什麼如此武斷呢?」
    
      「她曾經受過天山書生欺辱和矇騙。」
    
      「是否還包括你倆有一段情?」
    
      「憐妹妹……」郝奇索性公開道:「那女子就是拉娜,如認為「黑煞彈」有問
    題,可以不用,總之,一切由妳決定如可?」
    
      憐兒笑道:「早就決定了。」
    
      「怎樣決定的?」
    
      「反正突襲時,你我不會分開,到時就知道了。」
    
      等於沒有答覆。
    
      郝奇也不想再問,可是心裡有數,憐兒為人不是個吃醋撚酸女人,雖不敢肯定
    ,相信她會必要時利用.「黑煞彈」的。
    
      「睡覺吧!」憐兒打了個哈欠說。
    
      「公事沒辦完怎能睡的著?」郝奇手開始不老實了。
    
      憐兒問:「那方面公事呢?」
    
      奇兒單手變成雙手,益發放肆了。
    
      憐兒恍然的:「鬧了半天,這就是公事呀!」
    
      奇兒已經伏在她身上,笑道:「沒有我倆未有公事,怎會促成彼此間功力大進
    呢?」
    
      「那你也不該一星期纏磨兩次。」
    
      「如果依著哥哥最少也得三次。」
    
      「那不要人家命嗎?」
    
      「好妹妹!別忘了女華陀特別強調的「天地交緩」、「陰陽相輔」,不但增強
    功力,而且可以更使憐妹美上加美,倍增嬌豔。」
    
      「別胡說八道!」
    
      「除了該加上點零碎外,當然妳心裡有數,不信明日試試看?」
    
      「試甚麼?」
    
      「用妳的「碧玉禪功」,加上哥哥的「三合神功」,明日應敵時大展神威,另
    外………」
    
      「又有什麼另外?」
    
      「最喜歡妹妹欲仙欲死俏味道,欲拒還羞嬌模樣,不是美上更加美嗎?」
    
      「…………」
    
      憐兒無話可說了!她本是有話要說,祇是郝奇已展開了他的龍馬精神……
    
      一夜纏綿,天亮後,兩人都覺得精神舒暢,但憐兒卻堅決的和郝奇約定,敦倫
    之愛,每月也祇能答應一次,郝奇當非好色之徒,自然也就首肯了。
    
      接著請來劉誠,共同商量午後破敵之策。
    
      郝奇有了賢內助,倒也用不著操心,劉誠呢?祇有照命行事,無法也無能表示
    意見。
    
      憐兒道:「突襲君山並不繁雜,祇要看到煙火燎天,就是我們三人——出奇兵
    ,打蛇打頭,發動的時候。」
    
      劉誠聽得是莫名其妙,憐兒怎會預知君山起火呢?倒是昨晚與之商談,折謂打
    蛇打頭,無疑指天山書生,倒是非常吻合。
    
      稍停,郝奇心頭雪亮,山寨起火,當然與鐵不悔父子有關,祇是沒有挑明罷了。
    
      郝奇想起個問題道:「憐妹!關於小雪表姐所說的「宇內三奇」阻擋一位大魔
    頭——可知大魔頭是誰?在那�堨[以攔截?」
    
      憐兒笑道:「表姐都沒有和你說清楚,找我不是問道於盲嗎?」
    
      郝奇也知問了等於白問,但他卻關心起兒時的小表姐,小雲安危了……
    
      毗接「洞庭湖」碼頭,有一家專為行商客旅設的過路茶棚,由於茶棚是往岳陽
    城和去君山必經之路,所以生意倒也不惡,當然茶棚也可供應客人簡單菜飲。
    
      大約午後三時許,由於打尖時間尚早,客人們三三兩兩并不多,祇是座上坐了
    位白衣素服妙齡美少女,與同在茶柑喝茶——出苦力幹活的客人們,不成格調了。
    
      少女居然自備酒菜,據桌獨飲——其實裝裝喝酒樣子而已,她似乎等待一個人
    ,時而用眼睛餘光四處打量,果然等待的人來了——但來者不是什麼好人,卻是人
    見人怕,武林聞名色變的天山毒門門主天山毒叟。
    
      用不著細說,少女是小雲——岳小雲了。
    
      天山毒叟也正是她口中的大魔頭了。
    
      推車運挑擔眾客人們紛紛拔腿溜走,連茶小二也不見了,這也難怪,天山毒叟
    模樣兒如同厲鬼,瘦骨嶙峋,一雙暴眼,巨尺撩牙,還生了張青中透紫的煞星臉,
    幸好這是白天,如果夜晚,不把人嚇死才怪。
    
      他走到小雲跟前笑了——笑比哭還難聽,他說道:「這位美人兒,有酒無伴,
    豈不太煞風景?」
    
      小雲道:「說得好!可知陪本姑娘飲酒,必須具備某種身份嗎?」
    
      「哦!」天山毒叟道:「倒是美人兒需要何等某種身份方合格呢?」
    
      「除非是天山書生壽誕之辰邀請的貴賓。」
    
      「怪不得見我不驚不怕,原來竟是天山書生朋友。」
    
      「朋友不假!而且還是好朋友哩!」
    
      天山毒叟知道師弟嗜好女色,是以他對漂亮美女,皆以朋友稱之,如果再加上
    個「好」,那就更加恭加敬之,雙手捧之了,當然,天山書生也偷嘗禁臠了。
    
      其實!天山毒叟較師弟天山書生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此時忽發奇想,憑著自己
    地位,逼天山書生割愛讓人,還想美嬌娘不投入懷抱嗎?
    
      他的想法,並非決無根據,天山書生對他可說畏多敬少,倘他真要橫刀奪愛,
    天山書生祇有捏著鼻子乖乖的送人!問題是,天山毒叟選錯了冰清玉骨般的對象了。
    
      「你真的是天山毒叟前輩嗎?」小雲有點故作糊塗。
    
      天山毒叟緊接著道:「貨真價實,錯了包換,但並不希望「前輩」字眼。」
    
      「不叫前輩又稱呼什麼呢?」
    
      「老大哥不是更親切嗎?」
    
      「恭敬不如從命,老大哥八成也是應天山書生壽誕之邀了?」
    
      「不錯!但僅也是順便看看他而已。」
    
      「那太好了、喝過酒,老大哥可以就便搭小妹的船。」
    
      「小妹子有船?」
    
      「是啊!碼頭上的船髒死了!人家喜歡乾淨。」
    
      「妙極了!趕快乾杯。」
    
      小雲僅嚐一杯,天山毒叟卻把整壺酒一口氣喝光,連帶的菜也「清潔溜溜」了。
    
      明顯的,和美人同坐一船,其樂融融,倘進一步略加示意,看來那少女投懷送
    吻,並非無此可能,因為天山毒叟覺得對方主動邀請他上船,必定知其大名,非巴
    結他不可了。
    
      按天山毒叟之在君山并非全為了給師弟作壽,而是權力之爭與哈里難分伯仲,
    也是抱「君臨天下,統一武林」思想,是故和幕後的「一統教」正牌教主,前「黑
    風教」創始人之黑煞魔君早就面和心不和。
    
      他見天山書生真正目的卻是瞭解其能控制和運用「岳陽堂」有沒有十成把握,
    果爾!則「一統教」最大的一個堂,就可作為他窩�堣洁A對付哈里和其師父黑煞魘
    君最有力武器。
    
      尤其和黑煞魔君晤及太監郭統領後,益發促使他如意算盤愈早實現愈好,因為
    執掌天下武林的新統領所要談的問題,就是如何統一不作馬首是瞻的正義武林人士
    ,再作勢力分配。
    
      當然!重新分配勢力,天山毒叟非要吃虧不可了。
    
      可是天山毒叟無意間結識了小雲,使他急需見天山書生念頭全然改變,他居然
    存下小美人能順從他更好,否則,先辣手摧花,造成事實,才是首要之圖。
    
      「小美人!」他說道:「我們可以走了。」
    
      「好呀!」小雲道:「一切聽老天哥吩咐。」
    
      天山毒叟裂著吃人般血口得意的笑了……
    
      瀕湖面有一塊雜草叢生平原地,天山毒叟卻發現這兒雖近洞庭湖,卻沒有船,
    但他并不重視這些,反正有船沒船不放在心上,原來他有「一葦渡江」本領,祇要
    腳下踩塊木板或樹枝就可飛渡君山。
    
      他還有個更如意想法,八成小美人的船迷了方向,這她方本來就使人著迷,果
    然!挾美人草叢�堙A不是另有情調嗎?
    
      「到了!」小雲開了口。
    
      「怎麼沒有船呢?」天山毒叟仍免不掉問。
    
      「不錯!」小雲道:「本來就沒有船!」
    
      「那妳帶本門主到此為甚?」
    
      「為了印證閣下是否真的天山毒叟,小女子斗膽想試試兩招,不過……」
    
      「不過什麼呢?」
    
      「不可以大欺小用毒?」
    
      天山毒叟哈哈笑道:「就是有人逼我用毒,本門主也耽心傷了小美人,怎樣比
    劃呢?」
    
      小雲道:「很簡單,真槍實刀,手底下見功夫。」
    
      天山毒叟道:「一切依妳,但小美人放心,僅用兩隻空手,而且還保證不會傷
    妳!」
    
      小雲早已把兩隻銀色短槍分持手中,招呼也不打,分心就刺。
    
      天山毒叟見瘡尖吐露寶光,也不敢硬接,身子陀螺一轉,避過小雲迭連三次攻
    擎。
    
      小雲明白要殺此獠,除非再練十年獨特武功始有希望,可是「宇內三奇」付予
    她的任務是時間儘可能拖——拖的愈久愈對郝奇破君山有利,而且還可以製造敵方
    內部不和,甚而,刀兵互見。
    
      可是怎樣「拖」法呢?
    
      為了大局,小雲再施「美人計」了。
    
      「老大哥停一下。」
    
      「小美人有事吩咐嗎?」
    
      「我倆功力天地懸殊,可是小妹一時技癢,仍想和老大哥再玩幾招。」
    
      「沒問題,直到小美人累得香汗淋漓,住手為止。」
    
      小雲竊喜,仍然和方才幾招同樣,展開遊鬥——並沒有用出真本事了。
    
      幌眼打了半個小時,小雲依舊是氣定神閒,色令智昏的天山毒叟卻沉不住氣了。
    
      鬼也似的手爪一伸,真是疾同閃電,快愈飄風,敢情天山毒叟要以「大擒拿手
    」制住小美人,然後……
    
      他已等的不耐煩了。
    
      不料十拿九隱的「大擒拿手」居然被小雲曼妙身法輕易躲過,令天山毒叟大惑
    詫異,想不到小美人還真有兩下子哩!
    
      然而更便他震驚的,卻是接連不斷的用出「岳門槍法」——「鳳凰三點頭」。
    
      「鳳凰三點豉」雖云三式,每式卻含八招,乃昔年岳飛入「朱仙鎮」破金兵前
    深研的一套絕門槍法,前文曾略加補述,稱得上變化莫測,巧奪天工。
    
      小雲的這一真本事亮出,那裡還能看到人影,祇見槍尖如暴雨潑豆,銳風含罡
    氣動地驚天,饒他天山毒叟功力奇絕,也弄得手忙榔亂,顧上顧不得下。
    
      此時他如夢方醒,原來小雲是有所謀而來,所云天山書生是朋友,全然是遁詞
    、藉口。
    
      一念及此,逼得他運出罡氣護體,更用「混元掌」力企圖一舉將小美人兵刃震
    飛,唯他仍不願以毒功傷及小雲,畢意未忘記「憐香惜玉」了。
    
      轟然巨響.天山毒叟一掌之威,幾如海嘯起,山要崩,地必裂,小雲當然無法
    招架,可是面前人影一閃,小雲卻被位鬍子當腰帶的怪老人替換下來。
    
      怪老人代接了這一掌,震波餘蕩,竟使叢草連根拔起,因此便漫天舖上層綠意。
    
      小雲自也退出戰場,且看怪老人——老天真如何戰鬥天山毒叟了。
    
      天山毒叟與老天真都是同一代人物,自然早就認識,直到現在他算是徹底明白
    了,原來這小賤人,是故意拖時間,好叫三奇之一的老天真跟俺天山毒叟決一雌雄?
    
      可是萬一「宇內三奇」全到,除非是拼掉生命不顧,以數十年「丹元」煉就之
    毒同歸於盡,咯血而亡了。
    
      又一個念頭襲來,以「宇內三奇」身份、為人、地位,怎可能叫個年輕小姑娘
    冒生命之險作擋箭牌?定然是另具禍心,設有極大「陷阱」存在吧?
    
      最後一點天山毒叟是料對了,可是何等「陷阱」?就是打破腦袋也想不出所以
    然了。
    
      掌風激蕩的震波益發凶猛了,天山毒叟想歸想,出手仍能搶到機先,當下,他
    希望速戰速決,免得再中三奇圈套。雙方這一動上手,卻與跟小雲「比劃」,大大
    不同了。
    
      都是以真力互拼,彼此心�堻ㄕ頃ヾA不管用什麼招式,不打到千合以上,甚難
    分出高低——千合以上要多久時間呢?
    
      就這樣已互擎、硬拚,已超乎十掌以上。
    
      天山毒叟的「混元掌」與老天真的「通天掌」仍然是功力悉敵,但彼此間已經
    耗費了許多真力。
    
      又幾掌過後,天山毒叟為了脫離戰場,開始用毒了。
    
      當然他曉得除去「丹元之毒」,很難傷得了老天真,唯可以逼退強敵,就可趕
    往君山,當然無問題。
    
      「呼」的一口——那是與師弟天山書生同樣的「蜈蚣氣」,祇是超乎前者,更
    霸道,更具威力。
    
      霎那間.老天真已被奇腥,惡臭的氣團封鎖了一面。
    
      天山毒叟又吐了口「蜈蚣氣」,使氣團逐漸擴大、再擴大,更嚴密,更繁聚了
    ;使老天真整個身子,全被一般武林人沾者必死的毒氣,所籠罩,所吞噬,幾無絲
    毫空隙。
    
      老天真祇有拼著真力護體,保護自己了。
    
      驀地一縷指風,破空而下,指風挾著雷嘯響,并有點點金色光圈;那指風居然
    能鑽破氣壁,直襲天山毒叟「心經要穴」。
    
      天山毒叟認出指風是武林駭震的「乾坤指」,獨不解金圈閃耀中何以現出隱隱
    雞影?幸虧他見機早,竭盡體內罡氣,總算逃過不死即傷之危。
    
      躍出丈外,腳步方形站好,一股棉柔勁力卻也如排山倒海般洶涌而至。
    
      急切�堙I天山毒叟推出一掌,阻住攔截人表面平常,骨子裡卻能撼山震岳般掌
    風,這時他已看清是位皮包骨的瘦老人——當然也認識,原來是三奇之一的五千歲。
    
      可是老天真呢?卻不見蹤影了。
    
      天山毒叟強調口真氣,道:「想不到多年未見,尊駕居然精通了「乾坤指」?」
    
      五千歲長袖一攏,笑態可擁的道:「老毒物!本算命先生決不敢掠他人之美,
    有關方才那一指,并非本人發出,再說也不叫「乾坤指」。」
    
      「叫什麼?」
    
      「加上兩個字,應該叫「金雞乾坤指」。」
    
      「武杯中那有這種怪名稱?」
    
      「金雞者,專剋妳的「蜈蚣氣」也,如果想弄清楚,可找老荒唐呀!」
    
      「老荒唐也來了?」
    
      「不能不會會害盡蒼生的「天山毒門」門主啊!」
    
      「…………」
    
      天山毒叟祇張嘴,未說話,卻抽冷子連攻三拳,然後不管後果如何,一躍十丈
    開外,向湖面上奔去。
    
      這三拳雖然不同凡響,卻怎能傷的了功力奇絕的五千歲,五千歲望著天山毒叟
    背影,心裡笑道:「方向不錯,可是老荒唐正在湖上等著哩!」
    
      天山毒叟一到湖邊,信手向湖內丟了塊事先準備的木牌,緊接著一躍而上——
    明顯的,他要施展「一葦渡江」輕功,趕往君山。
    
      木牌像隻箭——破水衝浪,其快如飛,載著天山毒叟,錯錯眼。已淤離湖岸半
    里開外了驀地湖面一邊出現一個人,那人好悠閒自在,金雞觸立式,一腳踩水而行
    ,速度時快,時慢,並作迂迴狀走動,咦!他還在水波上跳舞哩!
    
      最令天山毒叟吃驚的是那人怪打扮了,沖天杵小辮,開檔褲,大花鞋,還手裡
    拈著根大煙袋,一個勁猛抽旱煙哩!
    
      最怪異的是他把煙袋顛倒過來吸,世界上也沒有人聽說過抽煙時用煙袋鍋子作
    煙袋嘴的。但那人非但照吸不誤,而且連煙帶火一起吞……
    
      天山毒叟已知來者是誰了?昔年吃過對方之虧,三奇之首老荒唐也。
    
      「老荒唐!」天山毒叟道:「不是冤家不聚頭,你這老不死的利用車輪戰法,
    遊鬥本鬥主,難道就怕了你們不成。」
    
      老荒唐咯咯笑道:「老相識了,用不著見面就充滿火樂氣,小老兒不過想報告
    尊駕件稀罕事。」
    
      「到底想說什麼儘管說。」
    
      「長話短說,在你天山家窩子附近出了種名叫「金雞草」的稀罕仙草……」
    
      「本門主怎會不知?」
    
      「妳不懂仙草妙用,正如小老兒不通草本藥材一樣,幸好有位綽號「歪醫」的
    女華陀幫老乾爹找到。」
    
      「女華陀就是昔年的女煞星了?」
    
      「虧你沒有忘記,正是她——老子的老搭檔。」
    
      「「金雞草」有何妙用。」
    
      「談不上妙用,唯它剋你的「蜈蚣氣」和「丹毒功」。」
    
      「怪不得老不死的「乾坤指」中隱現雞影哩!」
    
      「是啊?雞吃蜈蚣。這叫做「一物降一物」呀!」
    
      「本門主就不相信「丹毒功」仍制不了你老荒唐。」
    
      「何妨一試呢?」
    
      天山毒叟固然不敢貿然嘗試,老荒唐又何嘗有把握承受奇毒無比的「丹毒功」
    呢?
    
      原因是:兩位頂尖高手倘真的性命相拼,天山毒叟即或因「丹元」喪盡,難逃
    一死,則老荒唐亦必受傷奇重,不躺上個三年五載,休想復元。
    
      誠所謂「麻桔棍打狼,兩頭害怕」,正是兩人當下心境寫照。
    
      說話不覺,又是半小時過去,天山毒叟招呼也不打,猛然攻出八掌——這八掌
    無疑是他竭盡所能了。
    
      八掌連綿掀起滔天巨浪,可是老荒唐僅憑身法躲閃,并未反擊,卻使天山毒叟
    掌風如泥牛入海,瞎費氣力,自嘆弗如了。
    
      就這樣又空打了十幾掌,天山毒叟益發忖知不是對手了;這當口!老荒唐卻自
    又對著煙袋鍋猛吸一口,「噗」!一個奇形長狀的大火球反繫過去。
    
      天山毒叟昔年曾和老荒唐對過一次手,吃虧就吃在怪火團上,火團並不是火,
    似霧又若煙,更霸道的莫過於護身罡氣,任何掌風卻無法阻攔,好在他見機早,情
    急之下,一頭栽入湖裡了。
    
      饒是反應快,仍然被火團沾染了星星點點。
    
      老荒唐見天山毒叟借「水遁」而逃,自言自語道:「老毒虫!如果不泡上半小
    時,再狠狠的洗個澡,休想用毒功傷人,老相好呀!你他娘的「金雞草」真有兩把
    刷子……」
    
      最後老相好這句話指女華陀了。
    
      此刻的君山亦已烈焰飛騰,十幾道煙柱直沖霄漢.老荒唐心裡有數,他們「宇
    內三奇」合作的拖延戰術算是完全成功,其他的要看郝奇應付了,就是藉水逃走的
    天山毒叟又何嘗不看出君山出了事?問題是身上沾染的「怪火團」餘漬,非得清洗
    乾淨不可。他祇有先顧自己,再察看師弟天山書生究竟是何等難堪想像局面?
    
      先說鐵不悔父子,自提前到達君山,鐵蛋就隱身於乃父小小的「領班」茅屋中。
    
      大約到了天山書生壽辰正午前,午後四時光景,父子倆商量好的製造混亂計畫
    ,立即執行。
    
      鐵不悔趁單飛死亡,無人得知機會,同第一寨副寨主亮出了從死人身上取得的
    「值山令牌」,如現代總值星官;接著假傳命令,說是單飛寨主交代,命副寨主通
    知其他十七寨寨主和副寨主,準四時半齊集第一寨「議事聽」,然後五時整集中出
    發,前往總堂拜壽。
    
      說罷,命人獻上君山特產「君山茶」,鐵不悔口中的命人,是他能指陣的那組
    巡邏船嘍囉,由於現官不如現管,他等人又收下鐵不悔加倍賞金,焉有不聽命令行
    事之理?
    
      四時半尚未到,十七家寨主同副寨主都已到齊,六七月天候酷熱,燥人,當嘍
    囉們一擁而上,獻上香噴噴「君山茶」時,正是各投所好,用不著鐵不悔招呼,包
    括代為傳送命令的第一寨副寨主在內,忙不迭的先領茶解喝再說。
    
      何況鐵不悔安排的「君山茶」又清香沁人呢?
    
      茶是喝光了,人也橫七豎八的倒下了。
    
      當然三十多名正副寨主也有功力甚有根基的,雖然鐵不悔的「蒙汗樂」未能將
    之迷昏,卻也下盤不穩,暈暈忽忽好像喝過酒似的。
    
      少說仍能勉力一戰的,還有五六名之多,這五六名正副寨主齊聲怒吼:「你這
    個小小領班竟敢用蒙汗藥……莫非是「火孩兒」郝奇派來臥底之人?」
    
      「不錯!」鐵不悔冷笑一聲:「但老子不是臥底之人,卻是除暴安良的大樹將
    軍。」
    
      話落鐵穭掄起,別說他等中了「蒙汗藥」之害,就是平常也非鐵不悔對手,是
    以鐵穭挾起萬點幽光,就像打落水狗似的,連掙扎之力也沒有,宛似風捲殘雲,各
    個辦了報銷。
    
      這不是鐵不悔心狠手辣,而是漏網一人,後果就不堪設想。
    
      鐵蛋呢?也在忙著。鐵手套加上半截棍,放情地在寨門口堵道,跑一個打一個
    ,跑兩個打一雙——寒門是惟一進出路了。
    
      就這樣父子合作,再加上鐵不悔用計成功——愈是人們不大注意的事,愈容易
    疏忽,可說不費吹灰之力,十八寨全部「壽終正寢」。鐵不悔立時喊來鐵蛋,略一
    商量,乃分頭趕往各寨垛口放火。
    
      說來也算是作惡者該當報應,由於各寨等而下之人,得到天山書生搞賞和放假
    ,大家捉對兒喝酒,平常要求嚴,一旦鬆懈,你說該不該喝得溫醉如泥呢?
    
      鐵不悔父子就在此等情況下,以「硫磺彈」放火燒寨,分別完成,至於燒不燒
    尤人,要看寨中沒有喝酒的小嘍囉救不救他們的同伴了。
    
      父子倆再次集合一起,鐵不悔取出與憐兒事先約好的「狼煙信火」燃起昇空,
    那信火是鐵不悔獨特發明,一股煙直薄蒼穹,雖使郝奇等人,駕「採菱船」即時趕
    到,卻也驚動了總堂的天山書生。
    
      天山書生先得到山寨多處起火,繼而居高臨下,隔窗親眼望到鐵了悔的「狼煙
    信火」,他對起火,倒不怎樣著急,大不了處罰幾名不經意炊事,可是「狼煙信火
    」卻大感不妥了。
    
      難道是郝奇趁我生日之際,率眾突襲?
    
      一定是!一定是!他立請總教——「一統教」使者黑衣護法率領身傍四名巡察
    ,查明究竟?
    
      按黑衣護法乃前文所說已被格斃的白衣護法師兄,其為人陰狠詭辣,無惡不作
    ,他是奉了代教主哈里之命,調查天山書生有無與郝奇勾結情事的,結果,自然沒
    有頭緒,黑衣護法隨以信鴿通知總教,并在君山以貴賓身份,接受天山書生的招待
    和禮遇。
    
      而今「岳陽堂」有敵人來犯,黑衣護法怎能坐視?何況他又想表現一番,建立
    聲威呢?
    
      於是率同四巡察,往發現「狼煙信火」處疾奔,當離目標尚有一段距離時,卻
    與郝奇等人碰了個面對面。
    
      憐兒早對郝奇獻計說:「奇哥應該全力對付天山書生,至於其他等人,由小妹
    同鐵不悔前輩,和劉誠、鐵蛋兩大哥應付好了。」
    
      「意思是我不和其他人對手了?」
    
      「是呀!因為妳的「三合神功」一旦運用,當下更是紅光遮蓋了半邊天,恐怕
    他天山書生及早引來,這樣就無法各個擊破,歹徒全部殲滅。」
    
      「但有一點憐妹要特別留心,一旦和天山書生真章相見,妳要代哥哥謹防天山
    書生的「蜈蚣氣」!」
    
      「放心!還有更重要的「生死描金扇」,小妹早有準備了。」
    
      交代至此,敵我雙方已經動上手。
    
      鐵不悔獨挑黑衣護法。劉誠、鐵蛋和憐兒以三敵四戰四巡察,郝奇落得清閒,
    一傍觀戰了。
    
      甫一照面,憐兒的碧玉杵大發神威,她是以「碧玉禪功」透過兵器,首先將一
    名巡察置於死地。
    
      那巡察之死,表面上看來倒非死在「碧玉杵」下,而是杵上現出一縷藍泛泛玉
    光,猶如一隻利箭,洞穿「天靈」而死。
    
      但在其他三巡祭看來,不但是邪門,且也不可思議。
    
      心一亂,出招自然有失分寸,卻被劉誠「亂披風」劍法,同鐵蛋的「四面八方
    拳」,不前不後,將三名功力并不弱的三名巡察,一兜腦的生死簿上留名。
    
      鐵不悔獨鬥的黑衣護法,果然不愧眾賊之首,居然未被隨行人慘死,受到影響
    ,他比誰都清楚,遇到數十年唯一的高手,稍一分神,等於自掘墳墓,是以他更加
    謹慎,也益發的拚命施為了。
    
      黑衣護法和鐵不悔用的兵器同樣是重傢伙,像一重逾百斤銅鐺,他可說貫足氣
    力,瞧了處破綻,當頭砸下。
    
      鐵不悔「舉火朝天」用一招普通招式,迎個正著。
    
      按說兩件重兵器相擊,勢必金鐵交鳴。震耳欲理,然而!事出意外,連丁點迴
    響也沒有!
    
      敢清鐵不悔用內力注入鐵擔穭黑衣護法銅鐺牢牢的吸住。
    
      黑衣護法試出對方以「粘」「引」二字訣鎖住兵器,也就來了個以牙還牙,連
    功抵抗——他是不得不如此,否則!鐵不悔龐大內力會綿延而入,震碎肺臟。
    
      可是兩人功力過於懸殊,儘管黑衣護法修為不錯,惟較巧逢異人,大樹下苦練
    「大樹氣功」的鐵不悔仍差之甚遠,他體察出情形不大對勁,想鬆手已是不及,鐵
    不悔那股無形勁罡,竟沿血脈,長驅直入;再達肺臟,黑衣護法慘呼一聲,吐血如
    潑盆,倒地身亡。
    
      黑衣護法一生作惡多端,又工於心計,他的死,能說不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嗎?
    
      憐兒見當前打鬥已告結束,連忙追:「各位大哥和前輩請聽憐兒一言,還望指
    教。」
    
      鐵蛋道:「連令主都聽妳的,乾脆!發號施令吧!」
    
      從走文至此,郝奇都被公稱為令主了。
    
      憐兒道:「大敵還在後面,依憐兒之見勿需直搗黃龍,就在此以逸待勞,等天
    山書生前來上鉤。」
    
      接著她把任務分配如下:
    
      其實任務並不繁雜,簡而明,快而通,計有三點:
    
      一、天山書生趕來時,除郝奇和憐兒外,其餘三人,不待敵人穩住腳步。毋論
    多寡,給他們迎頭痛擎。
    
      二憐兒與郝奇全力對付天山書生,至於天山書生的「蜈蚣氣」,憐兒要燃起「
    金雞草」可以完全剋制,所以不應因「蜈蚣氣」聲勢有所顧慮,應抱多殺一個,即
    減少人們一片血腥宗旨,儘量施為。
    
      三、天山書生最霸道的莫過於那兩把「生死描金扇」了,則憐兒將和郝奇各以
    「碧玉禪功」、「三合神功」合力取此罪魁禍首性命。
    
      任務交待完畢,天山書生帶著他的貼身護法。風馳電掣般敢到。
    
      目觀黑衣護法與手下濺血當場天山書生猶似瘋狂,立即怒吼一聲,命隨行人大
    夥兒齊上,務必趕盡殺絕。寸草不留,那裡料到郝奇這面,比他還快,鐵不悔父子
    、劉誠,竟搶先出手了。
    
      天山書生也是情急智昏,也不想一想,如黑衣護法可列武林頂尖身手言之,竟
    然在極短時間內,死於非命,敵人豈是等閒之輩。
    
      其實!他正中了憐兒激動他暴燥,失掉理智之計。
    
      僅僅是五六個照面,十數高手.已倒地四五,天山書生這時才覺得把敵人估計
    太低,實在是大錯,特錯,早知如此,何不一上來就用「蜈蚣氣」呢?
    
      這種最耗「丹元」的「蜈蚣氣」,天山書生一口氣噴出,不意那如墨般毒霧,
    雖擴及數丈,卻被一股無名氣,阻住前進.而且較淡,勢將化為無形,這是憐兒燃
    起「金雞草」所產生的功效了。
    
      個性冒失的鐵蛋似乎看出了便宜,及見天山書生毒氣無法傷人,抽冷子拳前,
    人後,突襲過去。
    
      鐵不悔急呼:「趕快倒撤,遲則有變……」
    
      聲出口,人也跟進,同時一記綿柔掌風將鐵蛋裹退七尺開外,自然鐵蛋也脫離
    了「蜈蚣氣」威力範圍。
    
      可是鐵不悔救子心切,一個衝勁,反而衝入「蜈蚣氣」氣團之內。
    
      也虧他舞動鐵穭兜起無邊狂颱,雖說可阻止餘毒入侵,可是畢竟還滲透了少許
    ,別瞧丁點餘毒,卻使鐵不悔人事不省,昏倒於地。
    
      天山書生暫時不顧鐵不悔死活,卻把「生死描金扇」取出,一個躍射,猛向郝
    奇撲去。
    
      他這樣做法,並非不對,敢情他已認出在「貴賓房」,浴室中,拉娜救過的那
    個人——是「火孩兒」郝奇了。
    
      「擒賊擒頭,竊國誅王」,他早知郝奇不是易予之輩,何況身傍還站著位莫測
    高深的女子,憐兒呢?
    
      他這次猝然發難,與方才略有不同,方才是全面,這次卻是獨對兩人,是以竭
    盡所能的再度用出「蜈蚣氣」,儘管內力損耗甚重,唯毒氣形成霧柱,更是逢堅必
    摧,銳不可當。
    
      然而天山書生萬萬料不到紅光崩現,閉月欺日,宛似天邊失火,地下昇霞,那
    是郝奇的「三合神功」展現呀!
    
      當下的郝奇,因與憐兒的「碧玉禪功」合修,較之半年前,一日千里,不可同
    日而語,非但將「蜈蚣氣」化於無形,且將天山書生內肺震傷。
    
      天山書生不久曾和郝奇動過次手,決沒料到火孩兒短短時日竟有如此進境,他
    比誰心�堻ㄕ頃ヾA如果不以毒門的「屍解法」與敵同歸於盡,實無活理,為了報毀
    堂之仇,群僚慘死之恨,非與對方偕亡不可。
    
      但人在生死間爾之際,仍圖停倖。天山書生貫平生之力,促使他把「生死描金
    扇」挾起無比勁風,狂颱,同時還「嘶嘶」厲響,從扇中發出何止千計的鵝毛般毒
    針,可是郝奇身上所產生的紅光,也格外的暴發耀眼,擴大,天山書生看家本領大
    都用出,竟然一如「泥牛投海」,毫無效果,三十六著,走為上策,趁郝奇祇守未
    攻當口,他要逃之夭夭了。
    
      驀地四周黑暗籠罩,間爾有煞風和攝人心魄厲嘯,天山書生暗道聲不好,這黑
    務?煞風?厲嘯?不是一統教黑煞魔君的「黑煞彈」嗎?他大感詫異,儘管與一統
    教面和心不和,畢竟還是「一統教」人,為何連師父也親自出馬對付自己人呢?他
    對此不傳之物,也知道一二,倘被「黑煞彈」困住,不跑固然危險,要想脫身黑霧
    會隨空氣傳擊,牢牢釘住,別說還有強敵在側,就是山坡路陡狹,且面臨斷崖,豈
    不活活摔死?
    
      天山書生逼得無法,祇好兩敗俱傷,與郝奇和不知名女子一同葬身山崖了。
    
      淒厲厲連聲吼叫,天山書生發出心存必死慘吼,令就近鳥獸幾被震死,總之,
    這淫魔功力實武林中罕見,接著他變了,變成較原先粗了二倍的血人,他雙目似噴
    火,骨節震動的猶如乾柴爆裂,原來他要施展「屍解」法了。
    
      「屍解者」?神仙傳有云:「肉多氣少,必屍解方證道也」。這本是道家欺人
    之語,意思是一個人僅剩下皮襄缺乏了氣,如何能登仙界?必須把肉身屍解,憑那
    點餘氣即可成仙證道!
    
      天山書生卻也煉過「屍解之法」,所不同的,肉是多了,但卻是虛有其表的浮
    腫,「氣」呢?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倍增,不過全是蘊於內而累積成的「毒氣」罷
    了。
    
      當前他要把全身之力,逼於一點,像氣球,火藥般爆炸,屍骨則化為血肉腥雨
    ,非任何罡氣所能抵擋,還愁郝奇等人不同歸於盡嗎?
    
      習毒功之人,心腸之毒可見一般了。
    
      此時之憐兒悄聲道:「奇哥哥!我們可以試一試「二合一」神功了。」
    
      奇兒道:「你是指「三合神功」加上「碧玉禪功」了?」
    
      「不錯!小妹經女華陀指點,現在消滅天山書生正是時機,恐怕遲則生變?」
    
      「好呀!是不是朝黑霧旋轉處下手呢?」
    
      「對極了!那黑霧所以旋轉得極快,乃是小妹以「迴旋手法」,擲出「黑煞彈
    」造成的。」
    
      「想不到拉娜所贈「黑煞彈」有如此妙用?」
    
      「拉娜何嘗不是為自己雪恥報復呢?快!出手吧!」
    
      憐兒將手掌貼於郝奇後背。但見郝奇一手推出,大地變色,山河震動,一縷霞
    光到處,猶如地崩山搖,黑霧不見了,那裡還有天山書生的影子呢?
    
      骨化形銷,郝奇等人走了,此時恰也是天山毒叟趕到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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