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筆點龍記》 中


    
                       第十九章 黑籍幽魂 万家院主
    
              俞秀凡緊隨白衣女子身后,行入了一座大院中。
              這地方本己不見日光,所有的房舍、牆壁又全都是黑的。所
          以,非到近前,簡直無法辨認。
              白衣女子行在一座黑色大門前面,輕輕的敲了三響,木門呀然
          大開。
              在這里,俞秀凡見到了一個全身黑衣的大漢,在一盞藍色光焰
          的燈光下,面目清晰可見。有些意外的感覺,俞秀凡緩緩說道:“姑
          娘,地獄門內,竟然也有不是鬼臉的人。”
              白衣女子道:“他們也是鬼,只不過名稱不同罷了。”
              俞秀凡道:“他們是什么鬼?”
              白衣女子道:“煙鬼!在福壽膏的誘惑下,他們雖然沒有鬼臉,
          但卻有了一個鬼心。什么事,他們都作得出來,我們只是地獄門的
          鬼卒,他們才是真正地獄門中辦事的人。”
              俞秀凡道:”他們都辦些什么事?”
              白衣女子道:“什么事都可以辦,能進入福壽院中的人,也不是
          平常的人物。”
              俞秀凡道:“他們也是貴組合中花費心血訓練出來的人了。”
              臼衣女子道:”不是。他們都是武林中一方的豪雄人物,有德
          高望重的大英雄,有縱橫江湖的劍手名家,也有心狠手辣的大盜,
          一時間,賤妾也說它不完。閣下,何不進去自己瞧瞧?”
              俞秀凡點點頭,舉步向前行去。
              這是一座高大圍牆環繞的院落,十分遼闊,黑暗中,分別挑起
          了十盞昏黃的燈火。燈光雖然昏黃,但比起那藍色光焰的鬼火,多
          少帶一點人的气息。
              十盞燈,分距的很遙遠,俞秀凡凝聚目力望去,只見那每一盞
          高挑的昏黃燈光下,都有著一片房屋。那十盞昏黃的燈光,代表著
          十個不同的院落。
              行到了第一盞昏黃的燈光下,白衣女停下了腳步。俞秀凡抬
          頭看去,只見燈光下寫的是”少林別院”四個大字。這少林天下聞
          名,怎會在這地獄門中,冒出了一個少林別院來。
              怔怔神,俞秀凡緩緩說道:”姑娘,這少林別院,是什么意思?”
              白衣女子道:”這一座院落中,以少林寺的僧人為主,有很多不
          是少林寺出身的人,但他們也都是和尚。”
              俞秀凡啊了一聲,道:“少林寺乃武林中人人敬慕的大門派,怎
          會到了此地來?”
              白衣女于道:“自然是有原因。你何不進去瞧瞧?”
              俞秀凡道:”應該進去見識一下!”
              白衣女子低聲說道:“貴賓,他們的脾气都不大好,你最好不要
          招惹他們。”
              俞秀凡道:“多謝姑娘指點。”
              白衣女了推開木門,立時有一個身著深灰憎袍、頭有戒疤的和
            尚,攔住了去路。他千中執著一把戒刀,臉色卻是一片青灰,但雙
            目中神光炯炯,單看眼神,一望即知是一位內外兼修的高手。
              白衣女子伸手從怀中摸出一方金牌,在手中揚了一揚,道:“我
          奉諭帶貴賓觀光十方別院,不得無禮冒犯。”
              那灰衣老僧望了那金牌一眼,一語未發,退到一側。
                白衣女子輕輕咳了一聲,道:“燃起火炬。”
              灰衣老僧轉身行去,幌燃手上火招子,點起了一支巨大的火
          炬,火光熊熊,照亮了整個的院落。
              俞秀凡道:“院子倒是很大,只是太空曠了。”
                白衣女子道:“這是他們練武的地方。”
                俞秀凡道:“這里有很多人?”
                白衣女子道:“一直保持著五六十人左右。”
                俞秀凡未再多問,心中已然明白,這里的人有出有進,進的自
            然是新來的,出的應該是死去的別稱了。
                只覺一陣陣濃重的煙香气,由大廳中傳了出來。望望大廳,俞
            秀凡緩綴說道:“姑娘,可不可以到那大廳中瞧瞧?”
                白衣女子道:“既然帶貴賓來了,我們就不會再保留什么,貴賓
            請吧!”
                進得廳堂門,迎面扑過來一片如霧的煙气,這座大廳,簡直是
            一座煙館。十張木榻,十盞煙燈,倘著十個和尚,十個秀麗的女子,
            在燃著煙泡,十個側臥在木榻上的和尚,都在吞云吐霧。沖入鼻中
            的煙气,香味濃烈,充滿著一股誘惑。廳中的燈火,十分明亮,俞秀
            凡暗暗吁一口气、仔細看去,只見那十個燃煙的女子,個個身材窈
            窕,姿容秀麗,臉上是一片艷紅。但那抽煙的和尚,卻是一個個面
            色青灰,不過每一個人的精神都很好,他們躺在床上,對一個進來
            的陌生人,竟然視若無睹。
                俞秀凡笑一笑,道:“在下不會替姑娘找麻煩。”
                白衣女子舉步而行,到了大廳右側第五間門前,伸手一推,道:
            “瞧瞧這一間,你想知道些什么,也許可以在這一間中找到答案。”
                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見房中一片黑暗,隱隱間似是有個人盤膝
            而坐。突然間,火光一閃,亮起一個火招子,點起木櫥頭上的燈火。
            只見一個白冉垂胸的灰衣老憎,盤膝坐在木楊上,神情一片肅然。
                自衣女子揚了揚子中的金牌,緩級說道:“我奉命帶貴賓觀光
            十方別院,希望老禪師善于接待。”
                俞秀凡抱拳一札,道:“晚進未學俞秀凡見過老前輩。”
                灰衣老僧緩緩把手中的火招子熄去,雙目轉注在俞秀凡臉上。
            道:“你找老衲,有何見教?”
                俞秀凡道:“不敢,晚輩想請老前輩几件事情?”
                灰衣老憎道:“好!你請說吧!”
                俞秀凡回顧了白衣女子一眼,道:“姑娘,可不可以給我們一個
            單獨談話的机會?”
                白衣女于道:“怕我听到么?”
                俞秀凡道:“有很多事,有姑娘在場,談起來有些不便。”
                白衣女子道:“好吧!但時間不能太久。”
                俞秀凡道:“不會太久,咱們談好了,就招呼姑娘一聲。”
                白衣女子未再多言,悄然退了出去。
                俞秀凡掩了木門,回頭又對灰衣老僧欠身一禮,道:“老禪師,
            可否見示法號?”
                灰衣老憎苦笑一下,道:“小施主,老袖居此甚久,法號早已忘
            記,不說也罷!”
                俞秀凡肅然說道:“老禪師既然活在世上,就可能有一天重見
            天日,法號又為何不能告人?”
                灰衣老僧苦笑一下,道:“小施主,你這一點年紀,能被視為貴
            賓,想來必然是江湖上很有身份的人了。”
                俞秀凡心中暗道:我如不自吹自擂一番,這老和尚不把我看在
            眼中,自然不會說實話了。心念一轉,口中說道:“區區能被他們視
            為貴賓,自然是有著原因,在這段時日之中,區區和這一組合中的
            高手,有過不少次的接触,但晚輩卻僥幸一直未落下風。”
                灰衣老僧雙目中神光一閃,盯注在俞秀凡臉上瞧了一陣,道:
            “閣下這名字老袖從未听過,但不知可否把令師的姓名見告。”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可是可以,不過,茲事体大,晚輩不能
            輕易說出。不過老禪師的處境,似是無對晚輩保密的必要了。”
                灰衣老僧道:“老衲不是保密,而是覺著慚愧。”
                俞秀凡道:“慚愧于事何補?”
                灰衣老僧震動了一下,道:“小施主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老禪師也染上那福壽煙癮了么?”
                灰衣老僧道:“老鈉十分慚愧,不過,三年靜坐,老衲也把它戒
          除了。”
                俞秀凡道:“老禪師能在煙霧燎繞中戒絕此痛,足見高明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那些人都無法戒除么?”
                灰衣老僧搖搖頭,道:“沒有辦法,以老衲這份定力,戒除此痛,
          還自斷了三個指頭。”伸出左手,接道:“小施主請看過。”
              俞秀凡道:“可怕呀!可怕。”長長吁一口气,把自己進入地獄
          門中的經過,簡略他說了一遍。自然中間刪除了很多不便出口的
          地方。
                灰衣老僧長長嘆一口气,道:“小施主還能記得來路么?”
              俞秀凡道:“在下乘船而來,已記不得如何离去了。”
              灰衣老僧搖搖頭,道:“這就為難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在下既然來了,希望能把事情查個水落
          石出。”
                灰衣老僧嘆口气,道:“小施主,別太自信了,他們這組合中有
          多少高手,老柏不太明白;單是這十方別院中的人,就足可和當今
          任何一個大門派抵抗。小施主不論有多強的武功,你一人就無法
          走出這十方別院。”
                俞秀凡道:“老撣師,如若天下高手都被這個組合控制,咱們又
          有什么辦法找到一批人和他對抗?”
                灰衣老僧嘆口气,沉吟不語。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老禪師,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老禪師
          雖被囚于此,那只囚住老撣師的人,并沒有征服老前輩的心,是
          么?”
                灰衣老僧苦笑一下,道:“小施主,老袖能擺脫了煙毒的控制,
          才敢有此想法;但身受煙毒控制的人,他們根本不敢心生叛离,每
            日所求的,只是有一日福壽膏來熏熏。……”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這些人,久受佛門寞陶,難道就沒有救
            世之心么?”
                灰衣老僧嘆口气道:“小施主,不能太責怪他們,小施主沒有受
            過這福壽膏的毒害,不知這福壽膏的厲害;老衲是過來人,深知這
            中間的痛苦。唉!那造化城主的利害,就是用時間來磨去這些人
            的仁俠之心,所以,我們初到此地之時,那造化城主并沒有對我們
            有任何的要求,也沒有告訴我們什么,只是供應福壽膏給我們吸
            食,但等我們一個個上了癮之后,他們就露出了猙獰的面目.性情
            特別剛烈的人,自己已然無法反抗,自絕而死;這些未死的人,經過
            了一段很長久的時間折磨,已然完全改變了性情。小施主,一個未
            中毒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想到一個身中劇毒之人的痛苦,那是一种
            無法忍受的痛苦。”
                俞秀凡嘆口气,道:“古往今來,只怕從沒有一個組合,能夠有
            如此精密的安排。他們不但神秘莫測,而且使用著很新奇的藥物,
            把武林中很多精英人物,收為己用。”
                灰衣老憎嘆口气道:“他們的手段很陰險,方法很新奇,又不怕
            這些人心生背叛。”
                俞秀凡道:“老前輩,晚輩想到一件事,請教老前輩。”
                灰衣老憎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那些吸食福壽膏的人,一個個面色青灰,是不是仍
            能保住原有的武功?”
                灰衣老槽道:“武功上自然會打些折扣,不過,那并不十分明
            顯,每天他們都還保有著一定的習武時間,沒有荒廢,只是在体能
            上有些消退,但就老袖觀察,他們有一些地方,卻彌補了他們逐漸
            消退的体能。”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哪些地方?”
                灰衣老憎道:“和人動手搏殺的手段。似是那福壽膏,能夠逐
            漸的改變一個人的性情,原本是心地很慈和的人,忽然間變得毒辣
            起來!”
            俞秀凡道:“老前輩可曾想過這中間的原因么?”
            灰衣老僧道:”老衲曾經苦苦思索此事,花了甚久時間,才想出
        兩個原因,但老袖對福壽膏了解的太少,不敢說一定正确。”
            俞秀凡道:“請老前輩見教!”
            灰衣老僧道:“他們吸食福壽膏,已上了癮,每日一定的時間發
        作,一旦發作,那就無能力再和人動手。所以,一和人動手,即求速
          戰速決,拼出個生死存亡;第二個原因,那是福壽膏的毒性,可能侵
          害到他的本性,使和善的人變得惡毒,陰險的人更為陰險。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晚輩想帶些福壽膏,若能把此物
          交給一個醫學精博的人,也許能夠找出配制解藥的辦法。”
            灰衣老僧想了一陣,道:“這倒有可能。老鈉知曉一人,其醫術
          的精搏,前不見古人,就算華陀、扁鵲重生,也未必高明過他,只是
          不知他是否還活在世上。”
            俞秀凡道:“老前輩說的什么人?”
            灰衣老僧:“花無果。”
            俞秀凡道,“可以奉告老前輩,那花無果還活在世上。”
            灰衣老僧道:“你認識他?”
            俞秀凡道:“晚輩見過。”
            灰衣老僧道:“那真是武林之福。”突然臉色一變,嘆道:”小施
          主,你能夠活著出去么?”
            俞秀凡道:“晚輩此番受騙,被送入地獄門,能否生离此地,不
          敢妄言。不過,這總是個机會。”
            灰衣老僧沉吟了一陣,道:“找一點福壽膏,交你帶走,并非難
          事,老衲去想想辦法。”
            起身离去,片刻后,重回室中,把几片福壽膏交給了俞凡秀,
          道:”我佛慈悲,保佑小施主平安离去。”
            俞秀凡一抱拳,道:“老禪師多多珍重,晚輩就此別過。”轉身向
          外行去。
                  灰衣老憎長長吁了一口气,道:“小施主!”
                  俞秀凡人行到了門口,聞聲停下腳步,道:“老前輩還有什么吩
            咐?”
                  灰衣老僧道:“老衲法號閑云,出身少林寺,但望小施主能代老
            衲守密。”
                  俞秀凡點點頭,道:“老禪師但請放心,如非必要,晚輩不會輕
            易告人。
                  閑云大師道:“老袖并非怕聲譽受損,方外人早已勘破了名關,
            老袖只是覺著慚愧,有負先師之恩。”
                  俞秀凡道:“我明白大師的心情。”
                  閑云大師道:“你如有暇,老衲希望能多走几處別院看看,就老
            衲所知,每一座別院,都有几個人,憑仗本身的決心、毅力,擺脫了
            福壽膏的控制,只是這些人太少了。”
                  俞秀凡道:“這里有十方別院,晚輩希望能都走一遍,也希望能
            見那些擺脫毒癮,身具大智慧的高人。”
                  閑云大師道:“自老衲被困于此,你是唯一到此的外人,雖然匆
            匆的一晤,但卻給老衲不少的希望,你去之后,老衲也要振作起來,
            有些作為才是。”
                  俞秀凡道:“但愿老禪師佛光普照,使他們能及時醒悟,擺脫毒
            蚓。”
                  閑云大師道:“小施主雄才大略,文武兼資,老衲又見到一代武
            林奇才。”
                俞秀凡一欠身,道:“老禪師過獎了。”轉身行出室外。
                那白衣女子早已在門外等候,淡談一笑,道:“你們談完了。”
                俞秀凡道:“多謝姑娘通融。”
                  白衣女子道:“你已見識過了福壽膏,咱們到別的地方去瞧瞧
            吧!”
              俞秀凡道:“不!在下希望能走完十方別院。”
          白衣女子沉吟了一陣,道:“貴賓既有此雅興,賤妾只好帶路
            了。”
            俞秀凡喜道:“多謝姑娘!”
          白衣女子搖搖頭,嘆口气,道:“貴賓被想的太過如意,你离開
          此地机會不大。”
              俞秀凡道:“哦!”
          白衣女子道:“我雖然被改造成一張鬼臉,但我的神智還很
        清明,本組合肯這么优容你貴賓,自然是极受重視的人了,不過,愈
        受重視的人,离開此地机會的也就愈少。”
          俞秀凡道:“若是在下不能生离此地,死去之前,多些見識也
            好。”
          談話之間,又到了一盞黃色的燈光下面。轉臉望去,只見大門
          橫匾寫著“武當別院”。
          俞秀凡道:“這地方的人,是以武當為主了。”
          白衣女子道:“不錯,這里的十方別院,是以江湖上九大門派命
        名,整個的福壽院,也就是整個武林的縮影。”
            俞秀凡道:“第十個別院呢?”
            白衣女子道:“那叫万家別院,那是十方別院中堂皇的一座院
        落,但人等也最复雜,貴賓看到武當別院之后,再看看万家別院也
            就夠了。”
          俞秀凡道:“在下為人很好奇,地獄中不見明輪轉,反正也沒
        有什么事情好做,咱們就看個仔細。”
          白衣女子笑道:“能不能看完十方別院,賤妾實在也作不得
            主。”
            俞秀凡道:“姑娘不是奉命侍候在下么?”
            白衣女子道:“不錯。但賤妾隨時可能接到令諭,改變計划。”
            俞秀凡略一沉吟,笑道:“姑娘在未接到新的令諭之前,還是招
        待在下的人,請叫門戶吧!”
                    白衣女子說的不錯,這座院落,和少林別院完全一樣,一樣的
                房舍院落,一樣的房間布置,唯一不同的是人,這里的人,每個人都
                穿著道裝。
                    俞秀凡進入大廳中略一瞧看,道:“姑娘,這里有沒有負責的
              人?”
                    白衣女子道:“有,每一院中,都有一位院主。”
                    俞凡道:“剛才在少林別院中,在下見到的那位老撣師,是不是
              少林別院的院主?”
                    白衣女子道:“是的,不過,每一座別院中情況都不相同,你見
              過武當別院的院主時,也許會使你失望。”
                    俞秀凡心中一動,道:“姑娘似乎知道的事情不少。”
                    白衣女子道:“如是賤妾沒有一些見識,怎會被派擔任待候貴
              賓的職司。”
                    俞秀凡道:“每一院的院主,不盡相同,那才能叫人增長見識,
              請姑娘帶在下一晤院主如何?”
                    白衣女子點點頭,道:“賤妾遵命。”緩步行到一個佩劍道人的
              身側,低聲數語。那道人點點頭,指了指大廳。
                    不用白衣女于開隊俞秀凡已然知道這武當別院的院主,正在
              吞云吐霧,大過其疤。當下一揮手,道:“走!咱們到大廳中去見見
              他們。”
                    白衣女子微徽一笑,道:“貴賓,不要想的太好,都能像少林別
              院院主一樣,戒絕那些毒箔。”
                    俞秀凡道:“在下沒有這樣高的希望,姑娘請帶路吧!”
                    白衣女子帶著俞秀凡行入大廳。大廳中的布置,和少林別院
              一樣,十張木榻,每一張木榻上,都是有一個身著薄紗的美女,在一
              盞鑰燈下,燒著福壽膏。十個身著道裝的道人,分躺在十張木榻
              上,正在大過其瘤。廳中的煙气很濃,一般濃重的香味,直透肺腑。
            俞秀凡皺皺眉頭,道:“那一位是院主,請姑娘替在下引見一
        下。白衣女子點點頭,直行到中間一座煙榻上,望著一個六旬左右
        的青袍老道人道:“這位就是武當被院的院主。”
            俞秀凡一抱拳,道:”在俞秀凡,見過院主。”
            那青袍人口中正含著一個玉嘴煙槍,雖然瞧到了俞秀凡,但卻
        無法開口說話,回顧了俞秀凡一眼,示意他等候一下。直等到他這
          口煙抽完,才長長吁一口气,道:“什么事?”
            白衣女子接道:“這一位俞少俠,是咱們的貴賓,希望院主能回
            答他的問話。”
            青袍道人微微一笑,道:“俞少俠對貧道有何見教?”
            俞秀凡看他臉色一片青灰,心中大為感慨,輕輕嘆息一聲,道:
         “老前輩,這地方談起來只怕不大方便吧!”
            青衣袍人道:“俞少俠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如是院主有暇,在下希望咱們能夠找一個清靜的
            地方談談。”
                青袍道人回頭望望那白衣女子,欲言又止。
            白衣女子道:“不妨事。你院主如若愿意和俞少俠談談,盡管
            請便無妨。”
            青袍道人點點頭,道:“既是如此,俞少俠請隨貧道來吧!”轉身
            直向外面行去。
            俞秀凡緊隨在那道人身后,行入了一間小屋之中。青袍道人
          隨手幌燃火招子,點起了一枝火燭,燈火耀照下,景物清明可見。
            俞秀凡隨手關起門戶,緩緩說道:“老前輩可是出身武當門下
              么?”
            青袍道人沉吟了一陣道:“不錯,貧道出身武當。”
            俞秀凡道:“道長可否把仙號見告?”
            青袍道人道:“俞少俠是什么身份”
                俞秀凡道:“那位姑娘已經告訴道長,在下只是這組合的貴賓。”
                青袍道人道:“如果俞少俠不是這組合中的人,恕在下無法奉
            告道號了。”
                俞秀凡道:“為什么?”
                青袍道人道:“貧道很慚愧,我不愿把名號張揚于江湖之上。”
                俞秀凡道:“但道長還活在世上,總有一天,你要和故舊、尊長
            見面。”
                青袍道人道:“貧道在此地已經有很多年了,他們不會想到我
            還活在世上。”
                俞秀凡道:“道長,這是俺耳盜鈴的事,因為,道長沒有死。”
                青袍道人雙目一瞪,神芒如電,盯在俞秀凡的臉上,凝注了良
            久,道:“小施主,對貧道如此蠻橫的人,江湖上并不多見。”他過足
            了大煙癮,精神飽滿,雙目中神光炯炯逼人。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老道士与閑云大師,完全是兩种大不相
            同的人,不但陷溺已深,而且還有些冥頑不靈,應該給他點教訓才
            是。”心中念轉,冷笑一聲,道:“道長,現在遇到了。如是道長真是
            一位風骨鱗峋的人,似乎也不會屈就武當別院的院主了。”
                青袍道人怒道:“你小小年紀,說話怎的如此無禮!”
                俞秀凡道:“物必自腐,而后生虫;如是道長要人敬重,那就得
            做出一些使人敬重的事。”
                青袍道人臉色一變,道:“小施主太放肆了!”
                俞秀凡道:“道長既是心中不服在下,何妨划個道子出來,”
                青袍道人道:“這話當真嗎?”
                俞秀凡道:“你不用顧慮什么,在下只是一個賓客的身份,”
                青袍道人就在等這一句話,哈哈一笑,接道:“對!咱們是私人
            之間的比試,用不著讓別人知道,貧道手下,自有分寸,不會把你傷
            的很重就是。”
          俞秀凡道:“道長只管出手,傷了在下,只怪我學藝不精。”
          青袍道人道:“貧道是主人,小施主請先出手吧!”
          俞秀凡搖搖頭,道:“在下不能喧賓奪主,道長請先。”
          青袍道人道:“好!恭敬不如從命,閣下小心了。”右手一探,抓
        向俞秀凡的左肩。
          俞秀凡左手一抬,突然間,扣住了青袍道人的右腕。這一招快
        如電光石火,而且奇幻莫測,青袍道人竟然閃避不及。這一下,青
        袍道人整個的愣住了,呆呆的望著俞秀凡,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俞秀凡淡淡一笑,放開了右手,道:“老前輩,一個人若想受到
        別人的尊重,不能只憑武功高強。”
            青袍道人的蠻橫神情,一掃而空,神情慚愧,黯然說道:“貧道
        久年未在江湖上走動了,想不到后起之秀中竟有俞少俠這樣的人
          才。”
          俞秀凡只覺著青袍道人比起少林的閑云大師,不可同日而語,
        心中對他有了几分討厭,冷冷說道:“今日道長見識了?”
          青袍道人突然嘆一口气,垂下頭去,道:“地獄中不見天日,貧
        道也無法清楚的記得這里有多少時間了。隱隱約約的計算了一
        下,貧道到此已經有十年左右了。十年時間,就算是一塊鋼也被溶
          化了,何況是人。”
          俞秀凡道:“蘇武牧羊北海,十九年志節不虧,文天祥在囚牢之
        中,手書正气歌傳誦千古。閣下不過在此十年,已經是志窮節虧
            了!”
            青袍道人一抬頭,雙目暴射出兩道神光,直逼在俞秀凡的臉
        上,道:“那不同,他們沒有受福壽膏的折磨,如著他們受了福壽膏
        的折磨,只怕還沒有貧道這一份生存的勇气了。”
            俞秀凡道:“如是一個人活在世界上有害元益,那樣活著倒不
          如死了的好。”
              青袍道人臉上泛出怒客,但卻忍下未言。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在下想告辭了。”
                    青袍道人道:“恕貧道不送。”    
                    俞秀凡道:“不過,還要道長告訴在下一件事。”
                    青袍道人道:“請說!”
              俞秀凡道:“我要知道你的名號,不過我可以替你保守秘密。”
              青袍道人略一沉吟,道:“貧道武當松花子。”
              俞秀凡一抱拳,道:“多有打攏了。”拉開木門,轉身而去。
              青袍道人望著俞秀凡遠去的背影,輕輕嘆息一聲,欲言又止。
              俞秀凡行出數步,那白衣女子快步迎了上來,道:“貴賓談的不
          太愉快,是么?”
              俞秀凡談淡一笑,道:“姑娘怎生知曉?”
              白衣女子道:“你离開的太快了,如是你們談的投机,只怕賤妾
          也得好等一陣。”
              俞秀凡道:“姑娘,你對這十方別院,是不是都很清楚呢?”
              白衣女子道:“不敢說都很清楚,但大部分都知道一點。”
              俞秀凡道:“那很好,在下想請教一事。”
              白衣女子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這十方別院的院主,有几人斷了福壽膏的毒癮?”
              白衣女子沉吟了一陣,道:“就賤妾所知,少林別院、昆侖別院
          和万家別院,三處院主,都已斷去了毒癮。”
              俞秀凡道:“那就有勞姑娘,帶在下先到昆侖別院去看看如
          何?”
              白衣女子道:“當然可以。”
            第五座別院是昆侖別院,布置与前面相同。俞秀凡暗中數計,
          每一座別院,均相距約兩里左右,中間是空曠之地。
            白衣女子停下腳步,道:“一定要進去瞧瞧么?”
            俞秀凡道:“不錯,請姑娘叫門吧!”
            白衣女子叩開院門,說明來意。這一次,兩人未再進入大廳,
         直行到院主的宿室之中。室中,早已燃起燈火,一個身著淡藍道袍
          的長髯中年,早已在室中恭候。
          俞秀凡目光一掠藍袍道人,立刻生出一种敬重之意,只見他
        方面大耳長眉入鬢,盤膝坐在木榻之上,陋室昏燈,掩不住他的神
            武气勢。
          俞秀凡回顧了白衣女子一眠道:“咱們還是仍如舊規,請姑娘回
          避一下。”
          白衣女子點點頭,道:“可以。不過,賤妾建議貴賓最好別耽
          誤時間太久。”
              俞秀凡道:“這個不勞吩咐。”
            白衣女子道:“你如是要再看看万家別院,別把時間拖的太
        久。”言罷,欠身退到門外,隨手帶上了木門。
            俞秀凡加上木栓,抱拳一禮,道:“后進未學俞秀几,見過道
            長。”
            藍袍道人長眉微一聳動,道:“不敢當。小施主有何見教”
            俞秀凡道:“道長可是出身昆侖門下么?”
            藍袍道人道:“除了貧道之外,這院中弟子,半數都是昆侖門
        下,所以這座別院叫作昆侖別院。”
            俞秀凡道:“道長可否見告法號?”
            藍袍道人沉吟了一陣,道:“小施主,你的身份是………”
            俞秀凡接道:“造化城主的貴賓。”
            藍袍道人道:“貧道天星。”
            俞秀凡道:“領教了。”語聲一頓,接道:“道長到此有多少時間,
            是否染上了毒癮。”
              天星道人沉吟了一陣,笑道:“閣下詢問的這樣清楚,不知用心
            何在?”
            俞秀凡道:“如是道長沒有見不得人的事情,為什么不肯回答
          在下的問話呢?”
                  天星道人皺皺眉頭,道:“小施主這般气勢凌人,似乎是貧道非
              要回答你的問話不可了?”
                    俞秀凡突然一抱拳,道:“在下言語間多有得罪,道長不要見怪
              才好!”
                    天星道人神情嚴肅,冷冷望了俞秀凡一眼,道:“閣下內蘊神
              華,外罩靈秀,應該是一位很受敬重的人,貧道身陷地獄,慚愧万
          分;不過,貧道自信還沒有什么不能告人的事……”語聲頓了一頓,
          接道:”貧道到此,已有七年八個月了,如非染上毒癮,自然不會到
          此;但我到此后,就發覺了那煙毒之害,所以很快戒絕,幸好我中毒
          不深,戒絕并非很難。”
              俞秀凡道:“此后數年,道長處在這些煙香誘惑之下,一直未重
          新開戒過么?”
              天星道人道:“這實在是一件很難忍耐的事,貧道有几次痛苦
          掙扎,托天之助,貧道總算熬下來。”
              俞秀凡道:“佩服,佩服!”
              大星道人合掌當胸道:“客气,客气!”
              俞秀凡道:“晚輩不宜多留,就此別過。”
              天星道人道:“恕我不送了。”俞秀凡啟門而出,大步向外行去。
              白衣女不知隱在何處,快步追了上來,道:“這一次很快啊!”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怕姑娘等的不耐煩啊!”
              白衣女嘆口气,道:“貴賓,事實上,我無法控制自己。同時,我
          覺著貴賓要看,也應該多看看万家別院。万一你在未看到万家別
          院之前,賤妾奉到令諭,那豈不使貴賓大失所望了。”
              俞秀凡心中一動,暗道:“她再三強調那万家別院,倒應該仔細
          看看了。”當下說道:“現在,咱們就到万家別院去。”
              白衣女子放快了腳步,道:“賤妾帶路。”
              俞秀凡緊追身后,道:“姑娘!受人點滴之恩,應該涌泉以報,
          姑娘請隨便說一句暗語,記在心中,日后,也許有用得著的地方。”
            白衣女子极是聰慧,思索了片刻,道:“地獄門戶為君開。”
            俞秀凡道:“‘引動一片佛光來’,姑娘,牢牢記著這兩句話。”
            白衣女子嘆息一聲,道:“但愿賤妾得有再聞此句之日。”
            俞秀凡道:“你已經度過了無限的艱苦歲月,為什么不再忍耐
        一些時間?”
            白衣女子道:“賤妾如大江中一滴秋雨,活著不多,死去不少,
        我擔心的是你。”
            俞秀凡道:“我?”
            白衣女子道:“是的,少俠是位有心人,也是地獄門內唯一受此
        厚禮的貴賓,你雖是有為而來,但別忘了這也是城主有意的安排。”
            談話之間,已到了万家別院之前。万家別院的勢气,果然是与
        其他有些不同,燈光也似是更明亮一點。
            白衣女子擊動門環,木門呀然大開。四個勁裝大漢,各抱鬼頭
        刀、一排橫里攔住了去路。
            白衣女子冷冷說道:“我奉命帶貴賓觀游各方別院,請四位上
        告院主,善為接待。”
            左首一人,大量了俞秀凡一陣,道:“朋友,報個姓名上來!”
            俞秀凡道:“區區俞秀凡。”
            左首大漢道:“先請入院,容在下稟過院主。”當先帶路而入。
            俞秀凡緩步行入院中,借机打量一陣,只覺這地方的院落房
          舍,比起別處大了一倍還多,想來這別院中的人數,定比別處多上
          許多了。
            行到一座房舍前面,帶路人停下腳步,道:“貴賓請稍侯片刻,
          容我通報一聲。”
            室門大開,兩個人相隨行了出來,當先一人,正是那手執鬼頭
          刀的大漢,一指俞秀凡道:“就是這一位了。”快步奔返原位。
            緊隨那鬼頭刀大漢的身后,是一位年紀很輕的人,不過二十左
          右,穿著一件海青長衫,面目很英伎,只是面色上有些蒼白。
                  年輕人一抱拳,道:“俞少俠,家父在廳中恭候大駕。”
                  俞秀凡一拱子,道:“請教兄台高性大名。”
                  年輕人笑一笑,道:“不敢當,兄弟海蛟。”
                  俞秀凡道:“領教了。”舉步行入了室中。
                  這雖然只是一座廂房,但比起那少林、武當掌門人住的地方,
            卻是大的很多了。一座下大不小的客廳,高燃著四支火燭,照的大
            廳中一片明亮如同白晝。正中間并排放著兩張太師椅,一個白髯
            垂胸身著青袍的老者,端坐在左面木椅上,一個白發老摳,端坐在
            右面木椅之上。
                  俞秀凡一抱拳,道:”晚輩俞秀凡,見過兩位老前輩。”
                  青袍老者道:”俞少俠不用多禮.請坐!”
                  俞秀凡道:“晚輩謝坐,”退一步,在旁側木椅坐下。
                  青袍老者拂髯一笑,道:“老朽海長城,一側老伴唐梅。”
                俞秀凡陡然間腦際中靈光一閃,想起了大哥艾九靈縱論江湖
            時,提過了海長城夫婦兩人。當下一欠身,道:“久仰兩位老前輩的
            大名,今日有緣拜識。”
                海長城道:“不敢,不敢!俞少俠是……”
                那跟進來的白衣女子,接道:“俞少俠是我們城主的貴賓。”
                海長城道:“原來如此,老朽失敬了。”
                俞秀凡道:”晚輩初出茅廬,識見不多,對地獄門中事務,更是
            感到新奇的很。”
                海長城哈哈一笑,道:“難免,難免。就是老朽進入地獄門之
            前,也不知武林中有這么一個地方。”
                俞秀凡道:“老前輩到此很久了么?”
                海長城道:”時間不短了,八年多了。”
                俞秀凡道:”老前輩是這万家別院的院主?”
                海長城道:“不錯。他們推舉老朽出來,此時此情之下,老朽也
            是義不容辭。”
                俞秀凡道:“老前輩是否也曾染上過毒痛。”
                海長城道:“是的。那是很難忍的一种痛苦,但也井非絕無克
            服的辦法,我們夫婦同時戒去了毒癮。”
                俞秀凡一抱拳,道:“佩服,佩服!”
            海長城微微一笑道:“好說,好說!貴賓還想知道些什么?”听
          口气,顯然是海長城已把俞秀凡當作了造化城主派來的人。
            長長吁一口气,俞秀凡回顧了白衣女子一眼,道:“姑娘,可否
          請暫時回避一下?”
            白衣女子望了海城長和俞秀凡一眼,回身舉步而去。
            俞秀凡回頭見白衣女子已走出大廳,乃正容道:“老前輩愿否
          和在下深入些談談?”
            海長城道:“在這幢房里的人,都是老朽的心腹,你有什么話,
          盡管請說。”
            俞秀凡道:“晚輩想說明一件事,我不是造化城主派來的人。”
            海長城笑一笑,道:“閣下是……”
            俞秀凡接道:“我也應該是被害人之一。”
            海長城呆了一呆,道:“你不是造化城主的貴賓么?”
            俞秀凡道:“我是被他們誘騙至此的貴賓。”
            海長城道:“既是被誘騙到此,怎又能被抬舉為貴賓身份?”
            俞秀凡點點頭,道:“問的好!”于是簡明的把經過說了一遍。
            海長城似是听得很用心,听完話點點頭,卻不發一言。
            俞秀凡等了良久,不見對方說話,忍不住說道:“老前輩,可是
          不相信晚輩的話?”
            海長城道:“相信。俞少俠說的很仔細,老朽豈有不信之理。”
            俞秀凡心中暗道:“此老城府很深,只怕是很難在他口中套出
          什么內情來。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在下想听听老前輩的指示。”
            海長城哈哈一笑,輕拂長髯道:“老朽在此,一住數年之久,如
          是有什么好辦法,老朽豈不早用過了。”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前輩對在下的話,是絕難相信了。”
                海長城道:“俞少俠,你可能說的字字真實,但老朽無法相信。
            就算是相信了,老朽也想不出對你有什么幫助。”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在下并非求助而來,但老前輩是否愿常
            駐于此呢?”
                海長城道:“咱們夫婦加是真的放手向外沖出,能夠攔阻老朽
            的,只怕也沒有几人。”
                俞秀几道:”那老前輩何以不走呢?”
                海長城嘆息一聲道:“老朽兩子兩媳,和一位愛女,被他們留作
            人質。”語气一變,道:“俞少俠,老朽奉告的已經很多了,咱們從此
            刻起別再談論老朽的事,”
                俞秀凡道:“可惜的是在下除此之外,又想不出有什么好談的
            了。”
                海長城道:“天下万物,無不可談,為什么一定要談老朽一家人
            呢?”
                俞秀凡心中暗忖道:這老儿夫婦毒痛,都已戒除,卻又甘愿留
            此,如若只為他媳、女和兩子彼扣作人質,那也該想法子解救才是。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但不知令郎,令媛和兩位媳婦何在?”
                海長城怒道:“老夫說過了,不再談這件事,”
                俞秀凡道:“在下覺著,老前輩留此的原因,非得弄個明白不
            可。”
                海長城咬牙說道:“閣下雖是貴賓身份,但也不能在万家別院
            中太過放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如若你海老前輩很滿意目下這份院主之
            位,對在下這個貴賓,就該小心侍候才對。”
                海長城霍然起身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太狂了!”右手緩緩揚
            起,准備拍下。
                那白發老嶇突出掌封住了海長城的攻勢,道:“老頭儿,暫請忍
            耐一下,老身還要問他几句。”
                海長城冷哼一聲,坐了下去。
                白發老嶇目光轉注到俞秀凡身上,道:“到万家別院之前,閣下
            已到過什么別院?”
                俞秀凡道:“不多,少林、武當、昆侖之外,就到了貴院。”
                白發老嶇道:“你都平安無事的走了出來?”
                俞秀凡道:“談不上平安,但在下好好的到了万家別院,總是不
            錯。”
                海夫人頭上的自發,突然無風自動,片刻之后,一頭白發忽然
            開始自行卷起。似乎是每一根頭發,都像活的一樣。
                俞秀凡心中暗暗震動,忖道:“力貫發梢,可以傷人,已非容易,
            像這樣的舒卷自如,實是從未听聞過的事情。”
                海夫人道:“希望你能露一手,讓我們夫婦見識一下。”
                俞秀凡目睹那海夫人白發自行舒卷時,已心知難善了,但自己知
            道的太少了,艾九靈傳給他的武功,雖然是天下武術的精華,但那
            都是實用的武功,無法在不動手的情形下表露出來。但他很快地
            想到了”惊天三劍”,當下談淡一笑,道:“海夫人好高明的內功!未
            學后進,既承推愛,也只好從命了。”
                海長城冷笑一聲,道:“夫人,瞧到沒有,這小子狂到什么程度,
            真要和你比比苗頭了。”
                海夫人淡淡一笑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也許這年輕人确有過
            人的能耐。”
                俞秀凡道:“區區自然難和海夫人的深厚內功相比。”
                海長城接道:“那你要表露什么?”
                俞秀凡道:“在下擺出一劍式,請兩位指點指點!”
                海長城冷冷一笑,道:“擺一個劍式出來,那必然是天下足深奧
            的劍式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也許兩位的眼中,只是一种很普通的劍
            式。”
                  海長城道:“像閣下這樣擺個劍式……”話說了一半,突然住口
            不言。
                  原來,俞秀凡已然擺出了劍式。海夫人的臉色,突然間變的十
            分凝重,雙目盯住在俞秀凡樓出的劍式之上。
                  俞秀凡手中并沒有劍,只是用手擺出一個拿劍的姿式,左腿微
            屈,左手五指半握,手心上,有一种躍躍欲飛的气勢。
                  海長城兩道銳利目光,也立刻彼那擺出的劍式所吸引。但見
            他口中念念有詞,右手不停的搖動,左擺右揮。俞秀凡一直是擺著
            那一個劍式,沒有改變,但那海長城卻連連改變手勢。片刻工夫,
            累得一頭大汗。
                  忽然間海長城兩只手一齊動作,忽前忽后,推拒迎送,似是在
            和人搏殺一伍。海夫人雖然沒有舉動,但臉色卻十分難看。
                  過了約半盞茶的工夫,海夫人突然吼叫一聲!“住手!”
                  俞秀凡收起手勢,緩緩說道:“獻丑!獻丑!”
                  海長城驟然失去了目標,不停地揮舞著雙手,吃力地停了下
            來。舉手拭去臉上的汗水,綴緩說道:“這是什么劍式?”
                俞秀凡不理海長城,目光轉注到海夫人的臉上,道:“夫人,在
            下這劍式,還過得去吧?”
                海夫人道:“貴賓很高明,咱們夫婦失敬了。”
            俞秀凡一拱手,道:“海老前輩,在下想再談談老前輩和万家別
          院的事,不知老前輩愿否回答?”
            海長城嘆口气,道:“海蛟,看守在門外,任何人不許接近一丈
        之內。”
            海蛟一欠身,退出室外。
            海長城道:“少俠,万家別院中情形不像其他別院那么單純,老
        朽不得不小心一些。”
            俞秀凡道:“現在,晚輩是否可以隨便問了?”
            海長城道:“就憑少俠一身能耐,自然可以問了。”
            俞秀凡道:“那位海絞兄弟,是老前輩的什么人?”
            海長城道:“是大子。也是一直追隨老朽身側的人。”
            俞秀凡道:“老前輩是否試過救助子媳和千金?”
            海長城搖搖頭,道:“沒有。因為我們根本沒有試救他們的机
          會。”
            俞秀凡道:“他們不在這人間地獄中么?”
              海長城道:“至少不在這座‘福壽大院’之內。”
              俞秀凡道:“他們是否也染上了吸福壽膏的毒癮?”
              海長城沉吟了一陣,道:”他們离此之時,毒癮還未完全戒除。
          此刻,他們是否還在吸食,老朽不敢妄言。”
              俞秀凡道:“几時你才能和他見面?”
              海長城道:“每年兩次。”
              俞秀凡道:“沒有一定的時間么?”
              海長城道:“沒有。他們突然把老朽的子媳、小女,送回到万家
          別院來,父子母女們會面不久,就匆匆分离。”
              俞秀凡道:“老前輩沒有試過留下他們么”
              海長城道:“自然是有,但他們告訴老朽,無法留下。”
              俞秀凡嘆口气,道:“老前輩,像令郎、令媛這樣遭遇的人,當今
          天下,不知有多少個。”
              海長城道:“少俠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在下想勸說兩位背离你們的組合,兩位愿否答
          應?”
              海長城道:“這題目太大了,老朽實有無法回答之感。”
              俞秀凡道:“兩位在武林中時,必然是盛名顯赫的人物,如是兩
          位甘心留此,為人所用,江湖上,還有些什么人敢挺身而出呢?”
              海夫人搖搖手,阻止了海長城答話,道:“少俠,你究意是什么
          身份,怎會勸我們背离城主?”
              俞秀凡道:”在下名不見經傳,說出來,兩位也不認識。但兩位
          如不愿長年作階下之囚,在下愿試助兩位一臂之力。”
              海夫人道:“你怎么幫助我們?”
    第二十章 無名啞巴 白衣羅剎
          俞秀凡道:“兩位所以甘愿留此,無非是為了子媳、愛女被留作
        人質,如若他們獲得解救,兩位心中就沒有顧慮了。”
          海夫人回顧了海長城一眼,道:“老頭子,我瞧咱們用不著對人
          家裝作什么了。”
              海長城一揮手,道:“俞少俠,茲事体大,也不完全為了老朽等
          与子媳愛女。”
              俞秀凡一皺眉頭,道:”這中間還有別的原因?”
              海長城道:“不錯,俞老弟,別說的這樣輕松。如若事情真如你
          俞少俠說的這么簡單,別說這座福壽院中,一共有十方別院,單是
          這座万家別院,就具有了莫可輕侮的力量,能控制這一股力量的
          人,又豈是等閑之輩。”
              俞秀凡道:“老前輩乃是這万家別院的院主身份,難道也不能
          控制這万家別院么?”
              海長城苦笑一下,道:“俞少俠認為怎樣?”
              俞秀凡道:“在下覺著,老前輩既是一家之主,自然是能夠作得
          主了。”
              海長城整容道:“單是万家別院,就夠复雜了。至少有三個人,
          不會听老夫的話。”
              俞秀凡道:“什么人?可是造化城主派來的么?”
              海長城誼:“不是。只是几個桀騖不群的江湖人物。”
              海夫人接道:“其中白衣羅剎最為狂傲。”
              俞秀凡道:“白衣羅剎,那是個女的了?”
              海夫人道:“是的。一個修為极深的女人,她不但武功精深,且
          通達媚術,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魔頭。”
              俞秀凡道:“可是這些人不听兩位的指揮么?”
              海長城道:“他們我行我素,全然不把我們放在眼中;就是造化
          城主派出的巡使,他們也一樣不放眼中?”
              俞秀凡道:“看在武林同道的份上,老前輩夫婦可以忍受,但造
          化城主怎會忍受這些狂傲行為?”
              海長城道:“造化城主如不愿忍受他們的狂傲,勢必要大費一
          番手腳,那可能造成重大的沖突。”
              俞秀凡道:“老前輩是否可以說的詳盡一些?”
              海長城道:“万家別院中,是福壽院中最大、也最复雜的一個別
          院,這里有一百數十位武林高手,大都是江湖上一方的豪雄人物;
          當得武林中第一流高手之稱的,至少有十個以上,或者更多一些。
          因為這里面大龐雜了,其中有很多人,我不但沒有見過,而且根本
          就沒有听說過!”
              俞秀凡道:“除了你們才說的白衣羅剎等人之外,還有些什么
          特殊的人物。”
              海長城沉吟了一陣,道:“有兩個表面上看去,全不引人注目的
          人,但如經過長期的觀察后,就發覺了他的特异,与眾不同;到目前
          為止,對這兩個人,我仍是有些莫測高深。”
              俞秀凡道:“老前輩可否告訴在下,那是兩個怎樣的人?”
              海長城道:“其中一人,自進入万家別院,五年來從沒有說過一
          句話!”
              俞秀凡嗅了一聲,道:“他會不會是個啞巴?”
              海長城道:“老夫相信,他絕不會是啞巴。”
              俞秀凡道:“會不會是被人點了啞穴呢?”
              海長城道:“不會!他舉動靈活,一點不像被人點了穴道的樣
          子。”
                  俞秀凡皺了皺眉頭,道:“還有一位呢?”
                  海長城道:“那個人更奇怪了,就一般來說,十二個時辰之內,
          毒癮發作一次,吸食后精神飽滿,但到毒癮發作的時候,那萎靡失
          神的樣子,完全不像一個人,但那個人很奇怪…”
              俞秀凡接道:“他可以不按時間吸食?”
              海長城笑一笑,道:“他可以連續的吸毒兩個時辰,但也可以連
          續兩三天一口不吸。”
              俞秀凡道:“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异于常人之處?”
              海長城道:“他常常打坐,有時能把自己關入房中,一連數日不
          吃不喝,而且還能睡覺,睡它個三日三夜不起來,更是平常事。”
              俞秀凡道:“他的武功呢?”
              海長城道:“從未見露過武功,他也從不和人沖突;有時碰到別
          人的情緒不好,給予他很大的羞辱,他也能視若無事,忍了下去。”
              突然間,俞秀凡對這么一位怪人,發生极大的興趣,急急說道:
          “他有多大年紀?”
              海長城道:“很難說,三十左右,四十上下,都說得過去。”
              俞秀凡道:“海前輩沒有找他談過么?”
              海長城道:“談過!他為人和藹,十分健談,但卻從來不談正經
          事,問起他的來歷,更是顧左右而言他,叫人難測高深。”
              俞秀凡道:“他的姓名呢?”
              海長城道:“他自稱無名氏,不肯見告。”
              俞秀凡道:“天下有這等人,在下應該去見識一下。”
              海長城道:“俞少俠,是要他來此會面呢?還是咱們去找他?”
              俞秀凡略一沉吟,道:“咱們應去拜訪他。”
              海長城點點頭,道:“俞少俠這點年紀,身怀絕技,又全無狂傲
          之性,确是難得的很。”
              俞秀凡道:“老前輩夸獎了。”一抱拳,道:“那就煩請老前輩帶
          我一行了。”
              海夫人突然開口說道:“慢著,俞少俠,老身有一事請教,不知
          當是不當?”
              俞秀凡道:“什么事?”
              海夫人道:“俞少俠,你剛才擺出的劍式,是什么劍法?”
              俞秀凡道:“惊天三劍。”
              海長城、海夫人同時臉色一變,道:“那就難怪了。”長長吁一口
          气,海長城道:“惊天三劍,已經失傳于江湖,老弟在那里學得此
          技。”
              俞秀凡道:“晚輩是無意得到了一本劍譜,上面記述的惊天三
          劍。”
              海夫人道:“看情形,俞少俠己把這惊天三劍參悟透澈了。”
              俞秀凡道:“晚輩照著劍譜練習,但己參悟了多少,晚輩也不大
          清楚。”
              海夫人道:“俞少俠,那劍譜還在你老弟身上么?”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老前輩的意思……”
              海夫人道:“俞少俠不要誤會那惊天三劍的劍譜,如若還在你
          的身上,那就設法把它毀去。此一劍譜,一旦落在別人的手中,那
          就大大的麻煩了。”
              俞秀凡道:“老前輩不用擔心,在下身陷危境前,已把惊天劍譜
          毀去。”
              海長城道:“那就是說今日天下唯一會惊天三劍的人,就是你
          老弟一人了!”
              俞秀凡道:“老前輩,那惊天三劍,在武林中,可是很有名么?”
              海長城道:“那是震動江湖的一套劍法,江湖上只傳出惊天三
            劍,也有很多武林高手,死于惊天三劍之下,但卻沒有人見到過惊
            天三劍。”
              俞秀凡道:“為什么?”
              海長城道:“因為,見過惊天三劍的人,沒有一個話的。所以,
           江湖上只是盛傳,但卻沒有人見過。”
            俞秀凡道:“原來如此。”語聲一頓,接道:“老前輩,咱們去見見
          那位無名氏吧!”
            海長城目注夫人道:“此間事請夫人照顧一下。”
            海夫人道:“你請去吧!家中事,有我負責。”
              海長城帶著俞秀凡出室而去。白衣女子當門而立,攔住了去
          路;道:“貴賓還要停留很久么?”
              俞秀凡道:“是的,在下還要見几個人。”
              白衣女子道:“還要多少時間?”
              俞秀凡道:“這就很難說,反正姑娘正在奉命陪我,你留這里等
          候就是。”
              海夫人微微一笑,道:“姑娘,請進來,咱們談談。”伸手一把抓
          住了白衣女子,拖入室中。
              緊隨在海長城的身后,俞秀凡行人了一座小室之中。不知道
          是為了省油,或是地獄中人适應了黑暗,每一座小室中,都沒有點
          燈。兩人行人了室門,室中才亮起了一盞燈火。一個面日清瘦的
          人,臥在一張木榻之上,手中還拿著一把火招子,點燃案頭燈火。
              海長城一拱手,道:”無名氏,在下帶一位朋友來看你了。”
              無名氏一躍下榻,肅容一抱拳,道:”原來是院主大駕,在下怎
          么敢當。”
              海長城微微一笑,道:”無名氏,這一位是俞秀凡俞少俠,城主
          的貴賓。”
              無名氏回頭望了俞秀凡一眼,微微一笑,道:“失敬!失敬!”
              俞秀凡道:“不敢!不敢。無名氏今天還未過毒癮吧?”
              無名氏笑道:“今日不用了。兄弟昨天一連吸食十余筒,連今
          天一起食用過了。”
              俞秀凡道:”無名兄,台端是如何被請入這地獄門中的?”
              無名氏道:“也沒有什么特殊之處,和他們差不多,造化城主看
          著在下順眼,就把我給請進來了。”
              俞秀凡道:“真的是要言不多,簡明的很啊!”
              無名氏道:“事實上确也如此。”語聲一頓,道:“一般被造化城
          主看上的人都校送入地獄,閣下怎會作了造化城的貴賓?”
              俞秀凡心中一動,暗道:此人臉上不見灰气,分明未受煙毒侵
          害,但他大智若局,不說正事,我何不用話點他一點。心中念轉,冷
          冷說道:“無名兄,有一句俗話說,虎行千里吃肉。”
              無名氏笑一笑,道:“狗走千里吃屎。”
              俞秀凡道:”這就是在下被造化城主視為貴賓的原因。”
              無名氏道:“對!所以,閣下是貴賓,咱們入地獄門了。”
              他的修養好极,俞秀凡雖然出語尖銳,辱及到他,這無名氏竟
          也能輕描淡寫的應付過去,全然不見一點火气。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閣下好耐心。”
              無名氏道:“夸獎,夸獎。”
              俞秀凡道:“無名兄,在下想帶閣下同入造化城去,不知你意下
          如何?”
              無名氏微微一笑,道:“我這樣一個人,也能進人造化城么?”
              俞秀凡道:“為什么不能呢?閣下深藏不露,留在地獄中豈不
          可惜的很。”
              無名氏笑一笑,道:“在下已經習慣了地獄的生活,驟然被帶往
          造化城去,在下只怕不能适應。”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閣下似乎是對這份生活十分留戀。”
              無名氏道:“談不上什么留戀。不過,這里臥龍藏虎,而且管吃
          管住,又沒有什么工作,很對在下這份好吃懶做的性格。”
              俞秀凡回顧了海長城一民,道:“海院主,這位仁兄深藏不露,
          留在貴院中,有害無益。”
              海長城一時間也未想通俞秀凡的用心何在,呆了一呆,道:“俞
          老弟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在下之意,希望帶這位無名兄同往造化城一行,不
        知院主的意下如何?”
            海長城道:“這個,老朽倒沒有什么意見,要看這位無名兄的意
        思了。”
            無名氏長長嘆息一聲,道:“兄弟走過很多的地方,但卻一直沒
        有地方像這里舒服。”
            海長城道:“在此終年不見天日,有什么地方舒服呢?”
            無名氏道:”這是見仁見智的看法了。像你海城主,在江湖上
        地位顯赫,手下的仆從如云,過的是豪富生活。至于區區在下,只
        是一個流浪江湖的人,從來沒有過像這么不愁吃,不愁穿的舒服日子。”
            俞秀凡心中暗道:不論你裝的如何像,我也要揭穿你的偽裝。
        心中念轉,口中冷冷說道:“無名兄,造化城中的生活,大概要比這
        地方舒适一些。”
            無名氏道:“工作是不是很忙呢?”
            俞秀凡道:“閣下如是不喜歡做事,咱們可以替閣下找一個只
        吃飯不做事的工作。”
            無名氏笑一笑,道:“院主,在下這些時日中,無功可也無過,在
        下不愿离去,還望院主作主了。”
            海長城道:“這個,這個……”
            俞秀凡冷笑一聲,接道:“無名兄,你知道,海院主也听命于造
        化城。”
            無名氏突然哈哈一笑,道:“如是海院主答應了,在下也只好跟
        閣下同往造化城中一行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好,識時務者為俊杰,由現在起,你就跟
        著在下。”
            無名氏回目望著海長城道:“海院主的意思呢?”
            海長城道:“無名兄如是听老朽的意思,那就最好听從貴賓的
        吩咐。”
                無名氏道:“院主如此吩咐,在下也只好從命了。”
                俞秀凡一揮手,道:“有勞海院主,咱們去見見那位三年不講話
            的人。”
                海長城應了一聲,轉身向前行去。俞秀凡、無名氏魚貫相隨。
            這是一座邊問房舍,雙門緊閉。
                海長城輕輕叩動門環道:“老朽海長城,有人在么?”
                未聞回答聲,木門卻呀然而開。無名氏晃燃手中的火招子,點
            起了案頭火燭。明亮的燈光下,只見一個黑袍人冷冷地站在門后。
                無名氏一揮手,道:“得罪,得罪!”
                黑衣人冷冷的站著,似乎是根本未听到無名氏說的話,連頭也
            未轉一下。
                海長城一指俞秀凡,道:“這位是造化城主的貴賓,特來探望。”
                黑衣人目光轉到俞秀凡的臉上,瞧了一陣,搖搖頭,擺出一個
            送客的手勢。
                海長城低聲道:“貴賓來自造比城,不可輕易得罪。”
                黑衣人一皺眉頭,突然轉身行回木榻,盤膝而坐,閉上雙目。
                俞秀凡心中一動,回顧了無名氏一眼,道:“勞請無名兄,把這
            位不說話的朋友給拖出去。”
                無名氏搖搖頭,笑道:“這個恕難從命。”
                俞秀凡道:”無名兄不肯出手,俞某人只好自己來了。”大步行
            進木榻,突然一伸右手,抓向黑袍人的肩頭。
                黑袍人雙目未睜,身軀未動,被俞秀凡一把抓住。
                俞秀凡只覺五指如同抓在一塊堅硬的石頭上一般,心中暗暗
            一震,暗忖道:“這是什么武功?心中念轉,右手向上一提,竟把那
            黑袍人給生生提了起來。但那黑袍人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雙
            腿盤收,雙手合什,有如一座鐵鑄木雕的神像一般。
                俞秀凡心中暗作盤算忖道:這人一語不發,看來只有逼他出手
        一途了。內勁暗發,右手一揮,硬把那黑袍人拋向院外。但聞蓬然
        一聲,摔落在實地上。無名氏手執火燭,當先奔出室外。只見那黑
        袍人仍是雙掌合什,盤膝坐在實地上。他臉色平靜,盤坐的姿勢,
        也和室中木榻上一洋。這一摔不但不見他有什么痛苦,而且,連他
        的姿勢也保持原來的樣子,沒有改變。
            無名氏輕輕咳了一聲,笑道:“好定力!”
            俞秀凡快步行了過來,看那黑袍人仍然閉著眼,心中暗暗敬
        佩,忖道:“這人的定力,果然叫人敬佩。心中念轉,口中卻冷笑道:
       “閣下有這樣一份好定力,才能一直閉口數年,不說一句活了。”
            無名氏微微一笑,道:”一個人,到了這等境界,不論他說不說
        話,實也無關緊要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我不信,他真的能忍下去。”右手緩緩伸出,
        扣向那黑袍人的脈穴。
            黑袍人靜坐下動,竟讓俞秀凡抓住了右腕脈穴。手指触及那
        黑袍人的右腕,俞秀凡立刻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向外面膨脹,而
        且手指握住的右腕,突然開始發熱,俞秀凡一皺眉頭,提聚真气,五
        指緊收。黑袍人臉上突然變了顏色,雙目也緩緩睜開。俞秀凡承
        受少林群僧合力打通奇經八脈,又得花無果用藥物和本身絕世功
        力,助他突破了十二重樓。他己具備了當世第一流高手的功力,只
        是他自己還不知道而已。這一運功抗拒,那黑袍人手腕上的熱力,
        頓然開始減低,逐漸消失。黑袍人臉上,開始滾落下汗水,片刻工
        夫之后,汗水濕透了黑袍。但是,黑袍人确有一股狠勁,雖然人已大
        感不支,但仍然咬著牙,一語不發。冷眼旁觀的海長城和無名氏,
        卻看的,心中震駭不已。海長城心中有些底子,還可以保持著鎮靜
        之色,但無名氏卻看的臉色大變。
            俞秀凡心中大感不忍,但形諸于外的神色,仍然十分凌厲。
            無名氏冷然一笑,道:“一個人如是死了,那就永遠不能說話
        了。”
            黑袍人望著無名氏一眼,仍然未發一言。
            俞秀凡不停的增加內力,那黑衣人的臉上己然開始扭曲、變
        形。那是因為全力抗拒自秀凡內力壓迫的原故。
            海長城輕輕咳了一聲,道:“貴賓,請手下留情。”
          俞秀凡已看出對方無能支持下去,借階下台,立刻松了五指。
          無名氏笑一笑,道:“他已許是被人下了毒手,變成了啞子,一
        個人不論如何裝作,也不會連命也不要。”
          這時,俞秀凡也無法确定這人是不是啞子了。他已存心征服
        此人,心中雖然有些抱疚,神情卻仍然十分冷漠,緩緩說道:“閣下
          口不能言,想來定然是可以寫字?”
            黑衣人吃足了苦頭,銳气盡失,已不敢再和俞秀凡抗拒了。點
          點頭,表示可以寫字。
            俞秀凡道:“請閣下跟區區离開万家別院,不知你意下如何?”
            黑袍人又點點頭。
            俞秀凡目光一掠梅長城,道:“請海院主替在下作個見証。”
            海長城做微一怔,道:“什么見証?”
            俞秀凡道:“在下看上了無名兄和這位啞兄,請他們作兄弟的
          隨從侍衛士。”
            海長城道:“就算是你俞少俠帶他們兩位离開,也用不著老朽
          作見証。”
            俞秀凡道:“他們心中定然有些不服,所以,兄弟想叫他們心服
          日服,日后也好不生背叛之心。”
            海長城道:“俞少俠的意思……”
            俞秀凡接道:“請他們兩位聯手而出,和兄弟動手一博,如是他
          們兩位胜了,在下愿听他們兩位的發落。”
            海長城接道:“你是城主貴賓。”
            俞秀凡道:“這就是在下要請你海院主作証了,在下自愿和他
          們兩位比武,就是死于他們兩位手中,由你海院主作証,造化城主
          也不會追究他們了。”
                  海長城道:“這個,這個,老朽只怕擔當不起。”
                  俞秀凡道:“海院主不用擔心,我相信他們,決不會傷害到在
              下。”
                  海長城目光一掠無名氏和黑袍人,道:“兩位意下如何?”
                  無名氏沉吟了一陣,道:“這個,要看看那位啞兄的意思了。”
                  黑袍啞子忽然站了起來,點點頭。顯然,他已同意了比武的
            事。無名氏哈哈一笑,道:“好!那就請海院主替咱們作個見証了。”
                  俞秀凡道:”兩位同意了比武,但不知是否同意在下的條件?”
                  無名氏道:“什么條件?”
                  俞秀凡道:“兩位如是敗在區區手中,愿否作在下的從衛?”
                  無名氏道:“有沒有一個時限?”
                  俞秀凡道:“有!至少三月,至多半年,由在下決定。半年之
            后,悉憑兩位決定。”
                  無名氏笑一笑,道:“值得一賭,啞巴兄,高見如何?”
                  黑袍人點點頭,表示贊同;
                  俞秀几將身形移開了三步,道:”兩位請出手吧!”
                  海長城似乎是有意的把這件事烘托的熱鬧一些,吩咐點燃了
            兩支高大的火炬。高達兩尺的火苗,照亮了方圓七八丈的地方。
                  黑袍大漢恢复的很快,就是這一陣工夫,人已經完全恢复了常
            態。
                  無名氏笑一笑,道:“咱們二打一,那就請俞少俠先出手了。”
                  俞秀凡道:”還是兩位先請。”
                  無名氏一抱拳,笑道:“恭敬不如從命,多有得罪了。”突然欺身
            而上,左拳擊向胸前,右手卻五指半屈,橫胸而立。他口中雖是說
              的客气,但卻掌出如風,直擊要害。
                  俞秀凡道:“好拳法!”倏然之間,挪開半步。一股拳風,掠著俞
          秀凡的前胸險過。
              無名氏左拳落空,身子沖過俞秀凡身側時,那平胸的右掌,卻
          呼的一聲,推了出去,五指分取俞秀凡五處大穴。俞秀凡微微一
          凜,吸了一口气,又向后退開了兩步。
              只見拳風破空,那黑袍人卻在俞秀凡腳步停下時,急襲而至。
          雙方立刻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惡斗。
              無名氏和黑衣人聯手施力,攻勢凌厲的很,一招一拳,無不恰
          到好處。俞秀凡憑仗一套閃轉的身法,躲避了兩人攻擊,但卻一直
          沒有還手。
              黑衣啞子雙拳同施,一招連環撞掌,拍了過來。無名氏卻一掌
          掃過俞秀凡的背后,嗤的一聲,衣衫破裂。
              俞秀凡冷哼一聲,雙手突然一齊拍出。右手掌力,排山倒海般
          拍向黑衣人,左手卻施展擒拿手法,抓住無名氏的右腕穴道。急
          漩涌浪的惡斗,忽然間靜止下來。
              無名氏臉色微微一變,道:“俞兄,高明啊!咱們不用再打了。”
              黑衣人被俞秀凡一記強猛絕倫的掌勢,給迫退五六步遠。
              俞秀凡望望黑衣啞子,道:“閣下怎么樣,還要打下去么?”
              黑衣人搖搖頭,垂下了雙手。顯然,兩人都己被俞秀凡所折
          服。
              輕輕嘆息一聲,無名氏緩綴說道:“俞兄,咱們認輸了。不過,
          在下覺著應該先把事情談清楚。”
              俞秀凡道:“什么事?”
              無名氏道:“閣下不會留在這万家大院吧?”
              俞秀凡道:“不會。我要帶兩位進人造化城去。”
              無名氏道:“造化城,是不是有福壽膏食用呢“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搖搖頭,道:“造化城中沒有福壽膏。”
              無名氏道:“因為,兄弟的毒癮很大,如若沒有福壽膏,就不能
            隨你俞兄進造化城。”
                  俞秀凡道:“閣下的毒癮,真的很深么?”
                  無名氏道:“不錯。兄弟的癮很大,如是沒有福壽膏,那就完全
            斷去了生机,”
                  俞秀凡皺皺眉頭,道:“海院主,這是否能夠想辦法呢?”
                  海長城道:“這個么,在下倒可以想辦法。”
                  無名氏道:“什么辦法?”
                  海長城道:“老朽可以想法子取一些福壽膏,給你帶去。”
                  無名氏道:“帶多少?”
                  海長城沉吟了一陣,道:“你想要多少?”
                  無名氏道:“這位兄弟限我們三月到半年時間,在下希望能帶
            三月至半年的用量。”
                  海長城道:“看在俞少俠的份上,老朽給兩位湊合三個月的用
            量如何?”
                  無名氏道:“三個月?”
              海長城道:“你們知道,万家大院中,只有三天的存量。你們兩
          個人,每人九十天,帶走了二九一百八十天的存且,万家大院中,被
          你們帶走了四分之一的存量,這方面如何安排,在下還要大費周
          折!”
              無名氏淡淡一笑,道:“好吧!既是如此,咱們帶三個月存量就
          是。”目光一掠黑袍人,道:“啞巴兄,你的意思如何?”
              黑袍人點點頭。
              俞秀凡目光一掠無名氏和黑袍人,道:“兩位的事情已都辦完
          了,現在,該听听兄弟的意見了。”
              無名氏道:“好!你說吧!”
              俞秀凡道:“兩位可知道作一個從衛的責任么?”
              無名氏道:”兄弟什么事情都干過,就是沒有干過從衛這一行,
          你說說看吧!”
              俞秀凡道:“一個從衛的責任是:第一、要保護主人的安全;第
          二、要有為主人生;為主人死的決心。”
                無名氏道:“一副活奴隸的嘴臉!”
            俞秀凡道:“人生如做戲,咱們要唱這出戲時,大家只好湊合湊
        合了。”
            無名氏道:“好!在下同意,但要問問啞兄的意見。”
            黑衣人點點頭,表示同意。
          俞秀凡道:“兩位應該記著一句話:主人的話,作從衛的只有一
        個決定。”
          無名氏道:“怎么一個決定法?”
          俞秀凡道:“听命行事。閣下如是有什么意見,可以先說明
          白。”
              無名氏道:“在下沒有什么意見。”
              俞秀凡道:“那就勞請海院主替我准備一下。”
          海長城一欠身,道:“老朽這就去叫他們准備一下。”舉步而去。
          俞秀凡神情冷肅,緩緩說道:“兩位听著,由現在開始,兩位就
        算是在下的從衛了。”
          無名氏道:“不錯,這個咱們早就答應了。”
          俞秀凡道:“既然答應了,兩位就要合乎從衛的身份。”
          無名氏道:“如是咱們不記得,而有所違犯之處呢?”
          俞秀凡道:“那就別怪在下施下毒手了。”
          無名氏微微一怔,道:“俞兄的意思是說咱們如有疏忽之處,那
        就要受懲罰了。”
          俞秀凡道:“不錯!追魂取命,決不寬容。”
          無名氏臉色一變,未再多言。這時,海長城已然手提著一個大
        包行了過來。無名氏伸手接過,道:“海院主,詛是三個月份的福壽
        膏?”
          海長城道:“不錯,兩位一旦离開了俞少俠,希望兩位還能回到
        万家大院來。”
    無名氏道:“海院主但請放心。除了万家別院之外,天下還有
          什么地方能供應福壽膏呢?”
            海長城道:“這包袱之內,分為兩個包袱,每人三個月份,最好
          兩位請分別帶上。”
            無名氏打開包裹,分了一個給黑衣人,兩人分別背好。
            俞秀凡冷眼旁觀,看兩人分好之后,才緩緩說道:“現在,咱們
          再去看几個人。”
            海長城道:“看什么人?”
            俞秀凡道:“去看看那位白衣羅剎。”
            海長城一皺眉頭,道:“俞兄,那位白衣羅剎正在戒除毒癮期
          間,只怕是不大方便吧!”
            俞秀凡道:“我知道,只要她肯合作,咱們不會耽誤她太多時
          間。”
            海長城道:“這個,這個……”
            俞秀凡笑一笑,接道:“海院主,不論發生了什么事,都由在下
          承擔,不讓你擔當一點風險。”
            海長城道:”好吧!既然是貴賓堅持要去,老朽只好帶路了。
          不過,老朽希望能先去通知一聲。”
            俞秀凡道:”老前輩只管請便,”
            海長城道:“老朽先走一步。”舉步向東北方位上行去。
            這時,大院中高燃著數支火炬,照的一片通明,俞秀凡目睹那
          海長城行人了一座跨院中去,心中大感奇怪,暗道:“這座別院之
          中,怎的會有一座跨院。”
            但聞無名氏低聲說道:“俞兄,咱們此后應該如何稱呼你?”
            前秀凡沉吟了一陣,道:“這個,在下倒不在乎,兩位看著辦
          吧!”
              無名氏道:“咱們可以去了。”
              俞秀凡擺出了主人的架子,大步向前行去。黑袍啞子、無名氏
         魚貫隨在俞秀凡身后,向前行去。
            俞秀凡沒有看錯,那确是一座跨院,木門俺虛。無名氏似是對
          作為從衛一事,极為內行,俞秀凡一步踏入門內,無名氏已快步越
          過了俞秀凡,搶在前面。但無名氏立刻停了下來。他走在最前面,
          他一停下,俞秀凡和黑袍人全都停了下來。
            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全身雪白的白衣女子,站在院中。
          這是一座不大不小的跨院,院中也燃起了一支火炬,照的一片明
          亮。火炬映照下,清晰的看到那白衣女的每一部分。
            只見她啟唇一笑,露出來一口細小如玉的白牙,緩緩說道:“無
          名氏,你來此作甚?”
            無名氏笑一笑道:“找人。”
            白衣女子道:”什么人?”
            無名氏道:“海院主。”
            白衣女子道:“他來過,現在廳中,不過,海院主沒有交代過,說
        你要來。”
            無名氏道:“姑娘的意思是?”
            白衣女子道:“一個字,滾!”
            無名氏哈哈一笑,道:“羅剎姑娘,如是咱們這樣快的滾出去。
        那就不如不來了,”
            白衣女子道:“你自己不愿走,我只好動手攆你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你就是白衣羅剎?”
            白衣羅剎道:“不錯,我就是。你大概是造化城中的貴賓了。”
            俞秀凡道:“在下俞秀凡。這位無名兄是受區區之請而來。”
            白衣羅剎道:“听說無名氏和那位不說一句活的啞巴,都已經
        被你收在身側了。”
            俞秀凡道:“承他們兩位幫忙,愿意跟著區區在下去那造化城
        中走走。”
            白衣羅剎道:“造化城的名字,在這里确有點震駭人心,不過,
         小女子沒有把造化城三個字放在心上。”
              俞秀凡嗯了一聲,道:“果然是很狂妄。”
              白衣羅剎冷笑一聲道:“年輕人,你今年几歲了。”
              俞秀凡道:“在下覺得年齡的大小,和咱們之間的事,似乎是沒
          有多大關系。”
              白衣羅剎道:“我是說,你少不更事,說話太狂妄。”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不是猛龍不過江,如是在下真如你羅剎
          女說的那樣脆弱,在下也不會來了。”
              白衣羅剎道:“自從進入這鬼地方之后,我已經很多年沒有殺
          過人了。”
              忽然一長柳腰,白衣飄動,人已到了俞秀凡的身前。衣袖飛
          揚,纖纖玉指,已經指向了俞秀凡的前胸大穴。
              俞秀凡一吸气,倏忽間飄退五尺,閃到了無名氏的身后。
              無名氏心中已明白,這是要他出手,當下右手一抬,拍出一掌。
              白衣羅剎一揚柳眉儿,右手突然划出,尖厲的指甲,划向了無
          名氏的右腕脈穴。
              無名氏一吸气,疾退三尺,左手又疾快拍出。
              兩個人展開了一場凌厲搏殺。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見兩人拳
          來、腳去,指點、掌劈,見招破招,极盡變化能事。轉眼之間,兩人已
          拼斗了四五十招。
              俞秀凡暗暗忖道:“這無名氏的武功,如此高明,怎的剛才和我
          動手時,不過數招,即已落敗。”
              這無名氏的武功高強,不但俞秀凡大感意外,就是白衣羅剎也
          有著意外的感覺。不禁激起殺机,柳眉聳動,掌法一變。但見掌影
          幻起,立時把無名氏迫的向后退去。
              俞秀凡回顧了黑袍啞子一眼,道:“閣下可以出手了!”
              黑袍人一點頭,側身而上,人來到,掌勢已到,呼的一聲,劈向
            了白衣羅剎的后背。
            白衣羅剎反身一指,點向啞子的穴脈,迫啞子急的向后退,避
        開了指風。但這一來,無名氏承受的壓力大減,立時放手反擊。
            三人這一番惡斗,只打的奇招百出,极其凌厲。白衣羅剎力敵
          兩人,雖無敗象,但卻也無法取胜。
              俞秀凡看別人搏殺,只覺拳風呼嘯,指點影影,激烈絕倫,但自
        己和人動手時,卻從未有過如此情勢;最多兩三招,就分出胜負了。
        所以,他看的十分用心。這一來,立刻從三人的搏斗中,看出了很
          多的破綻。
          原來,金筆大俠艾九靈傳給他的武功,都是化繁為簡的招數,
        一招擒拿,一指變化,無不花費了艾九靈极大的心血。所以常能在
          三二招之內,克敵制胜。
          雙方斗了百招左右,仍然是一個不胜不敗之局。白衣羅剎
        的攻勢,也愈來愈見奇幻,但黑衣啞子和無名氏也漸斗漸見功夫。
          俞秀凡突然大聲喝道:“住手!”
          黑衣啞巴和無名氏,應聲向后退開。
          白衣羅剎目光轉注俞秀凡的臉上,道:“怎么不打了?”
          俞秀凡道:“像你們這樣打下去,几時才能分出胜負?”
          白衣羅剎道:“你的意思呢?”
          俞秀凡道:“你應該明白了,你連我兩個從人,都打不胜,還有
        什么法子能夠胜我,你已無能阻止我們了。”
          白衣羅剎道:“我這個人,很奇怪,一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就
        算我胜不了你,也得試試才行。”
          俞秀凡大行兩步,冷冷說道:“你既然不服气,那就請出手吧!”
          白衣羅剎格格一笑,緩步向前行去,距离俞秀凡兩尺左右時,
          才停了下來。
            俞秀凡肅然而立,雙目凝注在白衣羅剎的臉上。
              白衣羅剎格格一笑,道:“你怎么不出手啊?”
            俞秀凡道:“在下例不先行出手。”
            白衣羅剎道:”這么說來,你很謙虛了。”突然右手一招,五指尖
        尖,逼向了俞秀凡的前胸。這一招蠻化万端。五道指尖,內勁外
        透,手指未到,暗勁已然逼上前胸。俞秀凡斜斜側身,右手一揚,五
        指反向白衣羅剎的手腕搭去。
            白衣羅剎右腕一沉,向后縮去。那知俞秀凡右腕忽長,斜里一
        抄,竟然抓住子白衣羅剎的右腕。他指上早已滿蓄真力,五指一
        收,內勁驟發,白衣羅剎立刻感覺到半身麻木。
            俞秀凡右手一抬,掌勢己然逼在了白衣羅剎的頂門上,緩緩說
        道:“姑娘認輸么?”
            白衣羅剎道:“看來,我不認輸也不行了。”
            俞秀凡放開了白衣羅剎,緩緩說道:“姑娘可以閃開了。”
            白衣羅剎嘆一口气道:”自我出道以來,還沒有遇到一招就拿
        住腕脈的人。”
            無名氏微微一笑,道:“你今天遇上了。”
            白衣羅剎不但全無怒意,反而望著無名氏一笑,道:“你也高明
            得很。”
                無名氏道:“夸獎!夸獎!”
            白衣羅剎道:“閣下想是太有名了,說出來,恐怕惊世駭俗,自
            號無名氏。”
                無名氏道:“姑娘把在下估計的太高了。”
            白衣羅剎目光又轉到那黑袍啞子身上,道:“你朋友這身成就,
          也算得是武林中一流高人了。不過,你能忍住數年不發一語,也實
            在叫人佩服。”
              黑袍人神情冷漠,恍如未聞,望也未望。
                白衣羅剎看那黑衣人的神情,心中大感惱火,一揚柳眉儿,似
            要發作,但卻又強自忍了下去。
            無名氏道:“越是微小的毛病,越是易犯,如若這個啞巴兄是存
          心裝作而來,必然也有了很完全的准備。”
              俞秀凡道:“怎么一個准備法呢?”
          無名氏道:“方法很多,譬如他自行閉了啞穴,或是破坏了聲
          帶。”
          俞秀凡道:“閉了啞穴,還可以活開穴道;如是破坏了聲帶,那
          豈不是永遠就不能恢复了。”
              白衣羅剎淡淡一笑,道:“還有很多別的方法,有一种藥物,吃
          下去,可以使一個人暫時失去聲音。”
            前秀凡道:“世界之大,當真是無奇不有了。”
          白衣羅剎奇道:“听閣下的口气,你似是在江湖上走動不久。”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在下是初出茅廬,姑娘有什么指教?”
          江湖上事,就是這樣,強強為尊,白衣羅剎領教了俞秀凡的武
        功,心中已有些畏懼,也很佩服。他雖然語中帶刺,听了也若無其
        事。當下賠笑說道:“不敢。小妹只是覺著俞兄的江湖閱歷差些。”
          俞秀凡話題一轉,道:“在下听海院主說,姑娘是這万家別院中
        最杰出的几位高人之一,否則,他不會离群獨居,住在這樣一處幽
        靜的 院中了。”
          白衣羅剎道:“那是海院主抬愛小妹。其實,這座跨院中,住的
        也不是我一個。”
            俞秀凡道:“除了姑娘之外.不知還有些什么人?”
          白衣羅剎道:“除了小妹之外.還有五台天雷老人,岭南千臂魔
        兩位。”
          俞秀凡道:“天雷老人在江湖上的聲譽如何,啊,在下問他的
        是正是邪。”
          白衣羅剎道:“如若一定要分個正邪出來,天雷老人該是白道
       上聲譽卓著的人。岭南千魔和小妹這個白衣羅剎的名號,一听就
       是綠林道上的匪號了。”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那天雷老人,是一位正正當當的人了。”
          臼衣羅剎笑一笑,道:”江湖上正邪之分,嚴格說起來,那是見
        仁見智的看法。所謂正大門戶中人也有很多作了不少見不得天
        日的事;綠林道上,也有很多講義气、明是非的人,他們在武林中的
        名聲雖然不好,但卻受著很多百姓的敬愛,他們在默默積修善功,
        而又不愿為人知道,所以,只以在江湖的聲譽量人,那就有遺珠之
          憾。”
            俞秀凡听得一怔,雙目凝注在白衣羅剎臉上,瞧了良久,突然
        嘆一口气道:“姑娘說的有理。這世間有很多欺世盜名的人,他們
        被人尊為君子、大俠,但暗中的作為,卻都是些見不得人的事。”
            白衣羅剎格格一笑,道:“這座福壽院中;雖然是深處在密谷山
        腹之內,終年不見天日,但十方別院,卻無疑是整個江湖的縮影。
        在福壽膏毒癮的熬煎之下,九大門派中人,表現出的剛毅不屈之
        气,也未必強過我們這些江湖草莽。”
            俞秀凡點點頭,道:“多謝姑娘的指教。”
            俞秀凡心中,原對白衣羅剎有著根深的厭惡,一個人取了個羅
        剎的名號,其惡毒可想而知。但白衣羅剎一番話,使得俞秀凡的印
          象大變。
              只听白衣羅剎輕輕吁一口气,道:“很難得啊!你這點年紀,又
        有著那樣一身惊人的成就,卻沒有年輕人那股自負不凡的傲气。”
            俞秀凡道:“在下行走江湖,只服義、理兩字,義理所在,雖死不
        屈。姑娘言之有物,句句合理,在下自是佩服。”
            白衣羅剎雙目中閃動著明亮的光輝,道:“你讀過不少的書
            吧?”
                俞秀凡道:“學無止境,在下讀書實也有限的很。”
                白衣羅剎道:“咱們到廳中談吧!”轉身向前行去。
                無名氏、黑衣啞巴對望了一眼,緊隨在俞秀凡的身后,行入廳
            中。
                也許是限于形勢,這里所有的房屋,都很小巧,所謂廳,也不過
          比一間房子稍為大些。廳中早已坐著三個人,海長城和兩個長髯
          青袍的老者。加上了白衣羅剎和俞秀凡等三人,立刻擠滿了整個
            廳房。
            白衣羅剎苦笑一下,道:“當年我所住房子的浴室,也比這座客
          廳大上三倍,俞少俠只好委屈一下了,請坐吧!”
            俞秀凡緩緩坐了下去,道:“在這樣的環境,有這樣一幢獨立的
          跨院,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白衣羅剎親手倒了一杯茶,送了過來,道:“俞少俠,請喝杯
              茶!”
            俞秀凡接過茶杯,但卻茶未沾唇,就放在了木案上。
            白衣羅剎目光一掠兩個比青袍老者,道:“你們兩個老怪物,
          過來見見這位俞少俠。”
            兩個青袍老人一皺眉,目光一掠俞秀凡,冷哼一聲,誰也沒有
            說話。
            白衣羅剎淡淡一笑,道:“看你們的神態,似是心中有些不服。”
            左首白髯老者冷笑一聲,道:“老夫在江湖上行走,很少稱人一
          個俠字。”
              俞秀凡徽微一笑,道:“這位老前輩怎么稱呼?”
              左首白髯老者道:“老夫岭南千臂魔項侗。”
              俞秀凡道:“原來是項老前輩,久仰!久仰!”
              千臂魔冷冷說道:“不用客气。”
          白衣羅剎微微一笑,道:“項老魔,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
        歲,能讓我白衣羅剎尊他一聲少俠的,江湖上為數不多。”
          千臂魔項侗冷笑一聲,道:“這么說來,老夫倒要試試他了。”
          白衣羅剎道:“你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黃河不死心了。”
          項侗道:“老夫一向不太相信傳說。”
          白衣羅剎道:“你最好自己試試了,不過,小妹希望你小心一
          些。”
              項侗道:“小心什么?”
            白衣羅剎淺笑道:”小妹之意是,你選一個适可而止,可以下台
            的試法。”
                項侗哦了一聲,突然回手一指,點向了俞秀凡的前胸。俞秀凡
            一抬手,扣住了項侗的腕脈。
                項侗微微一怔,道:“這是什么手法?”
                俞秀凡松開了五指,道:“晚輩僥幸,老前輩承讓了。”
                項侗道:“閣下很謙虛啊!”
                俞秀凡道:“晚輩只是取巧罷了,如若是真正相博,晚輩只怕不
            是敵手。”
                項侗長長吁一口气,道:“俞少俠,你有什么話,可以說了,万家
          別院,在十方別院是較受优待的一座別院,這地方更是很隱密,俞
          少俠有什么心腹之言,可以說給咱們听听了。”
            俞秀凡目光一掠右首青袍老人,道:“這一位想是五台山的天
          雷手老前輩了?”
            白髯老人道:“老朽正是天雷手紀飛,俞少俠身手絕倫,使老朽
          又目睹一代武林奇才。”
            俞秀凡道:“老前輩夸獎了。”
            紀飛道:“万家別院,能在十方別院中較受优待,并非是造化城
          主對咱們有所偏愛,而是經過几番搏殺之后,爭來這一點點放寬的
            尺度。”
                俞秀凡點點頭,沒有說話。
                項侗輕咳一聲,道:“俞少俠,可知道咱們為什么要同住這一座
            跨院中么?”
                俞秀凡道:“晚輩不知。”
                項侗道:“造化城中的殺手,一個個武功高強,我們三人同住于
            一處,就是防備他們暗中下手算計我們。”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這万家別院中有這么多人手,難道還
            有別的人會來行刺么?”
              項侗道:“是的。福壽膏并非是不可戒絕之物,只要一個人能
          下定決心,忍受一些痛苦,就可以擺脫福壽膏的控制。”
            俞秀凡道:“這樣說來,造化城對十方別院的控制,并沒有絕對
            的把握了。”
                項侗道:“那要看能不能擺脫福壽膏的控制,擺脫不了的人,只
            有听命行事了。”
            俞秀凡道:“万家別院中,有多少人可以擺脫福壽膏的控制
            呢?”
            項侗道:“海院主一家人和我們三個,另外,還有兩位可能也擺
          脫了毒癮的控制,但他們一直不表明出來,叫人心中存疑。”
            俞秀凡道:“那兩位是什么人?”
            項侗道:“那是這位啞巴兄弟和這位無名兄了。”
            俞秀凡回顧厂兩人一眼,道:“兩位究竟是有沒有毒癮?”
            無名氏逍:“有!而且毒癮還不小。”
            俞秀凡聳聳肩,未再多言。
            白衣羅剎道:“俞少俠,走過了另外九處別院,他們有好多人擺
          脫了福壽膏的控制。”
            俞秀凡搖搖頭,道:“在下只走了另外三處別院就在下觀察所
          得,每一座別院中,可能只有一二人擺脫了毒癮的控制。”
            白衣羅剎道:“俞少俠,我們很希望你能說出來此的真正用
            心。”
            俞秀凡道:“在下奉告諸位來此的經過,至于我有什么用心,現
        在還無法深談。”述說了被誘騙來此的經過后,嘆口气道:“未進入
        這人間地獄之前,在下實未想到造化城中,竟有如此強大的實力。”
            天雷手紀飛道:“恕老朽托大,叫你一聲老弟,這也為了表示親
        切一些。”接著又道:“老弟,你准備怎么進入造化城去?”
            俞秀凡道:“是的。晚輩既然來了,希望進人造化城中看看。”
            紀飛道:“老弟,你必有著曠世奇遇,才能突破常規,有此超越
        年齡的成就。”
                俞秀凡點點頭,說道:“晚輩确有一點不尋常的奇遇,也在江湖
            上走動了一段時間,使晚輩奇怪的是,江湖上似乎是十分平靜,對
        這么多武林高手,被誘入地獄一事,似乎是全無所覺。”
            紀飛道:“可怕的也就在此了。所以,老朽覺著,老弟應該先把
        這消息傳入武林,最好能找到金筆大俠艾九靈,以他的聲望,登高
        一呼,才能使整個江湖覺醒。”
    二十一回 鬼卒判官 斷魂狂人
    
              海長城道:“紀飛兄,艾大俠已經失蹤了近二十年,只怕早已被
          造化城主謀害了。”
              項侗道:“如若艾九靈還在人間,豈容得他們如此的胡作非
          為。”
              紀飛搖搖頭,道:“老朽不作此想,艾大俠的絕世功力,怎會被
          他們謀害”
              項侗道:“紀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俞秀凡心中暗道:原來艾九哥在江湖的聲望,是如此之高,不
          論黑白兩道,都對他如此敬重。”
              但聞白衣羅剎說道:“這位俞少俠武功的精絕,實已到不見招
          式的境界,一揮手,一投足,都可克敵制胜。不過,小妹發覺,他除
          了武功之外,還有滿腔的學問,和惊人的說服力,也許,他是有意進
          入造化城來。”
              俞秀凡緩經說道:“談不上有意進來,不過,現在在下倒希望進
          人造化城中去看看了。”
              白衣羅剎道:“你准備一個人去么?”
              俞秀凡道:“在下准備帶貴院中兩個人去。”
              白衣羅剎目光一掠無名氏和黑衣啞子,道:“帶這位無名兄和
          啞兄同去?”
              俞秀凡道:“不錯。正是帶這兩位兄弟同去。”
              白衣羅剎道:“他們兩位同意了么?”
            俞秀凡笑道:”我們之間有一個約定,他們兩位已經同意了。”
            白衣羅剎笑一笑,道:“小妹不才,已把福壽膏的毒癮戒掉,項
            兄和紀兄,也已開始戒,只要能再熬過三五天,大概也可以戒除了。
            只要能擺脫福壽膏的控制,咱們就不必再畏懼造化城主了。”
              海長城道:“造化城中,武功高強之士很多,不可輕敵。”
              白衣羅剎道:“只要一刀一槍的打,不幸戰死,也死的瞑目了。”
              俞秀凡霍然站起身于,道:“姑娘說的是,如若人人都有姑娘這
          份豪气,武林中才有再生的机會。”
              白衣羅剎嘆口气,道:“我沒有看到其他的九大別院中是什么
          人,單是看我們万家大院中的人,黑,白兩道中的人,雖然未被他們
          一网打盡,但已被他們收服了十之六七,這些人大都是各霸一方的
          豪雄人物,如今部已被送入了地獄之中。
              俞秀凡道:“不錯,看起來,江湖上能夠反擊造化城的力量,都
          在造化城的內部,”
              這當儿,跨院外傳來一個尖厲的聲音,道:“我要見俞少俠,你
          們不能阻攔。”
              海長城高聲說道:“放她進來!”
              一面色慘白的女子,快步沖了進來,道:“貴賓,我已接到令諭,
          立時得离開此地,”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好!咱們走!”
              抱拳一個長揖,接道:“諸位老前輩,在下就此別過了。”
              白衣羅剎道:“小兄弟,你要不要三個從人?”
              俞秀凡道:“不用了,有無名兄和這位啞兄相從,兄弟已經很
          滿意了。”
              白衣羅剎道:“好,需要我們幫助的時候,想法給我們送個信
          來。”
              無名氏默然不語,信步向外行去。俞秀凡大步出廳,緊隨在無
          名氏的身后。
              白衣羅剎嬌軀一橫,攔住了黑衣啞巴道:“啞兄,我現在還不相
          信,你真的不會說話。”
                    黑衣啞巴笑一笑,突然一閃身,越過了白衣羅剎,追上了俞秀
                凡。
              俞秀凡平和他說道:“姑娘,現在要帶我們到那里去,說說何
          妨?”
              白衣女子苦笑一下道:“我真的不知道,到地方自會有人接待
          你們。”突然放快了腳步,向前奔去。
              俞秀凡目光一瞥問,發覺她雙目中滿含著淚水。暗自嘆一口
          气,緊隨身后而行。离開了福壽院,又恢复了一片幽暗。
              白衣女子帶几人行到了一座黑色的房子前面,突然停了下來占
              俞秀凡抬頭看了一眼,道:“這是什么地方?”
              白衣女子搖擂頭,垂手行到門前,高聲說道:“貴賓到!”
              但聞木門呀然而開,兩個鬼卒形的大漢,并肩行了出來。一個
          手執著一張大鐵牌,一個手執著一條長長的鐵鏈子。藍色的臉,一
          套緊貼身上的肉色衣朋,遠遠看去,他似乎赤身露体一般,像煞陰
          曹地府中拘魂。索命鬼。
              俞秀凡望望兩個鬼卒一眼,道:“你們這是干什么?”
              那手執鐵索的鬼卒道:“你到處惹事生非.已撤去了貴賓身份,
          咱們奉閻王之命,鎖你去見。”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想不到這人間地獄中,還有閻王,你兩
          位就是閻王帳前的鬼卒了。”
              手執鐵牌的鬼卒哼了聲道:“不錯,閣下是束手就縛呢,還是要
          抗拒鎖拿?”
              俞秀凡一閃身,退開了五尺,道:“把這兩個鬼卒給廢了。”
              無名氏和啞巴同時出手,突向兩個鬼卒扑去。
              那手執鐵牌的鬼卒,鐵牌一揮,迎面拍來,隨著那拍來的鐵牌。
          數十枚銀針,一齊射了過來。
            無名氏吃了一惊,一吸气,仰身倒臥,身体几乎貼在了地上。
              數十枚銀針,掠面而過,無名氏厂挺而起,右手疾快的拍出一掌。
            那執牌鬼卒一牌落空,立時身隨牌轉,手中鐵牌施出一招橫掃,斜
            里划來。這一招十分玄妙,不但避開了無名氏的一掌,而且第二牌
            連續攻到。
                無名氏一閃避開,冷冷說道:“閣下是真人不露相啊!”雙掌連
            環拍出。
                那手執鐵牌鬼卒,一語不發,鐵牌縱橫,展開了一輪猛攻。這
            人不但鐵牌招數凌厲,而且鐵牌內還藏有暗器,若非無名氏這等武
            功的高手,勢必要傷在那鐵牌飛針之下。
                黑衣啞巴和那手執鐵索的鬼卒,也展開了一場凶厲的搏殺。
            只見他手中鐵索伸縮,忽長忽短,變化万端,莫可捉摸。
                俞秀凡一側觀戰,只看得心中震駭不已。暗道:“小小的鬼卒,
            竟有如此武功,閻王可想而知,何況造化城中人了。”
                四人拼搏五六十招,無名氏才找到了一個空隙,欺身而上,一
            掌拍在執牌鬼卒的后背之上。那執牌鬼卒冷哼一聲,倒摔在地上。
            原來,無名氏掌內暗蓄真力,一掌震斷了那鬼卒心脈。
                黑衣啞巴眼看無名氏已然得手,心中大急,顧不得暴露身份,
            突然一個旋身步,直欺入那鬼卒怀中,左手一招“摘風捉影”,抓住
            了鐵索,右手一掌,劈向了頂門。
                那鬼卒一縮頭,斜斜避開了半尺,讓過一掌。但他未料到黑衣
            啞巴雙手并用的同時,又飛起了一支右腳。
                但聞蓬然一聲,右腳正踢在那鬼卒的小腹之上,身軀飛起了七
            八尺高,又重重的摔在地上,連哼也未哼一聲,人已气絕而亡。
                無名氏微微一笑,遭:“一式三招,心分手足,啞兄原來是一位
            深藏不露的人。”黑衣啞巴苦笑一下,抱拳一禮。
                俞秀凡雖然看的明白,但卻不知兩人之間打的什么啞謎,雖
            他文武兼資,聰慧過人,但究竟是江湖上閱歷太少,未曾想到黑衣
            啞巴行禮的用心,是怕那無名氏說出他的來歷。
                無名氏一回頭,道:“小主人,這兩個鬼卒,武功不弱,不知是什
          么出身。可惜,他形貌全變,未留下一點可以追尋的線索。”
            俞秀凡道:“如是武林中分有等級,他們應該名列几等?”
            無名氏道:“那要看怎么一個分法了。用在下作准呢,還是以
          你小主人作准?”
            俞秀凡道:“你算几等身手?”
            無名氏道:“未遇你小主人之前,在下該是第一級中的人物,遇
        你之后,我似是應該降一級了。”
            俞秀凡道:“這兩位鬼卒呢?”
            無名氏道:“三級身手。不過,他們只是鬼卒身份,如是牛頭、
        馬面、判官、閻王之流,咱們就算不落敗,只怕也難取胜,那就要看
        你小主人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這么說來,閣下對我很有信心了。”
            無名氏笑道:“加是沒有一點信心,我等也不會來了。”
            俞秀凡道:“好!咱們合作斗斗閻王爺,闖闖造化城,就算咱們
        戰死此地,也是一樁揚名千古的事,”
            無名氏笑一笑,道:“能不死咱們最好不要死,俗話說的好,好
        死不如賴活著。”
            俞秀凡心中暗道:我只有十招掌法,三招擒拿,如是碰到了武
        功高強的對于,我這十招用完,三招拍拿抓不住對方的穴道,那豈
        不是沒有了咒念。忽然間想到了長劍和惊天三劍的劍譜,不但記
        述了惊天三劍的威力,而且還記了一套劍法,至少,在劍上的變化,
        比掌法、擒拿的招法多上很多。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這些鬼卒
        用的兵刃,似都非兵器譜上之物。”
            無名氏道:如是是不用這些奇奇怪怪的兵刃,又怎會算是地獄
        門中人物!”
            俞秀凡苦笑一下,默然不語。
            無名氏道:“你是咱們三人中的主腦,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俞秀凡道:“你往地獄之中時日很久了,對這地方,是否熟悉?”
                無名氏道:“這地方一片混飩,再住二十年,也是瞧不出一點名
          堂未。”
                俞秀凡道:“那只有亂闖它一陣了。”
                無名氏道:“怎么一個闖法呢?”
                俞秀凡道:“那白面女子進入這室中,咱們也進去看看。”
                俞秀凡突然舉步而入,搶先行入室內。
                室中一片黑暗,目難見物,無名氏冷笑一聲,道:“小主人,啞
          兄,兩位請閃開,兄弟先砸爛這空中之物,然后,再放把火,把它燒
          了。”
                俞秀凡心中忖道:這地方到處不見天日,除了見房子就燒,鬧
        它一個天翻地覆,等他們找來之外,确也沒有別的辦法。因這地方
        不但沒有光亮,而且,所有的建筑,也都是一片黑色。心中念轉,口
        中說道:“多多小心。”快步返了出去。黑衣啞巴也跟著退到室外。
            無名氏大聲喝道:”屋里如若有人,那就請回答在下一句話,如
        是朋友不肯回答,那就別怪在下打它個一塌糊涂,燒你個片瓦不
        存。”但聞四下回聲盈耳,并無回答之人。
            無名氏右手揮轉,鐵索飛出。只听一陣乒乓之聲,似是有不少
        木器碎飛之聲。
            這室中,大約只有一張木桌,鐵索揮動之下,木桌很快都被擊
        成碎屑,鐵索擊在了牆壁之上,火星飛濺,響起了金石相憧的聲音6
        顯然,這座黑室,是黑色的岩石作成。
            無名氏打了一陣,突然收回鐵索,伸手從怀中摸出了一個人招
        子,一晃而燃。火光映照之下,只見那室中一張木桌,已被打碎,除
        了木桌和一對憧破的木門之外,室中都是黑色的岩石堆成。
            無名氏苦笑一下,緩步行了出來,道:“房子蓋得很絕,簡直是
        無物可燒。”
            俞秀凡道:“咱們該如何?”
                無名氏道:“這要看你主人的了。”
                俞秀凡道:“那白面女子進入這石室之中,此刻既然不在石室,
            那証明了這石室之中,定然有著秘道。”
                無名氏道:“不錯,他們一直在地道中往來,所以,才能神出鬼
            沒的叫人防不胜防,”
                俞秀凡腦際中靈光連閃,道“是了,那造化城主通筑建之學,所
            謂地獄,必然是另有天地。這地方,只不過是用來囚禁十方別院的
            高人。”再仔細想一想,進人地獄的經過,心中突然悟出了很多的道
            理,輕輕咳了一聲,道:“無名兄,把你手中的火招子給我。”
                無名氏遞過火招子,俞秀凡大步行人室中。
                俞秀凡迅快又仔細的查看過四面的牆壁,又緩緩退了回來。
            這時,火招于已經燃盡,火光一閃而熄。
                無名氏道:“小主人,瞧出了什么?”
                俞秀凡道:“明明知道那石室中有個地道,可惜咱們找不到地
            道入口,唉!如是她在此地,這些机關布置決然瞞不過她。”
                無名氏道:“什么人?”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璇璣宮中人。”
                無名氏微微一怔,道:“你認識璇璣宮中人?”
                俞秀凡道:“不錯,在下到過璇璣宮,”
                無名氏道:“你認識什么人?”
                俞秀凡笑一笑,道:”璇璣宮主。”
                無名氏道:“小主人認識璇璣宮主?”
                俞秀凡笑一笑,道:“其實,在下認識的人不多,不過,在下确然
            認識璇璣宮主。”
                無名氏道:“咱們并非怀疑小主人說的是謊言,只是希望小主
            人能告訴咱們的真實來歷。”
                俞秀凡道:“在下沒有來歷,所以,也無法奉告什么?”
                無名氏突然覺著這位年輕人十分精明,立刻生出了一种敬畏
          之心。緩緩說道:“如若有璇璣宮中之人在此,定然能很快找出這
          室中机關所在。”
              俞秀凡道:“沒有璇璣宮中人,咱們也該想法找出這室中的机
          關。”
              俞秀凡突然向后退了兩丈,盤膝而坐,道:“在下相信,咱們一
          直在他們的嚴密監視之下,如是咱們能夠靜止下來不動,他們忽然
          失去了咱們的行蹤,他們急于找到咱們的焦慮,決不在咱們之下
          了。”
              無名氏道:“高明啊,小主人!看來,不止是在武功方面,兄弟
          和啞兄只能作一個從人的身份,就是在机智、才能方面,我們也只
          能追隨學習了。”
              俞秀凡道:“無名兄言重了。”
              三人放輕了腳步,行出約三四丈遠,悄然停了下來,分成了三
          個方位,用背相對,盤膝而坐。三個人靜下心來,冷眼向四面觀察。
              事情果然不出俞秀凡的預料,三個人坐下不過頓飯工夫之久。
          黑室中突然亮起了一盞藍色的燈火。藍火出現在黑室門外,隱隱
          間可見口五條人影,站在那藍色的火焰之后。
              俞秀凡低聲道:“他們來了,這次,咱們要想法子生擒他們几個
          才行。”
              無名氏道:“他們似乎是有四個人。”
              俞秀凡道:“不錯;是四個人。”
              無名氏道:“在下和啞兄突然施裘,只能各生擒一個人,余下兩
          個人,看來要主人親自出手了。”
              俞秀凡心中實在沒有把握能夠一舉生擒兩人,但他心中明白,
          無名氏這番話半是敬仰,半是刁難,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只見那藍色的燈人,級緩向前移動,四個人影,也分開向四周
          散開,布成了一個扇面的陣勢。俞秀凡等也緩緩移動,分別選了几
          個有利的形勢。
               那藍色燈火后四條人影,突然間四下分開,向前行來。中間兩
            個,一個舉著燈火,一個手執三股叉。另外兩個人分在左右相距了
          大約一丈余,手中也各執一柄三股叉。
                俞秀凡、無名氏、黑衣啞巴,也各自選擇好對象。突然間,三條
            人影,疾如流星一般,直向四個鬼卒,扑了過去。俞秀凡左右雙手
            齊出,快速絕倫的抓住了居中兩個鬼卒。
                無名氏和黑衣啞巴,也快速絕倫的欺身而上。但左右兩個鬼
            卒,已然心生頓覺,鋼叉抖動,直向兩人刺了過去。無名氏右臂一
            抬,蓬然一聲,震開鋼叉,右手一把抓向了執叉人之手肮。他蓄勢
            出手,力道強猛無比,那鋼又被震飛起五六尺高,但右手卻未扣上
            對方的腕穴,只是掃中了那鬼卒的脈門。
                但這一擊,也使那執叉鬼卒,戰力大傷,身驅一晃。無名氏費
            了十招變化,才制服了左首鬼卒。
                黑衣啞巴也未能一擊得手,也費了一番手腳,重創那鬼卒之
            后,才把對方制服。
                這時,兩人對俞秀凡的敬佩不得不更進一層,只覺俞秀凡一
            舉擒住了兩名鬼卒,那么輕輕松松,全無半點吃力的感覺,自己兩
            人只各擒一個,卻費了不少的工夫。
                無名氏苦笑一下,道:“小主人,咱們心服口服了。”緩步行了過
            去,點了兩個鬼卒的穴道。                          
                就是這一陣工夫,四周突然亮起了十盞藍色的燈火,鬼影幢
            憧,把三人給圍了起來。
                俞秀凡哈哈一笑,放了兩個鬼卒,道:“你們那一位可以講話
            的,請出來一個。”
                只听一聲冷厲的長笑,傳了過來,道:“什么人說話如此可惡?”
                藍色燈芒閃動,人影分裂,閃出了一個身穿紅袍的怪人。這人
            的一身衣著十分奇怪,頭戴烏紗帽,身著大紅袍,手中拿著一支有
            如儿臂的判官筆,挺著一個大肚子。
                俞秀凡冷冷說道:“你是人是鬼?”
                紅袍人道:“本座陰府判官龐尤。”
                俞秀凡道:“陰府判官不是人了。”
                龐龍道:“判官掌人間生死大事。”
                俞秀凡道:“有道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你帶我會見見你們的
          閻王去。”
                龐龍道:“先過了老夫這一關,再見閻王不遲。”
                俞秀凡突然飛身而起,直向龐龍沖了過去,但見人影閃動,龐
          龍身側突然飛起了數道寒芒,直向俞秀凡迎了過去。
                俞秀凡大喝一聲,雙掌一分,強猛的掌力,震偏了四把近身鋼
          叉,人卻在寒芒交錯中直竄進去,欺到了龐尤的身側。
                龐龍吃了一惊,想不到護駕四鬼,竟然擋不住俞秀凡這一沖之
          勢。就在他念頭轉動之間,龐龍突然感覺著右手腕上一緊,竟然被
          人扣住。龐龍這一惊非同小可,立時呆在了當地。
                俞秀凡冷冷說道:“在下常听人言,鬼是一口气,視之有形,触
          之無物。但閣下不但脈穴跳動的厲害,而且還有血有肉,完全不像
          是鬼,是活生生的人。”
                龐龍長長吁一口气,道:“你就是我們城主的貴賓么?”
                俞秀凡道:”不錯,在下正是俞秀凡。”
                龐龍道:“老夫奉命特來請閣下往閻王殿中晉見閻王。”
                俞秀凡冷冷一笑,道:“在下想請教一事。”
                龐龍道:“老夫洗耳恭听。”
                俞秀凡道:“貴組合中,是城主人呢,還是閻王大?”
                龐龍道:”自然是城主大了。”
                俞秀凡道:“在下是城主的貴賓,用不著去見閻王了。”
                龐龍道:“目下在這地獄轄區之內,最大的就是閻王,閣下既在
          人間地獄,自然是應該先見閻王了。”
                俞秀凡道:“就算是一定要見間王,那也用不到晉見二字。”右
          手突然加力,一抬一扭,但聞格登一聲,龐龍右臂,由時間彼生生扭
          作兩斷。
            龐尤強行咬著牙,未哼出聲,但卻疼出了一頭大汗。
            龐龍右臂骨折,苦疼難忍,那里還敢發作,輕輕咳了一聲,道:
         “好!在下替貴賓帶路。”轉身向前行去。
            俞秀凡緊追在龐龍身后,冷冷說道:“判官,你如想耍出一點花
          樣,當心那條左臂。”
              龐龍道:“在下既是奉命來接待貴賓,自然是應遵守禮數了,閣
          下但請放心。”
              在判官龐龍的引導之下,三個人行人了一座巨大的黑屋前面。
          十數盞藍色燈火,緊隨在俞秀凡等三人之后,行近黑屋。
              龐龍舉手在那巨大黑屋的木門上,步了三下。但聞木門呀然
          而開,一陣強烈的害光,直射出來。
              俞秀凡定定神,向里望去,只見一座敞大的廣廳中,高燃著十
          几把火炬。每一把火炬上,升起了一尺多高的火焰,散發出強烈的
          碧光。十二把碧火,照得敞廳一片慘綠顏色。
              判官龐龍一欠身,道:“貴賓請。”
              俞秀凡吸一口气踏人大廳。但他立刻又停了下來,道:“閣下
          領頭。”
              龐龍輕輕咳了一聲,進入廳中。無名氏和黑衣啞巴,緊追在龐
          龍的身后,行了進來。眾鬼卒,都留在大廳門下。無名氏和黑衣啞
          已最后一步跨人大廳時,那兩扇大開的黑門,突然間閉了起來。
              俞秀凡已回手一把,又抓住了判官龐龍的傷臂。
              龐龍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你是貴賓的身份,也是很有名望
          的大俠,這樣的作法,豈不有失身份么?”
              俞秀几哈哈一笑,道:“龐龍,你錯了。俞秀凡在江湖上只是
          一個無名小卒,談不上什么大俠,貴組合把我俞秀凡當作貴賓接
          待,實是不值的很。”
                龐龍道:“你如是默默無聞之人,城主怎么對你如此的恭敬。”
                俞秀凡道:“很不幸的,那是貴城主的錯誤,貴城主不是神,不
            是永沒有犯錯誤的机會。”
                龐龍道:”我們這地獄之中,囚禁了不少的高人,但像閣下這等
            的高手,在下還是初遇。”
                俞秀凡道:“那算你倒霉,我既是默默無聞的小卒,也用不著講
            什么江湖規矩,只要你能忍受肉体上折磨的痛苦,你就不要回答我
            的問話。”
                龐龍道:“你知道,你們現在進入了什么地方么?”
                俞秀凡道:“人間地獄之中,還會有什么動人的地方么?”
                龐龍道:“這地方叫作斷魂壘。”
                俞秀凡道:“什么叫作斷魂壘?”
                龐龍道:“這里是人間地獄,所以這里住的也都是人,不過這里
            住的人,和一般人有很大的不同。”
              俞秀凡道:“哪里不同了?”
              龐龍道:“這里的人,都是瘋人。”
              俞秀凡道:“是瘋人?”話未說完,突聞几聲尖厲的怪嘯,傳入耳
            際。那是一种人耳刺心的聲音,是人性另一反面的獸性。
              俞秀凡吃了一惊,轉頭看去,只見數十個長發披垂,衣服襤樓
            的怪人,尖叫著扑了過來。俞秀凡伸手抓起了判官龐龍,竟把龐龍
            高高舉起,當作兵刃。
              龐龍心頭顫動,忘記了臂上的疼苦,恐怖的叫道:“他們會把我
          撕成碎片,快快放過我。”
              在碧綠火光下,扑過來的數十個長發怪人,面形怪异,形如厲
          鬼一般,看的俞秀凡也不禁心頭顫動。無名氏、黑衣啞巴,也被這
          等恐怖的气氛、形勢所震駭,揮動了手中的鐵牌、索鏈。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道:“龐龍,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
              無名氏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長嘯,鐵索掄動,疾向當先扑來的兩
          人掃去。黑衣啞巴也擇動鐵牌,迎了上去,那樣重的一塊大鐵牌,
          被他舞的呼呼生鳳。
              那些人雖然衣衫芒樓,發出獸性般的呼喝,但武功卻高強的
          很,無名氏和黑衣啞巴手中的鐵牌、鐵索,渾動的風聲呼呼,疾如閃
          電,但那些瘋人,竟然能輕輕松松的閃避開去。
              這些人似是餓了很多時的老虎,又像是地獄中放出來的一群
          厲鬼、惡魔,形狀丑怪,卻偏又身負絕技。只見他們忽進忽退,手指
          揮舞,長長的指甲,在碧綠的火光下,閃動魔爪似的光芒。
              這些人,雖然是瘋瘋癲癲,但對傷亡的感受,還极敏銳。在鐵
          牌和鐵索的交織揮舞之下,构成了一片寒芒光幕。那些一擁而上
          的狂人,突然分開了一部分,向俞秀凡攻了過去。俞秀凡雙手掄
          動,竟把判官龐龍當作了兵刃,橫里擊去。
              那群狂癲之人,對俞秀凡手中的人肉兵刃,竟然視若無睹,掌
          指分至,抓了過去。只听一陣嚙噎之聲,傳人耳際,中間又夾雜著
          龐龍的凄厲滲叫。不過四五十招,判官龐龍已然不成人形,這個抓
          下一塊肉,那個抓下來一片衣服,整個人變成了一個血肉模糊完全
          不像人形,已被完全撕成了片片碎肉。
              俞秀凡內力強猛,雖然只余下龐龍的半個身子,但仍然把圍攻
          的狂人,逼在四五尺外。無名氏和黑衣啞巴,手中的鐵索、鐵牌,雖
          然好的凌厲、嚴密,但那圍在四周的狂人,仍然抵隙、蹈虛,揮掌攻
          擊。
              兩個人合力對付十個狂人,并不得輕松。這些癲狂之人,除了
          高明的武功之外.還有一种混不畏死,勇往直前的气勢,十分懾人。
              俞秀凡突然間感覺到手中缺少了一支長劍,對這些聲勢嚇人
          的威協,也不禁暗自震駭。付思之間,突然手中一緊,手中己死的
          判官龐龍,突然又被人撕去了一半。
              碧綠的燈光下,只見兩只帶著一寸多長指甲的怪手,突然向臉
          上抓了過來。
                俞秀凡大喝一聲,把手中一截尸体,投了出去,因用力甚猛,這
            一截尸体蓬然一聲,擊在近身怪人的前胸之上。那怪人被這一擊,
            震的向后退了三步。但兩側又伸過四只怪手,分別攻向俞秀凡的
            雙肩和前胸之上。
                不論俞秀凡何等膽气,但此情此景之下,心中也生了很大的惊
            恐。震駭之下,疾快的向后退了三步。
              那些形如瘋狂的怪人,一見俞秀凡向后退避,突然怪嘯一聲,
            潮水一般,向俞秀凡攻了過去。
                這些瘋人,有如泄在地上的水銀一般,無孔不入,俞秀凡這一
            向后退避,正是對付瘋人的大忌。
                無名氏突然一伸手中的鐵索,刷的一聲卷了過去。鐵索舒展,
            擊中了几個伸向俞秀凡的怪人于臂,清晰的可以听到骨折之聲。
                就這一擋之勢,使得俞秀凡避過了几只抓向胸前的怪手。這
            一擋之勢,也使得俞秀凡神智一清,大喝一聲,劈出兩掌。
                在這等惊恐之下,這兩掌迸發出俞秀凡全部的潛力。強勁的
            內力,有加排山倒海一般,涌了過去。只听得一陣波波大震,近身
          的六七個瘋人,被震的直向后面飛去。
              這些狂人,雖然在動手時還保有著适當的清明神志,但他們究
          竟不如常人那樣反應靈敏,俞秀凡強大掌力震退的六七個,當然是
          身難由己,但后面的狂人,卻又不知讓避,于是一上一退之間,憧在
            了一起。耳際響起了連聲怪吼,四個被震退的狂人,被身后沖上的
          怪人的手貫穿背心,濺血而死。三個被身后拍來的掌力,前后夾
          擊,立時气絕。
    第二十二章 天龍禪唱 地獄奇女
     
          俞秀凡逃避一次大難,但無名氏的鐵索卻被一個狂人抓住。
        無名氏全力一帶鐵索,未能收回到;抓住鐵索的怪人,卻借机一轉身
        軀,直做人無名氏的怀中,像一股洪流般;另兩個狂人,緊隨著,欺
        入了無名氏的身側。無名氏不得不棄去了手中的鐵索,疾快的拍
            出了一掌。
            俞秀凡兩手并出;抓住了兩個怪人的衣領,突然一帶,施出卸
          字訣,把兩個怪人摔了出去。
            無名氏和當先一個怪人,對了一掌。彼然輕震之中,那怪人被
          無名氏震退了三步,但無名氏本人卻也被震得遲了一步。
            愈秀凡身子一轉,和無名氏并肩而立,道:“無名兄,快些撿起
          鐵索。”口中說話,雙掌連連劈出,避開向前涌來的狂人。
            碧光映照在斷魂壘中确有著一幅見者斷魂的悲慘畫面。可惜
          的是,這些慘景,阻不住這些狂人,在搏斗的過程中,他們似乎已經
          忘了生死,失去了恐懼,足踏著同伴的尸体、血跡,向上攻來。這等
          狂勇的豪壯之气,确是叫人有些心寒。
            無名氏在俞秀凡掌力護衛之下,撿起了地上的鐵索,也使他在
          這等瞬息死亡的空間中,獲得了一些余暇,從容的看了四周剪形勢
          一眼。碧綠燈火;悲慘景像,瘋狂的怪人,看一眼就叫人頭皮發炸。
            忽眾向.無名氏覺著雙手有些發軟,似乎握不住手中的鐵索。
          回頭看黑衣啞已手中的鐵牌有,如輪轉一般的快速,帶起了疾勁的
          風聲,渾如一体,逼住了旬圍的狂人攻勢。
            無名氏長長嘆一口气,道:“在下闖蕩江湖,身經百戰,從沒有
          見過今日這等場面,真是触目惊心,終生難忘。”他自說自語,也沒
              有人理會于他。
                他猛的一提丹田真气,運動行人雙臂,抬起手中的鐵素。目光
              一瞥間,發覺文雅、滯洒的俞秀凡,此刻似乎也變了樣子,雙目圓
              睜,臉上是一股無法描述的神情,半是悲忿,半是惊恐。
                忽然間,響起了悠揚的聲音,清亮、明脆,傳人耳中。像歌聲那
              樣的好听,但卻有符咒一般的力量,狂如涌潮,不畏死亡的瘋人,突
              然間停下了手,臉上一股暴戾之气,也逐漸的消去,緩緩的向后退
            去。
                那是一种平和的歌聲,人耳之后,有著春風過体一般的溫柔。
                俞秀凡、無名氏,都停下了手,但那黑衣啞巴,還在狂舞著手中
            的鐵牌。
                無名氏嘆口气,手中鐵索一抖,直向鐵牌迎去。一聲金鐵大
            鳴,黑衣人狂舞的鐵牌,力道強大,几乎碰飛了無名氏手中的鐵索。
                但這一擋之勢,也封住黑衣啞巴手中的輪轉鐵牌。
                俞秀凡借勢欺人,一把扣住了黑衣啞巴的右肮脈穴,奪下了他
            手中的鐵牌。凝目望去,只見黑衣啞巴,臉上肌肉僵硬,雙目發直。
            似是已陷入了神志迷亂之境。
                俞秀凡輕輕一掌,拍在黑表啞巴背心上,內力透人,道:“啞兄,
            醒一醒!”
                在极度緊張后,突然間恢复了過來,黑衣人忘我的沖口說道:
            “我不啞了!”
                這時,那平和的歌聲,己然消失,碧火綠洗的大廳中,卻坐著一
            個長發披面的怪人。
                俞秀凡緩步行了過去,三尺腳步一抱拳,道:“多謝援手之情。”
                長發人突然一甩頭,曰面長發,拋到腦后。露出了一張清麗的
            面孔。敢情,竟然是一位女的,長長的柳眉,端正的五宮,嘴角還帶
            著微微的笑意。
                俞秀儿無名氏、黑衣人臉上都泛出了惊异之色,雖然都沒有
          說話,但三人的神色,可以看出了三人心中的激動之大。那長發女
          子只是望著三人笑笑,似是极不愿意先開口。
              俞秀凡輕輕咳了一聲,抱拳一禮,道:“姑娘的歌聲,充滿著祥
          和之气,竟能使那些癲狂的人完全听命行事。”
              那長發女子笑一笑,道:”夸獎了。”她穿的衣服,到處破損,但
          臉上卻綻開著百合花般的笑容。
              這女人除了一副美麗的笑容之外,還具有著一种特殊的气質,
          那气質給人一种春風化雨的感覺,她好像不論多么暴虐、狂癲的
            人,一和她目光接触,立刻就平靜下來。
              俞秀凡突然間有一种慚愧的感覺,回顧了那些尸体一眼,緩緩
          說道:“在下很慚愧,失手殺了這許多人。”
              長發女子輕輕嘆息一聲,道:“說起來,也不能全怪你們,他們
            這些人都已失去了理性,成了無法控制自己的狂人,你們就算愿意
            忍讓,他們也無法感受得到。”
              無名氏道:”姑娘,在下敢說一句,就算把天下修養最好的人請
            人此地來,也一樣無法忍讓,在下半生江湖,身經百戰,經歷的事情
            不能算少,但在我的記憶之中,從沒有經過這等恐怖的所在。這地
            方,這些人,就算是真的有地獄,也下會比此地還恐怖。”
              長發女子道:“他們雖然瘋癲了,但他們也是人啊!”
              無名氏道:“人,他們還算是人么?世上加若有鬼,也沒有他們
            可怕。任何正常人,到這里,都無法忍受、相處下去。”
              長發女人道:“我呢?”
              無名氏呆了一呆,接道:“你!你……”
                長發女人道:“我是否也是瘋癲的狂人?”
              無名氏道:“你不像。”
                長發女人道:“我不是不像,而是根本沒有瘋。但我和他們相
            處的很好。”
              無名氏道:“這倒是一樁很奇怪的事了,好生叫人難解。”
              俞秀凡道:“唉!無名氏,這位姑娘是具有大智慧的人,心悟炒
          諦,行如慈航,普渡眾生,歌如梵唱,能叫頑石點頭。”
              長發女人道:“這大玄妙了。我那能有如此大智慧,不過我了
          解他們,才能以聲音引渡他們回复到自我之境。”
              俞秀凡嘆道:”姑娘不要客气了,在那等生死一發,全力傅命的
          時刻中,姑娘几句清音妙歌,使他們忽然間收住了狂性,這一份神
          奇德能,就算我佛說法,也不過如此了。”
              長發女人兩道清澈的目光,投注在俞秀凡的臉上,微微含笑。
          她笑的是那么純洁,那么仁慈,如朝陽旭日,像和風拂面。
              她緩緩站起身子,道:“閣下讀了很多書?”
              俞秀凡一欠身,道:“小生出身一寒儒,因一點机緣引渡,棄書
          學劍。”
              長發女子穿了一件黑色的羅裙,但已多處破裂,隱隱間露出渾
          圓的小腿和雪白的肌膚,赤著一雙天足。只見她舉手理一下披肩
          的長發,道:“三位請坐息一會,我去去就來。”
              舉步向前行去。破裂的長裙,在她舉步行動之間,忽張忽合,
          一雙玉腿,更為清晰可見。
              她是個很美的女人,行動之間,可見一副好身材。在那個時代
          中,像這樣暴露肌膚的女子,可算是絕無僅有的事。但俞秀凡等三
          人,不但心元雜念,反有著一种崇敬無比的心情,”
              只有領悟到佛門上乘大法的人,才能有這樣的仁慈,和這些瘋
          人們相處一起而下生厭惡。只有具有著大勇的人,才有這樣無畏
          的勇气,面對著這失去理性的狂人,不生畏懼。
              忽然間,俞秀凡內心生出了無比的敬慕,對著那長發少女的背
          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無名氏、黑衣人學著俞秀凡,也各自抱
          拳一個長揖。
              俞秀凡道:“咱們的鎮靜工夫太差,适才咱們和一群狂人動手
          時,似乎已經到了神智迷亂的境界。只要百打下去,就算咱們不死
            于那些狂人之手,自己只怕也要變成了瘋狂之人了。”
                無名氏做徽一笑,道:“不錯。和那些狂人動手,如是不變的瘋
            狂,那就會丟了性命,單是他們那股擁上來的气勢,就足以震嚇人
            心了。”
                黑衣人望了無名氏一眼,欲言又止。
                無名氏道:“閣下,現在兄弟不能再叫你啞兄了,對么?”
                黑衣人嘆口气,道:“想不到哪,我數年之功,廢于一旦。”
                無名氏道:“咱們也想不到這人間地獄中會有這么一座斷魂
            壘。
                黑衣人道:“無名兄,你貴姓啊?”
                無名氏怔了一証,道:”無名氏三個字叫起來蠻順耳的,閣下如
            是覺著不對,叫我無名兄也行。”
                黑衣人笑一笑,道:“兄弟是恭敬不如從命,你以后也還叫我啞
            兄就是。”
                無名氏聳聳肩,道:“你可是覺著咱們還能回到万家別院?”
                黑衣人道:“為什么不能?”
                無名氏道:“咱們如不死在這斷魂壘中,造化城主如何還會放
            過咱們。”
                黑衣人道:“如若這斷魂壘中這些瘋狂殺手,無法殺死咱們,這
            人間地獄之中,只怕再沒有什么能對付咱們的力量了。”
                無名氏道:“咱們逃過了這次劫難,一是那位女菩薩的無敵禪
            唱,消去了那些狂人的悍戾之气;二是小主人強勁的掌力,拒擋住
            他們的攻勢,你如認為是你那畫鐵牌之能,那就謬誤千里了。”
                黑衣人道:“在下适才全力拒敵,已經記不起搏殺的經過了。”
                無名氏道:“多虧小主人的強猛掌力,才算把咱們從死亡中解
            救出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你閣下裝啞巴跑到人間地獄中來,大概
            不是自己的原意吧?”
                  黑衣人道:“你閣下呢?”
                  無名氏笑一笑,道:“在下是受人之托而來。”
                  黑衣人道:“兄弟命苦,我是奉命而來。”
                  無名氏微微一笑,道:“閣下有沒有受毒癮控制?”
                  黑衣人道:“兄弟是有備而來,自然不會受福壽膏的控制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閣下呢?”
                  無名氏:“在下既是受人之托,自然要忠人之事,所以,兄弟也
              不敢中毒。”
                  黑衣人目光轉注到俞秀凡的臉上,只見他微閉雙已盤膝而
              坐,神色肅穆。心中一動,笑道:“無名兄,咱們可是真要跟著這位
              俞少俠,作三個月和半年的從仆么?”口中說話,右手一探,突然按
              在了俞秀凡的背心之上。
                  無名氏呆了一呆,道:“閣下,你要干什么?”
                  黑衣人道:“在下不想跟人作為從仆,所以,希望和這位俞少俠
              再談談了。”
                  無名氏冷冷說道:“假啞巴,你如殺了俞少俠,咱們兩個人,立
              刻都將被這些狂人撕成片片碎肉。”
                  黑衣人笑道:“那些狂人,不是為那位女菩薩的禪唱之聲,完全
              控制住了嗎?”
                  無名氏道:“所以,你就想殺了俞少俠。”
                  黑衣人道:“如若咱們真的跟著他作了三個月或是半年的從
              仆,那可是終身大憾大恨的事。”
                  無名氏道:“就算是一大恨事,但咱們也不能冒著生命之險,賭
              這一記。”
                  黑衣人道:“人死留名,雁過留聲,在下覺著,就算咱們要死在
              此地,也不能留作別人的話柄啊!”
                  無名氏雙眉聳動,冷冷說道:“閣下多想想,你如真的傷害了俞
              少俠,第一個咱們就沒有朋友作了。”
                黑衣人道:“這么嚴重么?”
                無名氏冷冷說道:“何止如此,在下在江湖上走動的時間不短,
            見識也不能舊下多,但在下從沒有見過像他那樣武功的人,舉手投
            足之間,就能制服住像你閣下這樣的高手。”
                黑衣人道:“不錯。他武功誠然很高,但在下覺著,他這點年
            齡,如何配作咱們的主人呢?”
                無名氏暗自提一口气,道:“閣下,你未必能殺害得了俞少俠。
            只要你一擊不能置他于死地,俞少俠的反擊,可能一掌取你之命,
            何況,還有在下。”
                黑衣人道:“你要幫他?”
                就在黑衣人心神一分之際,俞秀凡突然斜里滑開了五尺,脫出
            了黑衣人的掌勢控制。
                無名氏微微一笑,道:“朋友,你夠險但卻不夠穩。”
                俞秀凡已綴綴站起了身子,多道:“閣下,可是還想和兄弟動手
            一搏么?”
                黑衣人突然轉身一躍,隱人了暗影之中。原來,這座大廳上的
            害綠火炬,光焰都對著里面和門口照射。但那火炬后面,卻是一片
            陰影。黑衣人就竄入那陰影之后不見。
                無名氏低聲說道:“小主人,可要把他搜出來。”
                俞秀凡插搖頭,道:”這斷魂壘中,充滿著殺机,他這一闖,必將
            引起一陣騷動,如若咱們再跟著亂闖一上,只怕立刻要章法大亂
                無名氏道:“他如闖入了囚禁狂人之處,必將引起那些狂人的
            攻擊,以那些人的武功,他闖出的机會不大。”
                話未說完,突聞一聲大喝,人影閃動,那隱人人炬后面的黑衣
            人,突然飛奔而出。
                無名氏沉聲喝道:“過來!”
                那黑衣人大約已經吃了苦頭,竟然不再堅持己見,身形轉動,
            人己閃在俞秀凡和無名氏的身后。
            俞秀凡雙掌揮出,拍出兩股強力,一先一后,攔住那些狂人。
            當先奔行的狂人,被俞秀凡遙發的掌力擊中,向前奔行的身
        軀,突然一頓。那長發狂人身受掌擊,突然轉身向前秀凡扑了過
        來。
            但俞秀凡第二波掌力,卻又及時而至,蓬然一聲,擊中那狂人
        前胸。這一擊的力量很大,那向前奔行的狂人,突然張口噴出一股
        鮮血,身子忽然停住。但后面的狂人,卻未停往,雙手一推,當先一
        個狂人的身軀,忽然飛了起來,直向俞秀凡等憧了過來。
            無名氏雙手伸出,抓住那飛來的尸体,俞秀凡卻連續拍出了兩
        掌。強猛的掌力,攔住了三個狂人的扑攻之勢。他發出掌力,只用
        六成內勁,生恐再傷到了人。
            三個狂人,卻不知俞秀凡手下留情,身形一頓之后,忽然散開,
        分由三個方位,向俞秀凡等扑了過來。無名氏和那黑衣人分別拒
        擋兩側扑來的狂人,俞秀凡只好迎上居中攻來的敵勢。
            這一次,几人手中都無兵刃,而且是一對一的局勢。俞秀凡一
        招擒拿,抓住敵手的左肩,順手點了他的穴道。”
            回頭看時,只見無名氏、黑衣人和另外兩個狂人,卻展開了一
          場十分激烈的搏殺。但見拳腳紛陳,指影點點,打的難解難分。
            俞秀凡不敢出手助拳,目睹四人博殺的激烈,心中感慨万端,
          忖道:“這些狂人,一個個武功如此高強,不知是原來具此等身手,
          或是變成了瘋癲人之后,才在武功上有此進境。
            無名氏和這位黑衣人,既然受托奉派來到這人間地獄中,自然
          都是武林中一流人物了,但這兩人之間,竟然也不過和這些瘋癲之
          人打上一個平分秋色,這斷魂壘中,人人都可以列為武林中一流高
          手了。
            心念轉動,突聞歌聲傳來,兩個狂人手腳同時緩了下來。那祥
          和的歇聲,有如春風過体一般,使得各人頓生出一股心平气和的感
            覺,不自覺間,齊齊停下了手。兩個狂人緩緩轉過身子,行入那火
            炬光亮之外的暗影中不見。
                俞秀凡迅快的拍活了另一個狂人的穴道。在催眠般的歌聲
            下,那人也級緩行入了火炬之后。
                歌聲頓住,耳際間,傳來了清亮的女子聲音,道:“三位,請坐息
              片刻。這些人雖然受我的天龍禪唱感染,暫時失去了野性,但他們
              受不得一點撩撥,任何人只要受到一點掠撥,立刻就激發出他們的
            狂性,這一點,希望記著。”
                俞秀凡道:“姑娘是菩薩化身,深入瘋人群中,救苦救難,德行
            崇高,令人欽敬。但望能指明我等一條出路。”
                那女子聲音又傳了過來,道:“諸位請稍侯片刻,容我把他們安
              撫好后,再和諸位作長時之談。”
                俞秀凡一抱拳,道:“姑娘如此吩咐,咱們只好恭侯待命了。”
                無名氏望了那黑衣人一眼,道:“閣下,現在可以奉告咱們姓名
              了吧!”
                黑衣人望望俞秀凡,嘆一口气,道:”在下石生山。“
                無名氏道:”失效,失敬。閣下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飛云劍。”
                石生山道:”無名兄,在下兩度承蒙俞少俠相救,看來,也只好
              承認他主人的身份了。”
                俞秀几道:“石兄,談不上什么主人身份,咱們目下的處境,是
              一個同生共死的局面。”
                石生山道:“小主人,咱們既然認了你,你也不用推辭了。”目光
              轉到了無名氏的身上,接道:“無名兄,這無名二字,大概也不是你
              的本名了吧?”
                無名氏道:“兄弟有名字,不過,我目下不能說出來。”
                石生山道:“我這個啞巴已開口了,你這無名之人,為什么不能
              說名字?”
              無名氏嘆道:“兄弟進這人間地獄之前,立過誓言,如是不能
          打開這人間地獄,在下就不再以姓名聞于世。”
              石生山道:“原來你不是真的無名氏啊!”
              無名氏道:“就算是一株草木,也該有個名字的,何況在下是個
              人呢!”
              石生山嘆口气,道:“無名兄,既有這樣的苦哀,兄弟也不便再
                問了。”
                    無名氏道:“多謝石兄。”
              石生山目光轉注到俞秀凡的身上,道:“小主人,這座人間地獄
          中,有這樣一座斷魂壘,在下等竟然全無所知。唉!看來,只怕還
          有很多的隱密,沒有彼咱們發現,這几年我們真是白白度過了。”
              無名氏輕輕嘆道:“石兄,這人間地獄,只不過是造化城中的一
          個環節,這里面目囚的高手之多,放眼江湖,就沒有能筍抗拒的實
          力。不過,好的是,這些人大部分都還心存著武林正義,未完全屈
          服在造化城主的威武之下。”
              俞秀凡道:“兩位以我佛舍身喂虎的大仁大勇,混入這人間地
          獄之中,單是這一份豪气,就足以叫武林中人敬重無比。”
              無名氏道:“在下混人此地,已經三年多了。十方別院的情形,
            倒是了解了十之八九,但對十方別院以外的情勢,那就完全隔閡
            了。不過,万万沒有料到,這斷魂壘中的瘋人,竟都具有武林中第
            一流的身手。”
              俞秀凡道:“問題在造化城主,用什么手段把他們磨煉成這樣
            的狂人,在神智迷亂之下,而能夠武功不失。”
              無名氏道:“對!只有先找出他們被折磨的辦法,才能想出刑
            付之法。”
              俞秀凡突然微徽一笑,道:“無名兄、石兄,古往今來,不知有多
            少的凶殘惡毒之人,企圖謀霸江湖,但卻就是那一些心怀正義的仁
            俠之上,不畏強暴,不顧生死,揭發、誅絕了這些好惡之徒。看到了
            那位絕世才女,在下這份信心,就更為堅定了。”
                  無名氏道:“說起來,當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那位姑娘,怎
              的能混人這群瘋人之中不被發覺?”
                  只听一個清脆柔和的聲音接道:“方法很簡單,我也變成了瘋
              人,他們就疏忽過去了。”
                  俞秀凡轉自望去,只見那女子已然換了一身可蔽肌膚的灰色
              衣裙,長發也被一條灰色的布帶束起,露出了清晰的面目。那是一
              張很美的臉,柵柵的行了過來。
                  俞秀凡三人,內心中對這位灰衣女子,生出了敬意,齊齊起身,
              抱拳一禮。
                  灰衣女子欠身還了一禮,道:“三位請坐,這地方沒有錦墩木
              椅,咱們就席地而坐吧!”盤起雙膝,當先坐下。
                  俞秀凡等依樣坐好,道:“這斷魂壘中,沒有管理之人么?”
                  灰衣女子搖搖頭,道:“沒有。等閑之人,誰也不敢進入一步,”
                  俞秀凡道:“這些人的吃喝之物呢?”
                  灰衣女子道:“那碧火之后,有數十間小室,整個斷魂壘用黑色
              的巨石砌成,豎牢异常,另外還設有机關埋伏。吃喝之物,都用机
              關控制,送入那小室之中。供應的食物,倒是十分丰富,便溺也可
              排泄出去,這是一座設計很精密的机關堡壘。”
                  俞秀凡道:”這些人又怎么變成瘋狂的呢?”
                  灰衣女子道:“就賤妾研究所得,他們用一种藥物,和一种奇怪
              聲音,使他們逐漸的消失了意志、記憶,腦際間變成了一片空白,這
              時,他們唯一能記憶的,就是一种聲音,他們的一舉一動,也就被控
              制在聲音之中。”
                  無名氏道:“真是曠古絕今,聞所未聞的惡毒法子。”
                  灰衣女子道:“他們對聲音有一种特殊的感應,任何一個輕微
              的聲音,都可能引起他們的反應,而且一出手,就很難自禁。”
                  俞秀凡點點頭,道:“精神、藥物并施,改造了人性,當真是可怕
             得很啊!”
            灰衣女子道:“他們并未完全失去理性,每一日中,總有一個半
        時辰,變得十分正常。”
            俞秀凡接道:“在精神和藥物雙重摧殘之下,怎能還保有人
        性?”
            灰衣女子點頭一笑,道:“俞少俠這份過人的才智,好生叫人佩
        服,破鏡、覆水,很難再收回重圓。后來,我仔細的查尋之下,才發
        覺,每一天有一种极低微的樂聲,傳送進來,那是常人很難听列的
        聲音,但這些狂人的听覺,胜過常人十倍,在那樂聲下,他們恢复了
        某种清醒。”              
            俞秀凡道:“樂道本是娛人性情,卻不料竟能變為毀人的利
          器。”
            石生山道:“可怕呀,可怕!姑娘所言之事,都是江湖上罕聞罕
        見的奇事。”
            灰衣女子道:“這大約是音律學上最高的成就了。真可惜,那
        具有此才智的人,未把它用于正道。”
            無名氏道:;‘在下和他們兩番動手,覺著這些狂人武功之強,可
        列江湖上頂尖高手,如若他們無法恢复了正常的神智,那真是可怕
          的殺手。”
            灰衣女子沉吟了一陣,道:“這就是我留此不去的用心了。”
            俞秀凡緩綏說道:”姑娘可是准備以無邊的仁慈、愛心,渡化他
          們么?”
            灰衣女子道:“我是這樣想。但能不能做到,連我也沒有把
          握。”
            俞秀凡道:“姑娘,如若很不幸,無法渡化這些狂癲之人,那將
          如何呢?”
            灰衣女子道:“這個,我還沒有想到。”
            俞秀凡道:“唉!姑娘,在下覺著,如若上乘大法無法渡化這些
          狂人,那只有一個辦法了。”
                灰衣女子道:“什么辦法?”
                俞秀凡道:“与其日后讓他們造成江湖大劫,倒不如現在把他
            們毀去。”
                灰衣女子道:“你是說殺了他們?”
                俞秀凡道:”如是有別的更好辦法,自然是用別的辦法了。”
                灰衣女子道:“這一群狂人,有很多固然是未瘋狂之前,就作惡
            多端,死有余亭。但也有很多,未人人間地獄之前,是江湖上的有
            名大俠,如若犯他們全數毀去,心中是有不忍。”
                俞秀凡道:“兩害相權取其輕,如若無法兩全其美時只有擇一
            而行了。”
                  灰衣女子道:“我倒想過一個辦法,不過一直找不到适當的人,
            助他們一臂之力,今見俞兄武功高絕,又具文才,對音律一道,似也
            有极深的修養,真是最為恰當的人了。”
                俞秀几道:”姑娘的意思,可是要在下為那些狂人效力。”
                  灰衣女子道:”正是此意。不過,賤妾卻不敢勉強俞見愿否為
            之,還是由俞兄自作決定。”
                  俞秀凡道:”這個,在下希望能先請說明內情,俞某人能夠作
            到,自然會助他們一臂之力。”
                  灰衣女子道:”那樂聲能使他們暫時恢复神智,如是樂聲不停
            下來,他們就可以永遠清醒了。”
                  俞秀凡道:“就道理上說,應當如此。”
                  灰衣女子道:“那樂聲能傳入此地,想來,离此地不會太遠。”
                  俞秀凡道:”在下奇怪的是,他們如何能把聲音控制的那樣細
            小,而又能清晰可聞。”
                  灰衣女子道:”這不是大難的事,在這座斷魂壘的冶壁上,有著
            傳音的鐵管,就是為了訓練這一批人,才建了這座斷魂壘。”
                  俞秀凡沉吟了良久,道:“姑娘,那散括樂聲的人,不會在這斷
            魂壘中吧?”
                  灰衣女子道:“自然不會。”                    
                  俞秀凡道:”姑娘听過那樂聲,是弦管,還是鼓錢?”
                  灰衣女子搖搖頭,道:”都不是,听起來,好像是一种由人口內
            發出的聲音。”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也是一种禪唱?”
                  灰衣女子道:”那應該是一种魔音。听起來,比我的天龍禪唱,
            更為柔媚。動人。”
                  俞秀凡道:“以姑娘的才智去分析,這些狂人是藥物所致呢?
            還是魔音所迷?”
                  灰衣女子道:“藥物為本,魔音為輔。”
                  俞秀凡道:“如是未服藥物的人,會不會受到魔音的影響?”
                  灰衣女子道:“自然會受到影響,不過,個人的修為、定力,也有
            很大的關系,善于控制自己的人,那就不至于受害太重。”
                  俞秀凡經過了連番的傅殺之后,突然對自己的武功有了信心。
            最顯明的一件事,就是适才和几個狂人動手的情形,無名氏和石生
            山只和兩個狂人,打的秋色平分,而自己只一招,就擒拿住了那狂
            人的穴道。心中風車般打了兩個轉,緩緩說道:”姑娘,如若對方只
            憑武功和在下動手,在下倒不會害怕。不過,如若對方唱出魔音,
            在下就無法應付了。”
                  灰衣女子道:“你有足夠的聰明才智,我可以把天龍禪唱傳給
            你,學會此技,你就不用再怕魔音。”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傳給我?這要多少時間?”
                  灰農女子道:“那要看你的聰明才智了。”
                  俞秀凡道:“姑娘估估在下呢?”
                  灰衣女子道:“大約要三天時間,你才能學到要訣,至于要多少
            時間始能夠用于克敵,那就很難說了。”
                俞秀凡道:“既非短期內能夠用于克敵,在下學來,也是無法濟
            急了。”
                  灰衣女子笑一笑,道:“用于克敵,自然是需要一段時間,但你
              如用來自保,只要學會就行了。”
                  俞秀用暄:”原來如此。”
                  無名氏道:”照姑娘的說法,咱們必須留這里很久了。”
                  灰衣女子道:“這座斷魂壘修筑的很奇怪,整座的堡壘,都是用
              生鐵和堅石合鑄而成,堅牢無比,決無法破壁而出。”
              無名氏道:”照姑娘的說法,對方一日不打開門戶,我們就一日
          無法出去了。”
              灰衣女子道:“是!”
              無名氏道:“他要是十天不打開門戶,我們豈不都要餓死在此
          地了?”
              灰衣女子道:“不錯,他們如若真的硬了心,十天不打開堡門,
          你們只有留在這里十天。不過,諸位不要擔心餓死的事情,我可以
          想法子給你們吃的東西。這地方,大約是天下最奇怪、最冷酷的地
          方了,處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只有一個字’忍’,等待著他們打開堡
          門。”
              石生山道:“姑娘不是說過么,這里的食物都有毒藥。”
            白衣女子道:“這一點倒是不能不同慮,這些人未瘋狂之前,他
          們的食物中,都混有毒藥。但現在是不是仍然有毒,連我也不方清
          楚了。”
              俞秀凡道:”姑娘在此甚久,是否也吃的混有藥物的食物?”
              灰衣女子道:”起初之時,我也不愿食用,但餓了几天之后,說
          不得只好冒險吃下去了。不過,吃了這多時間,并無中毒之征。”
            無名氏道:“姑娘內功深厚,也許已到了百毒不侵之境。”
    第二十三章 出斷魂壘 飛輪四煞
          灰衣女子沉吟了一陣,道:“我是否有這樣的功力,連我自己也
          不知道。不過,我沒有中毒就是。”
            俞秀凡道:“如若我們中了毒,那將如何?”
            灰衣女子長吁一口气,道:“別把我看的無所不能,我不是万能
          主宰,你們會不會中毒,那由你們自己決定了。”
            俞秀凡道:“姑娘,咱們盡量忍耐,如是實在忍耐不住時,那就
          只好試試看了。”
            灰衣女子道:“三位請作一件事情如何?”
            無名氏道:“但請姑娘吩咐!”
            灰衣女子道:“三位急于想离開這斷魂壘,那就想法子多找點
          机會了。”
              無名氏道:“自然如此。”
              灰衣女子道:“三位請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一件,分穿在三具尸
          体身上。”
              無名氏道:“多承指教。”
              灰衣女子道:“我去舍你們安排一個住宿之處,你們運气好,也
          許很快就會打開堡門。”站起身子,緩步而去。
              俞秀凡等脫下衣服,選了三具尸体穿好。”
              灰衣女子去而复返,帶三人行到了一只火炬后面。推開一扇
          木門,是一座形如山洞的小室。灰衣女子道:“這是最靠在外面的
          一座小室,你們在這里,正對堡門,堡門一開,你們就可以看到了。”
              俞秀凡道:“由現在開始,我們開始打坐,盡量減少体能的消
          耗。”
                  灰衣女子笑一笑,道:“你要跟我來。”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學天龍憚唱。”
                  灰衣女子道:“不錯。你雖然才慧過人,滿腹經綸,但至少也得
              三天時間。”
                  俞秀凡道:“如是這三天之內,開了堡門,在下也是無法出去
              了。”
                  無名氏一皺眉頭,道:“小主人,如是這三天之內,堡門開了,我
              們又該如何?”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這個,這個,在下也無法确定了。”目光
              轉注那灰衣女子的身上,道:“姑娘,這件事,應該如何?”
                  灰衣女子道:“你們三位一体,如是不愿分開,兩位只好等他
              了。”
                  無名氏道:“石兄有何高見?”
                  石生山略一沉吟道道:“兄弟覺著,我們應該等候小主人。”
                  無名氏道:“好!我們等候三天,不過,在下希望姑娘能答應我
              們一件事。”
                  灰衣女子道:“你可以說出來,但我希望不是和我談條件。”
                  無名氏道:“這個我們怎敢,只是請求姑娘。”
                  灰衣女子道:“好!你請說吧!”
                  無名氏道:“可不可以把敝主人留在此室學習夭龍禪唱,一則,
          我們可以為他護法,二則我們也可以學習一下天龍禪唱的心法。”
              灰衣女子道:“你們的才慧,只怕很難學習此門武功。”
              無名氏道:“就算我們才慧不足,但至少也可以懂點皮毛,對我
          們堅志清心,抗拒魔功上,也好有點作用。”
              灰衣女子沉吟了一陣,道:“好吧,你們既有此想,那就不妨試
          試。不過,我希望你們不要有失望的感受才好。”
              無名氏道:“咱們此刻尊俞少俠為小主人,已是由內心中生出
          了敬服。他的武功,不但是高過我們,而且和我們已在一种完全不
              同的境界里。我們不會失望,而是覺著應該。”
                  灰衣女子道:“人貴自知,你們有這种想法,已然摒棄了嗅、忌
              之念,勘破人生兩關了。”
                  石生山突然問道:“姑娘,人生有几關。”
                  灰衣女子道:“酒、色、財、气、貪、嗅、忌,著相即關,你這樣問
              我,就著了相。”沉吟了一陣,接道:“佛門本無度,慈航在自心,但過
              等大乘之法,世間能有几人參透。所以,兩位還是先學學做人的道
              理。”
                  無名氏一袍拳,說道:“多謝姑娘指點。”
                  灰衣女子微微一笑,道:“三位請在此室中等候片刻,賤妾去安
              排一下就來。”
                  俞秀凡道:“姑娘,有一件事,在下想清姑娘指點一二!”
                  灰衣女子道:“你請說。”
                  俞秀凡道:“這些狂人受不得一點刺激,一但受到了刺激,立刻
              就激發狂性,如若他們發了狂性,又開始向我們攻襲,我們又該如
              何應付呢?”
                  灰衣女子道:“當然你們可以保命,要你們存在著舍身喂虎的
              心,那未免太不公平了。”
                  俞秀凡道:“但殺害他們太多,我們又心有不忍。”
                  灰衣女子道:“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俞秀凡道:“姑娘如此指示,在下等就有所遵循了。”
                  灰衣女子道:“俞兄,別把我看成神,我也是一個人。”
                  俞秀凡道:“人有很多种,像姑娘這种人,雖然也和我們這凡俗
              之人一般,但你的精神,已經接近了神的境界了。”
                  灰衣女子嘆口气,道:“你們把我看得太高了。”轉身緩步而去。
                  俞秀凡望著那灰衣女子的背影,輕輕嘆息一聲,道:“無名兄,
              對這位姑娘,你們的看法如何?”
                無名氏道:“絕世才智,慈悲心腸,确定已接近了神的境界。”
                俞秀凡道:“說的也是。”
                無名氏道:“不過,小主人,在下心中還有一种想法,但不敢說
            出來。”
                俞秀凡道:“為什么?”
                無名氏道:“說出來在下怕褻讀了那位姑娘。”
                俞秀凡道:“你只管請說。”
                無名氏道:“我覺著她像霧里之花,帶著一股神秘的味道,”
                俞秀凡道:“哦!”
                石生山道:“不錯,在下也有此感。這位姑娘才華博大,實在叫
              敬佩,但她好像和咱們之間,有著很遙遠的距离。”
                俞秀凡道:“她的博大仁慈,有如當空皓月,咱們只能見她的光
            輝,卻無法和她接近。但她又能兼顧情理,就事論事。說她是神,
            也許稍有過獎,至少她是位超人。”
              無名氏微微一笑,道:“石兄高見啊!”        ”
              石生山道:“以她的武功成就,豈是咱們能望項背,但咱們在江
            湖上走動之間,卻是從未听過她的姓名。”
              無名氏點點頭,道:“石兄,你看咱們小主人多大年歲了?”
              石生山道:“兄弟的看法,他應該有四十上下。”
              俞秀凡听得一呆,道:“我這樣老么?”
              石生山道:“一個人的內功修行到了某一种境界,不但可以延
            年益壽,而且青春長駐。如若單從外形上看,你小主人不過二十左
            右,但以你武功而論,如無四十年的火候,決難達到這等境界,單以
            外貌取人,那就失之千里了。”                
              俞秀凡啞然一笑,未置可否。
              石生山看俞秀凡沒有承認,心中大是不服,道:“無名氏,你的
          看法如何?”                                     
              無名氏道:”兄弟和石兄的看法一樣。”
                    石生山哈哈一笑,道:“這就是英雄所見略同了。”
                    無名氏輕輕咳了一聲,道:“小主人,可否把你出身、來歷,見告
              一二,也不枉我們追隨你一場。”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人之相交,貴在知心。經過了這一番生
            死与共,兩位都已經証明了乃心怀大愿的義人,從此之后,咱們以
            兄弟相稱就是。”語聲微微一頓,接道:“至于在下的來歷,就算据實
            說了,兩位也很難相信,不說也罷。”
              這時,那灰衣女子已去而复返。
              對這位獨處于瘋人群中的美麗姑娘,三人內心中都有著無比
            的崇敬,齊齊起身行禮。
              灰衣女子一擺手,道:“不用多札.請坐下,我傳你們天龍禪
              唱。”
                    三人聚精會神,集中心意,听那灰衣女子講解憚唱心法。三人
            的才慧,稟賦各不相同,那灰衣女子雖是一樣的傳授,但三人成就,
            卻是大不相同。俞秀凡對音律之學,素有研究,學起來自然是事半
            功倍,而且很快有成。但無名氏和石生山,卻只能一知半解。
              壘中無日月,三人覺著腹中的飢餓,十分難忍,卻不知過了多
            少時間。這時,壘中高燃的火炬,早已熄去,整個的壘中,黑暗如
            漆。好的是三人都已經适應了這份特別的黑暗,隱隱可見近身景
                物。
                    無名氏嘆口气,道:“愈公子,不行了,咱們不能這樣餓下去,我
                已經全身無力,這時,只要一頭野狼,就不是我能對付了。”
                    石生山道:“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心宜慌,与其餓死,還不
                如中毒死了算啦!”
              只听步履聲響,那离開許久的灰衣女子,突然行了回來,道:
            “三位,是否覺著很餓?”
              俞秀凡道:“是的,我們都很餓。”
              灰衣女子道:“我帶了一些飯菜來,你們是否吃一點?”
              俞秀凡道:”在下試試看吧!”灰衣女子拿過飯菜,俞秀凡開始
          進用。                                                
                無名氏、石生山,輕輕咳了一聲,道:“公子,飯菜多么?”
            俞秀凡道:“三人分食,雖不全飽,但也差不多了。”
            三個人大約是餓坏了,一陣狼吞虎咽,吃個點滴不剩。”
            友衣女子微微一笑,道:“三位吃飽了么?”
            俞秀凡道:“八成多了。”
            灰衣女子道:“好!三位養養精神,可能他們有人要來。”
            俞秀凡道:“什么人?”
            灰衣女子道:“我不知道來的什么人,但他們一定會來。”
            俞秀凡道:“我們應該如何?”
            灰衣女子道:“我想,你們應該出去了。”
            俞秀凡道:“姑娘呢?是不是要跟我們一起离去?”
            灰衣女子道:“多謝好意,你們三位走吧!不用管我。”
            俞秀凡道:”姑娘還要留在這里?”
            灰衣女子道:“是的。我的心愿還未完,我要留在這里照顧他
        們。”
            俞秀凡道:“唉!姑娘這份博大的精神,實在可欽可敬!”
            灰衣女子道:“三位,咱們就此別過了,日后有緣,也許咱們還
        能再見。”
            俞秀凡道:“在下也希望日后有机緣能夠重見姑娘一面;仰能
          多得一些教益。””
            灰衣女子未謙辭也未再多言,轉身快步而去。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道:“無名兄、石兄,兩位是否好一些?”
            無名氏道:“飽餐一頓,精神恢复了不少。”
            石生山道:“大概可以和人動手了。”
            俞秀凡道:“那位姑娘,似乎已到了通靈境界,對她的話咱們
          不能不信。” 
                    無名氏道:“不錯。咱們應該好好的坐息一下,一旦有何變局;
                咱們也可以應付。”
                    俞秀凡道:“這几日,咱們集中全神學習天龍禪唱,又餓的筋疲
                力盡,初次飽餐一頓,最好能活動一下身体四肢。”
                    三人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到气力已复,然后才盤坐調息。三
                天都對那灰衣女子有著极深的崇敬之心,也對她有著無比的相信。
                等約一頓飯工夫左右,突然有一陣燈光透入。不知何時,壘門已經
                大開,一個手執綠燈的人,當先行了進來。身后面一排跟著八個手
                執三股叉,赤著上身,生有一寸多長黑毛的大漢。
                    燈光耀照下,看的甚是清楚。這八人全是本來面目,一點也未
                改變。                                      
                    無名氏一皺眉頭,道:“想不到,這八人也在這人間地獄之中。”
                    愈秀凡道:“怎么,你認識他們?”
                    無名氏道:“是的,這八人號稱甫荒八怪,本是生長甫荒的蠻
                人,已進入中原十余年了,一度在江甫道上,稱雄為霸。后來敗在
                海院主長城的手中,銷聲匿跡,想不到在此碰上了。“
                    俞秀凡道:“這八人在江湖的名聲如何?”
                    無名氏道:“殺人如麻,聲名狼藉。”
                    俞秀凡道:“在下想通了一件事,殺一個坏人,可以救千個好
                人。”
                    無名氏道:“不錯。所以,咱們不用手下留情了。”
                    俞秀凡緩緩站起身子,道:“咱們以最快的速度,沖近壘門,退
                出壘外。”
                    這時,八個手執三股又的大漢,已然行到了大廳中間。俞秀凡
                一揮手,三個人同時飛步搶出,直向壘門沖去。三個人舉步快速,
                八個執叉人發覺時,人已沖到了八人身后。
                    只听一聲大喝,八雙手,齊齊一揚右腕,八個飛叉,帶著一股
                疾風,分向三人襲去。
                八個人除了手中的三股叉外,每人腰中系著一根寬皮
        帶,上面插著十二把小型飛叉。
            三人掌勢齊出,拍落近身暗器,直向壘門外面沖去,也許那一
        聲大喝,惊動了狂人,十几個狂人,呼喝著奔了出來,直對八個人沖
            了過去。俞秀凡等三人以急速無比的奔行,沖出了壘門。
              南荒八怪,大約也知道這些狂人的利害,并不還戰,返身向外
          奔去。                                        
              俞秀凡三人沖出壘門,有四個執叉人已經如影隨形般沖了出
          來。大約是看守壘門的人,未料到有此變化,一時關閉不及,直等
          俞秀凡等三人沖出了壘門之后,四個執叉人追了出來,壘門才突然
          關上。
              俞秀凡等奔出了兩丈多遠,回頭見只有四個執叉人追了出來。
          也就不再逃避,突然停了下來。                    
              四個執又人奔行极快,几乎撞上了俞秀凡等。
              未待對方的三股叉刺出,俞秀凡已搶先出手,左右手一探;抓
        住了兩把鋼叉。他的動作;是那么快速、自然,有如隨手取物一般
          那么輕松的抓住了兩個人的鋼叉。
              無名氏、石生山同時出手,向兩把鋼叉上抓去。兩人雖然是蓄
          勢而發,但卻沒有俞秀凡那份快速自低一把竟未抓住對方的兵
          刃。
              兩個被俞秀凡抓住鋼叉大漢,猛力向后一拉,竟未能掙脫,心
          中大駭,齊齊吐气開聲,全力向后奪去。卻不料俞秀凡突然一松雙
          手,兩個人用力過猛,無法控制,直向后面退去。
              俞秀凡一上步,飛起雙足,踢向兩人前胸,兩人正在無法控制
          自己的時刻,自然無法閃避那攻來之勢,雙腳落處,踢個正著。但
          聞蓬蓬兩聲,兩個身体直飛起來,跌摔在一丈開外。
              俞秀凡一照面間,收拾了兩人,目光轉動,只見無名氏和石生
          山,正和兩個執叉人打的難解難分。
                  兩人已然欺近兩個執又大漢的身惻,三股又是長兵刃,已近身
              即無法施展,無名氏和石生山雖然赤手空拳,反而占盡了优勢。
                    俞秀凡沒有出手助拳,站在一例,靜靜的觀戰,他發覺無名氏
              和石生山,武功都很高明,兩人忽掌忽指,變化不已,實有著神鬼莫
              測之妙。但有一點,卻叫俞秀凡想不明白,為什么兩人如此高明的
              武功,在對敵之時,竟然不能像自己一樣,克敵致胜。
                    足足打了二十合,無名氏才一掌擊倒強敵。石生山也在二十
              一合中,點中了敵手的死穴。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二兄武功很高明。”
                    無名氏道:“慚愧!慚愧!”                        
                    石生山道:“公子一招克敵,而且是以一對二,我們兩人,卻費
              了二十回合的手腳,全力施為之下,才算擊斃了敵人,你夸獎我們,
              豈不是叫我們難過么!”
                  俞秀凡心中暗道:幸好我是一招克敵,如是遇上了三五招我不
              能收拾的敵人,真還不知道該如何打法呢。一念及此,突然想到了
                自己的長劍,不該那么相信水燕儿.把兵刃也交了出去,自己既是
              貴賓身份,如若堅持帶劍,或可通融一下。他覺著自己的劍招,比
              掌法、擒拿要高明很多,而且招式也多了很多,尤其是參悟了惊禾
              三劍之后,更覺著自己劍法變化极多,胜過拳掌。
                    無名氏輕輕嘆息一聲,道:“小主人,咱們現在應該如何?”
                    俞秀凡道:“兩位久居此地,難道對這人間地獄內情,一點也不
              熟悉么?”
                    無名氏道:”這地方到處都是一樣,就算是住上數年的人,也不
            易分辨出方位來。何況,我們大都沒有离開過那十方別院。”
              俞秀凡道:“咱們既然沒有辦法找他們,只好讓他們來找咱們
                  了”
                無名氏道:“對!咱們照著一個方向走,遇上阻力,就全力破
            除,照一個方位走,至少可以找到盡處,一處不通,咱們再找一處
            走,總可找到出路。”                           
                石生山肅然而立,側耳听了一陣,道:“走!咱們向左回繞過
            去。”
                無名氏道:“為什么?”
                石生山道:“左面有風來,而且風力不小,所以,咱們先到東面
            看看。”
                俞秀凡道:“好,請石兄帶路。”
                石生山道:“這地方想來不會太大,咱們保持一個适當的距
            离。”轉身向前行去。
                俞秀凡、無名氏井肩而行,隨在石生山的身后,雙方保持著囚
            五尺的距离。
                行約十几丈外,突聞一聲厲喝,道:“站住!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亂闖。”
                石生山停下腳步,俞秀凡和無氏卻加快了腳步,分守在石生山
            的兩側。
                無名氏冷笑一聲,道:“你是人是鬼,站出來,給我們瞧瞧!”
                兩丈外突然閃起了一道綠光,站起了四個黑衣人。碧綠的燈
            光下,只見兩個黑衣人,每人手中執著兩個飛輪一般的怪兵刃。
                俞秀凡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兵刃,看的十分奇怪,一皺眉頭,道:
            “這是什么兵刃?”
                無名氏道:”名動江北的飛輪四煞,竟然也投入了人間地獄。”
                靠左首的一個黑衣人,冷笑一聲,道:“閣下認出我們四兄弟,
            想來也是江湖上有名人物了,何不報個姓名上來。”
                無名氏哈哈一笑,道:“在下無名氏,四位听人說過么?”
                左首黑衣人低聲誦道:“無名氏,無名氏,簡直胡說八道。”
                無名氏冷冷說道:“看你形貌如常,還具有人的味道,顯然是志
            愿投入在人間鬼獄中了?”
                左首黑衣人道:“不錯。咱們兄弟身受造化之恩,自愿投人造
            化門.擔任巡守地獄之職。三年以來,妄想逃出地獄的人,何止你
                們三位,但卻從無一人能夠如愿。這几年,咱們兄弟年事增長,不
                愿再多殺人,給你們一條生路,快快退回去吧!”
                    無名氏冷冷說道:“你們除了那套飛輪手法之外,還有什么惊
                人之技,竟敢出此狂言。”
                    石生山一語不發,身子一側,向前沖去。
                    俞秀凡一把抓住了石生山,道:“等一下。”目光一掠飛輪四煞。
                道:“四位認識在下么?”
                    只見綠光閃動,又燃起兩盞綠色的燈光,光焰更加明亮,景物
                也更為清晰。
                    左首黑衣人仔細打量了俞秀凡一眼,搖搖頭道:“不認識。但
                看閣下這身衣著,卻又不像是地獄中囚居之人。”
                    俞秀凡淡然一笑,道:“我本來不是地獄中人,四位可曾听說過
                水燕儿請來了一位貴賓的事么?”
                    左首黑衣人道:“你就是那位貴賓么?”
                    俞秀凡道:”正是區區在下。”
                    左首黑衣人道:”閣下雖然是貴賓身份,但既身陷地獄,一樣的
                不能隨意亂闖。”
                    俞秀凡道:“我走過十方別院,也闖過斷魂壘,這人間地獄中,
                也許還有更高的所在,但我去過的地方,都平平安安的出來了。四
                位加想攔住在下,那要看四位的能耐了。”
                    飛輪四煞,臉上閃掠過一抹惊异之色,緩綴說道:“閣下能生离
                斷魂壘,倒是叫人難信。”
                    俞秀凡道:“信不信是四位的事,很快就可以証明區區是否夸
                口,不過,咱們在動手之前,我想請教四位一件事。”
                    為首黑衣人道:“閣下請說。”
                    俞秀凡道:“四位在江湖上,也許是惡名昭著的人,但卻有一點
                可取之處,那就是知恩必報,四位肯在這不見天日的所在,擔任巡
                守之職,而且一巡效年,不生怨忿,這一點,頗為可取。”
                為首黑衣人道:“咱們兄弟在江湖上雖然名聲不好,但一向是
            恩怨分明,言而有信。”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有此一德,就可教化。四位身受造化之
            恩,但不知能否告訴在下詳情?”
                為首黑衣人道:“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有什么不能說
            的。”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听。”
                為首黑衣人道:“咱們四兄弟,身受少林、武當兩派人物聯手追
            殺,負傷十余處,倒臥荒野,自忖必死,遇上造化公主……”
                俞秀凡接道:“且慢。那造化公主,可是水燕儿么?”
                四個黑衣人齊聲說道:“造化公主只有一個,自然是她了。”
                俞秀凡嗯了一聲,道:“說下去。”
                他自具有一股震懾人心的气度,為首黑衣人竟未覺著他的話
            有什么不對,緩緩接了下去。道:“她以造化手法,治好了我們沉重
            的外傷,又傳了我們吐納之木,療好內傷,豈不是恩同再造么?”
                俞秀凡道:“療傷需要藥物,為什么稱它為造化手法”
                為首黑衣人道:“但公主不用藥物,只用她一雙玉手,療好了我
            們的外傷,無以名之,只好稱它為造化手法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此中定有原因,只可借四位沒有留心罷
            了。”
                為首黑衣人冷冷說道:“你問完了么?”
                俞秀凡道:“沒有。還要勞請四位,代我通報水燕儿一聲,就說
            我已游過地獄,想進入造化城中觀賞一番。”
                為首黑衣人怔一怔,道:“你想見我們公主?”
                俞秀凡道:“不是想見她,而是非要見她不可!”
                為首黑衣人哈哈一笑,道:”閣下,這件事,只怕你作不得主
            了。” 
                  俞秀凡道:“為什么?”
                  為首黑衣人道:“我錢大德在江湖上闖蕩了不少年,見識過不
            知多少不更事的狂人,但狂到你閣下這等境界的人,卻不多見。”
                  俞秀凡冷冷說道:“很不幸的是,這一次讓你遇到了。”
            錢大德道:“遇上了又怎么樣?你要見公主,那是你的想法,但
          公主愿否見你,卻要她來裁決了。”
            俞秀凡道:“這不是你們飛輪四煞能夠作主的事,對吧?”
            錢大德听得一愣,道:“不錯,咱們作不了主。”
            俞秀凡道:”你既然作不了主,為什么不替我通報上去,別忘了
          我是貴賓身份,就算是水燕儿,對我的事,也未必能作得了主。”
            錢大德道:“公主居處,离此甚遠,在下就算肯替你通報,也不
          是一時半刻,能得回音。”
            俞秀凡道:“要好多時間,才有回音?”
            錢大德道:“最快也要一個時辰。”
            俞秀凡道:“慢呢?”
            錢大德道:“那就很難說了,也許要一天半日時光。”
            俞秀凡道:”這么久時間,那就不用閣下通報了。”
              錢大德道:“獄無日月,等上十天半月,也是一樣。”
            俞秀凡冷冷說道:“你錯了,在下不愿等下去。”
              錢大德道:“哼!不等下去,你准備怎么辦?”
              俞秀凡道:“咱們只好自己去找了。”
              錢大德道:“原來如此。”
            俞秀凡道:”四位可是有些下信么?”
              錢大德道:“信不信那是咱們自己的事,能不能過咱們四兄弟
          這一關,那是你們的事了。”
              俞秀凡道:”那你小心了!”突然,舉步行出,直對四人行去。
              錢大德冷哼一聲,道:”好狂的口气!”右手飛輪一揮,橫里直擊
          過去。”
              俞秀凡左掌拍出,迅如電火,擊向了錢大德的左時,右手五指
          一伸,施出了擒拿手法,巧妙的手法,准确的計算,錢大德握輪的右
          腕,就像是故意的送入了俞秀凡的五相之中。
            俞秀凡發出的左掌,同時擊中了錢大德握輪的左時,錢大德雙
        手中二抬,還未發出,人已完全受制,左手的飛輪,在掌力撞擊下,
          脫手向后飛出。
            這一擊,快如閃電,只看得另外三個黑衣人呆在當地。無名
        氏、石生山,也看的敬服不已。
            俞秀凡右手五指加力一帶,錢大德全身的勁力頓失,身不由己
        的轉了一個方位,變成了背對三位盟弟。無名氏、石生山分開行
        動,一左一右,護住了俞秀凡的兩側。
            俞秀凡輕聲一笑,道:“錢大德,在下這雙手,比起水燕儿的一
          雙造化手如何?”
            錢大德點點頭,道:“高明的很. 在下遇上過不少武林高手,但
        像閣下這樣一招將在下制服的,确還未曾遇到過。”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在下這點武功,是否可以當得貴賓身
            份?”
            錢大德道:“閣下武功之高,錢某生平僅見,被本門公主邀為貴
          賓,理所當然。”
            俞秀凡笑一笑,松開了錢大德的手腕,道:“去吧!代我通報水
          燕儿,就說我要見她。”
            錢大德活動了一下雙碗,道:“咱們可以把貴賓的話,一字不改
          的稟報公主,但公主愿否接見,在下等實在不能作主。”
            俞秀凡略一沉吟,道:“好吧!你們前往通知水燕儿時,再帶上
          一句話。”
            錢大德道:“貴賓吩咐!”
            俞秀凡道:“告訴她,就說兩個時辰之內,還無法得她回音時,
          在下就不再手下留情了,如是激起了我的怒火,我要毀去這座人間
          地獄。”
                如是他未出手對付錢大德時,說出這几句話,定會招來飛輪四
            煞一陣狂笑。但此刻,飛輪四煞卻是一語不發,四人闖蕩江猢,身
            經百戰,從未遇到過一招被擒的事。照此推理,這人的武功,舉世
            少見,有些世間少見的武功,自然也可能有毀去這人間地獄的手
            段。這就使人不能不信他的話了。
                錢大德心中念頭轉了几轉,道:“好!咱們原活轉告。”
                俞秀凡道:“兩個時辰夠不夠?”
                錢大德道:“應該夠了。但在下唯一擔心,是公主不在居處,再
            用飛鴿傳書,遍尋她的行蹤,那就不知道要多少時間了。”
                俞秀凡道:“看來,咱們只好賭賭運气了。”
                錢大德道:”諸位請在此地等候片刻,咱們這就替閣下轉告。”
                俞秀凡道:“慢著!”
                錢大德道:”閣下還有什么吩咐?”
                俞秀凡道:“傳訊的事,用不著四位都去吧?”
                錢大德道:“一個人就可以了。”
                俞秀凡道:“好!那就勞動人錢老大,派遣一人。”
                錢大德道:“老四去!箭號、信鴿,一齊施放,把這位貴賓的話,
            全文轉告,不得遺漏一句。”
                站在最右的一個黑衣人,久身一禮,疾奔而去。
                俞秀凡道:“這几天來,咱們陷身斷魂壘中,一直未能好好的吃
            頓酒飯。”
                錢大德接道:“這事容易,老三去叫人整治一桌酒席送來。”
                俞秀凡道:“听錢兄的口气,這地方已是地獄邊緣了?”
                錢大德沉吟一陣,頷首道:“不錯。這是地獄邊緣,這地方叫陰
            陽岭。”
                俞秀几道:“看起來,造化門建筑這一座人間地獄,規模也不算
            太龐大。”
                錢大德道:“方圓數十里,鬼卒三千名,囚犯八百個,這規模也
        算是前所未有,江沏之最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看來,錢兄是一位很合作的人。”
            錢大德笑一笑,道:“夸獎!夸獎!”
            無名氏突然接口說道:“錢兄,’福壽膏’味道不錯,錢兄可曾
        試過?”                                    一
            錢大德道:“這一點,兄弟慚愧,除了地獄中一部分鬼卒和囚犯
        之外,造化門中人,都未吸食。”
            無名氏道:“錢兄,你看看兄弟是什么身份?”
            錢大德道:“在下听得公主身側女婢說道,貴賓有兩位從仆,武
        功了得,想來就是兩位了。”
            無名氏笑道:“從仆倒是不錯。不過,咱們已不是原來那西位
        了,咱們是俞公子在地獄中收服的。”
            錢大德道:“兩位不是原來跟著俞少俠的人?”
            無名氏道:“不錯,咱們是十方別院中人,恐怕也就是錢兄口
        中的囚犯了。”
            錢大德道:“兩位是哪一院中的人?”
            無名氏道:“万家別院。”
            錢大德道:“哦!兩位是万家別院中人。”
            無名氏道:“咱們在万家別院中,吸食了很久的福壽膏。”
            錢大德道:“說起那福壽膏,真是一件奇妙的東西,這東西吃上
        癮的人,一天就不能离開,所以,任何人不管你是鐵打的金剛、銅澆
        的羅漢,只要你吃了福壽膏,那就永遠被福壽膏所控制。”
            無名氏道:“咱們兩個在万家大院中,吸食了數年的福壽青。”
            錢大德道:“那兩位的毒癮很大了。”
            無名氏道:“咱們吸食了很久,可惜的是這些福壽膏的力量這
        不夠大,沒有法子使咱們上癮。”
            錢大德吃了一惊,道:“什么?兩位吃了福壽膏數年之久,章然
        沒有上癮!”
                無名氏笑一笑,道:“不錯,這福壽膏么,實也算不得什么厲害
            的毒物。”
                錢大德道:“閣下這話當真么?”
                無名氏道:“千真万确。加是錢兄有朋友中了福壽膏的毒,可
            以和兄弟研究、研究。”
                錢大槽道:”你是說,你有解除福壽膏毒癮的藥物?”
                無名氏道:“單是藥物也不行,還要配合在下的一种方法。”
                錢大德道:“閣下,能不能把你的方法告訴在下?”
                無名氏道:“可以。錢兄是不是也有了毒癮?”
                錢大德道:“咱們飛輪四煞,倒是沒有毒痕。不過,咱們有一位
            很好的朋友,上了毒癮,如果閣下有法解救,咱們四兄弟感同身
            受。”
                無名氏道:“錢兄,你有几位朋友上了毒癮。”
                錢大德道:“六、七位吧!他們身受毒害,痛苦万狀,但又無法
            解脫。”
                無名氏道:“好吧!在下可以粑方法傳授錢兄,再送你錢兄十
            粒藥物,可以解救十個人,脫出福壽膏奇毒的控制。不過,除去這
            毒危十分辛苦,但如是毅力不夠的人,戒除之后,再行染上,那就白
            費錢兄一番心机了。”
                俞秀凡靜靜的听著,未多加一句活,但他心中明白,這無名氏
            甘愿沉淪在人間地獄之中,似乎不止在試探這地獄中的消息了,而
            是研究解除這福壽膏的毒性。
                這時,無名氏已開始傳授錢大德一种打坐之法。那是和一般
            坐息完全不同的打坐,雙足架在兩臂之上,看上去那姿勢,就叫人
            感覺到十分難過。錢大德學習的十分認真,問的也十分詳盡。足
            足耗去了將近一頓飯的工夫之久,兩人才站起身子。
                這時,酒飯已經送到,俞秀凡暗中試過,确然無毒,才開始食
            用。
          一餐飯匆匆用過,俞秀凡趁空儿低聲對無名氏道:“無名兄,那
        等奇异的打坐之法,真能解除毒癮么?”
          無名氏微微一笑,道:“那是一种來自天竺的奇術,又叫瑜咖
        術,坐多怪异,再加上內腑中激烈的運動,确能使一個人忘去痛苦。
        藥物助威,确可解除毒鹿,但必需持之以�琚A如是戒除之后,再行染
        上,那就很難再行戒除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閣下對醫道方面,很有成就吧!”
          無名氏道:”略知一二。”
          俞秀凡道:”万家別院中,是否已留下了無名兄的解毒之法?”
            無名氏嘆口气,道:“不容易。那地方,那環境,除非具有大智
        慧、大定力的人,很難戒除毒癮。”
            無名氏道:“不錯,确然如此,在下再不敢傳授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所以,你在這万家別院中潛伏了很多年,
        一直沒有作為。”
            無名氏道:“因此,在下才答允追隨你公子离此。”
            俞秀凡道:“還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你既沒有毒癮,為什么
        帶了很多的福壽膏來。”
            無名氏笑一笑,道:“我沒有能力改造這個環境。只好想法子
        抽出一部份福壽膏來,使他們減少些存量,希望激起一些變化。”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原來如此。”目光轉到了石生山的身上,
          接道:“石兄有癮么?”
              石生山搖搖頭,道:“沒有,在下也沒有上癮。不過,我這辦法
          只能自保,沒有助人的能力。”
            俞秀凡道:“那就行了。你們在福壽膏的煙霧中,而沒有被福
        壽膏所困,那証明福壽膏并非有著絕對的力量。”
            石生山道:“在下的辦法很笨,我把吸入口中的煙毒,全部逼在
        了口中,沒有吞入腹內,所以,我食了數年的福壽膏,而沒上癮。”
            無名氏嘆口气道:“石兄,天下大約不可能再有第二人,有你
            這种毅力了。”目光突然轉到了錢大德的身上,接道:“錢兄,你听到
            咱們的談話了。”
                錢大德搖搖頭,道:“沒有。我什么也沒有听到。”
                無名氏道:“對!咱們也沒有說什么,所以,錢兄什么也沒有听
            到。”
                錢大德道:“閣下只傳授了兄弟一個奇怪的打坐之法,兄弟記
            熟了。除此之外,兄弟什么都不知道。”
                無名氏微微一笑,道:“錢兄,這地方太黑了,咱們真不知是人
            是鬼啊?”
                錢大德低聲道:“這地方有人有鬼,人鬼混雜。”
                無名氏、石生山相互望了一眼,突然飛身而起,直向兩個手執
            碧色燈籠的黑衣人扑了過去。兩個動作奇快,左拳右掌,全力擊
            出。但聞兩聲慘叫.兩個黑衣人在驟不及防之下,雙雙死在無名氏
            和石生山的手中。
                無名氏撿起了碧色的燈籠望去,只見一只綠色的火炬,熊熊燃
            燒。那綠色的火炬,不知是何物作成,燃起之后,發出碧色的光焰。
                錢大德微微一笑,把兩具尸体移開,道:”現在,你們什么事情
            都沒有說。”
                無名氏一抱拳,道:“錢兄,造化門中的人,是否都和錢兄一般
            的心意?”
                錢大德道:“這個么,在下就不大清楚了。不過,在下覺著,咱
            們飛輪四煞有此想法,凡是在地獄中的人,只怕都和咱們的想法差
            不多了。”
                無名氏道:“多謝錢兄指點咱們不少。”
                錢大德道:“不用客气。”
                無名氏輕輕咳了一聲,道:“錢兄,這地方离開造化城還有多
            遠?”
                  錢大德道:“這就難說了。造化城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無名氏道:“這活怎講?”
                  錢大德道:“如若他們想要你們前去,諸位行不過百丈,就可能
            進了造化城。如若他們不愿你們進去,你們再走三百里,也一樣找
            不到造化城。”
                  無名氏道:“錢兄的意思,可是說那造化城是一個很神秘的所
            在?”
                  錢大德道:“是的。嚴格的說起來,這人間地獄也在造化城的
            涵蓋之下。”
                  無名氏道:“錢兄,這人間地獄,是什么所在?”
                  錢大德笑一笑,道:“以諸位的才智,用不著兄弟說,大約諸位
            也明白,這是一處山腹。不過,這山腹邊緣有一片死亡地帶,就算
            沒有人防守,也沒有人能夠通過。”
                  無名氏道:“錢兄,咱們如死在此地,欠你錢兄這點情意,那是
            永遠無法回報了。如若咱們能夠生离此地,對錢兄必有一報。”
                  錢大德輕輕嘆息一聲,道:“咱們飛輪四煞,在江湖上行事為
            人,算不得什么好人,但看到人間地獄這等悲慘景象,也不禁為之
            心生寒意。咱們兄弟雖有拯救武林同道之心,但卻沒有這份力
            量。”
                  俞秀凡點點頭,道:“四位只要有此一點心意,那就夠了。”語聲
              一頓,接道:”錢兄剛才提出有一處稱做死亡地帶,可是机關埋伏?”
                  錢大德沉吟了一陣,道:“實在說,咱們也幫不上諸位什么忙,
              只能就胸中所知,提供一二了。”
              黯然嘆息一聲,接道:“所謂死亡地帶,那是大約十五丈寬窄的
          一片地區,任何高明的輕功,都無法飛渡。”
    第二十四回 柔情似水 百折不回
              俞秀凡道:“有這等事?”
              錢大德道:“在下所言,都是親目所見,句句真實。”
              俞秀凡道:“那可是一片毒區?”
              錢大德道:“不知道。反正是人一進入那片地區,就會很快死
          亡。”
              俞秀凡道:“那片地區和其他的地方,顏色有什么不同么?”
              錢大德道:“可怕的是,那死亡地帶的顏色,和其他地方的顏
          色,并無不同。”
              俞秀凡道:“這真是一個很惡毒的布置了!”
              錢大德道:“所以,進入了人間地獄之后,從沒有一個人能夠逃
          出去。”
              俞秀凡道:“你們自己的人出出入入,難道也要經過那一片死
          亡地帶么?”
              錢大德道:“我們出入那一片死亡區時,都由地道中通過。”
              俞秀凡道:“原來如此。”
              無名氏道:“錢兄,你幫忙幫到底,能不能告訴我們那地道所
          在?”
              錢大德沉吟了一陣,道:“這個兄弟有些疑難,因為那地道的隱
        密,只有我們四兄弟才知道,如是從地道超過那一片死亡地帶,咱
        們兄弟很難脫去關系,兄弟雖是我們四人中的老大,但也不能擅自
        作主,這件事,必得我們兄弟商量之后,才能作主。”
          俞秀凡笑一笑,道:“錢兄既有疑難……”
              一陣急促的步履聲,疾奔而至,打斷了俞秀凡未完之言。
              錢大德回目一顧,道:“老四,可是燕姑娘有了回信。”
          奔來的黑衣人一欠身,道:“是的,燕姑娘已有指示到來,要咱
        們放過貴賓和他的兩個從仆。”
          錢大德道:“怎么一個放法?”
          飛輪老四道:“燕姑娘說,要老大簡單的說明那死亡地帶的險
        惡,由他們自己通過,或是蒙上他們的眼睛,帶他們由地道中通過,
        兩條路任憑貴賓選擇。”
          錢大德道:“俞少俠如肯相信錢某人,最好是選擇第二條路。”
          俞秀凡目光投注在四煞的身上,道:“那燕姑娘還說些什么?”
          飛輪第四煞遲遲疑疑的說道:“燕姑娘說,說這個……”
          錢大德一瞪眼睛道:”老四,什么這個,那個,吞吞吐吐的一句
        話也說不清楚。”
          飛輪第四煞輕輕咳了一聲,道:“燕姑娘的指示中說,咱們兄弟
        決不是俞少俠的敵手,所以我們最好不要和他動手。”
          錢大德道:“那也不算什么丟人的事。咱們這點武功,本就和
        人家俞少俠相差的很遠。”
          俞秀凡道:“如是我們甘愿蒙上眼睛行過地道以后;有個什么
        結果呢?”
          飛輪第四煞道:“燕姑娘派人在出口接待三位。”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毛病就可能出在這里了。”
          無名氏道:“算起來,總比超過死亡地帶好些。”
          俞秀凡道:“好!咱們就選擇第二條路。”
          石生山突然嘆一口气,道:“公子,咱們答應那位女菩薩的事,
        完全未辦,如何向人交代?”
          俞秀凡道:“我已經留心過了,那斷魂壘突出地面,借几盞鬼火
        碧光,方圓十丈不見有建筑之物,但卻高聳不見壘頂。”
          無名氏接道:“公子之意,可是說,那壘頂突出于山峰之上。”
                俞秀凡道:“正是如此。要找出那魔音來源,恐已非人間地獄
            中所能為力。”
                無名氏道:“控制那斷魂壘中狂人的人,來自造化城中?”
                俞秀凡點點頭,道:“錢兄,請蒙上咱們三人的眼睛吧!”
                錢大德道:“那就委屈三位了。”
                親自動手,蒙上了俞秀凡的眼睛。
                黑巾蒙上了臉,無名氏立刻感覺到情形不對,只覺那黑布蒙上
            了眼睛之后,立刻收的很緊。當下輕輕咳了一聲,道:“閣下,這是
            什么蒙臉的布巾?”
                錢大德道:“是一种特制的蒙面布中,諸位最好不要擅自移
            動。”
                無名氏笑道:“看起來,我們是著了道儿,上了賊船啦!”
                錢大德道:“閣下言重了。錢某人無害諸位之心,這蒙眼的布
            巾雖然是特制之物,但諸位只要不擅自動手,那就不致力害及
            人。”
                無名氏道:“那就是說我們自己已經無法解除這蒙眼的黑巾
            了。”
                錢大德道:“在下也無法幫諸位解下了。”
                無名氏吃了一惊,道:“什么?錢兄也無法解除了。”
                錢大德道:“是的!在下也不知解除之法。”
                無名氏苦笑一下,道:“咱們走到了地道盡頭,如何解除這蒙眼
            之物?”
                錢大德低聲道:“這地方,每一件微小之物,都經過特別的設
            計,諸位以后要小心一些。”
                俞秀凡暗暗嘆息一聲,付道:“這地方當真是奸詐的很,我已經
            上過水燕儿一次當,仍然不知道存下戒心。
                只听錢大德說道:“三位請跟在我身后行動,地道中曲折回環,
            叉道分歧,行之不易,就算不蒙上眼睛,三位也不易找尋,何況還要
            蒙上眼睛嗯”
                    無名氏道:“在下走前面,公子居中,石兄清斷后,用左手拉著
                衣襟。”
                    他說的很含蓄,用左手拉著衣襟,自然是要用右手准備應敵
                了。
                    錢大德道:“無名兄請拉著我的衣襟而行,老二、老四,你們走
                前面開路。”                        
                    俞秀凡沒有講話,牽著了無名氏的衣襟。但不約而同的,俞秀
              凡、無名氏、石生山,都暗中運气戒備。
                    感覺著又行入了地下五六尺處,然后開始折轉。但著足的地
              面倒很平坦,顯然是常常有人行過。
                    俞秀凡心中默作了數計,曲轉了三十六次,行約一千八百步,
              才轉向上面行去。
                    登上二百零七步,地勢重歸平坦,好的是一路行來,未生事
              故。
                    只覺一陣涼風,掠体而過,無名氏突然生出了一种解脫之感,
              長長吁了一口气,道:“天無邊際,地有盡處,看來咱們又重睹天日
              了。”
                    耳際間,響起了錢大德的聲音,道:“諸位已經离開了地道,咱
              們兄弟送到此地,三位保重了。”
                    無名氏道:“錢兄,咱們此刻應該如何!”
                    錢大在道:“三位只好在這里等了。”
                    無名氏道:“等到几時?”
                    錢大德道:“等到几時,在下也不敢斷言;不過,我相信不會太
              久,三位請忍耐一些!”
                    但聞腳步聲逐漸遠去。無名氏重重咳了一聲,道:“公子,咱們
              應該如何?”
                    俞秀凡道:“等下去!”
            無名氏道:“一定會有人來解去咱們蒙眼的黑中么?”
            俞秀凡道:“就算沒有人來,咱們也要很耐心的等下去。”
            突聞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道:“燕姑娘說的話,一向是
        言出必踐!”
            俞秀凡道:“閣下是什么人?”
            那冷冷的聲音道:“在下是可以解去三位臉上蒙面黑中的人。”
            俞秀凡道:“咱們在此恭候。”
            只听那冷漠的聲音說道:“三位不可妄動。”
            俞秀凡道:“閣下只管放心。”
            一個黑衣人行了過來,先解去俞秀凡臉上的蒙面黑中,依序解
        下了無名氏和石生山蒙面之物。
            抬頭看去,但見星光閃爍。這是一個無月的夜晚。
            黑衣人道:“很抱歉!”突然轉身,快步而去。
            無名氏收回投注天空的目光,輕輕咳了一聲,道:“一個人不見
        天日.就算他還活著,也和死人無异了。”
            石生山道:“我明白了!那些人為什么酷嘗福壽膏,毒癮故然
        難忍;但更難忍的是一种精神上的苦悶,那不見天日的斗室,一片
        黑暗的生活,只有每日吃它几口福壽膏,才能打發這些日子過去。”
            俞秀凡道:“這真是一個很殘酷的組合!他們手段是那么惡
        毒,不但要改變人性,而且還讓你自趨死亡。”
            無名氏振振精神,道:“公子,咱們現在應該如何?”
            俞秀凡豪气奮發,哈哈一笑,道:”咱們不識路徑,也沒有一定
        的去處,那就隨便闖闖!闖到那里算那里!”
            無名氏道:“很奇怪,那位燕姑娘不是派人來接我們么?”
            俞秀凡道:“物以類聚,造化門中人,還有講信義的人么?我進
        入了地獄中,學會了一件事……”
            無名氏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造化門中人的話,不可相信,尤其是女人的話。”
              只听一聲冷笑,傳了過來,一個清冷的女子聲音接道:“俞少
          俠,你這樣輕蔑我們姑娘,不覺著太武斷了么?”
              俞秀凡道:“什么人?”
              那女于的聲音應道:“小婢如玉。”
              俞秀凡道:“哼!又是女人!”
              如玉道:“燕姑娘告訴小婢,說俞少俠是一位怜香惜玉的人,對
          女孩子,從來不發脾气,想不到咱們姑娘說的話,竟然也會有錯。”
              俞秀凡忽然覺著臉上一熱,說道:“正因為在下太相信燕姑放
          了,所以,吃了她很大的虧。”
              如玉道:”俞少俠和我們姑娘的事,婢子不大清楚。不過,小婢
          奉命來,專為迎接公子而來。”
              俞秀凡道:“在下正要見見燕姑娘,那就勞請帶路了。”
              但見火光一閃,幽暗的夜色中,亮起了一盞明燈。那是一盞白
          絞制成的燈籠,上面寫著”听松樓”三個字。燈光下,只見一個身著
          黑衣的少女,緊傍在一塊大岩石旁而立。
              那岩石高過九尺,黑衣女緊貼石壁而立,夜色黑暗,無怪只聞
          其聲,不見其人了。也許俞秀凡等很久沒有見過這等明亮的燈火
          了,只見那燈籠明如皓月,耀人眼睛。
              加玉舉起手中燈籠,道:“咱們姑娘正在候駕,三位如若沒有別
          的事,咱們可以上路了。”
              轉身向前行去。
              俞秀凡等緊隨在如玉身后,行在一條崎嶇的小徑上。只覺愈
          行愈高,山風也愈見強勁,吹的衣衫飄飄作響。俞秀凡目光轉動。
          發覺正行在一處懸崖邊緣。四周一片黑暗,几人緊迫在燈光下面
          行走,也未自心到行過之處。
              俞秀凡留心一看,發覺行經的懸崖,下臨絕壁,一片幽暗,也不
          知多深多高,心中大感震動,暗道:行此險地,惊心動魄,如若造化
          門在山上設下埋伏,打下滾木擂石,不論多高強的武功;也是無法
          逃過此劫。心中念轉,突然移動身軀,緊追在如玉身后,道:“姑娘,
              水燕儿住在何處?”
                  如玉道:“燈籠上寫的明明白白,燕姑娘住在听松樓。”
                  俞秀凡道:“還有多遠距离?”
                  如玉道:“就要到了,再轉一個彎。”
                  俞秀凡道:“這地方很險惡啊!”
                  如玉道:“是的。這地方叫作愁云崖,下臨千丈絕壑,摔下去,
              勢必要粉身碎骨不可。”
                  俞秀凡道:“燕姑娘為什么要在這樣一處所在?”
                  如玉道:“因為這地方很清靜,沒有人敢打扰,也很險要,易守
              難攻。”
                  談話之間,到了一處轉彎所在。這時,無名氏和石生山都看清
              了處境,只見一條不足兩尺的山徑,鑿開在千尋峭壁之間,夜間幽
              暗,上不知山峰多高,下臨崖壁,寸草不生,一片光滑。膽气不夠的
              人,別說行過這樣險徑了,就是嚇也嚇的半死。
                  無名氏吁一口气,道:“這地方可是人工開鑿的吧?”
                  如玉道:“不錯。”
                  無名氏道:“此地距离山頂有多高?”
                  如玉道:“約有百丈左右。”
                  無名氏道:“當真是費盡昔心了。”
                  俞秀几道:“一個人,為了自己的喜歡,不惜如此勞師動眾,建
              筑了這么一座听松樓,這人的好大喜功,實是可悲可嘆的很。”
                  他心中對水燕儿有极端的不滿,一听到水燕儿有關的事,就不
              禁怒火上升。
                  如玉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說道:“你是說我們姑娘么?”
                  俞秀凡道:“不錯,我是說水燕儿。”
                  如玉道:“俞少俠,你說話最好小心一些,別傷害到我們姑娘。”
                  俞秀凡冷冷一笑,道:“照燕姑娘的為人而言,在下的言語,已
              經很客气了。”                             
                如玉道:“俞少俠,我們姑娘很敬重你的為人,但你卻對她十分
            歧視。”
                俞秀凡道:“那是因為在下上過她的當了。”
                加玉突然長長嘆一口气,道:“俞少俠,有一件事,只怕你還不
            大明白。”
                俞秀凡道:“什么事?”
                如玉道:“我們姑娘因你的失落在人間地獄,心中很不快樂。”
                俞秀凡冷笑一聲,未再接口。
                如玉嘆口气,道:“我從來沒有見過我們姑娘那么憂郁過,俞少
            俠,你應該諒解她,我們姑娘有她的苦衷。”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她有什么苦衷?”
                如玉道:“造化門中事,非局外人所能了解。”轉頭向前行去。
                無名氏已經听出了一點苗頭,回顧了俞秀凡一眼,低聲道:“公
            子,如玉姑娘的話中,有很多含蓄之處,公子不妨多用點心思想
            想。”
                俞秀凡道:“想什么?”
                無名氏道:“想想如玉姑娘的話。”語聲微微一頓,改用极微的
            聲音,接道:“公子,此刻咱們的處境,似乎是茫無頭緒,這方面,也
            不是單憑你公子的絕世武功可以克服,最好咱們能用點心机,”忽
            然一腳踏空,直向懸崖下面摔去。
                俞秀凡吃了一惊,回手一把抓去,沒有抓住。
                石生山急急叫道:“無名氏,鎮靜一些,運气貼上峭壁。”
                突見如玉右手疾揮,一片网穿,撒了下去。同時搶前一步,將
            燈籠提把放人櫻口,左手抓在石壁上一個突出的石柄上。那片网
            索撒的很快,几乎和石生山的喝叫同時行動,無名氏滑落不過一丈
            多些,网索已罩向頭上,右手一探,抓住了网索。如玉用力一帶,無
            名氏滑落的身子,借勢飛起,又踏上了小徑。這不過是一瞬間的工
            夫,但卻是生死分別。
                  無名氏長長吁一口气,道:“多謝姑娘相救。”
                  如玉道:“這地方太險惡,走路時應該小心一些,別只顧講話,
              丟了性命,那就划不來了。”
              又轉過一山角,踏上了一片突出的石岩,這片石岩,足足有一
          畝地大小,但卻生的十分險惡,它突出在懸岩之上,孤零零的像一
          塊伸出的石板,上不見峰頂,下不見谷底。
              一座紅磚砌成的小樓,屹立在那突出的石岩中。
              踏上突岩,先聞到一陣襲人的花气。數百盆各色奇花,環繞在
          突岩的邊緣。忽然間,一陣山風吹來,山頂、谷底,傳過一片松濤。
              如玉舉起手中的燈籠,直行到紅樓門前,一塊門匾,寫著“听松
          樓”三個漆金大字。
              如玉舉起左手,輕輕叩動了門上的銅環,木門呀然而開,一個
          青衣女婢,當門而立。
              如玉道:“姑娘在么?”
              青衣女婢道:“姑娘在廳中候駕。”
              如玉一側身,道:“諸位請進吧!”
              俞秀凡也不謙讓,當先大步而去。听松樓規模不大,但卻布致
          的很雅致。
              俞秀凡轉過一個回廊,行入了大廳之中。大廳中一片綠,綠緞
          子蒙頂,綠絞慢壁,綠的毛氈鋪地。白色的松木桌椅,椅子上鋪著
          綠色的坐墊。
              一個全身綠衫綠裙的綠色少女,面含微笑,站在廳中迎客。
              四盞垂蘇宮燈,照的大廳中一片通明。
              無名氏、石生山都不禁多望了那綠衣少女兩眼,只覺得她美麗
          眩目,動人無比。
              綠衣女舉手,理一理披肩長發,嫣然一笑,道:“俞兄你好!”
              俞秀凡道:“想不到吧,水姑娘!在下竟然活著走出了人間地
          獄。”                                                      
              水燕儿道:“俞兄,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俞秀凡道:“姑娘,用不著多說了,在下听姑娘的甜言蜜語很多
            次了。”
            水燕儿道:“看來,俞兄對我的誤會很深。”
            俞秀凡道:“這不是誤會,而是真真實實的經過。”
            水燕儿道:“俞兄來看我,就是為了說這几句話么?”
            俞秀凡道:“在下想先听听姑娘的狡辯,如是你真能說出了個
        番道理,縱然是句句謊言,在下也就自認霉气了。”
            水燕儿道:“如是我說不出一番道理呢””
            俞秀凡道:“那就是姑娘露几手惊人的武功了。”
            水燕凡道:“你要和我動手?”
            俞秀凡道:“先札后兵。在下覺著并無不對之處,”
            水燕儿道:“听松樓從沒有發生過凶殺事情,也沒有留過男客。
        諸位今夜至此,小妹破例招待,我已叫他們備下了水酒,替俞兄壓
        惊。”
            俞秀凡道:“那倒不用了。在下只要討還一個公道。”
            水燕儿道:“俞兄,我覺著很多事,用不著一定要兵戎相見;談
        一談,也許能解決很多事,消除很多的誤會。”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好吧!咱們再听听姑娘花言巧語。”
            水燕儿一揮手,道:“上酒。”一面請俞秀凡等落座。
            俞秀凡道:“酒不用,姑娘有什么話可以說了。”
            水燕儿輕輕嘆息一聲,道:“俞兄,進入地獄之前,我已經再三
        的警告過你,要你緊追我的身后,不要离開。但你沒有照小妹的活
        去辦,是么?”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姑娘的解釋,在下你能接受。”
            水燕儿臉色微微一變,道:“俞兄的意思是非要找小抹拼個生
        死出來了。”
            俞秀凡道:”對姑娘的解釋,在下既不滿意,除了放手一拼之
              外,還有什么別的辦法能解決咱們之間的這場紛爭!”
                  水燕儿道:“好吧!俞兄既然決意和小妹一分生死,也不用急
              在一時,先讓小妹一盡地主之誼,再決一死戰不遲。”
              俞秀凡道:“那倒不用了。既然彼此已經決定了放手一戰,似
          乎也用不著再耍什么花招了。”
              水燕儿搖搖頭,嘆息一聲,道:“俞兄,世上有很多的辦法可以
          解除爭端,以命相拼應該是最坏的方法。”
              俞秀凡道:”燕姑娘,也許咱們是庸俗一流的人,咱們沒有辦
          法,把事情辦的詩情畫意,而又能把事情圓滿的解決。”
              水燕儿道:“那么要不要小妹提出一個辦法呢?”
              俞秀凡道:“好!姑娘請說說看?”
              水燕儿道:“小妹覺著,咱們用不著立刻動手拼命。”
              俞秀凡道:“為什么?”
              水燕儿道:”如你來此用心,旨在一戰,固不論胜敗如何,咱們
          這一戰之后,三位就別想离開了這座听松樓了。”
              俞秀凡道:“這么說,姑娘這听松樓,是龍潭虎穴了。”
              水燕儿道:“不能算龍潭虎穴,因為,這里面沒有什么机關埋
          伏,不過,這地方的天然的形勢大險惡,除了你們的來路之外.再無
          可通之路。如是那條路被人封鎖之后,你們只有老死這听松樓中
          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這么說來,你水姑娘遣人引我們到此,那也
          是一個大陰謀了!”
              水燕儿道:“那要憑你俞兄的看法了。如是你一定要逼小妹動
          手,小妹只有奉陪了,如是小妹胜了,俞兄固是大感失望,就算俞兄
          胜了,他們不會放你們离開此地。”
              俞秀凡道:“燕姑娘這話可是威脅咱們?”
              水燕儿笑一笑道:“我在和俞兄說理,信不信那是你的事了。”
              俞秀凡輕輕吁一口气,道:“燕姑娘,如是咱們不動手你就可
          以保証我們安全离開此地么?”
            水燕儿道:“不用我保証什么,听松樓本就是一塊平淨地,這
            地方從沒有過殺劫。”                  
                俞秀凡道:“看來,你不但很惡毒,而且也很陰險!”
                水燕儿笑一笑,道:“俞兄,你能由地獄中脫身而出,武功高明。
            雖然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還是你運气不錯。”
                俞秀凡道:“在下的運气也不算太好,如果運气好,至少不會遇
            上你姑娘了。”
                水燕儿笑一笑,道:“俞兄的成見對小妹看來已深,小妹縱然說
            一個唇干舌焦,俞兄也不會諒解小妹了。”
                俞秀凡道:“姑娘,一個人受同一個人欺騙,應該下會再有第二
            次,俞某人雖然很笨,但也不愿再上姑娘的當了。”
                水燕儿微微一笑道:“古往今來,從沒一個成大器,立大業的
            人,不具備容人的气度。”
                俞秀凡忽然笑一笑,接道:“姑娘指桑罵槐,但罵的卻十分有
            理、在下确實缺少一點風度。”
                水燕儿道:“知過能改,仍是完人。過去不用追思,未來的卻可
            惜鑒,容易沖動的人,不但會忽略去机會,也容易造成錯誤。”
                俞秀凡一抱拳,道:“領教!領教!”
                水燕儿道:“下敢當。俞兄,只要不再決心取小妹之命,我就十
            分感激了。”
                俞秀凡道:“看來,你說服人的力量,有時十分強大。”
                水燕儿道:“但要說服一個人,有兩個必要的條件:“一個是說
            服人的智慧,一個是听話人的智慧,有很多大道理,但卻有很多人
            不能領受。”             
                俞秀凡道:“姑娘,在下已經承教了。這方面的事,可否暫作結
            束,咱們談談別的事情如何?”  
                  水燕儿點點頭,道:“好吧!我們談談別的事情,俞兄發問呢,
              還是要小妹自己說?”
                    俞秀凡道:“姑娘自己說吧!在下心中是一片空白,還沒有想
                到要問姑娘什么。”
                    水燕儿道:“好!那么小妹就隨便談談了。”
                    俞秀凡道:“在下等銑耳恭听。”
                    水燕儿沉吟了一陣,道:“俞兄,當真准備要進入造化城中瞧瞧
                么?”
                    俞秀凡道:“不錯。在下能由人間地獄中逃了出來,也算是死
                里逃生了,如不到造化城中走一趟,豈不是此生一樁大恨事。”
                    水燕儿道:”俞兄你在人間地獄中的時間不長,不知走過些什
                么地方?”
                    俞秀凡道:“姑娘對那人間地獄有多少了解?”
                    水燕儿道:“我只是看到地獄中閻王的報告,對地獄中實際情
                況,了解不算太多。不過,重要的地方,我都知道。”
                    俞秀凡道:“十方別院,姑娘知道么?”
                    水燕儿道:“知道。大地方,十方別院中,容納了人間地獄中第
                一流的人才。”
                    俞秀凡道:“很可怕啊!所謂十方別院,竟是整個江湖的縮影,
                除九大門派之外,竟然連江湖草莽也不放過,成立了一個万家別
                院”
                    水燕儿道:“那也是造化門中一支主力,除此之外,你還到過什
                么地方?”
                    俞秀凡道:“斷魂壘。”
                    水燕儿呆了一呆,道:“斷魂壘你們也去過?”
                    俞秀凡道:“姑娘可是覺著很奇怪么?”
                    水燕儿道:“你們遇上些什么人?”
                    俞秀凡道:“瘋人、狂人,可以說不是人,因為,在下從沒有見過
             那些瘋狂的人,世上也不應該有這等瘋狂的人。”
                水燕儿道:“你們怎么逃出來的?”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好一場凶殘、激烈的搏殺,那是惊心
            動魄的惡戰,在下從沒有想到過,世間會有這樣悍不畏死的人。”
                水燕儿嘆口气道:“俞兄,如若你沒有騙我,你該是舉世無敵的
            高人了。因為,從沒有一個人,能夠在進了斷魂壘后,生离其地。”
                無名氏道:“咱們運气好,逃過了那次劫難。”
                水燕儿道:“你是万家別院中人,你沒有名了,卻自號無名氏?”
                無名氏冷冷道:“不錯,想不到在下在造化門中,竟然有這么大
            的名气。”
                水燕儿道:“你是位很特殊的人物。”
                無名氏道:“客气,客气。”
                水燕儿目光轉注到石生山的臉上,道:“這一位,好像是不會說
            話,是么?”
                無名氏道:“在那些地方,不說話,似乎是比說話好一些。”
                俞秀凡道:“燕姑娘,你去過十方別院么?”
                水燕儿搖搖頭,道:“沒有去過。”
                無名氏道:“姑娘既沒有去過十方別院,怎會認識我等?”
                水燕儿道:“兩位都是很可疑的特殊人物,存有畫像,送到我這
            里來。”
                俞秀凡道:“看來,你在造化門中,确有著很大的气派。”
                水燕儿道:“俞兄,見笑了。”
                俞秀凡道:“姑娘還有什么指教么?”
                水燕儿道:“我想勸俞兄,到此為止,用不著再深入了,但我知
          道,你不會听。”
              俞秀凡道:“燕姑娘,造化門中,難道還有比斷魂壘更可怕的地
          方么?”
              水燕儿道:“那要看怎么一個計算法?”
                    俞秀凡道:“請教燕姑娘!”
                    水燕儿道:“斷魂壘中人,雖然狂悍凶狠;但他們缺少智慧,這
                里的人,一個個,都有著一團很清晰的頭腦,還有著重重机關。”
                    俞秀凡道:“在下有一個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到的事,非要辦到
                不可。”
                    水燕儿道:“既然如此,那就算小妹白說了。”
                    俞秀凡道:“在下有一事請求燕姑娘!”
                    水燕儿道:“想來,定是一件為難事了。”
                    俞秀凡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想收回我一件東西。”
                    水燕儿道:“你的劍。”
                    俞秀凡道:“是的!我的劍是一把凡鐵打成的寶劍,在別人手
                中,完全沒有价值,但對我而言,那是一把不可失去的寶劍。”
                    水燕儿沉吟了一陣,道:“劍的价值,在江湖人的眼中,完全一
                樣,俞兄這把劍,既是凡鐵,不知有什么珍貴之處?”
                    俞秀凡道:“這柄劍的价值,貴重的是在它的紀念价值上,并非
                是它的鋒利和功能。”
                    水燕儿道:“原來如此。”
                    俞秀凡道:”姑娘愿不愿幫在下這個忙呢?”
                    水燕儿道:“劍不在我的手中,但我可以派人去取來,不過,那
                要一段時間。”
                    俞秀凡道:“不知要等候多久?”
                    水燕儿道:“大約有兩個時辰吧!”
                    俞秀凡道:“在下就等候兩個時辰吧!”
                    水燕儿道:“好!俞兄既然愿意等候,小妹拼著違犯門規,這就
                遣人去給你取來。”
                    舉手招來一個女婢,低聲吩咐了几句,那女婢一欠身,轉頭而
                去。
                    水燕儿回陣一笑,道:”俞兄,离開听松樓后,你們很可能有一
              段忍受飢餓的時間,小妹既己備了酒菜,何不在此小飲一杯?”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好!那就叨扰燕姑娘一頓。”
              水燕儿立刻吩咐擺酒,片刻見酒菜擺上。
              俞秀凡雖然答應了叨扰一頓酒飯,但內心中,對那水燕儿仍有
          著极大的戒心,暗中示意無名氏和石生山,如若她自己沒有食用之
          前,而人最好不要食用。
              水燕儿似乎是早已思慮及此,坐下之后,立時先喝了兩杯酒,
          然后遍嘗了桌上佳肴。
              俞秀凡笑一笑,舉起了筷子,道:“姑娘,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
          繩,咱們不得不小心一些。”
              無名氏、石生山都很小心,目睹俞秀凡吃過的菜,才跟著食用。
              水燕儿喝了不少的酒,雙頰上飛起了一片紅暈。俞秀凡酒量
          不好,一直在克制著自己,不敢多飲。無名氏、石生山的酒量雖然
          不錯,但卻不敢開怀暢飲。四個人中,水燕儿喝酒最多。
              無名氏放下酒杯,輕輕咳了一聲道,道:“姑娘,你的酒量,似是
          并不太好!”
              水燕儿道:“我本來也不會喝酒。”
              無名氏道:“姑娘不覺著喝的太多一寫?”
              水燕儿道:“酒可消愁,多喝兩杯,打什么緊。”
              無名氏道:“看姑娘在造化門的權限很大,想來,對造化門中的
          隱密知曉不少。”
              水燕儿道:“我還沒有醉,你應該等我再喝几杯酒,問我不遲。”
              俞秀凡突然接口說道:“姑娘,你不怕我們暗施算計么?”
              水燕儿道:“俞兄,別勉強我,我看得出來,你不是那樣的人。”
              俞秀凡聳聳肩,道:“別太自信了,咱們一直還是敵對相處。”
              水燕儿笑一笑,道:“俞兄,我好像有些醉了。”
              無名氏笑道:“姑娘,這座听松樓,可已在造化城中?”
              水燕儿搖搖頭,道:“還沒有進人造化城。”
              俞秀凡道:“所謂造化城,大約是憑仗机關埋伏造成的一處險
            惡之區。”
                水燕儿道:“造化城中的景物,無奇不有,你們三人見識之后,
            亦將嘆為觀止。”
                無名氏道:“是洞天福地呢,還是人間鬼域?”
                寸燕儿道:“兩者兼有吧!不過,一個人感受上的不同,對境遇
            的看法,有著很大的差异。所謂布衣暖、菜根香,生性自甘淡泊的
            人,并非身著絞羅、日日酒肉,才會過的快樂。”
                俞秀凡道:“姑娘之言,深含哲理,但頗有使人費解之處,姑娘
            何不解說的明白一些。”
                水燕儿道:“非諸位親目所賭,也很難講的清楚。”
                俞秀凡道:“姑娘的意思,是非讓我們進去看看不可了?”
                水燕儿道:“俞兄,小妹只好提供一些進人造化城中的資料,希
            望能對俞兄有些幫助。”
                俞秀凡點點頭道:“不論造化城中是人間仙境或是閻羅屠場。
            但在下既然有机會見識一番,實是不應放過。”
                無名氏道:“姑娘,咱們准備進人造化城中,已不打算活著出
            來,姑娘能給咱們一些指點,咱們也不過多逃過几次險難,死去之
            前,多長一些見識罷了。”
                水燕儿嘆口气,道:“進入了造化城,有很多的結果,不一定非
            死不可。”
                俞秀凡道:“我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投入你們造化門中,既
            可保全性命,又可享受到某一些富貴榮華。”
                水燕儿道:“這條路,大概是有些走不通了。”
                俞秀凡道:“不錯。咱們宁可戰死在造化城,也不會作為造化
            門弟子。”
                水燕儿道:“除了降和戰之外,我想還有別的辦法,俞兄何不及
            試呢?”                                                          
                俞秀儿沉吟有頃,微微一笑,道:“多謝指點!”
                水燕儿端起酒杯,道:“勸君更進一杯酒、离此一步無故人。”
                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見她手執酒杯,回含淚水,情意十分真摯。
            忽然間,俞秀凡有著一种自責的感覺,暗暗忖道:她确然有著苦衷,
            酒后吐真言,她如對我全是一片假情,此時此地,實也用不著如此
            做作的了。心中念轉,也端起酒杯,道:“不論在下能不能生离造化
            城,姑娘這一份情意,在下永記心中了。”
                水燕儿眨動了一下眼睛,兩行情淚,順腮而下,舉杯一飲而盡,
            道:“俞兄,小妹不敢企求的太多,只希望俞兄能冰釋對小妹這份誤
            會,小妹就感激不盡了。”
                俞秀凡也喝干了杯中的酒,道:“姑娘,在下很慚愧,也很抱疚。
            這杯酒,表達在下一點敬意。”
                水燕儿的臉上淚痕未干,卻已綻出了微微的笑容,道:“俞兄。
            能得你諒解這份誤會,小妹心中就安樂多了。”
                談話之間,一個青衣女婢,手中托著一柄長劍,快步行了進來。
                水燕儿站起身子,由女婢手中取過寶劍,遞給了俞秀凡,道:
            “俞兄,看看是不是你的兵刃?”
                俞秀凡接過寶劍,看了一眼,點點頭,道:“姑娘,謝謝你!這正
            是在下的兵刃。”
               水燕儿微微一笑,道:“俞兄,小妹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俞兄
            答允!”
                俞秀凡听得呆了--呆,暗道:又來了,不知道又要出一個什么
            難題了,這女人真叫人難測高深。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姑娘請
            說!”
                水燕儿道:“你如能离開造化城,希望能再來這听松樓看我一
            次!”
                俞秀凡暗暗吁一口气,道:“理當如此。”
                水燕儿目光轉注到無名氏和石生山的身子,道:“兩位帶有兵
            刃么?”
                無名氏搖搖頭,道:“沒有。”
                水燕儿道:“可要借用兩件兵刃。”
                無名氏道:“如是姑娘方便,在下倒希望能借用兩件。”
                水燕儿道:“談不上方不方便,我能還給俞兄的寶劍,借兩件結
            你們有何不可。”
                無名氏道:“多謝姑娘了。”
                水燕儿道:“兩位用什么兵刃?”
                無名氏道:“在下用刀,石兄用什么?”
                石生山似乎是不愿再講話,伸手蘸酒,在木案上寫了“判官筆”
            三個字。
                水燕儿皺皺眉頭,道:“沒有判官筆。我這里有刀有劍,有軟
            鞭。”
                石生山沉吟了一陣,又在桌上寫道:“軟鞭。”
                水燕儿點點頭,道:“去取一把卑刀和一條軟鞭。”
                兩個女婢應了一聲,轉身而去,片刻之后,兩個女婢,拿著一把
            單刀,一條軟鞭,放在了木案上面。
                無名氏拿起單刀,在手中掂了一掂,道:“姑娘,謝啦!”
                石生山取過軟鞭,抱拳一禮。
                水燕儿抬頭望望天色,道:“俞兄,如若你還沒有改變心意,現
            在可以走了。”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姑娘,在下等就此別過。”
                水燕儿道:“俞兄,离開听松樓,百丈外就進了造化城,三位多
            多保重,恕我不送了。”
                俞秀凡道:“不敢有勞。”轉身向外行去。
                水燕儿站起了身子,臉上是一片自怜自惜的神色,雙目中滿含
          著淚水。但她強忍著沒有移動身軀,也沒有說一句話。
                一個青衣女婢,帶三人离開了听松樓。行過來時的懸崖險地,
           折轉上一座山峰。
                青衣女婢停下了身子,道:“三位,峰下就是造化城,小婢告退
                了。”
                那女婢神情嚴肅,說完了一句,立時淚水紛披,轉身而去。
              俞秀凡大感奇怪,沉聲喝道:“姑娘留步!”
                青衣女婢停下了腳步,回頭說道:”公子,還有什么吩咐?”
                俞秀凡道:“你哭什么?”
                那青衣女婢,本來還在忍住沒有哭,俞秀凡這么一問,青衣女
            婢突然雙手蒙面,淚水由指縫中涌了出來。
                俞秀凡嘆一日气,道:“姑娘,什么事,使你哭的如此傷心?”
                青衣女婢黯然說道:“我為我們的姑娘流淚,為她不平。”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為她流淚,為她不平,為什么?”
                青衣女婢道:“她傷痛把你留在了人間地獄,日夜獨坐憑欄低
            位,祝告上蒼,希望你能夠脫險歸來,生离地獄。”
                俞秀凡道:“原來如此。”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在未去听松樓
            前,在下對她确然有一點誤會,見面之后,己然誤會冰釋。”
                青衣女婢道:“俞相公好輕松啊!只是誤會冰釋四個字,你可
            知道我們姑娘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多大的犧牲?”
                俞秀凡道:“她犧牲了什么?”
              青衣女婢突然放下了蒙面雙手,臉上淚痕縱橫,雙目中神光湛
            湛,直逼在俞秀凡的臉上,道:“她不惜身犯門規,交還了你的寶劍,
            又贈与你兩個從人兵刃,且泄漏了不少造化門中的隱密。”
              俞秀凡道:“她犯了什么規戒?”
              青衣女婢道:“她身犯天大門規,任何一條,都是腰斬分尸之
          罪,三條并發,就算她是公主的身份,也是一樣的非死不可。”
              俞秀凡道:“這個,這個,有沒有補救的辦法?”
              青衣女婢道:“沒有。”
              俞秀凡道:”我們交回兵刃呢?”    
              青衣女婢道:“大錯已鑄,回頭已晚。交還兵刃,也是一樣無法
            救她。”
                  俞秀凡道:“九死也有一生,難道這件事,就役有一點僥幸求生
            的机會么?”
                  青衣女婢道:”只有百分之一的机會,那就是你們生离造化城
            時,帶她离開此地。”
                  語聲稍停,接道:“俞相公,難道你一點也听不出來,她要你歸
            來再到听松樓去看看她,那是死別的留言。”
                  俞秀凡道:“听松樓天險絕地,一夫當關,万夫難渡,如若你們
            都肯幫助她,合諸位之力,死守絕地,造化門中的人手,未必能越過
            那奇險關口。”
                  青衣女婢舉手拭去臉上的淚痕,道:“你要她抵抗捕拿她的殺
            手?”
                  俞秀凡道:“歸去告訴水姑娘,就說這是我說的話,我們能夠生
            离造化城,會盡快來此接應她。”
                  青衣女婢道:“這些話,我都可以轉告,但姑娘怎么決定,小婢
            就不知道了。”
                  俞秀凡道:”那自然不關姑娘的事,只要你把話傳到就行。”
                  青衣女婢道:“婢子不會少說一個字。”轉身大步而去。
                  目睹青衣女婢离去之后,俞秀凡輕輕嘆息一聲,道:”兩位,咱
            們就要進造化城了,兩位帶有很多福壽膏,行動只怕也有些不便。”
                  無名氏笑一笑道:“公子說的不錯,咱們把它燒了。”
                  石生山放下背上的福壽膏,無名氏也放了下來。無名氏摸出
            一個火招子晃燃,堆上枯枝干葉,燒了起來。但見一股淡黑色的濃
            煙,升了起來,逐漸向四周擴散。黑煙中帶著一般濃重的香味。
                  無名氏目睹稻壽膏全部燃了起來,哈哈一笑,道:“如是十方別
              院中人,見到了這數十斤福壽膏,被一把大火燒去,不知要如何心
            疼呢!”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兩位,如那丫頭說的不錯,咱們再向前
            進,所進人造化城了,兩位的心情如何?”
              無名氏哈哈一笑,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复還。”
              石生山過:“在下覺著能死在青天白日之下,強過苟安于人間
            地獄了。”
              俞秀凡豪气奮發,哈哈一笑,道:“兩位怎的如此气餒,在下相
            信,我們能進人造化城,就能夠安全出來,兩位振作一些。”
    第二十五回 造化之城 聲色娛賓
                無名氏道:“公子,只有存必死之心,咱們才有勇气進人造化
            城,是么?”
                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前面一片蒼翠,不見房舍行人。一面舉
            步向前行去,一面仰天大笑三聲,道:“兩位請和在下走在一起,進
            入造化城后,咱們盡量不要分開。”
                無名氏道:“公子,前面數十丈就是造化城了,怎么一點也看不
            出异樣的感覺?”
                俞秀凡道:“見怪不怪,其怪自敗。造化門中最大惊人處,就是
            出入意外。”
                談話之間,到了一排翠樹前面。
                這排翠樹,都被高大的蒼松掩遮,直到近前兩丈處,才看到那
            排翠樹。滿山翠松,但這一排翠樹到翠的特別,翠的像翡翠一樣,
            而且枝葉很密,密的像一堵牆,看不到里面景物。
                俞秀凡停下了腳步,搖插頭,笑道:“這排翠樹,有些奇怪。”
                無名氏伸手撿起了一片石塊,緩緩說道:“公子,請向后退退,
            我試試那片翠樹看。”
                俞秀凡向后退了四步,笑道:“不妨事啦,你可以出手了!”
                無名氏暗中提气,右手一揮,石塊破風而出。但聞蓬然一聲,
            擊在那形同牆壁的翠樹之上。只見那片翠樹,忽然間開始轉動,卷
            向后面收去。
                一座鮮花扎成的門樓,卻隨著那卷收翠樹,現了出來。
                門樓很高大,足足有一丈六七。全是鮮花結成,還帶著芬芳的
          香气。門樓不但結扎的唯妙唯令而且,還有白花鋪成的一塊橫
          匾,金色花朵扎成了四個字”歡迎光臨”,顯然,這是特別為三人扎
          成的一座花樓。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那巨大門樓,全力鮮花扎結而成,花色
          鮮艷,証明采下不久,花樓所用,不下數万朵,不但配色适當,而且
          結扎精密,決非三五人能在极短的時間中完成。如是數十人合作
          完成,豈不是表現他們分工的精密,合作的效率。”
              無名氏哈哈一笑道:“公子不但武功精博,叫人佩服,這份觀察
          入微,不遺細小的精明,也叫咱們望塵莫及。”
              俞秀凡道:“處處留心皆學問,這實也不算什么。咱們不能有
          負人家的雅意,進城去吧!”舉步向前行去。
              無名氏突然快行兩步,搶在俞秀凡的身前,道:“屬下開道。”手
          握刀柄,當先而行。
              進了那鮮花門樓,景物忽然一變。只見一片平整的草地,足足
          有數十頃大小,地上下見高樹,也沒有長草,一片廣大的平川地上,
          全生著一般高低如茵短草。
              俞秀凡縱目四顧,思索了良久,竟然想個出這片廣大草地的用
          意究竟何在。
              岡力能及處,不見一個人影,也不見一座房舍,看不見一只鳥
          儿飛過,也听不見一聲大吠、蟬鳴。不見一棵樹,也听不到一點風
          搖枝葉輕嘯之聲。
              青草如氈,一地翠色,藍天上飄浮著几朵肉云,這該是詩情畫
          意的境地,但它大靜了。靜的像一他死水,靜的大背常情,靜的是
          那樣詭异,靜的使人心生恐怖。
              無名氏突然長長吁一口气,道:“好靜啊,好靜!靜的不像是人
          住的地方。”
              俞秀凡道:“靜的是步步凶險,颶尺殺机,兩位小心了。”
              不喜說話的石生山,似是也蹩不任心頭那股大過沉靜的憂悶
          之气,說道:“難道這數十頃的遼闊草地,那是沒有埋伏的險地。”
                俞秀几道:“妙的是不著痕跡。极目眺望,一片短草,沒有一處
            不同,沒有一處會引人注意,就是天下第一等擅制机關的人到此,
            也無法瞧出何處設有埋伏,”
                無名氏點點頭,道:“不錯。單是這一股寂靜的威脅,定力不夠
            的人,就承受不了。”
                俞秀凡道:“不過,咱們也不用太擔心,他們不會讓咱們死亡在
            這片草地上。”
                無名氏道:“為什么?”
                俞秀凡道:“因為,這不是造化城的极致,他既然讓咱們進來
            了,總希望咱們能見見他們最巧妙的東西。所以,他不會叫咱們死
            不瞑目.生不敬服。”
                無名氏哈哈一笑,道:“公子見解實非等閑,看來,在下這個跟
            班的職司,得先行續約了。”
                俞秀凡嘆道:“話雖如此,但咱們已感覺到造化門的厲害,怯由
            心生,單是這一份感受,咱們已輸了一籌。”
                無名氏笑一笑,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咱們放開步子
            走吧!”
                三人魚貫而行,舉步落足之間,無不小心异常,腳踏在如茵草
            地上,給人一种輕軟的舒适之感。但三人的心情,卻是如臨深淵,
            如屆薄冰。每一個落步之間,都可能有著凶險變化,因此三人都走
            的极感吃力,本該是一段輕快、舒服的行程,但卻走的三個人一臉
            汗水。好不容易,行過了那一段廣闊的草地,足足耗去了大半個
            時辰工夫。
                草地盡處,景物又變,一流清溪橫趙而過,溪前是一座玉欄紅
            瓦的小亭,亭中白玉磚上,擺著一把細瓷茶壺和三個自玉茶杯。一
            個全身綠衣的少女,合笑站在亭前。
                這一陣全神戒備行來,三人都有著口渴的感覺。
            綠衣少女欠欠身,道:”請三位亭中稍息,飲杯香茗,前面有三
        座小橋,分通三個大不相同地方,三位還要化上一番心思,選擇去
          路。”
          俞秀凡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咱們進去瞧瞧吧!”舉
        步行入了小亭之中。
          綠衣少女很多禮,先對三人福了一福,才輕移蓮步,伸出皓腕,
        端起瓷壺,斟滿了三人面前的茶杯,道:“三位,茶中無毒,三位可以
        放心的喝。”當先拿起茶壺,倒入口中,喝下了兩口,放下茶壺,退出
            小廳。
            俞秀凡端起茶杯,喝了-口,閉上雙目,運气調息,确定了茶中
        無毒,才緩緩睜開雙目,道:“兩位請喝。”
            無名氏笑一笑,道:“原來,公子在替咱們試毒。”
            石生山道:“這些事,應該由我們承擔。”
            俞秀凡笑一笑,道:“下一次吧!”
            三人借喝杯茶的時間,好好調息一陣,等体能完全恢复,才离
            開小亭。
                那綠衣少女,仍然端端正正地站在小亭外面,對三人欠身微
            笑。
                無名氏輕輕咳嗽了一聲,道:“姑娘!請問芳名。”
                綠衣少女道:“賤妾小亭。”
                無名氏道:“姑娘在造化門中是……”
                綠衣少女接道:“是守護這小亭的女衛。”
            無名氏微微一笑,道:“這名字倒不錯,以物命名,當真是既簡
          單,又好記。而且姑娘也不會忘記自己的工作。”
            小亭微微一笑,道:“造化門中的事,都以簡明為主,一句話能
          說完的事,決不說第二句話。”
            無名氏道:“多謝姑娘指點。”
            小亭道:“不客气。”
            無名氏放開腳步,追上了俞秀凡。行不過十丈,果然到了一條
        清溪前面。這條溪流不深,清可見底,但卻很寬很寬,足足有十五
        六丈,三道石柱木板搭成的木橋,并排而立,但橋到溪中,卻突然分
        開,分對著三個谷口通去。
          溪流對面,是一道不太高的懸崖,但卻像刀切的一樣光猾异
        常,不見一株矮松,一叢雜草。
          遠遠的估計,三個谷口,相距大約有三十余丈。
          無名氏長長吁一口气,道:“公子,咱們走那條橋?”
          俞秀凡道:“不論走那一條橋,都是一樣的凶險。”
          無名氏道:“造化門太小气,至少應該給咱們一些提示,讓咱們
        有一個選擇机會,這等完全叫人碰運气的事,沒有一點大門大派
          的气度。
              俞秀凡道:“咱們居中而行吧!”
              無名氏道:“對!三條大路走中間。”當先行上木橋。
          三人行到溪中,三橋分叉之處,只見橋中光亮的木板上,寫著
        兩行小字,道:“停步想一想,人生轉眼空,繁華豈是夢,成敗論英
          雄。”
            俞秀凡搖搖頭,道:“這是一條充滿著功利的橋。”
            無名氏道:“公子,咱們要不要到另外兩條橋上瞧瞧?”
          俞秀凡道:”只要咱們能活著,三處地方都該去見識一番。”
          無名氏哈哈一笑,道:”不錯。咱們先去見識一下,造化門中的
        繁華生活。”加快了速度,向前行去。
          谷口不大,嚴格點說,應該是一個山洞,天然的形勢,加上了人
        工,開鑿出一座形同門樓的谷口。由谷口向里面瞧去,只見那各口
        深達十余丈,看上去,像一個石筒。
          俞秀几停下腳步,望著谷口,緩緩說道:“這是什么谷口,簡直
        像一個陷餅,如是咱們行入一半,兩面被堵了起來,那就被困在山
          壁中了。”
              無名氏道:“公子,雖然形勢險惡,但咱們也不能不進去啊!”
              俞秀凡:“進去是總要進去,不過:咱們得想個法子。”
              無名氏道:“在下有個意見,咱們一個一個的過,直到一個人通
          過了全程之后,另一人再行通過。”
              俞秀凡道:“雖非万全之策,但目下只有這個辦法了。”
              無名氏道:“在下先過。”舉步向前行去。
              他本是一個見多識廣、處事慎重的人,此刻卻突然變得十分豪
          勇,大有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气概。
              俞秀凡、石生山,四道目光,盯注在無名氏的身上。無名氏走
          得很慢,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的景物。直到谷口盡處,足踏實
          地,才回頭來舉手相召。
              俞秀凡道:“石兄先走。”
              石生山一欠身,放開了腳步向前奔去,十余丈的距离,轉眼己
          到盡頭處。俞秀凡也以极快的速度,奔了過去。三個人通過石洞
          似的谷口,未引起任何動靜。
              俞秀凡吁一口气,道:“造化門這些布設,似乎處處都是險絕之
          地,但他們這份深沉,更給人一种莫測高深的感覺。”
              無名氏微微一笑,道:“公子,看看這片木牌。”
              俞秀凡轉頭望去,只見道旁插了一塊木牌子,上面用朱砂寫了
          四個紅字,道:”歡迎光臨。”
              石生山道:“看來他們早已算就咱們走這一條路了。”
              俞秀凡道:“這不足為奇。不論咱們走那一條路,都可以看到
          這樣一塊木牌。”
              無名氏道:“在下也正在想這件事,公子卻一語道破。”
              語聲甫落,突聞一個清亮的聲音,接道:”那一位是本城貴賓俞
          少俠?”
              俞秀凡轉目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青衣,赤手空拳,年約三旬的
          中年人,停身在八尺以外一株粗大的古松之下,面帶微笑。
              流目四顧,感覺停身處,是一片兩畝大小的盆地,被一座淺山
          環圍,盆地中除了几株粗大的矮松之外,都是短不及膝的育草,沒
          有一座瓦舍草棚。
              打量過四面的形勢,俞秀凡才緩緩說道:“區區就是俞秀凡。”
              青衣人微微一笑,道:“在下奉命迎客,請貴賓進城。”
              俞秀凡一拱手,道:”有勞閣下。”
              無名氏冷冷接道:“咱們記得那橋上留字,有一句繁華豈是夢,
          但看此地的荒涼景象,有何繁華可言?”
              青衣人笑道:”無名兄,請稍安勿躁,造化城主自具有造化之
          能,兄弟就是要帶貴賓觀賞一番造化城中的繁華。”
              俞秀凡道:”如若在下能早些見見你們造化城主,可省去不少
          繁文褥節。”
              青衣人道:“不忙,不忙。貴賓是第一個以外客身份,進入我造
          化城中的人。如不見識一下造化城中的 麗繁華,豈不是有虛此
          行了。”語聲頓一頓,接道:“敝城主自然會接見貴賓,不過,什么時
          間那就很難說了。”
              無名氏道:“咱們公子的脾气不好,你朋友說話最好能小心一
          些。路走錯,可以回頭,話說錯,可能會丟了性命。重要的是一個
          人只能死一次。”
              青衫人不悅的冷笑一聲,道:“閣下,你威脅夠了么?”不容無
          名氏再接口,目光轉注到俞秀凡的身上,接道:“貴賓,咱們可以進
          入繁華城中了么?”
              俞秀凡道:“有勞閣下帶路了。”
              青衫人笑一笑,回身在那粗大的吉松之上舉手一揮,那枝葉密
          茂的粗大古松上,突然裂開了一座門戶。那木門高約五尺,寬約兩
          尺多些,可以容一人通過。
              俞秀凡心中暗道:“無怪他來的無聲無息,徒然在身后出現,敢
          情這株高大的古松,竟然是一處暗門。”
              青衫人對俞秀凡一直保持适當的敬重,回身一札,道:“貴賓,
          在下走在前面帶路了。”
            俞秀凡一側身,緊追在那青衫人的身后,行人了古松的木門之
          中。無名氏、石生山,魚貫隨在身后,進入了古松木門之內,是一條
          斜向地下的階梯,大約向下行了一丈多深,改成了平行小徑,向前
          行去。
            俞秀凡暗中數計,這條地下小徑,直行了九百九十九步,才踏
          到向上行去的階梯。
            這等地下密道,寬窄只不過可容兩個人并肩而行,黑的目光難
          見三尺外的景物,除了暗中計數步子之外,沒有別的辦法可想。
            上行梯級十八層,帶路的青衫人突然舉手,擊向頭頂的蓋子。
          俞秀凡听聲音,那似乎是一种精鐵所鑄,入耳的聲音,十分清脆。
          忽然間日光透人,鐵蓋開啟,青衫人一躍而上。俞秀凡早已留心戒
          備,緊隨在那青衣人的身后,飛出洞口。無名氏、石生山相繼躍出
          地道。
            青衣人向后退了兩步,一欠身,道:“貴賓,請恕我不送了,前面
          就是繁華城。”
            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一座青石砌成的城牆,攔住了去路,三
          人停身處,正在城門口處。但聞蓬然一聲,那開啟的鐵蓋,突然又
          合了起來,青衫人也同時消失不見;想是又回到那密道之中。
            無名氏低聲道:“石兄,我可以打賭,那青衫人叫作’密道’。”
            俞秀凡笑一笑,道:“這座繁華城,倒是看不出繁華的景象。”
            一語甫落,突然弦管樂聲,傳人耳際,城門內魚貫行出來一行
          身著白衣的女子樂于。
            無名氏暗中數了數,那一行白衣女子,總共有一十二人。十二
          個白衣女子,大約部在十六八歲左右,個個娟秀清麗,雖然談不上
          什么天香國色,但十二人都有著很美的身材,個子也一般儿高,顯
          然,這些人,都是經過了特別的挑選。
              俞秀凡冷冷的站在路中,無名氏、石生山分站兩側。十二個白
          衣女子,行到俞秀凡身前五六尺處,突然停了下來。欠身一禮,道:
              “見過俞少俠。”
                  俞秀凡一揮手,道:“不用多禮。”
              十二個白衣女子,齊齊一笑,道:“多謝公子。”分成兩列,舉起
          手中的弦管,吹彈了起來。
              無名氏低聲說道:“公子,可要在下去問問她們?”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過去問問她們。”
              無名氏踏前兩步,越過俞秀凡,冷冷說道:“諸位姑娘,可以停
              下來了。”
              十二個白衣女子停下了手中的弦管,瞪著二十四只眼睛,望著
          無名氏,臉上是一片茫然之色。無名氏冷笑一聲,道:“咱們公子,
          一向不喜這些排場,用不著諸位這樣辛苦了。”
              十二個白衣女子愣了愣,又舉起手中的弦管吹彈起來。
              無名氏皺皺眉頭,道:“看來,諸位姑娘很喜歡吹彈這些弦管樂
              器了。”
              十二個白衣女子不再理會無名氏,仍然繼續吹彈手中的樂器。
              無名氏冷笑一聲,突然向前行進兩步,右手一探,向左首一個
          手執琵琶的少女抓去。那白衣少女,好像根本役有看到無名氏伸
          過來的右掌,被無名氏一把扣住右手的腕穴。白衣少女啊一聲,手
          中的琵啻,跌落地上。
              無名氏尷尬一笑,放開了右手,道:“姑娘不會武功么?”
              白衣女一欠身,道:“小女子只會彈琵琶。”
              無名氏道:”哦!”一時間,竟然想不出适當的措詞回答。
              自衣女子活動了一下被扣手腕,伸手撿起了地上的琵琶,又開
            始彈了起來。
                無名氏輕輕咳了一聲,道:“公子,我看咱們不用理會這些排場
            了,直接走進去吧!”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沖進去!”
            無名氏手握刀柄,大步向前行去。這真是一個很尷尬的場面,
          十二個白衣美女樂手,吹奏的十分熱鬧,但受歡迎的人卻是神情嚴
          肅,對那些悅耳動人的樂聲,充耳不聞。
            十二個白衣女子,沒有阻攔無名氏、俞秀凡等,只管不停的吹
          奏手中弦管。弦管配合,發出悠揚的樂聲,但卻無法制造出歡愉的
            气氛。
                無名氏當先帶路,穿過了十二個白衣女分列的樂隊,行近了城
          門,就是這一道城牆阻隔,城里城外,完全是兩种大不相同的世界。
            城里面酒館羅列,商店林立,人來人往,接區摩肩。所有的人,
          都穿著鮮明的衣服,酒肉香气,扑鼻而來,動人食欲。每個人的臉,
          都帶著歡愉的笑意,看起來充滿著一股祥和之气。這些人有男有
          女,也有著八九歲的孩子,目光都投注在三人的身上,不住點頭微
            笑。
            行過了半條街,人人如此。無名氏突然間有著一种慚愧的感
          覺,握在刀柄的右手,不覺間放了下來,
            這是一個充滿著歡樂的小城,人人容光煥發,衣著鮮艷。不論
          是男女、儿童,沒有一個人帶有愁苦。
            無名氏回頭對俞秀凡道:“公子,這地方真奇怪。”
            俞秀凡道:“嗯!人人都帶著笑容,似是很快樂。”
            無名氏道:“奇怪的是,這些人的笑容,都不是勉強裝出來的,
          他們的快樂,似乎是發自內心。”
            俞秀凡道:“改變山川形勢,工程雖然浩大,但還不算難事,但
          如造化城主,能夠控制到一個人的喜、怒、哀、樂,那真是一件震惊
            人心的事了。”
            談話之間,已行到十字街民一座高大的酒樓,巫立街口,迎風
          飄動的酒招,寫著“天下美酒一家收,四悔佳肴出本樓。”一塊金字
          大橫匾,寫的是:“人間第一樓。”
                無名氏冷笑一聲道:“好大的口气。”
                只見兩個身著白衣的堂信,快步行了出來,欠身笑道:“三位,
            請里面坐,本樓有京都御廚,江南名師,天下口味,都可在本樓嘗
            到。”
                另一個白衣堂值接道:”世間佳釀,南北美酒,只要能叫出名
            字,本樓中無不具備,三位請人樓品嘗一下,就知小的所言不虛。”
                俞秀凡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發覺除了自己一行通過的西大
            街外,還有東。南,北三條大街。
                每條大街上,都有很多人,看上去都夠熱鬧。最奇怪的是北大
            街家家商店門民結彩、挂燈,似是每一家都在辦喜事似的,想到人
            夜后一街燈火,彩綢飄動,那份熱鬧,不言可喻了。
                無名氏低聲道:“公子,咱們要不要見識一下這座人間第一
            樓?”
                俞秀凡道:“進去瞧瞧吧!”
                兩個堂棺帶路,引導三人行人店中,果然是”座上客常滿,博
            中酒不空”,數十張木桌上,坐滿了酒客。
                不論這地方如何印繁榮,但在俞秀凡等三人的心中,都有著故
            意安排的感覺,抹不掉人間地獄中那悲慘的形象。
                白衣堂棺帶三人,直行上二樓,才找到一張空桌子,欠欠身,笑
            道:“小號生意太好,雖然已快過吃飯時刻,但酒客還不停的擁上,
            委屈三位,先坐一刻,如是不滿這個座位,小的當盡快替三位換
            過。”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貴號的生意,天天這樣好么?”
                店伙計道:“是的,日日滿座,很少虛席。”
                無名氏道:”那真是財源廣進,貴號賺了不少銀子吧。”
                店伙計道:“敝號的利很薄,用料道地,雖然每日滿堂,但賺頭
            不大。”
                俞秀凡突然冷笑一聲,道:“只帕,這些人,都是故意找來給在
            下等看的吧!”
            店伙計道:“給你們看的,為什么呢?”他的神情一片茫然,任何
          人都無法對他的話生出怀疑。
            俞秀凡也有些茫然了,暗道:“難道,這座繁榮城中人,別是一
          番境界,這里的人,當真都日日生活在這等錦衣、玉食的繁華之
            中?”
                但聞店伙計說道:“本樓中酒菜,包括了南北口味,但不知三位
            要吃什么?”
                俞秀凡道:“隨便來一點吧!”
                無名氏道:“要貴樓中最好的菜。”
                店伙計道:“本樓有一桌名菜,叫作十全宮貴,這桌菜中,包括
            了南、北口味,全國所有的名菜,真是魚与熊掌兼俱,山珍和海味并
            列,三位嘗過之后,就知小的所言不庄了。”
                無名氏道:“好!就給咱們來一個十全富貴。”
                店伙計一欠身,道:“小的這就去叫他們准備。”
                無名氏冷冷說道:“伙計,告訴大師父一聲,別在酒菜里面下
            毒。”
                店伙計道:“客官說笑了。”
                片刻工夫,酒菜擺了上來。每一次都是兩道菜,一齊上來,一
            道是北方手藝,一道是南廚名菜。
            也許是無名氏一句話,發生了作用,上菜的伙汁,每人都帶了
          一把筷子,放下了菜盤之后,自己先挾了一塊嘗嘗。
            無名氏果然是一個很小心的人,試萊的伙計,吃下第一口菜
          后,不能馬上离開,直到無名氏确定他們沒有中毒之后,才放他們
          离去。因此,這席酒吃的很慢,足足有兩個時辰之久,才算把一席
          酒菜飲用完畢。本來,俞秀凡等都可以早些停奢,但這些菜燒的大
          好了,每一道菜,都有著特殊色香,入口之后,別有風味。
            直到全席吃完,無名氏才放下筷子迫:“兄弟足跡,遍及大江南
          北,論吃一道,自信頗有見識,但我卻從未吃到過這樣好的名菜,人
            間第一樓,單以萊肴美味而論,倒也不算夸大。”
                一向不愛講話的石生山竟也忍不住,說道:“單是這等可口美
            味,就可以使很多人,心甘效死,不作別想了。”
                俞秀凡道:“的确好吃,但如因為有了几口好菜,就能使一個人
            甘心為虎作悵,那人也未免太過輕賤自己了。”
                無名氏道:“公子在江湖上走動的時日不久,不知江湖中千奇
            百怪,什么樣的人物都有。有人愛利,有人愛名,有人喜色,有人愛
            吃。一道美味,可以使他們終日里念念難忘。”
                俞秀凡暗暗嘆息一聲,付道:江湖代代有高人名家,但能夠使
            后人景慕不忘的,卻難有几個,這大概不是他們識見不足,就是有
            某种癬好之故了。
                他心中感慨万端,深深覺著,一個人如想立下千秋大業,為后
            世楷模,不偏不倚,識見遠大,于大是大非間有所遵循,那就不是單
            純武功一道能夠做到了;必須文武兼具,才能當全才之稱。
                忽然間,想到了自己。艾九靈行蹤遍天下,識見是何等廣博,
            為什么竟然會選擇自己這樣一個貧寒出身,全無武功基礎的人,不
            借大貧手腳,乞求他人,把自己造就成這樣一位出奇的人物。
                以艾九靈在武林中的聲望,他盡可由武林各大世家門戶中,選
            一個出類拔革的人承繼他的衣缽,以他聲望之隆,武功之高,自非
            難事。為什么,他竟選擇了我?是不是因為我救了他,因為他,我
            受了很多的痛苦。但酬恩的方法很多,似是用不著如此大費周折。
                他借重佛門傳薪之木,授我功力;借重花無果絕世醫道,助長
            了我的成就;把他畢生窮研苦思的絕技,簡化為十掌、三拿,全不藏
            私的傳授于我;又為我找到了一位畢生苦思拔劍手法的名家,傳授
            了我的劍法。那千敗老人,由千次失敗中,修正了拔劍的手法,實
            已超越了一般劍法之上,拔劍一擊中,已非一般劍法所能封擋。
                這些人自非他在一時間所能找到,這根本是一個很精密的計
          划。艾九靈仆仆風塵走遍天下,其用心──就是在尋找能承受這
          個計划的人。
              但他選中了我!一念及此,心中凜然頓生出一种警惕,只覺肩
          負沉重,有不得一步差錯之感。
              無名氏、石生山,冷眼旁觀,發覺那俞秀凡神情嚴肅,似正在思
          索一件重大之事,不敢惊動,暗中招呼,嚴作戒備。但見俞秀凡神
          精數番變化之后,突然長長吁一口气。
              無名氏輕輕咳了一聲,道:“公子,你在想什么?想的那樣入
          神,想的這樣長久!”
              這時已到了掌燈的時分。不知何時,第一樓上,已經點起了燈
          火,而且樓上顯得十分清靜。
              敢情,樓上已經沒有了客人。但整座二樓,燈燭輝煌,點了十
          二盞垂蘇宮燈。兩個身穿白衣的店伙計,恭恭敬敬的站在木桌前
          面,一語不發。
              俞秀凡打量過四周景物,深深一笑,道:“我在想一個人。”言未
          盡意,話題突然一轉,接道:“現在什么時刻了?”
            無名氏道:“晚飯已過。”
            俞秀凡回顧了身側兩個穿著白衣店伙計一眼,道:“現在,這繁
          華城中的人,都該体息了。”
            店伙計一欠身,道:“東、西、南三條街上的人,都已經休息了。
          但北大街,卻正是剛剛開始。”
            俞秀凡點點頭,道:“北大街,是什么行道?”
            店伙計道:“這個很難說了,風雅點說,那是風月地方,如是俗
          說一點,那該是歌姬云集之處了。”
            無名氏道:“多華城彈丸之地,想不到名堂還真是不少啊!”
            店伙計道:“离開了聲色犬馬,繁華二字,那很難表達出來了。”
            俞秀凡道:“能讓咱們夫瞧瞧么?”
            店伙計道:“那地方最歡迎外鄉人夫,本地的人,反而不受歡迎。”
    俞秀凡嗯了一聲,道:“為什么呢?”
            店伙計道:“這個原團已多,但最重要的是,大家不是遠親,都
          是近鄰,彼此之間,在那鳳月場中會面,總難免有一點尷尬。”
            俞秀凡道:“照在下的看法,只怕還有一點原因。”
              店伙計道:“貴賓指教!”
            俞秀凡道:“這座人間第一樓和那些歌場書民恐怕不是為貴
          城中人所設立,自然不太歡迎城中人了。”
              店伙計道:“這個的就不知道了。”
              俞秀凡笑一笑,站起身于,道:“既然來了,咱們自然各處都要
            走走,以廣見識。閣下,請拿帳單來吧!”
            店伙計道:“貴賓初履敝城,十分難得,敝東有諭,這頓飯算他
              敬奉貴賓。”
            俞秀凡听他口齒伶俐,而且既擅避重就輕,又能答非所問,心
          知要想從這些人的口中,套出几句真話,勢必比登天還難。取過長
          劍,道:“代我上复貴東主,就說俞某人向不白吃,一餐之情,日后,
            在下也許有以回報。”
            店伙計道:“不成敬意,貴賓如若近日不走,還望常來小號坐
              坐。”
              俞秀凡未再理會那店伙計,舉步向外行去。
              無名氏伸手從怀中摸出一錠黃金,丟在桌子上,道:“伙什,這
          個,是敝公子的賞賜,你們分分用吧!”緊追俞秀凡身后而去。
              店伙計伸手取過黃金,在手中掂了一掂,怕不有五六兩重,當
            下說道:“賞賜太重了。”
              俞秀凡等三人頭也未回,直出了第一樓,轉向了北大街。一眼
            望去,整個的北大街,就像一條人龍似的,每一家前門,都高挂著兩
            盞走馬燈,彩絞門樓,燈人輝映腋色中,看上去十分耀目,燦爛絢
            麗。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造化門也就是這點苗頭了,下毒、用藥、
          金錢、女人,除此之外,大約再也變不出花樣了。”
              無名氏道:“公子,女色眩目,酒最誤事,也最易受人暗算,咱們
          得小心一些才是。”
              俞秀凡道:”不錯。我也正要告訴兩位,小心戒備,但卻要放膽
          周旋,如非情況特殊,最好不要分開。”
              說話之間,已踏入了北大街。只听弦管隱隱,由張燈結彩的大
          門中傳了出來。
          俞秀凡轉頭望去,彩燈映螺下一塊金字橫匾,寫的是“天台歌
        壇”,兩邊時聯寫的是:“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除此無分壇。”
          無名氏笑一笑,道:“口气很大,不過吃了‘人間第一樓,的美
        味,倒也不敢對這他‘天台歌壇’太過小覷了。”
          俞秀凡道:“看這條花街規模,至少有二十家以上的歌樹書寓,
        咱們盡一夜工夫,都走它一遍。”
          無名氏道:“先看這天台歌壇。”舉步向里行去。
          進了大隊迎面是一陣襲人香气,紅,黃、藍、白,四色小花燈,
        用一條白索穿成一線,由大門內直通大廳。數百盆各色奇花,擺成
        了一條曲折的幽徑,人由小徑過,兩偵炖香芬芳,花色悅目。
          俞秀凡道:“如是單為了給我們一開眼界,花費了這大工夫,倒
          也是很難得了。”
            無名氏道:“看來,他們對公子确然很重視。”
          俞秀凡笑一笑,未再答話。行近廳前五六尺,大門已呀然而
        開,一個白衣白裙的少女,快步迎了出來,欠欠身,道:“你是俞少俠
          吧?”
          俞秀凡道:“不敢,姑娘早已奉到了接迎在下的令諭了?”
          白衣女嫣然一笑,道:“小女子恭候已久,俞公子請吧!”
          俞秀凡舉步入廳,滿座客人,突然一起肅立,歌台八盞垂蘇燈
        下,正在婉轉高歇的綠衣女子,也突然收住了檀板,停下了歌聲。
              無名氏四顧了一眼,發覺大廳中坐了不少的人,少說點,也有
              百號以上。
            白衣女引導三人直趨台前一張長形木桌前,欠身笑道:“俞少
            俠請入座。”
            這是距歌台最近的一張木案,木案上早已擺好了香茗細點,木
          案后并排儿放著三張木椅,一樣的帶扶手靠背的木椅,不同的是,
          居中一張木椅上,鋪著黃色的坐墊。
            俞秀凡緩緩在中間一張木椅上坐下,無名氏和石生山,分坐在
              左右兩側。
            直待三個人完全坐好之后,那站在合上的綠衣少女,緩步行下
          歌合,直趨木案前面,欠身一禮.道:“公子,小女子荷花,見過俞少
              俠!”
              俞秀凡一揮手,道:“不敢當,姑娘有什么見教?”
              荷花道:“小女子請教公子,希望听一支什么樣的歌曲?”
              俞秀凡道:“客隨主便,姑娘覺著什么樣的曲子拿手,就唱那一
              支吧!”
              荷花很多禮,又欠欠身,道:“小女子遵命。”轉身舉步,行上歌
              台。
              她似是有意的賣弄風情,走的柳腰款擺,臀部搖顫。登上了歌
          台之后,立時響起了一片弦管之聲。
              綠衣女子輕啟櫻唇,一縷清音,自口中婉轉而出f唱的是陸放
          翁的,‘釩頭鳳”,歌聲婉轉,動人之极。歌聲停下,余音仍裊裊不絕,
              回繞身際。
            俞秀凡一直提高著警覺,听罷一曲,立時站起身子,准備离去。
              只听一聲清脆的嬌呼,道:“俞少俠,請留坐片刻,听完賤妾一
              曲再走如何?”                        
              俞秀凡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全身白衣的女子,緩步行到台前。
          那是個五官秀麗的少女,只是稍微清瘦了一些。也正因她稍微清
          瘦了些,給人一种纖弱的感覺,顯得楚楚可怜。
            忽然間,俞秀凡發覺了那白衣少女愁鎖秀眉,似乎是有滿腹的
          幽怨,卻又無處申訴。俞秀几站起的身子,又緩緩坐了下去。這女
          人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憂郁。任何人看她一眼,都會生出了怜
              借的感覺。
                無名氏、石生山,都不自覺的黯然嘆息一聲。
            一縷美妙、幽傷的歌聲,傳人耳際。那是世問最傷感的調子。
          有,回蚊人夜哭,杜鳴啼血。任何人只要具有著理性、感情,听到這
          等凄涼的、傷感的曲調,都無法阻止那悲從哀來的悲苦。
            無名氏、石生山不自覺的受到刀:強烈的悲傷感染,雙目中流下
            了傷愉淚水。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暗道:好凄涼的調子,這女人似乎有無
            盡無際的痛苦。
            忽然間,歌聲頓挫,停了下來。俞秀凡突然間心生警覺,轉頭
          看去,只見無名氏和石生山,都已淚流雙頰,如醉如痴,臉上是一片
          愁苦容色。似乎是兩人已被凄涼的歌聲,勾起了無限的傷心,兩個
          大人,哭的像淚人似的。
            俞秀凡長笑一聲,站起了身子,流目四顧,不知何時,全場中
          人,都已經走的一個不剩,只剩下三個人在座,輕輕吁一口气,立刻
            凝神低吟。
            那白衣女子的歌聲,在一頓之后,突然又響了起來,仍然凄鳳
            苦雨的一般的調子。
              几句天龍禪唱,立刻把俞秀凡激動的情緒,給平靜下來,同時,
        無名氏和石生山,也從半昏迷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兩人感覺到臉
        上有些淚痕,立刻舉手拭去。
            那白衣女凄涼歌聲,突然拔尖,尖厲的聲音,有如尖錐一般,分
          向三人耳中鑽去。
              俞秀凡的天龍禪唱,也突然拔高,一服平和的聲音,傳播開去,
         有如一道魚网般,兜了過去。
          無名氏和石生山感受到的壓力,也忽然解除那高聲歌唱的
        白衣女,似乎是被一种壓力逼住,頭上也開始滾流下汗水。俞秀凡
          神情端庄,天龍禪唱愈見嚎亮。
          突然間,歇聲中斷,白衣女身子搖動了一陣一跤跌摔在地上,
          口中鮮血涌了出來。
          俞秀凡停下了天龍禪唱,緩步行上歌乞伏下身子,伸手把那
        白衣女子鼻息探了一下,嘆口气,道:“姑娘傷的很重么?”
          白衣女緩緩睜開微閉的雙目,舉手拭一下口角的鮮血凄涼一
        笑,道:“公子內功深厚,小妹很佩服。”
          俞秀凡道:“姑娘,現在不談這些事情了,在下有什么地方,能
          夠幫助你?”
          白衣女搖搖頭,道:“公子,沒有用了。我只想請教你一件事!”
              俞秀凡道:“什么事?”
            白衣女子道:“你用的什么武功,破了我的消魂曲?”
            俞秀凡道:“天龍禪唱。”
            白衣女道:“嗯!我敗的不冤。公子的天龍禪唱是佛門無上
        大法、小妹死而無憾了。”
            俞秀凡輕輕吁一口气,道:“姑娘能不能告訴我這天台歌壇中,
            還有什么人物?”
            白衣女子道:“我是第三個,在我的上面,還有一位師姊,一位
        師父,我師父功力深厚。”話到此處,口中鮮血涌出,气絕而逝。
            無名氏、石生山,都已經完全清醒過來,回想适才經過,不禁心
        頭震動。想道:我們本在全神戒備之下,想不到受了暗算還不自
              知。
            俞秀凡緩緩站起身子,右手握住劍柄,冷肅他說道:“諸位可以
        現身了。這等鬼鬼祟祟的,不覺著有失身份么?”
            無名氏、石生山迅快的移動身軀,到了俞秀凡的身側。兩人一
            左一右守在俞秀凡的身后。
                只听梟嗚似的怪笑,歌台后惻,緩步行出一個黑衫、黑裙,滿頭
              白發,手執竹杖的老慪。
                這老臉上滿布著一層層的皺紋,身后卻隨著一個全身紅衣,
              千嬌百媚的大姑娘。老姬望一望躺在地上的白衣少女的尸体,突
            然冷笑一聲,道:“小丫頭,見不得標致少年,連你師父也給出賣
                突然一揮乎手中竹杖,一挑那白衣少女的尸体,摔出了八九尺
            外。死后毀尸,全無一點師徒的情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老前輩好毒辣的手段!”
                白發老摳道:“她出賣了師父、師姊,罪該碎尸万段,如若她話
            著,她的苦頭就吃大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死不記仇,何況她和你師徒一場,竟然是全
            無情意。”
                白發老嶇冷笑一聲,道:“凡是背叛我的人,老身決不怜借。”
                俞秀凡強自壓制著心頭的怒火,級緩說道:“人之將死,其言也
            善。她說出你們的身份,對你并非無益,”
                白發老摳道:“這一點老身倒想不出,對我有什么益處?”
                前秀凡道:“至少,你們還有逃走的机會。”
                白發老嶇突然放聲而笑,聲如果鳴,凄厲刺耳。
                無名氏一皺眉頭,道:“真是此笑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几回
            聞。”
                這兩句活,倒是收效很大,白發老摳突然收住了笑聲,雙目盯
            注在無名氏的臉上,道:“你是說老身笑得難听?”
                無名氏道:“不錯。在下這一生中,從沒有听過比這更難听的
            笑聲了”
                想象中,這白發老嶇定然會被激的怒不可遏,因為,這白發老
            嶇給人的印象就是暴躁的人。
                但出入意外的是,那老樞竟然全無怒意,反而微微一笑,道:
        “那換一個笑的好听的吧!”
            目光一顧那紅衣少女,道:“秋儿,去,笑几聲好听的給他們三
        位听听吧!”
            紅衣少女帶著一臉春風般的笑容,款擺著柳腰,走過來,盈盈
        一禮,道:“三位大爺多指教!”
            俞秀凡胸有万卷,透析事理的明徹,自非一般江湖人物能及,
        冷冷接道:“慢著!”
            刷的一聲,長劍出鞘,寒芒閃動間,劍尖已指向了紅衣少女的
        咽喉。這份快速,當真如門電一般,叫人應變不及。
            紅衣少女臉上閃掠過一抹惊异之色,立刻又恢复了滿臉笑意
        道:“這是干嗎呀,伸手不打笑面人,難道你還真能殺一個對你微
        笑的女人么?”
            無名氏、石生山都為那紅衣少女美麗的笑容所動,心中暗暗忖
        道:“這話說的也是,怎能拔劍殺死這么一個有著美好笑容的姑娘
        呢?”
            俞秀凡也感覺那紅衣少女笑的如花盛放,好看無比,不覺手腕
        一軟。
            白發老嶇皺紋堆累的臉上,也浮動出一片笑意,道:“年輕人,
        鋼刀雖快,不斬無罪之人。”
            俞秀凡轉過目光,口中低吟起天尤神唱。這佛門降魔的梵音,
        果然有著無比的神奇力量。禪唱飄越,俞秀凡立時神志清明,轉目
        望去,只見紅衣女子臉上的笑容,也完全變樣。笑的很痛苦,有如
        一個人一面在承受皮鞭抽打之苦,一面卻又要對人強笑,那笑容,
        比哭還難看。不禁看得一怔。就在他暗自感嘆之間,突覺右腕一
        麻,脈穴被人抓往。同時,那白發老嶇手中的竹杖,也抵住了俞秀
        凡的前胸要害。出于的正是那白發老嶇。
            俞秀凡暗暗吁一口气,冷冷說道:“看來,閣下是准備動手了?”
            白發老嶇冷冷說道:“姓俞的,你還有動手的机會么?”
              俞秀凡道:“為什么沒有呢?”
            白發老姐一面暗徹吶,一收五指,一面說道:“武林中人被拿
        著脈穴之后,一向是沒有反擊之力,閣下,已被拿住脈穴了。”
              俞秀凡道:“我知道。”
          無名氏突然欺身而上,道:“還有在下等。”立掌如刀,直切那白
          發老嶇的右腕。
          忽然間,紅衣少女指影點點直襲過來,指向了無名氏的面前。
        指尖未到,几縷指鳳;已經先行襲到。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紅衣女出手一擊,無名氏已覺出這
        紅衣女的功力力,十分深厚:顧不得再傷那老嶇,疾快退后兩步,橫
        手封去。紅衣少女一招逼退了無名氏,并未再行追襲。無名氏一
        招封空,右手已握向刀柄,刷的一聲,長刀出鞘。
          紅衣少女稿格一笑,道:”怎么樣,准備動家伙啊,”柳腰擺動,
        人已越過了俞秀凡,攔在了無名氏的前面。
          石生山早已蓄勢戒備,但卻一直找不出适當的机會。
          無名氏長刀一揮,橫里斬去。紅衣少女一閃身避開刀勢,但立
        亥攻了上來,而且一下子欺近了無名氏的身前,掌拍指點,全是制
        穴斬脈的手法,一招連著一招,迫的無名氏步步后退。
          無名氏手中長刀被紅衣少女的掌指,逼到了外門,在紅衣女子
        快速的攻勢下,無名氏一直無法把手中的兵刃收回攻敵。空有一
        把長刀,不但未能有助攻敵,反而成了累贅。
          這時,無名氏才警覺到,造化城中人,不只是專走旁門左道的
        木法,而是,每個人都有著真真實實的武功。一念及此,頓覺這神
        秘組合,非同小可,生离此地的机會不大。
          石生山一直沒有出手,但他卻運集了全身的功力,准備選擇最
        适當的一擊。這几日短短相處,他心目中已然明白,英俊滯洒,年
        紀不大的俞秀凡,不論才慧、武功,都非自己能望項背,如若俞秀凡
        被人殺死或遭生擒,自己和無名氏,那就全無一點生存的机會了。
          存此一念,全神貫注在俞秀凡的身上,無名氏被那紅衣女逼的節節
          后退,全無還手的机會,他竟全無所覺。
            紅衣少女掌法奇幻,攻勢凌厲,搶盡了先机,完全掌握了主動。
          但那無名氏究竟是久經大敵的人物,發覺無法扳回劣勢時,立時改
          采游斗,步步后退,但求自保,不求傷敵。
            那白發老樞竹杖抵在俞秀凡前胸之上,左手又扣住了俞秀凡
          的脈穴,本是占盡了优勢,但她卻感覺著俞秀凡被扣的右腕上,有
          一股游動的暗勁,似是隨時能掙脫五指而去。抵在俞秀凡前胸的
          竹杖也似乎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阻力。
            俞秀凡在腕穴被扣,前胸被對方兵刃抵触之下,一直在暗中警
          惕自己,不可慌亂。艾大哥曾經告誡過自己,愈是處境危惡,愈是
          要鎮靜對付,但一种潛在的本能,使他在不知不覺間,把內力運集
          于受制之處。少林寺高僧傳薪,花無果神奇醫道,早把他造成一個
          身具深厚內力的高手,只是他還不太了解自己。
            白發老嶇一生中搏斗過無數強敵,從來沒有遇上一個脈穴受
          制之后有著如此反應、如此鎮靜之人。她暗審敵我之勢,如是出手
          一擊不中,必給敵人反擊之机,雖然占盡优勢,但卻不敢驟施毒手,
              一時形成了僵持之局。
            俞秀凡這一次的疏忽,竟然主客易勢,由优勢變成了劣勢,受
          制于人。但聞那白發老慪冷冷說道:”姓俞的,你認輸吧!”
            俞秀凡道:“為什么要我認輸?”
            白發老慪誼:“因為,我制住了你的脈穴,竹杖點在你前胸之
          上,隨時可以取你之命。這一點,你可以相信吧?”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不信。”
            白發老嶇吃了一惊,道:“為什么?”
            俞秀凡道:“你不殺我,一定有不殺我的原因;而且,那原因很
              重要,使你不敢殺我。”
              白發老嶇暗暗吁一口气,忖道:看來,他似乎是還不太知道我
          不能殺他的原因了,日下情況,先要迫使他就范之后再說。心中念
          轉,口中說道:“不錯,我有不殺你的原固,但你也不能太激怒我,一
          旦激怒了我,我一樣可以取你之命。”
              俞秀凡道:“你不敢,絕對不敢。你如敢殺我,只怕你早就動手
          了,因為,你不是一個仁慈的人。”
              白發老慪心中暗暗恨道:老娘如是能殺你,早就取了你小子的
          命,還會和你羅羅咦嚏么。表面上,卻故意嘆息一聲,道:”老身不
          殺你,确有很重要的原因,不過,你也不能太激怒我。”
            俞秀凡笑一笑,道:“你作不了主,因為,你是個听人之命行事
              的奴才!”
                  白發老慪臉色一變,道:“你罵老身是奴才?”
                  俞秀凡道:“不惜,你是奴才。”
                  白發老嶇雙目圓睜,寒光如電,似要發作,但她卻又突然忍了
            下去,微微一笑,道:“好吧!就算老身是奴才,但咱們也不能就這
            樣僵持下去,如若彼此僵持的時間大久,老身只怕一個克制不住,
            殺了你。”
                俞秀凡道:“那你就試試吧!”
                  白發老嶇冷笑一聲,道:“年輕人,不要大自信,你要知道,一個
            人只能死一次,死了之后,什么名位利祿,都將忖之東流。”
                俞秀凡道:”你錯了,在下求的不是名位,也不是利祿。”
                白發老嶇道:“那你求什么?”
                俞秀凡道:”求安心。男子漢,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間,只求仰
            不傀天,俯不柞地,名位利祿,等閑事,豈放在我俞某人的心上。”
                自發老嶇一時間愣在當地,半晌說不出一句后來。因為,她感
            覺到俞秀几手臂間流轉的真气,愈來愈是強烈,已到真欲掙脫飛去
            的境界,如是他不肯就范,情勢迫人,只有冒險硬拼一途了。
                突聞站在旁側的石生山,冷笑一聲,欺身而上,打出一拳。
                白發老樞冷哼一聲,一側身,向旁側避去,同時左手加力,順勢
              一帶,把俞秀凡帶向一側。她如僅出手封擋石生山的攻勢,俞秀凡
              不太了解自己的潛力,或許不敢妄自掙扎,但那白發老嶇太過聰明
              了,也根本沒有把石生山放在心上,她卻怕俞秀凡乘自己分心對付
              石生山時掙脫了自己的掌握,准備先把俞秀凡制服之后再對付石
              生山。但她卻未料到,弄巧成拙。
                    在她用力一帶之時,俞秀凡本能的反應,突然用力一掙。這一
              用力,俞秀凡突然發覺,左手還可以活動,揮手一掌,拍了過去。他
              一共只會三招擒拿,十招掌法,但每一招的變化,卻是精微异常。
                    白發老嶇眼看掌勢劈來,心中大大吃了一惊,竟然看不出這一
              招掌勢的變化,不禁微微一呆。
                    就這一怔神間,俞秀凡右手突然一掙,竟然掙脫了白發老樞的
              掌握。這一脫困,有如龍歸大海,虎人深山,左掌一緊,迫的那自發
              老嶇退了兩步。
                    但俞秀凡并未乘勢追襲,反而還劍人鞘,道:“你用兵刃還是赤
              手相搏?”
                    白發老嶇一語未發,忽然一揮竹杖,幻起了一片杖影,若點若
              劈的攻了過來。這一招攻勢奇厲,一開始就四面八方的合圍過來,
                    石生山已然退到一側,目睹這奇厲杖勢,不禁吃了一惊,怔道:
              “這是什么杖法,竟具有如此威勢?”
                    但見俞秀凡拔劍一揮,刺了過去。沒有听到竹杖和長劍交触
              之聲,但卻听到了那白發老姐冷哼一聲,向后退了五步。石生山展
                目望去,只見那自發老嶇右時間鮮血淋漓滴了下來。
                    敢情俞秀凡一劍竟然刺中了那白發老嶇握杖的右臂上關節要
              害。她擊出的竹杖,也突然垂了下來。
                    白發老漚傷的很重,但她臉上的惊懼之情,比她的傷勢更重。
                    呆呆望著俞秀凡,良久之后,才緩緩說道:“你用的什么劍法,
              刺中了老身一劍?”
              石生山也在用心的听著,這也是他心中的疑問。
              俞秀凡道:“這沒有什么奇怪,你的杖勢中有著很大的破綻、空
          隙,我就拔劍擊出,刺中了你。”
              白發者慪听得更是心惊,說道:“你看出了我杖法的破綻?”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世間沒有完善的武功,也沒有不留破綻
          的招數,所以,你不用覺著自己的武功很完美。”
            白發者摳愣住了,她闖蕩江湖數十年,從沒有听過這樣的事。
          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年輕人,你的劍法呢?有沒有破綻?”
            俞秀凡道:“天下沒有絕對沒有缺憾的武功,所以,我手中之
          劍,沒有招術變化,也沒有一定的劍法,但我也會另一套劍法。”
            白發老嶇接道:“老身可以承認你高明。不過,你說劍無招術。
          老身确不相信,你自己也會一套劍法,是不是也有破綻呢?”
            俞秀凡冷冷說道:“自然,可能也有,不過,你是不是能看得出
          來,那就很難說了。”
            白發老摳道:“只要有破綻,老身就可以看出來。”
            俞秀凡道:”那你就試試吧!”突然,長劍斜舉,左手劍訣指天,
          擺出了一個劍式。”
            這正是惊天三劍的第一式──”惊夭動地”。
            白發老慪立時全神貫注,仔細看那俞秀凡擺出的劍式。看了
          一陣,白發老樞突然臉色大變,駭然向后退了五步,躲在一張木椅
          之后,道:“年輕人,者身看過了,你請收起來吧!”
            俞秀凡收了劍招,淡淡一笑,道:“你瞧出了破綻么?”
            白發老樞搖搖頭,道:“你劍法高明,老身瞧不出什么破綻。”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這么說來,你在劍術上的造詣,确然是
        大有問題了。”
            白發老嶇道:“老身想請教閣下的劍法,叫什么名字?”
            俞秀凡目光轉動,發覺石生山手舞軟鞭,和無名氏聯手合戰那
        紅衣少女,已把戰局穩住,在以二對一的局面下,保了個平分秋色
        的局面,頓然放下心中的惦記。緩緩說道:“現在是你柬手就縛呢•
            還是要我出手?”
              白發老摳臉色一變,道:“你說什么?”
              俞秀凡道:“咱們之間,是和是戰,應該有一個決定了。”
              白發老樞道:“三位可以去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在下的話,必需要
            一個明确的答复。”
              白發老姐道:”老身如是不答應束手就縛呢?”
              俞秀凡道:”咱們之間,只好用一場搏殺來決定命運了。”
              白發老樞道:“老身也不愿和你動手。”
              俞秀凡道:“這就由不得你了。”
              白發老漚道:”老身如下還手,大約你不會殺一個不作抗拒的
          人吧?”
              俞秀凡笑一笑,道:“老夫人,有一件事,只怕你想錯了。”
              白發老樞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在武林中,我不是一個很有名望的人,也非出身于
            各大門派,所以,沒有重重的門規束縛。”
    第二十六回 殲魔音教 春風仙子
            白發老嶇心頭一震,道:“你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老夫人不作抗拒,在下也下會放過你。”
            白發老嶇道:“你這算什么俠義人物?”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既非俠客,也非義士,所以,不用遵守很
        多對自己全然無益的規矩。”
            白發老嶇臉上閃掠過一抹惊駭之色,但很快就恢复了鎮靜,笑
        道:“古往今來,黑白兩道中,一向都有著很大的不同,一直支持著
        雙方在江湖上的作為。”
            俞秀凡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我不是出身于白道中
        人。”
            自發老嶇真的有些害怕,全身微微抖動了一下,道:”你的師父
        是…”
            俞秀凡道:“有人傳投我這身藝業,但卻從沒有人告訴我應該
        遵守什么?”
            白發老嶇大聲叫道:“我不信?”但見寒光一閃,森冷的劍芒,已
        然逼在她的咽喉之上。不禁駭然道:“好快的劍招,老身這一生中,
        從沒有見過出劍如此快速之人。”
            俞秀凡冷然一笑,道:”我不吃這個!你加覺著我不會殺了你。
        咱們就不妨試試。”長劍微一顫動,白發老嶇的咽喉處肌膚破裂,鮮
        血淋漓而下。
            越是生性殘暴、冷酷的人,對死亡体會也越是深刻,他們殺人
        時,手段百般狠毒,但自己卻是很怕死。白發老樞右肘關節處,劍
        傷很重,几乎沒有再抗拒的力量,何況,俞秀凡的快劍,已使她明白
            了自己根本沒有反抗的机會,一陣死亡的恐懼感,襲上了她的心
            頭,只覺雙腿一軟,嘆了一聲,跪了下去。
                這一下,倒是大出了俞秀凡的意料之外,但也使俞秀凡生出了
            一陣厭惡。
                緩緩收回了長劍,俞秀凡冷厲他說道:“看來,你很怕死!”
                白發老嶇道:“是。老身目睹過千百人的死亡,因此對死亡了
            解的很深刻。”
                俞秀凡道:“好!在下也不愿殺一個全無骨气的人。”
                白發老樞臉上突然泛現出一抹笑意,接道:”多謝少俠!”
                俞秀凡道:“別太高興,在下的話還沒有說完。”
                白發老摳微微一怔,道:“少俠請說!”
                俞秀凡道:“答复我所有的問話,我滿意了那些答复之后,你才
            可以不死。”
                白發老慪道:“那雖然能逃過你的劍下,但仍然無法逃過死亡,
            而且死的更是悲慘。”
                俞秀凡忽然拔劍一揮,頓然飄飛起一片銀絲,那是黑衣老奴
            的滿頭白發,洒落了一地。
                她一生殺人無數,但輪到了自己面對死亡時,卻生出了無比的
            畏懼,望著那飄落一地的白發,身軀微微抖動。
                俞秀凡長劍人鞘,冷冷說道:“造化門中,可能有很嚴厲的門
            規,但至少你可以晚死一些時間。”
                黑衣老摳嘆口气,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俞秀凡道:”你不用問我想知道什么,只考慮你能答复我些什
        么!”
            黑衣老嶇道:“咱們試試看吧,老身盡我之能答复你。”
            俞秀凡道:“你是什么人?”
            黑衣老嶇道:“老身是魔音教中的大護法,人稱魚姥姥。”
              俞秀凡道:“魔音教主,現在何處?”
              黑衣老嶇道:“也在此地。”
              俞秀凡道:“為什么叫魔音教?”
              黑衣老嶇道:”因為本教是用音律制人,故稱魔音教。”
            俞秀凡心中一動,暗道:那地獄門中咐狂人,不是受制于魔
        音么,想不到竟讓我撞上了。如能制服了魔音教主,或可解救那一
        批狂人。心中念轉,緩緩說道:“你們魔音教中,一共有多少門人?”
          黑衣老摳道:“我們魔音教中人,主精而不在多,除了教主之
        外,只有兩大護法和教主門下四個弟子。”
          俞秀凡道:“只有你們七個人么?”
          魚姥姥道:“一共十三個人,我們兩大護法門下,還各有三個女
          弟子。”
              俞秀凡道:“剛才死去的一人,是什么人的門下?”
              魚姥姥道:“是老身的門下。”
              俞秀凡道:“那位紅衣姑娘呢?”
              魚姥姥道:“也是老身的弟子。”
              俞秀凡道:“貴教中有沒有男子。”
              魚姥姥道:“沒有,我們全教一十三人,全部都是女的。”
            俞秀凡道:”貴教中人,在造化城中是一個什么樣的地位?”
            魚姥姥道:“好听點說,是客卿地位。如若說的真實一些,咱們
        是受了壓迫,不得不听命行事。”
          俞秀凡道:“這造化城中,容納的人物不少吧?”
          魚姥姥道:“包羅万象,應有盡有,江湖上有名的門派,大約都
          有人在此。”
          俞秀凡道:“這真是一件很可悲的事!”語聲一頓,道:“叫他們
          住手吧!”
              原來,無名氏、石生山仍在和那紅衣少女打的難解難分。
              魚姥姥高聲叫道:“秋儿,住手!”
              那紅衣少女應聲后退,脫身而出。無名氏、石生山,也未乘勢
            追擊。
                紅衣少女回頭望去,看師父狼狽之狀,不禁心頭一震,道:“師
            父!”急步奔了過來。
                魚姥姥冷冷說道:“站住!”
                紅衣少女停下了腳步,望著魚姥姥出神。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秋姑娘,請過來!”
                紅衣少女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如是姑娘不肯听在下的話,那就只好請令師叫你了。”
            魚姥姥冷哼一聲,道:”秋儿,俞少俠既然請你過來,為什么不
            過來呢?”
            紅衣少女皺皺眉頭,道:“弟子這不是過來了么?”緩步行到俞
          秀凡的身前。”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秋姑娘,令師告訴了在下不少的事,在
          下也希望姑娘能和我們合作。”
            只听一陣銀鈴似的笑聲,傳人耳際,道:“你想知道什么,用不
          著問她們了。我知道的比她們多。”
            俞秀凡回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玄色宮裝,頭戴金花的婦人,
          站在大廳門口處。那婦人年齡很奇怪,看上去似乎有三十多歲,也
          像二十多歲,總土,這女人給人第一眼就有一种很神秘的感覺。
            在那宮裝婦人的兩惻:各站著兩個年輕的少女,身佩長劍。宮
          裝婦人的右后方,站著一個白發老嶇。白發老樞的身后,并排站著
            三位少女。
            俞秀凡暗中數了一下,連那宮裝婦人在內,計有九人,連同魚
          姥姥的師徒三人在內,合計有一十二人,整個魔音教,總共有十三
            人,還有一個未到。
            心中有了一個底子,俞秀凡輕輕舉手一招,道:“你們過來。”
                無名氏、石生山,經過這數日相處,內心中對俞秀凡已生出了
            無比的崇敬,感覺之中,确也只有為人仆從的份儿,立刻應聲奔了
            過去,分立在俞秀凡的兩側。
                這時,站在一側的魚姥姥,突然飛身而起,左掌一揮,拍向俞秀
            凡的背心大穴。
                這等近距离的突起發難,极為難防,無名氏、石生山,都不禁失
            聲而叫。
                忽然間,劍芒一閃而逝。無名氏、石生山叫聲未絕,魚姥姥已
            然彼腰斬兩截,濺血而死。
                俞秀凡長劍已然歸入鞘中,肅立原地,好像根本沒有動過。這
            一手快劍表演,使得全場中人,無不看的一呆。
                俞秀凡緩緩伸出右手,指著那紅衣少女,道:“秋姑娘,你是要
            回去呢,還是過來?”
                紅衣少女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呆在原地,茫然無措。她已被
          俞秀凡快劍鎮住,但又顯然不敢背叛魔音教。宮裝婦人原本帶著
            滿臉笑容,此刻,卻似是被凍了起來,變成了一副哭不得的樣子。”
                俞秀凡右手緩緩放到劍柄上面,冷冷說道:“秋姑娘,你是否已
            決定了?”
                紅衣少女忽然微微一笑,道:“決定了。”
                俞秀凡道:“是過來,還是回去?”
                紅衣少女道:“回去”。轉身到那宮裝婦人的身側。
                宮裝婦人緩緩吁一口气,誼:“你是我所見用劍中最快的劍手。”
              俞秀凡冷冷說道:“夸獎了。你大概是魔音教中的掌教了。”
                宮裝婦人道:“正是賤妾。”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我們大概是
          江湖中最小的組合,我們只有十几個人。”
              俞秀凡道:“十三個!不知何故,只有十二位到此。”
              宮裝婦人道:“看來,魚姥姥确已告訴你很多事。”
                  俞秀凡道:“死亡對她有著很大的威脅,但她見你之后,竟然敢
              起而反擊,足証貴教人數雖然不多,但卻有著很嚴酷的控制。”
                  官裝婦人道:“一個門下,效忠教主,本屬天經地義的事,有何
              不可呢?”
                  俞秀凡冷冷說道:“說的不錯,那本是貴教的事。不過,貴教中
              人,想加害區區和兩位朋友,似乎和在下有關了。”
                  宮裝婦人道:“你已經殺了本教兩個人,自己卻毫發無傷,也該
              去了。”
                  俞秀凡道:“你要我到哪里去?”
                  宮裝婦人道:“北大街上,有很多歡迎閣下的准備。魔音教,只
              不過是其中之一。”
                  俞秀凡點點頭,道:“教主,似是有意放我們一馬了。”
                  宮裝婦人道:”也許閣下的快劍,有了威懾的作用。”
                  俞秀凡道:“教主不怕受到造化門主的懲處么?”
                  宮裝婦人道:“那是本教的事,不勞費心。”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看咱們之間,應該有很徹底的解決辦法
              才好;免得日后,再度為敵。”
                  宮裝婦人冷冷說道:”這么說來,閣下今天,非要把本教擊潰、
              殲滅不可了。”
                  俞秀凡似是突然間變的十分冷厲,緩緩說道:“貴教還可以選
              擇。”
                  宮裝婦人道:“請教?”
                  俞秀凡道:“只要教主告訴在下一句話,從此退出造化城。”
                  宮裝婦人道:“辦不到!”
                  俞秀凡突然一邁步,欺到了宮裝婦人身前,道:“教主,造化門
              中高手太多,在下不得不施用些霹靂手段了。”
                  宮裝婦人神情凝重,雙目釘注俞秀凡的臉上,緩緩說道:“你准
              備動手?”緩緩舉起右手,理一理鬢邊散發。
              俞秀凡道:“在下不喜歡傷人,但目下的形勢逼迫,在了不能不
          借劍為助了。”
                宮裝婦人嘆口气,道:“你不覺著欺人過甚?”
                俞秀凡道:“為了千百位武林同道,在下只好得罪。”
                那宮裝婦人右手移到頭插的金花之上,道:“好吧!本教……”
                突然銀線一閃,俞秀凡握著劍柄的右手突然一時。那是劇烈
          奇毒淬煉的毒針,藏于金花之中,由机簧控制。
                俞秀凡雖是聰慧過人,但卻未想到那頭插金花之中,竟然會藏
          有暗器,在完全意外之下,不足數尺的距离之中,俞秀凡右臂被毒
          針射中。一种极為強烈的奇毒,立刻使俞秀凡右臂麻木,握劍的右
          臂,已完全失夫了作用。
                雖然那宮裝婦人明知毒針的厲害,但她仍然不敢稍存大意之
          心,疾快的向后退了三尺。
                這不過是一轉眼間的時光,無名氏和石生山已雙雙搶到了俞
          秀凡的身前,各亮兵刃,護住了俞秀凡。俞秀凡的右手,已然無法
          再握住劍柄,五指緩緩松開。
                目睹俞秀凡的反應,宮裝婦人才格格一笑,道:“小兄弟,也許
          是魔音教三個字害了你,你想不到,魔音教中人,竟然還會用暗
          器。”
                俞秀凡神情冷肅,臉上全無惊懼之色。
                無名氏低聲道:“公子中了毒?”
                俞秀凡道:“一枚毒針,射中了我的右臂。”
                無名氏道:“屬下瞧得出來,那該是很厲害的奇毒,快些運气,
          閉住穴道。”
                俞秀凡低聲道:“我不會自己閉穴,你快點了我右肩穴,把毒性
          閉于右臂。”
                無名氏心中雖然覺著奇怪,但卻仍然依言點了俞秀凡的穴道。
                俞秀凡左手握著劍柄,輕按机簧,長劍出鞘,冷冷說道:“夫人,
          咱們再試試!”緩步向官裝婦人行了過去。
                    宮裝婦人心中有些半信半疑,緩緩說道:“俞少俠,天下不是沒
              有用左手刀法的人,只不過左手,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練習,像你
                一樣,突然左手用劍,只怕未必能施出你的快劍手法。”
                    俞秀凡冷冷說道:“那是我的事,不勞夫人擔心。如是在下一
                定要死于夫人的毒針之下,在下也要死的瞑目。”
                    宮裝婦人道:“怎么樣你才能死的瞑目?”
                    俞秀凡道:“在下死去之前,先取了你夫人的性命。”
                    宮裝婦人突然一揮手,兩個佩劍少女,分由兩側欺了上來。
                    二女在欺身前進的同時,右手一抬,長劍出鞘,兩支劍同時攻
                向俞秀凡。
                    俞秀凡左手疾抬,刺了過去。但聞當當兩聲,分由兩側向前攻
                上的二位姑娘,右腕各中一劍,手中的兵刃落地。二女傷的很重,
              右腕對穿,長劍落地之后,鮮血也淋漓而下。
                    二女呆住了,宮裝婦人也呆住了。她想不到俞秀凡的左手劍
              法,仍然是這樣的快速。
                    俞秀凡對自己的左手運劍,心中也沒什么把握,但傷了兩個女
                婢之后,信心大增,長劍平舉,護住前胸,直向宮裝婦人行去。
                    宮裝婦人冷冷說道:“你殺了我,你將毒發而死。”
              俞秀凡的快劍,已給了她無比的威協,使她發覺著,就算她存
            心反抗,也無法逃過俞秀凡如電光石火的劍招。
              俞秀凡道:“我也感覺得到你的毒針毒性很強烈,所以,我必須
            在毒性發作之前,取你性命。”
              宮裝婦人道:“兩個人同歸于盡?”
              俞秀凡道:“在下沒有選擇的机會,那也只好如此了。”
              宮裝婦人道:“我可犧牲一位護法和兩個弟子,擋你一擊,奪路
            而逃。”
              俞秀凡道:“如是你相信自己有逃走的机會,那就不妨試試。”
            其實,俞秀凡心中也無把握。
            宮裝婦人想到俞秀凡的快劍,逃走的希望實在不大,只好緩緩
        說道:“如若咱們換一個兩個人都不死的方法,俞少俠是否同意
          呢?”
            俞秀凡道:“什么法子?”心中暗道:看來她也很怕死。
            宮裝婦人道:“我給你解毒藥物,解去你身中之毒。”
            俞秀凡心中想道:這婦人雖是一教之主,但在造化城中,只不
          過是一個三四流的角色,我要死,也該和造化城主拼個生死。
              數年來的江湖經驗,使他感覺得到手段愈狠、心地愈毒的人,
        愈是怕死。心中念轉,口中已緩緩說道:“如是你給我真的解藥,我
        就可以放你离開。”
          宮裝婦人道:“你說話算數么?”
          俞秀凡冷冷說道:“在下一向言出必踐,不可信任的是你。所
        以,你也不用動腦筋騙我,給你逃走的机會。”
          宮裝婦人道:“听說你學了天龍禪唱。”
          俞秀几道:“不錯,魚姥姥已經施展過她的魔音了,夫人可也要
          試試?”
              官裝婦人未再多言,探手從怀中取出一個王瓶,倒出一粒丹
          藥,遞給了俞秀凡。
              俞秀凡右臂麻木,左手執劍,不敢棄劍去接。他已學會了謹
          慎。
              無名氏及時行了過來,伸手接過丹九,放人俞秀凡的口中。俞
          秀凡雖然封了右臂穴道,但強烈的毒性,仍然由行血,滲入內腑,如
          是再不及時服下解藥,已難再撐過一盞熱茶工夫。
              對症之藥,神效快速,藥物吞下,俞秀凡已感覺腹中毒性消退。
          暗中運气,頓覺丹田中一股強大的熱力,直沖而上。那熱力強大無
        比,俞秀凡感覺到右臂穴道被封中一陣暴脹的痛疼,竟然自行沖開
          了封穴。
                  運討的真气,帶著解毒的藥力,片到間,運行一周天,感覺到
              右臂可以運用自如時,頓覺精神煥發,精力充沛。這時,他才把少
              林群僧傳薪、花無果藥力引導的內力,全部收為己用。
                  宮裝婦人只見俞秀凡臉上泛著紅光,里目閃爍著如電的神芒,
              心中大是緊張,道:“我們可以去了吧?”
                  俞秀凡還劍入鞘,淡淡一笑,道:“回答我一句話再走。”
                  宮裝婦人道:“俞少俠請說!”
                俞秀凡道:“人間地獄有一座斷魂壘,里面有不少人被魔音所
              困,那可是你們魔音教的杰作?”
                宮裝婦人道;“不是。我們還未到那等境界。”
                俞秀凡道:“告際我是什么人?”
                宮裝婦人道:“是城主的三夫人──綸音仙子的手段。”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的三夫人……”語聲頓一頓,接道:“造化
            城主,一共有几個夫人?”
                宮裝婦人沉吟了一陣,道:“我不太清楚,但就我所知的,已有
            五位夫人。”
                無名氏搖搖頭,道:“看來,這位造化城主,是一位很會享受,艷
            福不淺的人。”
                宮裝婦人道:“那些夫人,一個強過一個,只要她們愿意嫁,任
            何人都不會拒絕娶她們。”
                愈秀凡哦了一聲,道:“能不能告訴我們關于五位夫人的事?”
                宮裝婦人道:“這也在咱們的約定范圍么?”
                俞秀凡道:“不是。”
                宮裝婦人道:“那我可不可以不說。”
                俞秀凡道:“可以,你請便吧!”
                宮裝婦人回身行了兩步,突然又走了回來,笑道:“看來,你确
            實是一個可以信托的人。”
                俞秀凡道:“有些人,相處了數十年,仍然是爾虞我詐;有些人
            雖只匆匆一面,就可以給予信任。”
              宮裝婦人道:“你是屬于后一种人。”
              俞秀凡道:“姑娘夸獎。”
              宮裝婦人道:“我們雖是一個很小的門戶,但也自由自在,我
          們研究音律,只是想過得舒服一些,賣唱江湖,能多得一些賞銀。
          但到了我師父那一代,在這一門學問上,有了很大的變化,己可以
          用音律影響一個人的行動;傳到我,更上層樓,可以用音律控制一
          個人,甚至可以殺人。但卻未料到,會被造化門中人看上,把我收
          人造化城中。”
              只听一聲冷笑,傳了過來,道:“說夠了么?”
              俞秀凡轉頭望去,只見一個全身紅袍,手執金棒的大漢,肅立
          在入門口處。”
              宮裝婦人大力震駭,道:“神火執法!”
              紅衣大漢口中噴噴兩聲,道:“造化城中,不是沒有叛徒,但他
          們至少是在离開造化城門后,才敢背离;像你們這樣,就在造化城
          中背叛的事,我還是初次見到。”
              宮裝婦人急道:“我們不是背叛,我只是……”
              紅衣大漢接道:“我听得很清楚,怎么冤你們。”語聲一頓,接
          道:“四大執法有權隨時處決背叛本門的人,你們一齊上吧,還是束
          手就縛。”
              宮裝婦人道:“我們沒有錯。”
              紅衣大漢手中金棒一指官裝婦人,一道金黃光芒,直飛過來。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是什么暗器,怎的競有如一片光幕。心念
          轉動之間,忽聞那宮裝婦人慘叫一聲,全身燃起了一片火焰。那火
          勢很激烈,一燃之下,不可收拾,全身都陷入了一個大火之中。但
          聞那宮裝婦人,不停的發出慘叫,似是有著無比的痛苦。                  
                無名氏久走江湖,見過了很多冷血的屠殺,但如此生生被火燒
          死,也是初次見到,不禁一呆。
                就在几人一怔神間,那紅衣大漢,已連連揮手,打出一道道的
            黃光。
                只听一陣陣連綿慘叫,傳人耳際。魔音教中人,全數都陷入了
            燃燒之中。
                這真是一場触目惊心的悲慘畫面,十來個活生生的人,眨限
            問,變成了十几團烈火。所有陷入大火中的人,都已無法看到面
            目,全被大火掩遮。十几團烈火在竄動,看的人惊心動魄。
                慘叫很快的靜止,所有的魔音教中人都已經被括生生燒死。
                俞秀凡一揮手,道:“你們兩人退開,免得分我心神。”
              無名氏、石生山雖然對那俞秀凡還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但對
            他的武功,已經有了很大的信心,依言向后退去。俞秀凡突然一提
            气,欺到了紅衣大漢的身側,雙方相距大約有四五尺的距离。
              冷笑一聲,俞秀凡緩緩說道:“好惡毒的手段,在下從沒有見過
          一個像閣下這樣冷血的人,殺人殺的這樣慘酷。”口中說話但心中
          卻有無比的謹慎;右手早已握住了劍柄。
              紅衣大漢冷冷說道:“閣下能使魔音教中人,在片刻間,完全屈
          服,想必是有些本領了。”
              俞秀凡道:“你可是想試試么?”                          
              紅衣大漢道:”你可是覺著我怕你么?” 
              紅衣大漢臉色一變,道:“閣下再三的出言相激,那是存心逼我
          出手了?”
              俞秀凡道:“如是我不能對付你,那就不如死在你的毒火之下。”
              紅衣大漢說道:“為什么?”
          俞秀凡淡笑道:“因為,我如不能對付你,自然更對付不了造化
          城主了!”
              紅衣大漢道:“好大的口气。”                            
              前秀凡道:“在下能深入此地,大約不全是靠口气吧?”
              紅衣大漢怒道:“好!你一定想試試老夫的神火,那就請小
          心!”右手疾揚而起。
              忽然間寒光一閃,紅衣大漢的右手,剛剛舉起,卻蓬然跌落在
          地上。俞秀凡的劍勢太快了,不待毒火出手,長劍已斬落紅衣大漢
          的右手,齊腕而斷,手落實地,鮮血才冒了出來。
              紅衣大漢只覺手腕一涼,看到鮮血,才覺著一陣劇疼刺心匕有
          生以來,從未見過如此的快劍,也從沒見那樣出劍的手法。
              轉眼看去,只見俞秀凡肅立原地,長劍已然歸入鞘中。
              盡管紅衣大漢已痛得臉上變了顏色,但他卻咬牙苦忍,沒有出
          聲。
              俞秀凡冷冷的說道:“閣下,要不要再試試改用你左手打出毒
          火的速度?”
              紅衣大漢出于一种本能的意識,忽然間后退了兩步,轉身欲去。
              俞秀凡長劍一閃,平遞了出去,劍尖上翹,己然抵向了紅衣大
          漢的咽喉之上,道:“不許走!”
              紅衣大漢道:“閣下想殺我,盡管出手。”
            俞秀凡道:“我如要殺你,就算你有三條命,也早已死于我的劍
        下了。”
            紅衣大漢道:“大丈夫可殺不可辱。”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我也不用羞辱你,但你必須回答我几句
        問話。”
            紅衣大漢道:“那要看你問什么了?”
            俞秀凡道:“我們如何才能見到造化城主?”
            紅衣大漢道:“至少你們要走完了北大街。”
            俞秀凡道:“可以。回去告訴造化城主,就說我們愿意試試他
        這條北大街上的埋伏,不過、走完這條北大街之后,在下就希望見
        到造化城主,那時,他如是仍不肯出面,就別怪在下要大開殺戒
        了。”
                紅衣大漢點點頭,伸出在手,撿起地上的右手,轉身而去。
                無名氏緩步行了過來,低聲道:“公子,我從沒有見過像那紅衣
            人打出的暗器的手法,也沒有見過那樣的毒火暗器。”語聲微微一
            頓,接道:“我也沒有見過象公子這樣的快速劍法,那真是莫可言喻
            的速度,無与倫比的快劍。”
                俞秀凡道:“這一條北大街中,表面上張燈結彩,似是极為熱
            鬧;事實上,內中卻是步步殺机,處處凶險,咱們只有減少自己的錯
          失,才有渡過危險的机會。”
              無名氏道:“公子說的是,咱們以后,決不擅自行動,听從公子
          之命行事。”
              俞秀凡笑一笑,道:“無名兄,別誤會兄弟的意思,我是希望借
          重兩位的經驗,共渡難關。”
              無名氏道:“咱們不敢謙辭,盡全力施為就是。”
              俞秀凡微微一笑,豪壯他說道:”走!咱們再去闖其它机關。”
          舉步向前行去。
              這次,几人心中,都已經有了很充分的准備,對那些彩花、燈
          人,未見多望它一眼。
              到了第二座彩門前面,無名氏連頭也懶得抬了,冷冷說道:“這
          里面,是什么埋伏?”
              一個年輕的漢子,閃身而出,欠身一禮,道:“這里面是美人
          宮”
              無名氏哦了一聲,問:“什么叫美人窩?”
              一面目光微抬,果見彩花環圍著一個豎立的主字招牌,寫著
          “美人窩”三個大字。
              那年輕漢子,穿一身海青色綢子褲褂,大眼薄唇,一眼間就可
          以瞧出,他是一個很會說話的人。
              只听他滔滔不絕的說道:“美人窩中夫人多,北地胭脂,江南佳
          麗,西域美人,中州才女,應有盡有,那真是目迷五色,使人眼花燎
        亂。”
            無名氏冷冷一笑,接道:“夠了,夠了!我知道你很會說話,事
        實上,用不著這樣的大費口舌,咱們只想知道一件事。”
            年輕人道:“什么事?”
            無名氏道:“這里面埋伏的是些什么人物?”
            年輕人尷尬一笑,道:“如是一定要清楚一些說,這里應該叫作
        ‘美人關’。”
            無名氏微微一笑,道:“咱們公子,是世間第一美男子,只怕你
        這美人關中,美人不夠美,無法留得住他。”
            年輕人一欠身道:“那么,三位請進吧!”
            無名氏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屬下帶路。”
            俞秀凡道:“事情已經揭穿了,當心他們突施暗算。”
            無名氏道:“屬下知道,”手披在刀柄之上,大步向前行去。
            俞秀凡落后三步,紫隨而行。大門距离正廳,大約百步以上的
        距离。廳里的燈火很暗,但卻有一种神秘的誘惑气氛。
            無名氏冷冷說道:“咱們己見識過魔音教的手段,也見識過那
        位什么神火護法,用不著再擺設這些排場,事情既然已經挑明了,
        大家要憑真本事、硬功夫較量,實也用不著多這些過門,排場了。”
            大廳中暗淡的燈光,突然間大放光明,景物清晰可見。
            無名氏哈哈一笑,道:“這才對,真是絕色美人,也要明火亮燈
        之下才能看得清楚。”
            口中說著話,人已經跨進了大廳。日光到處,不禁一呆。只見
        十二個絕色的美人,分穿著四色衣服,分站在大廳中四個方位,每
            組三人。
            每一處距离,不過有十几步遠,一丈多些。輝煌的燈火下,看
          的十分清楚:
            第一組穿著粉紅色的衣服,燈紅羅衫、粉紅裙,一對小蓮足,也
          穿著粉紅色的繡花鞋。
                  第二組一身綠,翠綠衫裙、翠綠鞋。
                  第三組一身黃,黃紋羅裙、黃綻鞋。
                  第四組一身白,白衣如雪,白的不見一點雜色。
                  十二個人,個個都當得美人之稱,右手中提一條兩尺多長的汗
              巾和身上的衣服顏色一樣。二十四雙美麗的大眼睛,不停地轉
            動,在無名氏的身上溜來溜去。
                  無名氏在那十二位佳麗的眼波流轉之下,不自覺的有一种飄
            然欲醉的感覺。心生警覺,立時移開了目光,冷冷說道:“你們可有
            一個領頭的人么?”
                  一個身著翠綠羅衣少女,蓮步柵妞的行過來,欠欠身,道:“爺
            有什么吩咐?”燕語鴦聲中,飄過來一股奇香,中人欲醉的奇香。
                無名氏冷冷說道:“退后一些,別走得离我太近!”
                綠衣女听話得很,退后了三四步,道:“爺!這地方可以么?”
                這時,俞秀凡和石生山也都行了進來。打量了廳中十二美女
            分站的形勢,竟是一個很嚴密的合簿陣勢。
                無名氏道:“再退兩步!”
                綠衣美女果然很听話,又依言向后退了兩步。無名氏突然感
            覺一陣迷憫,不自主搖動了一下身軀。
                俞秀凡快行兩步,輕輕在無名氏身上拍了一掌,道:“快退出廳
            去,調息一陣再進來。”
                無名氏道:“公子。她們身上有一股奇异的香味,中人欲醉。”
                口中說話,臉色卻突然飛浮出兩片紅暈,雙目中,也飛出了异
            樣的神采,盯在綠衣美女身上。
                俞秀凡出手點了無名氏一處穴道,冷冷說道:“姑娘,是你弄的
            手腳么?”
                綠衣女黯然嘆息一聲,道:“這位爺,你看的很清楚,婢子站在
            這里沒有動過,能動什么手腳?”
                俞秀凡冷冷說道:“姑娘,用不著再耍花招了,在下要告訴你一
          件事,那就是我出劍很快,快的像閃電一樣。”
                綠衣女道:“我明白,不過,我們都是很可怜的女孩子,你就是
            殺我們,我們也不會還手。”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你們都不伯死了?”
                綠衣女道:“怕!世界上沒有不怕死的人,我們都這么年輕,死
            了不是很可惜么?”
                俞秀凡突然間有著一种茫然的感覺,不知該何處置目前這群
            女孩子,皺皺眉頭,道:“你們如若真的都是被迫害而來的,現在,你
            們都可以走了。”
              專衣女搖搖頭,笑道:“爺!我們如若能走,那就不會來了。”只
            見她柳腰款擺,舉步向前行來。
                忽然間,俞秀凡聞到了淡淡的幽香,俞秀凡冷哼一聲,一面閉
            著气,右手一抬,拔劍擊出。
                但見寒芒一閃,那向前行來的綠衣女,啊喲一聲,停下了腳步。
            凝目望去,只見那綠衣少女,頭上青絲囚落了一地,而且還賠上了
            一只左耳,鮮血淋了一臉。
                俞秀凡還劍入鞘,冷冷說道:“姑娘,我說過,我的劍很快。”
                綠衣少女本來极為美艷,但此刻,滿頭青絲飄落一地,又缺了
            一只左耳,看起來,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她呆呆的站著,任憑
            鮮血由臉上滴落在前胸之上,放聲痛哭。
                俞秀凡一皺眉頭,道:“你哭什么?”
                綠衣女道:“我就要死了,難道連哭也不可以么?”
            俞秀凡道:“你們都可以不死,退回去,找你們的頭儿,那些該
            死的人出來。”
                綠衣女道:“我們十二個人,先請公子慈悲。”
                俞秀凡道:“什么意思?”
                綠衣女道:“希望公子的快劍,能讓我們死的痛快一些。”
    俞秀凡怒道:“你們可是覺著,我不敢殺你們?”
                  綠衣女道:“公子錯了。我們只是求你慈悲,讓我們少些痛
            苦。”
                  俞秀凡道:“哦!你們真的不怕死?”
                  綠衣女淚如泉涌,道:“別的姊妹,我不知道,但我怕的很,我的
            心在跳.全身在顫動。”
                  俞秀凡道:“你既然怕死,為什么不讓避開去?”
                  綠衣女搖搖頭,道:“公子也許不知道,因為你是強者。這世
            間,一直是強食弱肉。所以,你不知道,世界上有很多比死亡還要
            痛苦的事,因此,死雖然可怕,我們宁可選擇死亡。”
                  俞秀凡道:“這是你一人之意呢,還是所有人的想法?”
                  但聞,另外十一個少女,齊聲應道:“我們都是一樣,愿死在公
            于的快劍之下。”
                  俞秀凡暗暗忖道:“千古艱難唯一死,這些人,竟然連死都不
            怕,不知造化城主,用的什么方法,竟然使她們如此畏懼。他心中
            明白,此刻決不能有一點心慈手軟的表示,他已發覺到,這些美麗
            少女,身上散發出幽香,可能就是對付自己一行的手段。只有硬起
            心腸,道:“你們听著,沒有我同意之前,任何人不可离開原地一
            步。”
                  綠衣女嘆口气,道:“公子,我們都是很可怜的人,希望你能讓
            我們落得一個全尸。”
                  俞秀凡道:“姑娘,難道只有死路一條么?就不能另外找一條
            可走生路?”
                  綠衣女道:“正因為我們無路可走,所以,我們才到此地。”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諸位是非死不可?”
                綠衣女道:“我們是死定了。目下我們只求死的舒适,那就感
            激不盡了。”
                俞秀凡道:“這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但在下可以奉告諸位,
            我不會殺你們。”一揮手,道:“咱們走!”轉身向外行去。
                綠衣女突然尖聲叫道:“站住!”
                俞秀凡回過頭,道:“什么?”
                綠衣女道:“你不肯殺我們,我們也不能活下去。”
                俞秀凡道:“是。你們死定了。不過,我不想殺你們。”
                綠衣女道:“你這人一點也不仁慈。”
                俞秀凡道:“諸位加是一定要死,死的方法很多,難道一定要死
            在俞某人的劍下么?”
                綠衣少女突然一揚手,道:“你走了,我們死的很慘。”
                俞秀凡右手一抬,長劍出鞘,寒光一閃,飛起了兩條斷臂。但
            謹慎的俞秀凡在長劍出鞘的同時,人己閉住气,躍退八步。
                一片粉紅色的粉未,隨著那綠衣女的兩條斷臂,飄飛而起,籠
            罩了數尺方圓。兩條斷臂,卻飛出一丈開外,撞在牆壁上,跌落下
            來。俞秀凡卻已借机會躍出大廳,隨手一帶,砰然關上了廳門。抬
            頭看去,只見石生山扶著無名氏,站在那里發愣。
                俞秀凡大步行了過去,低聲道:“無名兄怎么樣了。”
                石生山道:“他全身發熱,血流迅快,似乎是得了什么怪病。”
                只听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傳了過來,道:“不是病,是中了春
            風散。”
                俞秀凡轉頭看去,只見大廳門戶已被打開,一個全身粉紅衣著
            的少女,當門面立。
                俞秀凡吁一口气,道:“什么叫春風散?”
                紅衣少女道:“明白點說,春風散是一种很強烈的春藥,任何
            人,不論他定力如何強,都無法抗拒春風散的藥毒。”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他是非死不可了?”
                紅衣少女道:“只有二個辦法,可以救他的性命。”
                俞秀几道:“什么辦法?”
                紅衣少女道:“女人,只有讓他接触女人,才可以救他之命。”
                  俞秀凡怒道:“好卑劣的手段!”
                  紅衣少女長吁一口气,接道:“我們用的是天下最強的春藥,只
            要是人,他就無法忍受這种煎熬,這种痛苦。”
                  俞秀凡道:“好!說說看,你們有些什么條件?”
                  紅衣少女道:“放下你的劍,請人廳中坐,我們姑娘,想和閣下
            談談。”
                  俞秀凡道:“你們姑娘?”
                  紅衣少女道:“是,我們的姑娘,春風仙子。”
                  俞秀凡道:“春風仙子?”
                  紅衣少女道:“是,她像春風一樣,行蹤所到之處,帶來了一片
            春意,掀起了一片情海風波。”
                  俞秀凡道:“哼,看來這造化城中,是五花八門、無奇不有了。”
                  紅衣少女道:“俞少俠,你的朋友,支持不住了,你必需盡快的
            決定。”
                  俞秀凡道:“他如是真的不幸毒發死去,姑娘,那就有得你們的
            好看了。”
                  紅衣少女突然微微一笑,道:“俞少快,我們還有十一個人,你
            的劍雖然快速,但卻無法一舉把我們十一人全數殺死,我們站的方
            位,可以打出春風散,使你無法讓避。我們七八條命,換了你俞少
            俠一條命,那是死的很值得了。”
            俞秀凡道:“看來諸位很看得起我俞某人,不過,你們別把算
          盤打得大如意,春風散雖然惡毒,但必需吸入腹內才能發作,在下
          可以閉气一個時辰以上,春風散對我,构不成很大的威協。”
            紅衣少女臉色一變,沉吟不語。
            俞秀凡接道:“但在下不愿損失一位朋友,我可以和你們姑娘
          談談,你們姑娘和俞某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俞某人不愿輕易犧牲掉
          一位朋友性命。”
            紅衣少女聳然動容,望了俞秀凡一眼,欲言又止。
                俞秀凡察顏觀包發覺自己的嚇唬、挑撥,已生出了相當的效
            力,暗暗吁一口气,又道:“我把這位朋友交給你,不管你們用什么
            方法,我要他保留下性命,保下武功,不能有毫發之傷。”
                紅衣少女沉吟了一陣,道:“我作不了主。”
                俞秀凡道:“去請示能作主的人。不過,我要我的朋友,不受傷
            害。如是他受到了任何傷害,咱們就不用談了。記著!我是個不
            受威脅的人,也是個誠實的君子,我不會說謊,只要我的朋友受到
            了任何傷害,咱們就不用談了,我要大開殺戒!”
                紅衣少女道:“你已經用夠了威嚇的手段,不過,我已經告訴你
            作不了主。”轉身行入廳中。
                俞秀凡回頭看去,只見無名氏雙目赤紅加人,神情間的痛苦之
            狀,流露無遺。暗暗嘆息一聲,頓有著心急如焚的感覺。
                那紅衣少女入廳片刻,重又行了出來,道:“我們姑娘答應了,
            把你的朋友交過來。”
                石生山望了俞秀凡一眼,道:“公子,無名兄……”
                俞秀凡接道:“不論他們要用什么手段,救命要緊,送他過去。”
                石生山抱起無名氏,緩步向廳中行去。
                紅衣少女冷冷說道:“站住,用不著你送他過來。”
                石生山停下腳步,道:“他不能動。”
                紅衣少女道:“他中了春風散,人并未暈迷過去,解開了他的穴
            道,他自己就會過來。”
                石生山放下了無名氏,拍話他身上穴道。
                紅衣少女道:“你們仔細的看一看,在欲焰焚燒中,男人的丑
            態。”話未說完,突聞無名氏大吼一聲,餓虎扑羊一般,直向那紅衣
            少女扑了過去,雙臂一張,猛抱那紅衣少女。紅衣少女一閃身,避
            開了無名氏的扑擊之勢。無名氏卻快速的沖人了大廳之中。
                紅衣少女冷笑一聲,道:“看到么?他像渴驢奔泉,那是人性的
            本能,潛伏在另一面的獸性。這時,別說你們是他的朋友,就是他
            的兄弟父母,他也不會听你們的招呼。”
                  俞秀凡道:“姑娘,你既然作不了主,咱們本不用多費唇舌了。
            不過,我只想糾正你一句話。人性中有很多弱點,必需要理性和意
            志,去擇善固執。藥物亂性,算不得什么丟臉的事。”
            紅衣少女眨動了一下眼睛,道:“希望你能說服我們的姑娘。”
          側身退后三步,接道:“請進!”
            俞秀凡長長吸一口气,納入丹田,緩步向廳中行去。
            石生山目睹無名氏的悲慘際遇,心中忽生寒意,低聲道:“公
          子,我也要進去么?”
            俞秀凡道:“不用了,你守在廳外。”
            突然放低了聲音,接道:“石兄,我如不幸步上了無名兄的后
          塵,中了春風散,我會盡全力搏殺這些女魔。但我怕力不從心,所
          以,你要在我藥力發作時,點我死穴。我不能在她們面前出丑。”
            石生山道:“公子內力精湛,春風散如何能夠傷得?”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不能不防,記著我的話!”
            正想舉步入廳,瞥見站在三尺外的紅衣少女口唇啟動,用极度
          低极的聲音,說道:“不能進入廳中,春風散的香气,一樣能使人心
          神醉迷。”
            俞秀凡半听半猜的了解那紅衣少女的意思,但他并未立刻停
          下腳步,向前行了五步,越過那紅衣少女,才突然停了下來。
            轉眼望去,只見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少婦,端坐在一張木榻之
          上。她穿著一身金光閃閃的衣服,俞秀凡競看不出是用什么質料
          做成。在地面前三尺處,擺著另一張木椅,虛位相待,顯然是留給
          俞秀凡的。
              目睹俞秀凡停下了腳步,金衣婦人,突然輕啟櫻唇,說道:“怎
          么不過來?”聲頗嬌媚,充滿著一股強烈的誘惑。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春風散很可怕,在下不想冒險。”
            金衣婦人笑道:“原來,你有些害怕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夫人!在下一向不受激,別打算讓我生
            气。”
                金衣婦人婿然一笑,道:“俞少俠,我想奉勸你几句話。”
                俞秀凡接道:“如是想勸我离開造化城,你最好不要開口。”
                金衣婦人道:“這么說來,咱們是不能談了。”
                俞秀凡道:“可以談你能力所及的事,談咱們的處境。”
                金衣婦人道:“好!你准備怎么辦?”
                俞秀凡道:“解去我朋友身中的春風散毒,我們离開。”
                金衣婦人道:“我手下春風十二釩,被你殺傷了一人,難道就這
            么白白算了。”
                俞秀凡道:“夫人,你不要誤會,咱們不是談條件,你如不救活
            我的朋友,春風十二釵中,還有十一個人,也要血濺當場,包括你夫
            人在內,是十二條人命。”
                金衣婦人道:“你好大的口气。”
                俞秀凡道:“夫人,為什么不試試看!”
                金衣婦人霍然站起身子,道:“俞少俠,你欺人太甚了!”
                俞秀凡道:“在下見識過貴門中的手段,那份惡毒、冷酷,使在
            下自嘆弗如。”
                金衣婦人突然舉步向前行來,俞秀凡抬手握住了劍把。
                突然間,金衣婦人一揚手,兩團白影閃電一般直射過來。俞秀
            凡長劍一揮,斜里斬去。劍出如風,橫里斬中了兩團白影。但那兩
            團白影被利劍斬過之后,突然飛洒出一片茫茫白煙。
                俞秀凡有著根深的警惕之心,劍勢触及飛來之物,已然覺著不
            對,一面閉住气,一面翻身一躍,退出大廳。
                金衣婦人格格一笑,道:“俞秀凡,不要你朋友的性命了么?”
                俞秀凡強按下心頭怒火,冷冷說道:“在下終于發覺一件事。”
                金衣婦人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造化門中人,大都是些冥頑不靈之輩,在下用不著
            存仁慈之心了。”
            金衣婦人格格一笑,道:“我見識過你的快劍,那确然是高明的
          很。不過,世上事,也不能全憑武功,就可以惟吾獨尊。”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夫人可是准備毀約?”
            金衣婦人道:“談不上什么悔約,大小我也是一教之主,說出口
          的話,怎能夠不算。”
            俞秀凡道:“你既然准備踐約,那就交出我的朋友。”
            金衣婦人又是一陣嬌笑,道:“姓俞的,我們答應你治好他身中
          的春風散毒,然后由你帶走,對不對?”
            俞秀凡道:“不錯。”
            金衣婦人道:“那就不錯了,我們把他放在這座大廳中,你自己
          把他帶走。”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你們在廳中施放春風散?”
            金衣婦人道:“就算你猜對了,你有什么法子救他出去?”
            俞秀凡冷冷說道:“春風仙子,你為人的惡毒,實是死有余辜,
          早晚你要作我劍下之鬼。”
            春風仙子道:“俞秀凡,我告訴你,就算你是柳下惠重生還魂,
          不論有多深的內功,只要你中了春風散,你就會和你的朋友一樣。
          天下能夠解得春風散的,只有我配制的獨門解藥,你不信,你就試
          試。”
            俞秀凡道:“春風仙子,你把他放置于大廳之中,在廳中施放春
          風散,豈不是又讓他中了毒?”
            春風仙子道:“這就是春風散的奧妙之處。凡是中了春風散的
          人,除了服用本門中的解藥之外,只有女人可以解除他身中之毒。
          中毒后,他有著無比的痛苦,但解毒時,他也會享受到從未享受過
          的快樂。”
            俞秀凡冷哼一聲,道:“很難叫人相信。”
            春風仙子怒道:“你可以不信,但我決不是信口胡說,你如中了
          春風散的毒,你將會親身經歷,你如能救出你的朋友,你可以在他
            口中得到証實。”
                俞秀凡冷笑一笑,道:“這么說來,春風散的罪惡,似是很大、很
            大了,都已到了處死的地步。”
                春風仙子道:“那要看什么人的說法,有些人确認為我們該死,
            但有些人,卻希望我們能更擴大一些,廣收上千万弟子,使他們能
            夠真正嘗試到男女間的快樂。”
                俞秀凡冷冷說道:“住口,我的朋友現在何處,為什么不把他送
            過來。”
                春風仙子道:“他現在正置身飄飄欲仙中,麻煩你俞少俠耐忍
            的等等吧!”
                俞秀凡目光一掠那站在廳門口的紅衣少女,緩緩向后退了五
            尺,肅然而立。
                石生山緩步行了過來,低聲道:“公子,我看等一會,在下涉險
            去搶人出來,公子在外接應。”
                俞秀凡搖搖頭,道:“你站遠些,我如在救人時不幸中了春風散
            毒,我想,應該還有一段短暫的清醒,我會利用那一段時間,自作了
            斷。至于你,石兄,只好請你自己拿個主意了。”
                石生山道:“公子,你如死了,那不但是天道瞎眼。而且,武林
            中也不會再有正義公理,石某人話著還有什么意義。我會相隨泉
            下,侍從公子。”
                俞秀凡道:“石兄,生死事,決斷于大是大非,不能以區區個人
            适從。我不過是武林中一分子,生死何足道,石兄如若有生存的机
        會,還望英勇的活下去。俞秀凡來自有處,自然會有強我十倍的
        人,挺身而出。”他沒有提起艾九靈,但神情間,卻有無比的崇敬。
            石生山笑一笑,笑的很凄涼,道:“就算我石某人貪生怕死吧,
        他們也一樣的不會放過我,這一點,我很清楚。”
            這是實情,俞秀凡未再多言。只听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了過
         來,道:“俞少俠,可以來看看你的朋友了。”
                  俞秀凡吸一口气,納入丹田,舉步向前行去。
                  只見大廳正中,一張太師椅上,坐著無名氏,他微閉雙目,似
              是睡的正甜。
                  兩惻,排著春風十釵,春風仙子,卻站在無名氏的身后。這是
              一個嚴密無比的陣勢,任何人只要接近無名氏,都無法逃出那春風
              十釵的春風散。那穿紅衣的少女,仍然站在大廳門口。
                  俞秀凡行到大廳口處,那紅衣少女突然冷笑一聲,道:“站住。”
                  只听春風仙子冷冷說道:“放他進來。”
                  紅衣少女橫移一步,道:“請進吧!”
                  俞秀凡摒住呼吸,向前行去。耳際間突響起了一种如蚊吶的
              聲音道:“公于,相信我,別回頭,也別動,保持原速,向前面走去。
    第二十七回 泥淖蓮花 棄暗投明
            俞秀凡很沉著,腳未停步,頭來回顧,但口中卻冷冷說道:“姑
          娘,在下的劍勢很快,春風十二釵中,有一人就是死在我的劍下。”
            一面說話,一面緩步移動身軀,故意擋起了那紅衣女子的身
            子,隔斷春風仙子的視線.
                他無法預測那紅衣少女有些什么反應,只是出于一种意識上
            的配合,感覺中,擋住春風仙子的視線之后,她才方便行動。
                突然間,覺得一件細小之物,飛人后頸之中。俞秀凡立刻一提
            气,使那飛人后頸之物,挾在了衣領和肌膚之間。停下了腳步,俞
            秀凡緩緩用左手舉起了長劍,右手卻借机會一探頸間,取出了一粒
            綠豆大小的藥丸。他的舉動很自然,以那春風仙子的精明,也未瞧
            出一點破綻。但俞秀凡手中拿住了這么一顆丹九之后,卻有著不
            知如何處置之感。
              這時,他距离春風十釵只不過六七尺遠,必需及早把這粒藥物
          用上,以防止春風散的藥毒。但他無法決定,是把這粒藥九吃下去
            呢,還是把它含在口中,還是用其他的辦法施用這粒藥物。
              春風仙子格格一笑,道:“俞少俠,過來呀!你的朋友正在期待
          著,你能救他出去。”
              俞秀凡心中暗暗忖道:“她既沒有告訴我,藥物使用之法,定然
          是服用下去了。”心中念轉,右手又緩緩握上了劍把,冷冷道:“不要
          激起了我的殺机,你們都是積惡如山的人,死有余辜,一旦我動殺
          机,只怕請位都不會有好的收場。”
              春風仙子笑一笑,道:“俞少俠,多謝你先給我們這個警告。這
          份光明磊落的態度,好生令賤妾佩服,我這個痴長你几歲的大姊
            姊,也不能暗施算計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春風散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只要你聞到
          了部股香味之后,就算中了毒,不論你內功,回何的精深,武功如何
          高明,都無法抗拒春風散強烈的毒性。中毒后,情形如何,你已經
          親目所睹,似乎是用不著我再說了。”
            俞秀凡經緩緩把長劍高舉,借劍柄掩護,把藥丸投入口內。他已
          經無法再多想這藥九是否可以吞下去,就咽人腹中。“
            春風仙子目睹俞秀凡靜靜的站著不動,心中大感震賅,暗道:
          這人的沉著,的确莫測高深。
            雙方又僵持了片刻.春風仙子已忍耐不住,突然一揮手,道:
            “攻上去。”                                    
            原來,排列在無名氏兩側的春風十釵,突然一齊向前扑去。十
          人一動,右手同時打出,一片如霧白粉,籠罩了一丈方圓,強烈的
            香味,鑽人鼻中。                            
            俞秀凡正想著眼下的藥物,是否真能克制春風散,忘記了閉
          著呼吸,香气直入肺腑。想到無名氏中毒的瘋狂,俞秀凡心中十分
          震惊,一面運气行開藥力,等待反應,右手緊握劍柄,准備出手。
            春鳳十釵眼看俞秀凡陷入了一片濃密的春風散內,也就停下
            腳步,靜候他毒性發作。
            俞秀凡原本的想法中,万一中了春風散的奇毒,就立刻全力施
          為,准備先殺了對方一些人,然后再自絕而死。但那紅衣少女及時
          贈送了一粒丹丸,使得局勢有了很大的變化,俞秀凡服下了藥物之
          后,就存了僥幸之心,希望那一粒丹丸,真的能解去春風散的奇毒。
            他靜靜的站著,等待毒性的發作。但過了一刻工夫之久,竟然
              是全無感覺。
            俞秀凡自知吸入了不少的春風散,如說毒性強烈,那不知超過
          無名氏多少倍了。但無名氏中毒后的瘋狂,立刻顯露了出來,自己
          卻全然無事。
                心中念轉,几乎已确定了自己沒有中毒,不禁膽气一壯,冷笑
            一聲,道:“春風仙子,貴教中除了春風散之外,還有什么厲害的藥
            物?”
                春風仙子臉色一變,道:“春風散無孔不入,就算你能閉住气,
            但你這一說話,也應該已中了毒。”
                俞秀凡道:“我可以奉告仙子,在下吸入了不少的春風散,那是
            一股很清幽的香味。”
                春風仙子道:“那你為什么不倒下去?”
                俞秀凡道:“因為,我不怕春風散的毒性。”
                春風仙子道:“不可能。”
                俞秀凡道:“為什么不可能,在下毫發無傷,不是仍然好好的站
            在這里么?”
                右手綴緩握在了劍把之上,冷冷接道:“各位大部分都已見過
            了在下的劍招,如是各位自信能夠逃過在下的快劍,那就不妨試
            試,自知無法逃過在下快劍的人,那就站著別動。”
                春風十釵沒有人接口說話,但也站著未動。
                他了然春花教的內情之后,本已動了殺机,准備把春花十二釵
            和春風仙子,一鼓作气,全數殲滅,但那紅衣女暗中贈藥,頓使他感
            覺人性本善,動了惻隱之心。
                原准備要大開殺戒,此刻只准備搏殺春風仙子。
                眼看俞秀凡安然無恙,春風仙子也覺著情形不對,但她想來想
            去,就是想不出俞秀凡何以會不怕春風散。她閱歷丰富,看透人情
            世故,眼看俞秀凡目中殺机閃動,心中忽生警覺,立刻向后退去。
                俞秀凡大喝一聲:“站住!”寒芒一閃,長劍疾如雷奔,冷鋒已逼
            上了春風仙子的咽喉。
                春風仙子走南闖北,見過無數的高人英雄,但卻從未遇上過這
            樣的快劍一那是完全沒有閃避机會的快劍。呆了一呆,春風仙
            子說道:“俞少俠,你……”
          俞秀凡冷冷接道:“我劍勢只要向前送上面寸,立刻就要你濺
          血劍下。”
            春風仙子道:“你殺了我,你朋友也無法逃得生命。”
            俞秀凡目光轉動,只見春花十釵,肅立原地,所有的目光,都投
          注在兩人的身上。
          春風仙子嘆口气,緩緩說道:“俞少俠,大錯未鑄,雙方都還有
          退步余地。”
          俞秀凡道:“在下覺著,姑娘似是已經沒有和在下談條件的身
        份了,你是敗兵之將,不足言勇了。是不是?”
          春風仙子道:“我從沒有想到世界上會有你這么的快劍手,以
        你的劍法而言,确有殺死我和春花十釵的能力。不過,你的朋友,
        也要賠進去一條命,他現在全身無力,只要一個普通的人,都可以
          輕取他的性命。””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突然微微一笑,道:“春風仙子,你是不是
            很怕死?”
                春風仙子道:“縷蟻尚且貪生,何況在下是人?”
            俞秀凡道:“姑娘,我如放了你,姑娘准備如何酬謝在下?”
            春風仙子道:“只要我有的,但憑你俞公子吩咐一聲。”
            俞秀凡知她有所誤會,搖搖頭,道:“姑娘,我和你談的是大是
          大非,江湖正義,武林公道。”
              春風仙子道:“哦!”
              俞秀凡道:“一個人難免要死,但要死得心安理得。”
                春風仙子道:“你說的太深奧,希望你說的明白一些。”
            俞秀凡突然放低一聲音,道:“很抱歉的是,在下殺了你一個門
          下,春花十二釵,變成了十一個人。”
            春風仙子道:“也不能怪俞少俠,對陣相搏,互較智、力,難免
            有傷亡了。”
            俞秀凡道:“十一金釵靠得住么?”
            春風仙子道:“他們都追隨我多年,自然是靠得住了。”
            俞秀凡道:“你敢不敢棄邪歸正,倒戈造化門?”
            春風仙子呆了一呆,道:“不是敢不敢,而是沒有用。在造化城
        內,我們春花教,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力量。”
            俞秀凡道:“聚沙成塔,把很多小的力量合于一處,就是一股強
        大無比的力量,匯涓滴而成江流、大河。”
            春風仙子道:“要我怎么辦?”
            俞秀凡道:“那要你姑娘去策划了,要選擇适當的時机,不能作
        無謂的犧牲。”
            春風仙子道:“俞少俠如若肯相信我,我只能答應試試看。”
            俞秀凡還劍入鞘,道:“盡快救醒我的朋友。”
            春風仙子有些意外,吁一口气,道:“快給他一粒還元丹。”
            一個白衣少女行了過去,喂一粒丹丸到無名氏的口中。目光
        轉到俞秀凡的臉上,接道:“這一粒還元丹,可使你的屬下很快康
        复。”
            俞秀凡道:“多謝姑娘。”
            春風仙子探手從怀中取出一個瓷瓶,道:“這瓶中有一十二粒
        丹九,可以救十二個人,俞少俠內力精湛,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不
        畏春風散,但除了俞少俠本人之外,只怕還有很多人,難以抗拒這
        多風散的奇毒,服下這顆丹九之后,十二個時辰之內,春風散奇毒
        不侵,也許日后,咱們還有碰頭的時候。”
            俞秀凡道:“應該如何,由仙子自作決定。人生在世,難免一
        死,但死有抱憾而沒,也有死的重如泰山,留給后人無比的怀念。”
            春風仙子笑一笑,道:“多承指教。”
            這時,端坐在木椅上的無名氏,突然挺身而起,道:“我慚愧。”
            春風仙子放開了無名氏的右腕,道:“春花教有一本記事錄,記
        載著中了春風散奇毒后,失身之人,比你壯士名气大的人物,不下
        數十個。老實說在本教春風散下,能夠不中奇毒的俞少俠是第一
            人。”
                  俞秀凡道:“無名兄,咱們走吧!”舉步向外行去。
                  無名氏吁一口气,跟著俞秀凡身后而行。
                  只听一個細微的聲音,傳人了俞秀凡的耳中,道:“俞少俠,帶
            我走!他們會查出來,那將會使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俞秀凡人已行出廳外,突然停下了腳步,回日望著那站在大廳
            門口的紅衣少女。只見她臉上是一片祈求神色,雙目中滿蘊著淚
            水。
                  暗暗吁一口气,俞秀凡舉手對春風仙子一拱手,道:“教主,在
            下想請求一事。”
                  春風仙子淡淡一笑,道:“你說吧!”
                  俞秀凡道:“這位站在廳門口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春風仙子道:“春花十二釵,以花命名,她叫蓮花,本姓蕭。”
                  俞秀凡道:“仙子,在下想把這位蕭蓮花姑娘帶走,不知仙子意
              下如何?”
                  春風仙子點點頭,道:“你可以帶走。不過,我要先說明兩件
              事,由蓮花回答我之后,你再帶他离開。”
                  俞秀凡回顧蕭蓮花一眼,道:“蕭姑娘意下如何?”
                  蕭蓮花點點頭,道:“賤妾從命。”
                  春風仙子道:“過來,我問你几句話。”
                  蕭蓮花回顧了俞秀凡一眼,舉步向前行去。俞秀凡緊隨在蕭
              蓮花的身后,行了過去。
                  春風仙子道:“蓮花,你決定了要跟俞少俠去么?”
                  蕭蓮花道:“不錯,弟子決定了。”
                  春風仙子道:“你离開之后,就算脫离了春花教,此后,你要小
              心謹慎,別要再遇上我們。”                                      
                  蕭蓮花道:“弟于明白。”
                春風仙子道:“那很好,你去吧!希望你好自為之。”
                蕭蓮花扑身跪了下去,春風仙子也不謙辭,生受了蕭蓮花大拜
            三拜。
                蕭蓮花拜罷站起身子,道:“師父請保重,弟子去了。”轉身向外
            行去。
                俞秀凡拱拱手,道:“仙子,在下感激。”
                春風仙子道:“用不著感激我,我是為勢所迫。”
                俞秀凡淡淡一笑,緊隨在蕭蓬花的身后行去。
                春風仙子目睹兩人离開大廳,才輕輕嘆息一聲,道:“掩上廳
            門。”
                兩個女婢應了一聲,行過去掩上廳門。
                蕭蓮花欠欠身,道:“俞少俠,蓮花感激万分,不知該如何報
            答?”
                俞秀凡道:“言重了,姑娘。感激的應該是我,如非姑娘暗贈解
            藥,在下也要傷在那春風散下了。”輕輕吁了一口气,接道:“進入了
            造化門之后,我才發覺造化門果然不是個簡單的組合,我們的前途
            命運,無法預卜,也無法保証你的安全。不過,我們是危難与共,姑
            娘和我們走在一起,希望能自己小心一些。”
                蕭蓮花苦笑一下,道:“弱女子欲海沉淪,今天得慶重生,生死
            事早已置之度外,公子不用為我擔心。”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如非你暗中相助,在下确無法逃過那春
            風散的暗算,單是這一份情意,就叫人感激莫名。”
                蕭蓮花突然流下淚來,而且嗚嗚咽咽,哭的十分傷心。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姑娘你哭什么?”
                蕭蓮花道:“好久好久了,我都沒有听到人對我說過這樣的
          話。”
                俞秀凡道:“哦!”
                蕭蓮花道:“我看的都是弱肉強食,听到的都是冷酷的責罵。”
                俞秀凡嘆口气,接道:“蕭姑娘,單是貴教如此呢?還是整個造
            化門都是如此。”
                蕭蓮花沉吟了一陣,道:“俞公子,造化門中事,一言難盡,而
            且,小女子知道的有限,也不知從何說起。”
                俞秀凡道:“不要緊,你知道好多,就說好多,知道些什么,就說
            什么。”
                蕭蓮花道:“造化城只是一個總稱,這里面,容納了無數的組
            合,他們屬于不同的門戶,來自不同的地方。”
                俞秀凡接道:“這般群雄濟濟,難道都甘雌伏么?”
                蕭蓮花道:“我的身份太低,從沒有見過造化城主,不知他用的
            什么手段,竟然能使所有的人唯命是從。”語聲一頓,接道:“就拿我
            師父說吧,她本是一教之主,仗憑獨門春風散,闖蕩于江湖之上,浮
            沉欲海,為所欲為,不但雄踞一方的霸主都和她有過來往,甚至有
            很多江湖上德高望重的人物,也和她暗中勾結。如若一個女人,只
            是想縱情色酒,游戲人間,那确實是一個很好玩的組合,所以,我們
            一些姊妹中,也有些自甘墮落,不愿跳出欲海。”
            俞秀凡道:“唉!人性本善,但近墨者難免染黑。”
            蕭蓮花苦笑道:“不過,春風教有一個很好的規矩,也算是春風
          教能夠生存在江湖上,不遭正大門戶中人全力追殺的原因。”
            俞秀凡道:“什么規矩?”
            蕭蓮花道:“不准殺人。”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難道這也算盜亦有道么?”
            蕭蓮花搖搖頭,道:“如若春花教能夠再修正几條門規,那就不
        算太罪惡了。但它卻有几條門規,森嚴冷酷,全無人性,所以,它談
          不上盜亦有道了。”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仔細的說明一下。”
            蕭蓮花道:“也許小女子身陷在春花教中時間太久,我的看法,
          也許有很大的偏差,如有不對之處,還望三位指教。”
            俞秀凡道:“姑娘是出污泥的白蓮,我們欽佩得很。”
            蕭蓮花拭去了臉上的淚痕,突然微微一笑,道:“公子夸獎了。”
            那是出于內心的歡欣,人性中的光輝,蕭蓮花很多年沒有這樣
        笑過了。緩緩舉起右手,理一下鬢邊的秀發,蕭蓮花緩緩接道:“自
        作孽,豈能怪人。有很多妹妹們,貪戀春花教的人欲、歡樂,自甘下
        賤,那就任她們去吧!有很多自命風流的男人們,追逐在春花教的
        周圍,有如蚊蠅逐血,那也只有任他沉浮于海了。”
            俞秀凡接道:“春花教的門下,以色身誘人入伙,也能說太大
          罪惡。”
          蕭蓮花道:“縱然是有罪,但也不致算罪大惡极。玫瑰多刺,偏
        偏有喜愛折花的人,但他們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与人無關,也還罷
        了。但春花教,卻仗憑春風散,使人在藥性的壓迫下,失去了自主,
        這一點,賤妾覺著罪無可赦。”
            俞秀凡道:“藥毒害人,罪加三等,春花教不應該再在江湖之上
        存在。”
            蕭蓮花道:“還有一條是,對春花教中人的約束太苛,身入春花
        教,不管能否适應,就必需要布施色身。”
            俞秀凡道:“這個就無法反對么?”
            蕭蓮花道:“沒有辦法。”
          俞秀凡道:“如果遇上三貞九烈的女子,至死不從,那又如何
          呢?”
          蕭蓮花暗然說道:“如若能一死了之,弱女子尸骨早寒了。”
          俞秀凡道:“春風仙子用什么方法,使門下的弟子就范呢?”
          蕭蓮花道:“藥物。春花教中,有對付男人的春風散,也有對付
          女人的藥物。”
            無名氏突然接口說道:“也是一种強烈的春藥么?”
          蕭蓮花道:“不錯。強烈尤過春風散數十百倍,不論什么樣的
        貞烈女子,只要服下了那种藥物,就無法再克制自己,淑女貞婦,都
        變成了蕩婦淫娃。”
              俞秀凡搖搖頭,道:“這就太可惡了!”
          蕭蓮花道:“我就是在那藥物下,失去了貞操,留下了殘花敗柳
            之身。”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蓮花姑娘,一個人的价值,主要在心靈
        的純洁和她的購襟、气度与對人類的貢獻,以姑娘的作為,不但在
        下感激不盡,就是這位無名兄也是一樣感激不盡。”
          蕭蓮花道:“俞公子,很多年來,我都沒有听到這樣的話了。是
          那么平實、感人。”
          俞秀凡點點頭,道:“姑娘,除了春花教之外,你對造化門中事
          還知曉好多?”
          蕭蓮花搖搖頭,道:“不知道。以春花教在造化門中的地位而
        言,似乎是并不得意,一切要听命行事,而且活動也局限于一定的
        地方,那地方只不過三四畝地大小。”
          抬頭望了俞秀凡和無名氏一眼,接道:“俞公子;實在抱歉,我
        知道的只有這些,造化門中事很難叫人預料,賤妾不敢妄言。”
          石生山道:“姑娘,你對這北大街的事情,知曉好多?”
          蕭蓮花沉思了一陣,道:“賤妾似听說,北大街中為諸位設下七
        道埋伏,但是否可靠,賤妾就不知道了。”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道:“不論他們有几道埋伏,咱們都要闖
          過去。”大步向前行去。
            無名氏、石生山、蕭蓮花并肩追隨在俞秀凡的身后。
            行約五丈,到了一座朱漆大門前面。兩個身穿黑色疾服勁裝
          的少年,并肩站在大門外面。俞秀凡距兩人還有七八尺遠,兩人已
          并肩攔在了路中。
            左首黑衣少年道:“咱們如不能把俞少俠邀入廳中,也是難免
        一死,那就不如死在俞少俠的劍下了。”
            俞秀凡道:“可怜,也很可悲?”
              兩個黑衣少年苦笑一下,垂首不語。          
              俞秀凡嘆口气,道:“你們是什么門戶?”
              左首黑衣少年道:“五毒門。”
              俞秀凡一揮手,道:“好!你們帶路。”
              兩個少年轉身向前行去,神態間十分恭謹。
            無名氏突然加快腳步,行到俞秀凡的身側,低聲說道:“公子,
        五毒門是一個很奇怪的門戶。”
            俞秀凡接道:“我知道,但咱們沒有法子不去,是么?”
            無名氏道:“公子多加小心。”
            兩個黑衣人,帶著俞秀凡直人廳中。整座大廳,空空蕩蕩,除
        了平中一張八仙桌、八只木椅之外.廳中再無陳設。但大廳中卻高
        吊了八只垂蘇宮燈,照的一片通明。八仙桌上擺著五個大瓷盤子,
        每一個瓷盤上面,都蓋了一只大海碗。
          俞秀凡道:“主人何在?”
          只听一聲冷笑,道:“侯駕多時了。”
          橫粱上液落下一條人影,蓬然一聲摔在實地上。摔的很結實,
        只震的大桌上碗盤直響。
          俞秀凡轉眼望去,只見一個全身黑衣的矮瘦中年人,直挺挺的
        躺在地上•不禁一皺眉頭,道:“湘西五毒門中人,善于用毒,但在下
        還不知道你們會裝死。”
          黑衣中年人一挺而起,道:“誰在裝死?”
          俞秀凡道:“閣下躺在地上不動,自然是裝死了。”
          黑衣人道:“我要你見識一下我練的神功。”: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很高明。不過,那還不足以嚇倒俞某
          人。”
          黑衣人冷笑一聲,突然一橫身,在主位上坐下,冷冷說道:“閣
          下請坐!”
          俞秀凡手握劍柄,緩緩在客位上坐下,道:“五毒夫人沒有來么?”
          黑衣中年道:“你對五毒門了解好多?”
            俞秀凡道:“不多。但至少我知道,你在五毒門中,不是掌門的
            身份。”
                黑衣中年道:“這么看來,你對五毒門了解的太少了。”
            俞秀凡說道:“五毒門在造化城中,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組合,
          就算是五毒夫人親臨此地,也不配和俞某平行平坐,談事論非,何
          況是你這么一號人物。”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你的見識太少了,對區區似乎是也下放
            在眼中。”
                俞秀凡道:“閣下說的不錯。”
                黑衣人道:“五毒門包羅很廣,分用死毒。活毒兩种。”
                俞秀凡道:“閣下用的死毒還是活毒?”
                黑衣人道:“活毒。”
                俞秀凡道:“你是用活毒的?”
                黑衣人道:“不錯。閣下是否要開開眼界?”
                俞秀凡道:“可以。不過,我也要告訴你一件事。”
                黑衣人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在下手中的寶劍很快。”
                黑衣人道:“在下練的一身枯木神功,大概還可以承受三劍、五
            劍!”
            俞秀凡一皺眉頭,心中暗道,如若他真的練成了一身刀、劍不
          入的武功,那倒是一樁很大的麻煩事了。
            但見黑衣人緩緩站起了身子,伸手揭開了五個大瓷盤上的海
          碗。
            海碗揭開,俞秀凡不禁一呆。原來,那五個大瓷盤中,放了五
          种不同的毒物。
            第一盤中放著五條紅色的小蛇,第二盤中放著五只長約半尺
          的蜈蚣,第三盤中放著五只大蝎子,第四盤中放著五只蛤綜,第五
              盤中放著五只小拳頭一樣的大蜘蛛。
                  俞秀凡目睹五种毒物,頓覺頭皮發炸,不禁呆了一呆,道:“這
              五种毒物,有什么作用?”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現在,咱們要作一個比賽了。”
                  俞秀凡道:“比賽什么?”
                  黑衣人道:“這五個瓷盤中的毒物,無一不是奇毒之物,平常之
              人,被它們咬上一口,立刻就要气絕而亡。”
                  俞秀凡道:“我從沒有見過這樣大的蜘蛛、蜈蚣。”
                  黑衣人道:“你沒有見過,今日,倒要你開開眼界了。”
                  俞秀凡道:“就目力所及,确然是奇絕惡毒之物,不過,在下覺
              著,這些東西,雖然惡毒,要它們傷人,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不是要它們殺人,而是咱們用來作一种
            測驗。”
                  俞秀凡道:“測驗什么?”
                  黑衣人道:“膽量。但不知你俞少俠敢不敢答應?”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說說看,咱們如何一個比法?”
                  黑衣人道:“咱們各自選擇一种毒物,把它吃了。”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吃了?”
                  黑衣人道:“俞少俠請先選擇一种吧!”
                  俞秀凡道:“這种毒物,咬人必死,如何能夠下口?”
                  黑衣人道:“這就要各憑本領了。”伸手抓住一條蜈蚣,放人口
            中大吃起來,而且吃的是吱吱喳喳直響。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這算什么比賽?”
                  黑衣人道:“吃毒比賽。這也是一种能耐。如若你閣下自知不
            如在下,自然還有一种辦法。”
                  俞秀凡道:”什么辦法?”
                  黑衣人道:“認輸。”
                蕭蓮花突然接上了口道:“這比法不公平。”
                黑衣人雙目一瞪,道:“哪里不公平了。”
                蕭蓬花道:“一個人各有專長,你學會了生食毒物,別人沒有學
            過,自然是無法和你比賽了。”
                黑衣人道:“那是他的事了,和在下何干?”
                蕭蓮花道:“你為什么不和俞少俠比試武功,比試快劍。”
                黑衣人道:“生食毒物,是老夫選的,先比過之后,咱們再比試
            別的,那自然由俞少俠選一种了。”口中說著話,人卻把一條大蜈
            蚣,完全吃了下去。伸手又抓起了一條紅色小蛇。
                生食一只活生生的大蜈蚣,已經是駭人听聞的事了,如若再生
            食一條毒蛛,那真是不可思議的事了。但那黑衣人抓起了一條毒
            蛇,竟然放人口中大吃起來。
                俞秀凡只覺一陣嘔心,几乎把吃進去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蕭蓮花冷冷喝道:“你吃吧!你把這五盤毒物吃完了,俞少俠
            也不會吃一個。”
                黑衣人放下手中的半截毒蛇,道:“姓俞的,你吃不吃?”
                俞秀凡搖搖頭,道:“不吃。”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你選一樣,咱們先比試過。然后,咱們
          再比試食用毒物,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俞秀凡道:“法子雖然很公平,不過………”
                黑衣人冷冷接道:“總不能樣樣都由你選擇,你既然覺著很公
          平,咱們就開始比試了。”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好吧!咱們先比試兵刃。”
              蕭蓮花接道:“俞少俠,不能答應他。”
              俞秀凡道:“為什么…”
              蕭蓮花道:“因為,你根本就不能食用毒物。”
              俞秀凡道:“我相信,他逃不過我的快劍。”
              蕭蓮花道:“不錯,他逃不過你的快劍,但如他中劍不死,你是
          不是要食用毒物。”
              俞秀凡道:“這個,這個……”
              蕭蓮花突然上前一步,對那黑衣人道:“俞少俠身份太高,你不
          配和他動手。”
              黑衣人道:“姑娘的意思?”
              蕭蓮花道:“我看咱們兩個人身份相同,還是咱們兩個人比試
          一下如何?”
              黑衣人道:”比試什么?”
              蕭蓮花道:“你是男子漢、大丈夫,我只是一個女流之輩,自然
          是由我先選了。”
              黑衣人道:“女娃儿,你要先想想,你敢不敢吃下毒物?”
              蕭蓮花道:“大不了它們把我咬死,沒有什么不敢的。“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豪壯的很,有你姑娘這句話,在下無不
          應允。你說說看,咱們先比些什么呢?”
              蕭蓮花道:“你只要能受我一掌,那就算你胜了。”
              黑衣人雙目盯注在蕭蓮花的身上,瞧了一陣,道:“你練的什么
          掌上功夫?”
              蕭蓬花道:“我什么掌也沒有練過。”
              黑衣人道:“那你如何能打傷我?”
              蕭蓮花道:“那是我的事了,用不著你管。”
              黑衣人道:“好,你出手吧!”
              蕭蓮花道:“你小心了。”右手一揮,拍了出去。
              掌勢將近那黑衣人的前胸時,突然向上升高了半尺,一片白色
          的粉未,直向黑衣人臉上飛了過去。
              黑衣人鼻息間聞到了一股异香,不禁一呆,道:“你這丫頭,用
          的什么藥物?”
              蕭蓮花道:“你快些運气,閉住呼吸,不然,立刻就有得你好瞧
          的了。”
                  黑衣人冷笑一聲道:“老夫有些不信。”
                  蕭蓮花道:“不信你就等等看。”
                  黑衣人還未來及再答話,突覺一股欲火,由丹田直升上來。隨
              著血流,很快的遍布全身。
                  無名氏吃過這等苦頭,知道那欲火焚身之昔,不禁臉色大變。
              黑衣人的臉上泛起了一片火紅之色,雙目中也開始變紅,大喝一
              聲,突然向蕭蓬花扑了過來。
                  蕭蓮花一閃避開,冷冷說道:“欲火焚身,不死不休,任你是金
              剛、黑漢,也無法逃過此劫。”
                  黑衣人雙目中,直似要噴出火來,口中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蕭蓮花道:“只有我能救你之命,但你必需要先替我辦兩件  
              事。”
                  黑衣人口齒啟動;有如一個在烈日沙漠中,奔走了一日,未進
              滴水粒米一般,那种飢渴之情,看上去狼狽万分,但他的神志還很
              清醒,只是不能克制住那高漲的欲火,急急說道:“什么事?”
                  蕭蓮花道:“去,把守在廳外五毒門中的弟子,全部給我殺了。”
                  黑衣人狂吼一聲,飛身扑出大廳。但聞連聲慘叫,傳人了耳  
              際。                                                      
              蕭蓮花輕輕嘆息一聲,道:春風散的厲害處,就在中毒人神志
          還很清醒,但他卻無法控制自己,明知是大恨大錯的事,仍然無法
          自禁,在欲火焚燒之下,勇往直前,無所不為。”
              俞秀凡道:“他在此等情景之下,怎會還能听你的話。”
              蕭蓮花道:“奇妙處也就在此了,中了春風散之后,只肯听女人
          的話。這時,就算是他的親手足在此,他也一樣會出手屠殺。”
              俞秀凡道:“听起來,果然是可怕的很。”
              但聞一聲怪吼,黑衣人像飛鳥投林一般,直向蕭蓮花扑了過
          來。這一招來勢快速,有如電光石火一般,一閃而至。蕭蓮花全然
          無備之下,勢將閃避不及。
                  俞秀凡突然一伸右手,五指扣上黑衣人的肩頭上。
                  黑衣人雖然被拿住了肩穴關節,但他的沖奔之力,仍然十分強
            大。
                俞秀凡借勢一送,更加快了黑衣人向前飛扑的速度。眼看著
            撞上了牆壁,黑衣人就是無法閃開。只听蓬然一聲,撞在牆上。一
            撞之勢,十分強大,只震的梁上塵土飛落。黑衣人被撞摔跌在實地
            之上。
                蕭蓮花低聲道:“好手法,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有你這樣認
            位奇准的手法。”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如果我們不救他,那將會如何?”
                蕭蓮花道:“他會被那升人心腑的欲火,活活燒死。”
                俞秀凡接道:“真是這樣嚴重么?”
                蕭蓮花道:“他愈來愈無法忍受那焚身欲火之苦,只有自裂肌
            膚而死。”
                俞秀凡道:“你還有解藥么?”
                蕭蓮花道:“有,我收藏了三粒解藥,也收藏了三份對付惡人的
            春風散。”
                俞秀凡嘆口气,道:“在下也無法決定,咱們是否該救救他了。”
                蕭蓮花道:“這人武功詭异,練了一身刀槍不入的工夫,若饒了
            他,他也不知感激。”
                俞秀凡道:“好吧!我過去點了他的死穴,免得他多受痛苦,”
                蕭蓮花搖搖頭,道:“慢著!”
                俞秀凡道:“蓮花,你該明白,我們和造化門中人,有很多的不
            同,其中最大一樣的不同,就是我們不喜歡害人,更不愿別人有著
            太悲慘的遭遇。”
                蕭蓮花道:”唉!公子,你如殺了他,為什么不讓他為我們盡一
            份力呢?”
                俞秀凡道:“他已經受了很重的傷,只怕很難幫咱們效力了。”
                蕭蓮花還未來及答話,那跌摔在地上的黑衣人,已然挺身站了
              起來,不禁一皺眉頭,道:“公子,我瞧這個人有些裝作,他練成了刀
              槍不入的武功,撞一下自然不會受傷了。”
                  俞秀凡道:“哦!”
                  黑衣人已清醒過來,大喝一聲,又向蕭蓮花扑了過來。
                  蕭蓮花又一個閃身,避開了一擊,道:“站住!听我几句話,我
              就救你!”
                  黑衣人大喘几口气,道:“我撐不住了,你還有什么話說?”
                  蕭蓮花道:“你愿不愿意和我們合作?”
                  黑衣人道:“愿意,愿!姑娘有什么話請快些說。”
                  蕭蓮花道:“再去殺兩個造化門中人,我會解了你身中之毒。”
                  黑衣人道:“此地沒有造化門中人!”
                  蕭蓮花道:“想辦法,出去找兩個,不論什么人,只要造化門中
              都成。”
                  黑衣人雙目如電,盯注在蕭蓮花的臉上,瞧了一陣,全身突然
              抖動起來。
                  蕭蓮花對處置這些事,似是有著很充分的經驗,嬌聲喝道:“張
              開嘴巴!”
                  黑衣人听話的很,依言張開了嘴巴。蕭蓮花揮手一彈,一片解
              藥,飛人那黑衣人的口中。對症之藥,立見奇效,黑衣人立刻安靜
              了許多,閉上雙目,似是在運气調息。
                  俞秀凡道:“姑娘,你給他解藥服下!……”
                  蕭蓮花接道:“公子,那不是解藥……”
                  俞秀凡奇道:“不是解藥,是什么?”
                  蕭蓮花笑一笑,高聲說道:“你听著,他只是暫時兔去些欲火焚
              身之苦,但只有片刻工夫;下一次的發作,更要強烈過千百倍!”
                  黑衣人睜開雙目.道:“我……我……”
                  蕭蓮花道:“去殺兩個造化門中人,我就可以解去你身上的奇
              毒。”
                黑衣人略一沉吟,突然轉身一躍,飛出大廳。
                俞秀凡道:“原來春風散還有這樣的妙用。”
                蕭蓮花道:“春花教在江湖上橫行霸道,一直沒有傷到過自己
            人,就是用這种辦法奴役其他的人,代為受過。”
                俞秀凡道:“唉!看起來,江湖上的險詐,真是無奇不有。如是
            單憑武功,在江湖上走動,實是無法應付。”
                蕭蓮花道:“有人說五分机智,五分武功,才能夠無往不胜。”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照在下的看法,武功、机智,各占三
            分,另外四分靠幸運了。就拿剛才的事情說吧,如著不是姑娘給了
            在下一顆解藥,只怕現在我早已气絕而逝,就算一身武功,世無匹
            敵,又有什么用處?”
                蕭蓮花道:“造化門不會殺你。”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道:“那真是很大的幸運了!”
                但見人影一閃,那黑衣人提著兩個人頭,大步跑了進來,直向
            蕭蓮花沖了過去。
                蕭蓮花這一次未再閃避,任由那黑衣人沖近了身側。就在兩
            人將要接触之時,突然伸出手指,點中了黑衣人的前胸。黑衣人向
            前奔沖的身子,陡然間停了下來,雙手一松,兩個人頭也跌落在地
            上。                        
                蕭蓮花迅快的取出了一粒解藥,投入那黑衣人的口中。回目
            望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公子,把這件事交給賤妾處置如何?”
                俞秀凡道:“咱們處境險惡,實也不能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對付
            他們了。”
                蕭蓮花微微一笑,揚一掌,拍在了那黑衣人的前胸之上。
                黑衣人長長吁一口气,道:“我殺了他們兩個人。”
                蕭蓮花道:“我看到了,所以,我給你一粒解藥。”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現在,你覺著如何?”
                黑衣人道:“好多了。”
                蕭蓮花道:“等一會,你會再行發作,痛苦比剛才更要深重數
              倍。”
                  黑衣人道:“這個,我應該如何?”
                  蕭蓮花道:“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從此刻起,一直听我之命,
              才能免去你欲火焚身之苦。”
                  黑衣人一皺眉,沉吟不語。
                  蕭蓮花道:“你也許不相信我的話,那就隨你去。”
                  黑衣人突然一伸手,抓在了蕭蓮花的右腕之上。
                  蕭蓮花回手一掌,拍了過來,打的那黑衣人泛出了五六尺遠。
                  黑衣人微微一怔,道:“你……”
                  蕭蓮花飛身一躍,踏在了黑衣人的前胸之上,接道:“听著,我
              現在要殺你,易如反掌。”
                  黑衣人圓睜雙目,似是還想不通何以會被蕭蓮花一掌打倒地
              上。”
                  蕭蓮花冷笑一聲,又道:“你想死想活?”
                  黑衣人道:“想活如何,想死怎樣?”
                  蕭蓮花道:“想死很容易,我就一掌劈死你,如是想活么,那就
              從此听我之命,心不應口,有得你苦頭好吃。”
                  黑衣人淡然一笑,道:“在下并無難過的感覺。”
                  蕭蓮花道:“但片刻之后,藥性發作,那份痛苦,比起剛才來還
              要悲慘上十倍。”
                  黑衣人搖搖頭,道:“你可以殺了我,但我不能背叛五毒門。”
                  蕭蓮花道:“別忘了你已經殺了自己的從人,而且還殺了兩個
            造化門中人。”
                  黑衣人沉吟了一陣,道:“姑娘還是殺了在下吧!”
                  俞秀凡心中暗暗奇道:“這人一身武功,非同凡響,何以忽然間
            變的全無气力,一副任憑宰割的樣子。”
                只見蕭蓮花伏下身子,輕輕兩掌,拍活了那黑衣人的穴道,道:
          “看你如此英雄,我們也不愿傷害你了。”
              黑衣人站起身子,雙目中奇光閃動,道:“怎么,你們放我走了?”
              蕭蓮花道:“不錯。我們敬重英雄人物。不愿這樣傷害你,所
          以,放你回去。”
              黑衣人滿臉疑惑之色道:“你們真的放了我?”
              蕭蓮花道:“是啊!你現在可以去了。”
              黑衣人搖搖頭,道:“我不相信。”
              俞秀凡心中忖道:“看來,這黑衣人,還多疑的很。”
              蕭蓮花道:“我們此刻要殺你,只不過舉手之勞,為什么還要別
          用心机。”
              黑衣人雙目望著蕭蓮花和俞秀凡,緩步向后退去。
              蕭蓮花果然未再有所行動,目睹那黑衣人退出廳外。
              無名氏低聲道:“姑娘,真的就這樣放了他么?我雖不識其人,
          但我看他一身的武功成就,非同小可,留著他是一害。”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無名兄,兄弟認為蕭姑娘處理的十分恰
          當。咱們此刻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和造化門中不同,他們規戒
          森嚴,咱們就盡量寬大。能饒人處且饒人,能放手就放手。咱們走
          吧。”舉步向廳外行去。
              但見黑影一閃,一個人蓬然倒摔在大廳外面。正是那退出去
          的黑衣人,去而复返。
              俞秀凡道:“石兄,扶他起來。”
              石生山大步行了過去,扶起那黑衣人,道:“老兄,蕭姑娘已饒
          了你,你又來作甚?”
              黑衣人道:“我要見蕭姑娘。”
              蕭蓮花快行兩步,道:“什么事?”
              黑衣人道:“姑娘毀了我一身功力。”
                蕭蓮花道:“我已經告訴了你,養息一天,你就可以恢复。”
                黑衣人道:“不行,我立刻就有性命之憂。”
                蕭蓮花道:“造化門了不容你,五毒門要殺你,我有什么法子?”
                黑衣人道:“姑娘是春花教中人?”
                蕭蓮花遣:“不錯。”
                黑衣人道:“在下也不想死,所以愿意跟姑娘學。”
                蕭蓮花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我作不了主。”
                俞秀凡道:“愿和我們甘苦与共的人,我們歡迎的很,蕭姑娘,
          能不能讓他立刻恢复功力尸
                蕭蓮花道:“可是可以,不過,咱們如何能相信他?”
                俞秀凡道:“用人不疑,咱們既然歡迎他來,就不可多心。”
                蕭蓮花伸手從怀中取一粒藥物,道:“吃下去,一盞熱茶工夫之
            內,就可以使你恢复功力。”
                黑衣人接過丹九,看也未看,就一口气吞了下去。
                只听衣袂飄風,一條人影,疾如流星般直撞過來。無名氏大喝、
            一聲,拔刀一揮擊出。
                只听一聲冷笑,接著是一陣金鐵相仙之聲。無名氏被生生震
          退了兩步,但來人也被無名氏這了擊,給擋了下來。那是一個穿著
          很俏的年輕人,一身天藍勁裝,滾鑲著近半寸的白邊。手中執著一
          個三棱長劍。日光下,劍身泛著一片藍色的光芒。
                黑衣人突然向后退了兩步,躲在俞秀凡的身后。
                藍衣人兩道惡毒的目光,一直盯注無名氏的身上,道:“閣下可
            要再接我一劍試試?”
                俞秀凡冷笑一聲,接道:“你這身衣服很特殊;不知在造化城
            中,是何身份?”
                藍衣人道:“你就是俞秀凡?”
                俞秀凡道:“正是在下。”
                藍衣人誼:“我是監察堂中人,專管殺叛徒。”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此地就在造化城中,想不到,貴城主竟
            然還不敢放心,還派有殺手,除殺棄暗投明的人。”
                  藍衣人冷笑一聲,三棱劍指著俞秀凡身后的黑衣人,道:“你和
            我談善、惡,他就是世間至惡至毒的惡人之一,不但是他練的武功
            歹毒,他的生性更殘忍,雙手血腥,殺人無數。你如說是非、論善
            惡,就該先把他殺了。”
                  俞秀凡道:“閣下說的也許不錯,但那些都已經過去了,放下屠
            刀,立地成佛。”
                  藍衣人冷哼一聲,道:“我們監察堂中人,向來不和外人動手,
            專以對內除殺叛徒。如閣下要阻止,咱們就不客气了。”
                俞秀凡心中一動,笑道:“監察堂中人,想必都是造化城主的親
            信了。”
                  藍衫人淡淡一笑,道:“好說,好說。造化門的組織十分龐大,
            難免有良旁不齊之徒,在下的任務,就是專門處置這些叛徒。”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閣下所謂的叛徒,大約就是指他們棄暗
            投明了。”
                藍衫人道:“人世之間,本無正邪之分,所謂正邪,只是論事的
            角度不同罷了。你口口聲聲說他們棄暗投明,何謂暗又何謂明
            呢?”
    第二十八回  過關斬將 破飛鈸陣
    
          俞秀凡道:“閣下不但有一身好武功,還有一口辯才,看來造化
        城監察堂中人,都是特經挑選,訓練而成的精銳人物了。”
            藍衫人道:“俞少俠夸獎了。”語聲一頓,接道:“城主對你俞少
        俠十分器重,所以,才准你穿宅過街,接受招待,沒有派人阻攔。”
          俞秀凡接道:“閣下的活,果然是婉轉動听,這重重難關,無一
        不是凶險絕倫的地方。”
          藍衫人淡淡一笑,道:“自然。你想在造化城中行來行去,必需
        要有一點能耐才成。”
          俞秀凡道:“閣下看看在下這點能耐如何?”
          藍衫人點點頭,道:“似乎是有點能耐。”
          俞秀凡道:“閣下現在准備如何?”
          藍衫人道:“俞少俠只要放開本門中的叛徒,在下決不侵犯。”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如是在下不放呢?”
          藍衫人道:“那就只好得罪了。”
          俞秀凡道:“好吧!監察堂中人,想必是造化城中的精銳高手,
        在下領教一二。”
          藍衫人緩緩舉起手中的三棱劍,道:“咱們奉有嚴命,不得向貴
        賓侵犯,但如向區區挑戰,那就又當別論了。”
          俞秀凡道:“好!就算我向你挑戰吧!”
          藍衫人冷笑一聲,道:“閣下先出手吧!”
          俞秀凡道:“強賓不壓主,還是閣下先出手。”
          藍衫人道:“恭敬不如從命了。”右手一揮,三棱劍突然出手,刺
        向了俞秀凡的前胸。
                俞秀凡右手一抬,長劍出鞘。當的一聲,震開了藍衫人的三棱
            劍。
                藍衫人微微一怔,道:“好快的劍勢。”
                口中說話,右手三棱劍一連攻出七劍。這七劍招招相連,一气
            攻出。
                俞秀凡似是在考驗自己,一直未出手搶攻,長劍揮動,只听一
            陣連綿不絕的金鐵交響,藍衫人七招快攻,盡被封開。
                藍衫人一皺眉頭,道:“果然是名不虛傳。”
                俞秀凡還劍人鞘,道:“閣下可以去了。”
                藍衫人道:“為什么?”
                俞秀凡道:“你不是我的敵手,更不配和我談論什么,是不是應
            該退走呢?”
                藍衫人連攻了八劍之后,已知遇上了勁敵俞秀凡的快速劍
            法,是他生平僅見,一時間竟不敢答活。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一個人只能死一次,如是閣下真的不伯
            死,在下就要出手了。”
                藍衫人一聲不吭,突然轉身而去。
                望著那藍衫人遠去的背影消失不見,俞秀凡才回頭望著蕭蓮
            花道:“蓮花姑娘,這些監察堂中人,在造化門中的地位如何?”
                蕭蓮花道:“很特殊,他們直屬造化城主,凡是造化城中的人,
          他們都有權干預。”
                俞秀凡道:“造化城中似乎還有另一股力量,專門管理背叛造
            化城主人的?”
                蕭蓮花道:“對于造化城中的事情,我們知曉的有限。”
                只听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人耳中,道:“我知道的比這姑娘多
          些。”
                轉頭望去,說話的正是黑衣人。俞秀凡微微一笑,道:“你身体
          好些么?”
                蕭蓮花道:“對症之藥,自然是見效奇速。”
                黑衣人道:“多謝姑娘賜藥之情。”
            蕭蓮花道:“不用客气,咱們遭遇一樣,我是春風教中的人,在
          監察堂殺手的眼中,我也是叛徒之一。”
            黑衣人冷哼一聲,道:“我是五毒門副門主的身份,一個監察堂
          中的殺手,就可以隨便的懲罪于我,而且要置我于死地。”
            蕭蓮花道:“所以,你也決定背叛造化城主了。”
            黑衣人道:“不錯,老夫再也忍不下這口气了。”
            俞秀凡道:“兄台作何打算?”
            黑衣人道:“如若愿意帶我同行,在下愿為先鋒,如若諸位不愿
          帶我同行,在下毒傷已愈,我就与他們拼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兄台如愿和咱們合作,我們歡迎還來不
          及,焉有拒絕之理。”
            黑衣人道:“那很好,我再去宰他們兩個回來,出出久積胸中一
            口惡气。”
            俞秀凡一伸手攔住了黑衣人,道:“兄台且慢。”
            黑衣人嘆口气,道:“俞少俠有何吩咐?”
            俞秀几微微一笑,道:“造化門中有的是人,就算咱們宰了他們
          十個、八個也于事無補。咱們要動手,也要找那些有點分量的人動
          手。”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俞少俠說的是,咱們往前面闖。”
            無名氏輕輕咳了一聲,道:“兄台,從此之后,咱們要生死与共,
          兄台可否把姓名見告。”
            黑衣人道:“兄弟的名聲,不太好,不說也罷。”
            無名氏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兄弟和這位石兄,都是從地
          獄中出來的人。”
            黑衣人道:“好吧,兄弟巫靈。”
                無名氏道:“昔年江湖上人稱毒怪的就是巫兄。”
                巫靈笑一笑,道:“正是兄弟。昔年兄弟在江湖上殺人大多,名
            聲不好,不過,從現在起…”
                俞秀凡微微一笑接道:“過去的事,不用再提了。巫兄以五毒
            門副門主的身份,進入造化城,想來必可參与机密了。”
                巫靈搖搖頭,道:“敝門主五毒門夫人,倒是很受那造化城主的
            敬重,但他們對兄弟,說起來就叫人上火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他們對巫兄不好,才能使巫兄知過向善,
            但不知前面還有几關。”
                巫靈道:“還有兩關。就兄弟所知,前面一關不足挂齒,倒是最
            后一關,是少林高僧的飛拔大陣,倒是有點麻煩了。”
                無名氏道:“闖過最后一關,咱們是不是就可以見到造化城主了?”
                巫靈道:“闖過飛欽大陣,咱們就可以穿過此城,但是否會見到
            造化城主,那就不知道了。”
                俞秀凡听他口气,确然所知不多,微微一笑,道:“咱們合力向
            前闖吧!”
                巫靈突然輕輕咳了一聲,道:“慢著,諸位請稍候片刻。”轉身行
            人廳中,把木桌上大海碗的五毒,全都收入怀中。那樣多不同的毒
            物,只見他一一放人怀內,也不知他放在何處。”
                無名氏道:“亞兄,你身上帶有多少毒物?”
                巫靈道:“三五十個總是有的。咱們走吧!兄弟帶路。”當先舉
            步,向外行去。
                俞秀凡緊追在巫靈身后,蕭蓮花魚貫相隨,無名氏、石生山二
            人并肩斷后。
                巫靈輕車熟路,直闖入一座紅磚圍牆的院落之中。
                一個身著青衫,身佩雙刀的中年大漢,橫身攔住了去路,道:
          “那一位是俞少俠?”
              巫靈一揚手,兩條毒蛇,應手飛出,道:“你不配見俞少俠,要你
          那鬼里鬼气的師父出來。”
            青衫人急急拔刀擊出,劈死了一條毒蛇,另一條卻蛇尾一卷,
          纏在了青衫人的右腕之上。
            俞秀凡著的一震,暗道:原來,他把身上的毒物,當作暗器施
            用。
            那青衫人目睹毒蛇纏腕,心中大惊,丟了手中單刀,揮手一甩。
          但覺右腕一痛,蛇口尖厲的毒牙,已然咬人那青衫人的肌膚之中,
          這是一种傷害神經的毒蛇,青衫人一疼之下,立刻感覺到半身麻
            木。
            巫靈冷笑一聲,道:“回去,叫你那老鬼師父出來,老夫賞你一
          粒藥物,饒你不死。”
            青衫人臉色灰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但聞一聲陰森的冷笑,傳了過來,道:“姓巫的,你倒了戈?”
            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一個臉長如馬,身著青袍,留著一把山
          羊胡子的老者,緩步由廳堂中行了出來。
            巫靈冷笑一聲,道:“老色鬼,你也是一方豪雄,但在造化門中,
          不過是一個馬前卒的身份,如是你識時務,那就跟巫老怪學,咱們
          跟著俞少俠,斗斗造化城中監察堂里那些趾高气揚的殺手。”
            青袍人道:“你認為背叛了造化城主,還能夠生离此地么?”
            巫靈道:“就算戰死此地,血濺五步,也比受那些窩羹气好些。”
            青袍人陰森一笑道:“話是不錯,不過,老夫還沒有活夠,還想
          多活几年。”
            巫靈接道:“咱們不能生出造化城,至少現在還可以活下去,你
          老色鬼如是敢和姓巫的作對,我要你立刻死在眼前。”
            俞秀凡輕輕咳了一聲,道:“巫兄,請后退一步,在下會會這位
            高人。”
                巫靈臉色怒客未消,但人卻向后退了四步。
                  俞秀凡越過巫靈,一拱手,道:“在下就是俞秀凡。”
                  育袍人雙目在俞秀凡臉上打量了一陣,道:“我只道你是三頭
              六臂,原來是個毛孩子。”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很叫閣下失望,是么?”
                  青袍人道:“至少,老夫看不出你有什么特別的地方,能把造化
              城鬧的人仰馬翻。”
                  俞秀凡道:“那是造化城主的事,和在下何關?”
                  青袍人哈哈一笑,道:“老夫如若能夠把你小子生擒活捉了,老
              夫豈不是大大露臉的事?”
                  俞秀凡道:“世人有誰不想露臉出頭,不過,必得先自量力。”
                  青袍人打量了俞秀凡一陣,道:“你小子的意思是,老夫不是你
              的敵手?”
                  俞秀凡道:“這個么,很難說了。不過閣下可以試試。”
                  青袍人臉色一寒,道:“老夫正要試試。”
                  俞秀凡道:“那就請出手吧!”
                  青袍人雙目盯注在俞秀凡的身上,瞧了一陣,道:“巫兄,你說
              這姓俞的很高明。”
                  巫靈冷冷說道:“不錯。你老色鬼自尋死路,那也是沒有法子
              的事了。”
                  青袍人道:“當真是叫人難信啊!”忽然一轉,疾如一抹流星般,
              扑向俞秀凡。
                  俞秀凡右手一抬,寒芒閃電擊出。扑向俞秀凡的青袍人,突然
              向后倒躍而退。
                  兩方面的動作都夠快,快的叫人目不暇接。青袍人向后退開
              了五尺,才听到蓬然一聲輕響,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小臂連帶一只
            右手,跌落在實地之上。
                  俞秀凡道:“閣下還要再試試么?”
                  青袍人望著鮮血泉涌的右臂,突然說道:”老夫一生中,從沒有
              見到過這樣快的劍。”突然伸子撿起了斷臂,轉身而退。
                巫靈冷冷說道:“老色鬼,給我站住!”
            青袍人停下腳步,回頭苦笑一下,道:“你還要老夫如何y
            巫靈道:“你傷了一條手臂,還有再戰之能。”
            青袍人道:“老夫不是俞少俠的敵手,甘愿認輸。”
            巫靈道:“認輸可以,留下你余下的一只左手再走。”
            俞秀凡低聲道:“巫兄,算了。他己成殘廢之身,放他去吧!”
            巫靈苦笑一下,道:“你不知道這老色鬼的能耐,留下他一條手
        臂,會是他很大的禍患。”
            俞秀凡啊了一聲,道:“為什么?”
            巫靈道:“等一會,在下詳細奉告。趁他新創未愈,先處置了他
        再說。”
            一揚手,一團黑物,直飛過去。
            青袍人揚起左手一擋,那黑物突然向后一滑,落在了青袍人的
          身上。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蜘蛛,立刻繞身行走,在青袍人的雙腿
          上轉了起來。青袍人左手高高舉起,望著那巨大蜘蛛,卻是不敢拍
            巫靈冷笑一聲,道:“看來,你老色鬼還是一個很識貨的人了。”
            青袍人道:“這是西域的化血毒蜘蛛,它体內的毒血,中人潰
          爛,無藥可救,老夫豈有不知厲害之理。”
            巫靈道:“毒血中人潰爛,倒是不錯,但如說無藥可救,那是小
          看兄弟了。”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你既然知道毒蛛之血,可以中人
          潰爛,但也應該知道這毒蛛之絲,有著同樣的毒性,你雙腿己被毒
          蛛吐絲纏住,只有受死一途了。”
            青袍人道:“听口气,你是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了。”
            巫靈道:“那是沒有法子的事了。俞少俠不知道你的利害,在
          下确是清楚的很,你老色鬼那一招壓箱底的本領,如是不肯交出
          來,兄弟別無選擇,只好要了你這條老命了。”
                  青袍人冷笑一聲,道:“姓巫的,殺人不過頭點地,姓馬的已經
              認輸了,你難道真要逼我拼命?”
                  巫靈道:“可惜的是,你連拼命的机會也沒有了。”
                  青袍人長長吁一口气,道:“老夫倒是不信。”
                  亞靈右手一抖,一條紅色的小蛇飛出,纏在青袍人的脖子上。
              蛇口張動,正對著青袍人的鼻子。
                  青袍人道:“姓巫的,老夫要仗憑那點壓箱底的本領保命,你逼
          我也沒有用,你該知道這造化門中的情勢,如若我交出那一點本
          領,我決難活得下去。”
              巫靈道:“你可以保命,也可以傷亡當場,算算這筆帳吧!不肯
          交出來,你就先死在毒蛇口中。”
              青袍人道:“老夫再交出這只左手如何?”
              巫靈沉吟了一陣,道:“好吧!斬掉左手,我就放你离開。”
              俞秀凡突然接口說道:“慢著!”
              目光轉到巫靈的身上,道:“巫兄,為什么一定要他斬去左手?”
              巫靈道:“左右手都是一樣,只要有一只手,他就能夠施展。”
              俞秀凡道:“算了,巫兄。看在兄弟的份上,放了他吧!”
              巫靈道:“公子不知道,這人放不得。”
            俞秀凡道:“巫兄,咱們和造化門不同,他們在制造仇恨,咱們
          在廣播仁義;就算他以后真的會找咱們報复,那也該放了他。”
            巫靈怔了一怔,道:“公子這么吩咐,小的怎敢不從。”舉步行
          去,先取過毒蛛,又取下毒蛇。
            青袍人倒也很江湖,沖著俞秀凡一躬身道:“大恩不言謝,在下
          記在心中了。”
            俞秀凡道:“不敢!不敢!老前輩多多保重。”
            青袍人一轉身,快步而去。
            俞秀凡回顧了巫靈一眼,道:“巫兄,只余下最后一關了,是么?”
                  巫靈道:“是!少林僧侶的飛拔大陣。”
                  俞秀凡道:“無名兄,少林寺的飛跋大陣威力如何?”
                  無名氏道:“厲害得很。据說,武林之中,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在
            飛拔大陣中全身而退。”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巫兄,對此有何高見呢?”
                  巫靈道:“如若俞少俠不太認真,咱們可以想法子避過飛拔大
            陣。”
                  俞秀凡搖搖頭,道:“不行,如是咱們無法過得飛拔大陣,如何
            能見到造化城主。”
                  巫靈嘆口气,默然不語。顯然,他對那飛拔大陣,有著無比的
            畏懼。
                  俞秀凡輕輕咳了一聲,道:“走吧!進入飛拔大陣時,諸位都留
            在陣外,在下一人先去試試。”
                  無名氏突然一轉話題,道:“巫兄,你一生中殺人不少吧?”
                  巫靈笑一笑道:“記不得了。”
                  無名氏道:“是啊,冤冤相報,就算咱們死在飛拔大陣,那也是
            早已夠本了。”
                  巫靈道:“說的是啊!走!在下帶路。”舉步向前行去。
                  無名氏緊行一步,追在巫靈的身后,道:”巫兄,兄弟有一件事,
              一直想不通,想請教巫兄。”
                  巫靈道:“什么事?”
            無名氏道:“那老色鬼有什么樣的一招絕技,巫兄一直不肯放
          過他,而且,到了生死關頭,他還不肯施展。”
            巫靈道:“你听過水火雷么?”
            無名氏道:“听過。”
            巫靈道:“那老色鬼就是江湖上名重一時的水火叟。”
            無名氏道:“原來是他,怎會落得老色鬼的稱號?”
              巫靈笑一笑道:“他交上了春風仙子,男貪女愛,弄出了一場大
           病,几乎送了那條老命。据說,造化城主救了他,所以,他才投入了
              造化城中。”
                  無名氏道:“他是水火叟,為什么剛才不肯施用水火雷?”
                  巫靈道:“他沒有机會。后來,俞少俠放了他,被面子拘住了
              他,不好意思再對咱們下手了。”
                  俞秀凡突然接口說道:“如若他施出水火雷,那是一個什么樣
              的局面?”
                  巫靈道:“方圓三丈之內,人物化為劫灰。”
                  俞秀凡啊一聲,未再多言。
                  巫靈走的很但,到了一座大宅院的前面。
                  俞秀凡道:“是這里么?”
                  巫靈道:“進入大門,就可以看到飛鉸大陣了。”
                  俞秀凡道:“好,你們留在門外,我進去看看。”推開木門,大步
              行入。
                  巫靈、無名氏、石生山、蕭蓮花,互相望了一眼,沒有人講一句
            話,跟在俞秀凡的身后,行入了大門之內。
                  凝目望去,只見一座廣大的庭院之中,站著十三個身著紅衣袈
            裟的憎人。當先一人,年逾古稀,身后,區分三行排列著一十二個
            憎人,每行四人。每一個僧人的手中,都拿著兩面銅拔,身上還背
            著兩面銅拔。十二個僧人,一共有五十二個銅拔。
                  四周的圍牆上,分插著十二只火把。一尺多長的火舌,放射出
            熊熊的火光。
                  俞秀凡抬頭看了面前的群僧一眼,緩緩說道:“那一位是領隊
            的大師?”
                  那古稀老憎,突然間向前行了一步,把兩面銅鈸挂在腰間,緩
            緩說道:“貧僧冷云。”
                  俞秀凡道:“在下俞秀凡。”
                  冷云道:“俞施主可是要闖飛鈸大陣么?”
              俞秀凡道:“大師看來很清醒啊!”
              冷云大師道:“老初本來就很清醒。”
              俞秀凡道:“大師很清醒,怎么會做出這等事情?”
              冷云淡淡一笑,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少林僧侶,一向被武林中尊奉為泰山北斗,想不到
          少林高僧,竟然會助紂為虐,做出為害武林的事。”
              冷云大師道:“俞施主,這不是說道理的地方。”
              俞秀凡道:“大師的意思是……”
              冷云大師接道:“只要你能闖過這飛鈸大陣,貧僧就甘愿認
          輸。”
              俞秀凡道:“大師,兵刃無眼,動起手來,只怕難免會有傷亡。”
              冷云大師道:“小施主說的不錯,唯一的問題是,傷亡的不知是              
          何許人?”                                                                
              俞秀凡道:“大師的看法呢?”                                            
              冷云大師道:“小施主的高見呢?”                                      
              俞秀凡淡淡一笑,豪壯的說道:“只怕是諸位大師。”                    
              冷云大師道:“小施主好大的口气。”                                      
              俞秀凡道:“咱們立刻可以試過。”                                      
              冷云臉色一變,道:“當今武林,敢如此夸口的人,只怕還沒有                
          几個。”                                                                     
              俞秀凡道:“大師,在下夸口了,但咱們立刻就可以証明。”                
              冷云忽然舉起了手中的雙鈸。                                            
              俞秀凡笑一笑,道:“大師且慢動手,在下話還未說完。”                    
              冷云道;“快些請說。”                  
              俞秀凡道:“大師,動手搏殺,難免會有傷亡,這一點,在下希望            
          大師再想想。”                                                             
              冷云道:“老衲不用想了,因為,一開始我就知道了結果。”                  
              俞秀凡道:“你年逾古稀了吧?”
                冷云道:“不敢,老衲今年七十六歲。”
                俞秀凡道:“人生七十古來稀,大師活了這把年紀,仍然精神墨
             ,体能充沛,想來定然是修為深厚之上了。”
                冷云接道:“你是恭維老鈉呢,還是諷刺老袖?”
                俞秀凡道:“諷刺!大師應該是年高德動的有道之士,想不到
            竟然是一位不辨是非的人,這七十余年的光陰,真是白白渡過了。”
                冷云大師道:“好啊!你竟敢污藐老衲!”
                俞秀凡笑一笑,道:“對少林高僧,在下本有著一份很深的敬慕
            之情,但像你大師這樣的人,不但很難叫人敬慕,而且……”
                冷云厲聲喝道:“住口!你這樣出言無狀,當真是死有余辜了。”
                俞秀凡輕輕嘆息一聲,道:“看來,大師已到至死不悟的境界
            了。”
                冷云怒极而笑,道:“小施主,你有些瘋狂了。”
                俞秀凡道:“瘋狂的是你,請出手吧,不過我的劍法很快,而且,
            也不會對你留情。”
                冷云右手一抬,准備擲出飛鈸。但見寒芒一閃,俞秀凡的長
            劍,已指向冷云大師的右腕。
                俞秀凡拔劍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一籌。兩個极端的快速,但仍
            然有先后之別,俞秀凡的長劍過處,鮮血迸飛,斬下了冷云大師的
            右手。
                但冷云大師的飛鈸,仍然飛擲出手,只是准頭已偏,那是”毫
            厘之差,千里謬誤”的大錯,飛跋盤旋而起,打個轉,向后飛去。飛
            鈸升起,才听到波然一聲輕響,那是冷云大師右腕落地的聲音。
                一招斬下了少林云字輩高僧的右腕,不但使得少林眾僧吃了
            一惊,就是巫靈、蕭蓮花、無名氏和石生山,也不禁看的呆了一呆。
            沒有人能預料得到,俞秀凡的劍勢,快速到如此的境界。
                事情經過,只不過是一剎那間的工夫,俞秀凡長劍再起,劍尖
            已指上了冷云大師的咽喉,冷冷說道:”大師,天下有沒有比死亡更
              可怕的事情?”
                    冷云大師臉色大變,嘆口气,道:“好快的劍法!老衲活了七十
              多歲,沒有見過如此快速的劍招。”
                    俞秀凡道:“你本是有道高憎,但卻甘愿為造化城主所用。”
                    冷云大師道:“老初不愿回答施主任何問題,你盡管出手殺死
              老初就是。”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大師似乎是一點也不怕死。”
                    冷云大師閉上雙目,不再答理。這時,十二個少林僧人,都拉
              開了架勢,准備投鈸飛出。但眼看冷云大師被劍尖頂住要害,又不
              敢輕易出手。
                    一陣金風嘯空,冷云大師投出的飛鈸,在數丈外打了一個旋
              轉,突然飛了回來。飛鈸去勢,雖然十分緩慢,但回來的速度,卻是
              快似閃電。
                    這旋轉的飛撥,講究的是出手力道,冷云大師飛鈸力道用偏,
              飛鈸的路線全變,斜飛而下,竟然向群僧之中飛去。少林憎侶自然
              知曉飛鈸的厲害,眼看飛鎖旋轉而來,不禁大吃一惊,最近一人,一
              揚手,投出一鈸,疾向來撥迎去,兩面銅鐵懸空触接,響起銅鈴似
              的金鐵相擊之聲。
                    原來,兩個飛鎖旋轉的力道不同,接触之下,相斥相吸,忽然間
              一憧分開,但立刻又撞擊一處。
                    就這樣,連續撞擊了五次,才把力道減緩分開,雙撥一鍺而過,
              掠過頭頂,直飛向數丈之外。
                    俞秀凡劍尖雖然頂在那冷云的要害咽喉上,但雙目仍然望著
              那飛鈸的變化。目賭旋轉力道的奇异,有如活物一般,亦不禁暗暗
              惊奇,付道拖放暗器變化到此等境界,實當得絕技之稱了。
                    忽然間,響起了一聲佛號,十二個群僧之中,突然行出一個四
              旬左右的和尚,對著俞秀几一抱拳,道:“小施主!”
                俞秀凡道:“大師有何見教?”
                中年和尚道:“俞施主能在舉手之間,斬下敝師叔一只右手,使
            他在全無反抗之下,制住了他的要害。這种快劍,和這份豪勇,實
            叫貧僧等佩服。”
                俞秀凡目光一掠那中年和尚,只見他目光閃爍不定,臉上一片
            陰森之气,一看之下,就知是一位心机深沉的險惡人。不禁心頭火
            起,冷哼一聲道:“你不用轉彎抹角,有什么事,直截了當的說出來
            吧……”
                中年和尚道:“俞施主是英雄、俠義人物。”
                俞秀凡接道:“大師用不著客气,那要看對付什么人了。”
                中年和尚淡淡一笑,道:“敝師叔既落入少俠之手,少俠要殺要
            放,也該作個決定了。”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這個在下自會作主,用不著大師替在下
            操心。”
                中年和尚道:“貧僧師叔現在俞少俠手中控制,生不生,死不
            死,貧僧怎會不操心呢?”
                俞秀凡道:“大師的意思是把他殺了?”
                中年和尚道:“貧憎師叔,本是有道高僧,生死事早已看穿,決
            不會把死亡事放在心上了。”
                俞秀凡道:“殺不殺和大師無關,不用多口。”
                中年和尚道:“俞施主如此說,貧僧只好不問了。”合掌一禮,向
            后退出。
                轉到冷云身后時,突然收了合在前胸的雙手,就借那一收之
            勢,暗中發出了一股暗勁,撞在冷云大師的后背之上。冷云大師身
              子突然向前一栽,咽喉撞上了劍尖。一縷鮮血,順著劍身流了下
              來。這是人身三大要害之一,冷云大師身子一陣隕動,气絕而逝,
              蓬然一聲,摔倒在地。
                但聞那适才出面講話的中年和尚,高聲說道:“師叔受人所制,
            咱們投鼠忌器,如今師叔已死,咱們也用不著有所顧慮了。諸位師
            兄,師弟,飛鈸替師叔報仇。”
                  十二僧侶,齊齊舉起了手中的銅鈸。
                  兩鈸威力,已然震駭人心,如是這數十面銅鐵,一齊發出,那份
            強大威勢,定是不可想象。
                  俞秀凡滿腹文章,一胸才机,思維的靈巧,自非一般江湖人物
            所及,腦際運轉,忽得玄机,只有欺近群僧側身搏殺,才能避開飛
            鈸的威勢。至少,可以減少飛鈸的勁道威力。不論發出飛鈸的手
            法如何巧妙,但他們總會顧慮傷到自己。
                  心中念定,成竹在胸,哈哈一笑,回顧無名氏等道:“你們退到
            門外面去,飛鈸雖然厲害,但卻無法攻入死角,飛鈸在視線難及之
            處,就不致受到傷害了。”
                  巫靈道:“俞少俠,在下發出毒物,助你一臂之力。”
                  俞秀凡道:“我如死于飛鈸,單憑毒物,也難對付他們,諸位請
            后退一步,免得分我心神。”
                  無名氏道:“主人眉宇間彩光照人,似已窺破飛鎖大陣的奧妙,
            捕得玄机,咱們退出門外吧,免得分他心神。”
                  石生山、蕭蓮花、巫靈等齊齊行動,退出門外。但几人既不愿
            放過這畢生難得一見的飛鈸大陣,又替俞秀凡擔著一份心事,人雖
            退出了門外,但并未隱人牆后,四個人分兩側,站在大門外面,八道
            目光,投在俞秀凡和群僧身上。
                  俞秀凡手執長劍,緩緩向前欺進兩步,道:“諸位大師,俞某人
            一向敬重少林高僧,适才冷云大師之死,內情如何,想必無法瞞得
            過諸位大師法眼。在下的劍法如何,諸位大師已見過,如是發出飛
            做,俞某人也只好全力施為一搏了。為了替武林保存一份浩然之
            气,俞某人死而無憾,但如不幸的傷了諸位大師,也請諸位大師擔
            侍一二了。”言罷,長劍舉起,擺了惊天三式中的第一式“惊天動
            地”,對准适才說話中年和尚。
                這一招劍式,具有著無比的威勢,架勢已擺出來,立刻有一股
            逼人的气勢,不但是那被劍勢指定的中年和尚,被那股劍勢所震
            動,就是其他所有的少林憎侶也都被那招劍式吸引,腦際之間不自
            覺地轉動著,想出各种武功招術來破那一招劍式。但覺平生所學,
            閃電一般在腦際之間轉動起來。但想來想去,想不出一招武功,能
            夠破它。
                群僧都被那劍招吸引,忘記了發出于中的銅鈸。被劍招指定
            的中年和尚,卻是有著完全不同的感受。俞秀凡的劍招沒有出手,
            但那股森寒的劍勢,卻己逼到他的身上。
                突然間:俞秀凡發動了攻勢,長劍一震,閃電奔雷一般,沖向了
            那中年和尚。這一招名叫“惊大動地”,确也有惊天動地之威,劍勢
            有如一道長虹,帶著風嘯之聲,沖了過去。
                剎那變化,瞬息發動,劍气波蕩,威鎮八方。那暗算冷云大師
            的中年和尚,駭然向后退去。群僧都為所震,一時之間,忘記了移
            動身軀。那中年和尚,向后退了兩步,撞上一個和尚的飛鈸。
                用于殺人的飛鈸,和一般的銅鐵外形,雖然一樣,但邊緣鋒利,
            尤過利刃。
                那中年僧人撞在了飛鈸之上,一下子刺人腰中,深入半寸手執
            銅鐵的僧人驟不及防,也被飛鈸刺人了小腹半寸多深。俞秀凡的
            劍勢,已挾迅雷之勢,排空而至。
                中年和尚腰中劇疼,一分心神,俞秀凡的劍勢又破空而下,慘
            叫一聲,被長劍劈成兩半。
                俞秀凡未想到這一劍威力,如此厲害,不禁也為之一怔。
                就是這一怔神間,群僧已紛紛向后退避,飛鈸出手。兩面出手
            最快的飛撥,已然挾著嘯風之聲飛掠而至。
                俞秀凡心中一惊,長劍忽然點出。他出劍快速,認位奇准,那
            盤旋而至的飛錢,竟然被一劍點中。飛鎖打個旋,忽然向一側偏
            去,但另一面飛鈸,卻已到了頭頂。俞秀凡氏劍疾收疾點,又撥開
            了另一面飛拔。
                  這些飛鈸的旋轉力道,十分奇怪,俞秀凡一劍撥去,那飛鈸并
            未向旁側飛去,卻突然向下沉落,涮的一聲,掠著俞秀凡頭頂滑過。
            一股金風,扑面而過。
                  俞秀凡心頭震動了一下,暗道:好厲害的飛鈸,看來,不能有絲
            毫大意了。心中念轉,人卻突然轉入了群僧之中。但見劍光連閃
            群僧紛紛慘叫,倒了下去。他貼身近攻,劍如驟雨,少林和尚雖然
            彼斬倒了數人之多,但群僧手中的飛鈸,卻是無法發出。
                  但聞一陣金鐵触擊和銅鐵落地之聲,彼起此落,不過片刻工
            夫,十個和尚,都已受傷。還有一個未受傷,卻被俞秀凡的長劍,逼
            在了前胸之上。
                  十個受傷的僧侶,都是傷在于臂和手腕之上,傷的不算大重,
            也不算太輕,有的筋斷,有的骨折,但有一個相同的地方,都無法施
              用飛鈸。受傷的十個僧侶,既未呼叫,也未逃走,只是呆呆的望著
            那俞秀凡出神。他劍招的快速,似是已到了不可想象的境界,使人
              根本無法逃避。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道:“大師怎么稱呼?”
                  那和尚道:“貧僧一元。”
                  俞秀凡道:“在下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但請位大師不信。”
                  一元大師道:“貧僧等想不到閣下的劍招,如此之快。”
                  俞秀凡道:“現在証明了,諸位大師還有什么話說?”
                  一元大師道:“冷云師叔己死,其他諸位師兄也都受了傷,貧僧
              等已經敗了,還有什么話說。”
                  俞秀凡道:“諸位出身正大門派,受盡天下武林同道的敬仰,何
              以會做出此事,甘愿為造化城主鷹犬?”
                  一元大師道:“貧僧等亦有苦衷。”
              俞秀凡道:“說!什么苦衷?諸位神志清醒,總不能說是被藥
          物所迷吧!”
                  一元大師道:“俞少俠鑒諒,貧憎無法奉告。”
                  但聞巫靈哈哈一笑,大步行了過來,道:“想不到啊!威力最為
              強大的飛鈸大陣,竟然如此輕易的瓦解冰消。”
                  無名氏,石生山。蕭蓮花等魚貫行了過來。
                  石生山伏身撿起了一面銅鈸,道:“這銅鈸如此鋒利,再加上旋
            轉之力,無怪連金鐘罩等橫練工夫,也是無法抗拒了。”
                  無名氏道:“俞少俠的劍招過于快速,對他們出手的飛鈸,以快
            打快,便飛鈸大陣完全失去了威力。”
                  俞秀凡道:“主要是仗憑了一大半運气。他們太大意,又是在
            近身相搏之下,使他們的飛鈸大陣,無法發出威力。如是他們放出
            了飛鈸,在下也是無法招架。”
                  這時,巫靈已行到了一元大師身前,冷笑一聲,道:“大和尚,你
            運气不錯,滿院中人,死的死,傷的傷,你竟然連一根毫發也未傷
            到。”
                  一元大師睜眼望了巫靈一眼,又高喧一聲佛號,閉上雙目。
                  巫靈冷笑一聲,道:“大和尚,別來這個。姓巫的不是善男信
          女,俞少俠人家是正人君子,不屑施用逼供的手段,姓巫的可不管
          這個,你如是不怕受活罪,你就忍住不要說話。”
            伸手取起一面銅鈸,接道:“大和尚,我要削下你一只耳朵來。”
          銅鈸一揮,鮮血濺飛,果然削下一元大師一只耳朵。
            一元大師臉色大變,伸手一摸,滿手鮮血,駭然睜開雙目.滿臉
          都是惊慌之色。
            巫靈哈哈一笑,道:“大和尚,我還認為你修為深厚,不怕死亡,
          想不到你也是一個很怕死的人。”
            一元大師嘆息一聲,重又閉上雙目。
            巫靈把兩個銅鐵,相互一擊,冷冷說道:“大和尚,我要斬下你
          另一個耳朵,削平你的鼻子。”
            一元大師又突然睜開雙目,道:“貧僧位卑職小,知道的內情有
          限。”
            巫靈道:“是要問造化城中事,你大和尚不見得比區區知道
        的多。”
        目光凝注在俞秀凡的臉上,接道:“俞少俠,咱們要問他些什
        么?”
        俞秀凡道:“問問他,他們為什么要听從造化城主的令諭行
        事?”
              巫靈道:“大和尚,你听到了沒有?”
          一元大師道:“我們都被引誘破了色戒,又服下了一种奇怪的
        藥物,不得不從他們的令諭行事。”
          造化城主果然是手段毒辣的很,控制各色人等,手段全不相
        同。
        俞秀凡道:“再問他,他們服下的什么藥物,有些什么作用?”
        巫靈笑一笑,道:“大和尚,你既然說了,干脆就說個明白吧!”
        一元大師道:“那是一种很奇怪的藥物,在一定的時間內,無法
       控制自己。唉!貧僧……貧僧……’他似乎無法說得出口,貧僧了
        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蕭蓮花接道:“是不是一定要找女人?”
            一元大師嘆口气,道:“慚愧的很。”
          蕭蓮花道:“給你們服用的,是春花門中的春花散。”
          一元大師道:“不知道什么散,反正每隔三日,我們就需一女人
          伺候。”
          無名氏道:“所以,諸位沒有辦法再作名實相符的和尚了。”
          一元大師道:“只好到造化城中來。”
          俞秀凡道:“很可悲,也很可嘆!”突然一指,點中了一元大師的
         肩井穴。目光一看巫靈道:“廢了他的武功,但要保全他的性命。”
            巫靈道:“這個不難。”兩手銅鈸一轉,划斷一元大師的雙腕筋脈。
          俞秀凡目注一元大師道:“你出身正大門派,對江湖上的黑白
         是非,應該分辨的很清楚。”
                一元大師長嘆一聲,欲言又止。
            俞秀凡道:“你們有足夠的實力,為什么不反抗,現在使你們
        無法施用飛鈸,也是教訓你們不要助紂為虐。希望你能大悟前非,
        保持下半世的清譽。”受傷群僧,各個低頭無語。
            俞秀凡轉過身子,大步向外行去。無名氏、石生山、蕭蓮花、巫
        靈都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快速劍法,心中的那份佩服,已到了無法
        形容之境,魚貫相隨身后。
            俞秀凡道:“到造化城這中間還有多少的距离?”
            巫靈道:“大概有十里左右。”
            俞秀凡道:“夜色幽暗,出了北大街,即無燈火,如是他們要暗
        中計算咱們,那真是防不胜防了。”
              巫靈道:“公子明察。”
              俞秀凡道:“咱們就在此坐息半宵,候天亮之后再走。”
              無名氏道:“身處險境不得不防人暗襲,在下守夜。”
              巫靈道:“用不著。看兄弟的雕虫小技。”
            右手一探,把身上的毒蛇,毒蜘蛛,全都取了出來,投出室外。
        毒蛇在室外,毒蜘蛛在門、窗之上結网,毒蝎子隱在暗處。
            半宵易過,竟也無人施襲。直到日升三竿,俞秀凡等群豪,才
        簡單盟洗一下,收拾就道。
            無名氏輕輕咳嗽了一聲,道:“巫兄,這一片廣大的草原,作用
        何在?”
    第二十九回  禪唱克敵 快劍揚威
    
          巫靈說道:“看上去很壯觀,也給人一种莫測高深的感覺。”
          俞秀凡道:“一片碧綠草地,确也給人一种莫可預測的神秘。”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但最可怕的是,他們如在這草地中,設下了
        什么惡毒的埋伏,那就叫人防不胜防了。”
            巫靈道:“不錯,我听說有一种血蟻,能夠在這草中穿行,此物
          雖然不大,但毒性很重,而且成群結隊而來,如再有這些青草掩遮,
          無法早些發覺他們,那确是一樁很可怕的惡毒埋伏。”
            無名氏道:“果真如此,咱們就先放一把火,燒去這片草地。”
            巫靈道:“血蟻雖然厲害,但易發難收,他們平日集中飼養:用
          時才會放出,惡毒到极點,但血蟻無法分辨敵我,可以傷敵人,也可
          以傷自己人,非到情勢危惡之時,不會施用。”
            俞秀凡道:“現在,他們會不會用血蟻對付咱們?”
            巫靈道:“這個,公子,可以放心,有我巫靈在此,百毒不忌。血
          蟻雖然厲害,但它們最怕毒蜘蛛,天生一物降一物,在下開路,諸位
          請隨后而行。”大步向前行去。
            俞秀凡等魚貫隨在身后。行過這一片廣遼的草原,景物又是
            一變。
            但見一座矗立的高峰攔路,都是峭立的石壁,中間卻辟了一條
            車馬可通的大道。
            大道中撐著了張黃羅傘,傘下錦墩上坐著一個黃衣麗人。錦
        墩前一矮腿木桌上,放著一張七弦琴,古琴一帆放著一把長劍。
        黃衣麗人身后面,一排葉白衣少女,手中分執白玉蕭。這不是對
        敵的陣勢,絲竹俱齊,像迎賓的樂隊一樣。
                  黃衣麗人揚揚柳眉儿,飛來嬌媚的一瞥,道:“几位中那一位是
            俞少俠?”她口中在問,目光卻已掃過俞秀凡。
                  俞秀凡示意大家停下,越過巫靈,道:“區區就是。”
                  黃衣麗人挽宮發,修眉開臉,已是婦人的身份。
                  黃衣麗人笑一笑,道:“很標致,不像江湖人嘛!”
                  俞秀凡冷冷道:“夫人夸獎了。”
                  黃衣麗人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你能劍創飛鈸大陣群僧,
          使他們無法再甩飛鈸,劍道造詣,深奧絕倫,如非找親眼看到了你,
          決難相信你是這么個文雅人物。”
            前秀凡道:“說的是啊!像夫人這等艷麗容色,嬌弱之軀,應該
          是深閨中人,准能想到你是身負絕技的高手?”
            黃衣麗人道:“咱們之間,恐怕無法排解,必然要有一番搏殺,
          是么?”
            俞秀凡道:“不錯。怎么樣?”
            黃衣麗人道:“那就請俞公子選出一樣比試之法,以免雙方揮
          戈群毆,造成無謂的傷亡。”
            俞秀凡道:“在下可以約束從屬,不作無渭殺戮。”
            黃衣麗入冷笑一聲,道;“好大的口气!年輕人,戒之在斗,但
          閣下卻似乎是一個殺性很重的人。”
            俞秀凡道:“夫人過獎了。”
            黃衣麗人雙目中冷芒如電,盯注在俞秀凡的身上,瞧了一陣,
        道:“既是非打不可,賤妾覺著,咱們也該打的文明一些。”
            俞秀凡道:“夫人費了不少言語,似乎是用心在此。如今水到
        渠成,夫人似也用不著再彈弦外之音。”
            黃衣麗人忽然間粉臉一紅,笑道:“看來,你果然有非凡的才
        慧,先听我一曲迎賓的琴聲如何?”
            俞秀凡道:“佳奏必有妙用,俞某人也希望一聆仙音。”
            黃衣麗人道:“俞少俠雅人高士,殺人的至高境界,就是要殺的
        不帶血腥气。”
            俞秀凡突然回顧了無名氏、蕭蓮花等一眼,道:“這位夫人的琴
        聲,必具玄机莫測之妙,如是諸位覺著不解音律之學,最好能俺上
            雙耳。”
          黃衣麗人已借著俞秀凡說話的机會,調整好琴弦,几聲弦
        響,隱隱有金戈躍馬之聲,琴音未入正奏,殺机已起。
          俞秀凡本懂音律,只听調弦之聲,已知遇上了高人,那里還敢
        大意。一提丹田真气,全神戒備。
          黃衣麗人手撫琴弦,笑一笑,道:“俞少俠,不問問我的來歷
            么?”
          俞秀凡淡然一笑,道:“夫人,不用、既非論交,又何用相識
            太深呢!”
            黃衣麗人沉吟了片刻,道:“賤妾雖有惜才之心,但冰炭卻又難
            同爐。”
          俞秀凡心中一動,暗道:“這女人靈智未昧,如能引她動了棄暗
        投明之心,對日后武林大局,必有大助。”他這里心念轉動之際,琴
            音已陡然扳起。
            那琴聲之中,似万箭飛蝗,挾泰山壓頂之聲而來。俞秀凡
          心中大駭,急誦天龍禪唱。
            佛門中降魔心法,自具神妙之力,憚唱一縷,混入琴音之中,
        那排山倒海而來的殺伐之勢,立時受到了禪唱中和,有如洪水入
            谷,被渲導排泄而去。
            琴聲忽住,黃衣麗人原本艷紅的粉臉之上,此刻卻微現蒼白之
          色,緩緩說道:“想不到公子對音律之道,竟有如此高深造詣。”
            俞秀凡回目一顧,只見無名氏,蕭蓮花等,一個個面色慘然,如
          有驟然間受到重擊一般,心中大是惊恐。暗道:這女人琴音一扳,
          竟有如此的威勢,的确是非同小可。
                  身軀移動,揮掌在四人后背上各擊一掌,肅然說道:“四位還不
            打坐調息,堵上雙耳。”
                  四人神情似是還未完全清醒,但已听懂了俞秀凡的招呼,依言
            盤膝而坐,撕下一塊衣袖,堵上了雙耳。
                  俞秀凡暗暗吁一口气,目光凝注到黃衣麗人的身上,道“夫人!
            琴音忽起,有如万箭驟發,這算不算是暗箭傷人呢?”
                  黃衣麗人道:“七弦聯彈,合力并攻,我只想一舉擊倒諸位。”
                  俞秀凡冷冷說道:“可惜,夫人這一擊并未成功。”
                  黃衣麗人點點頭,道:“我知道,所以,我要和你談談。”
                  俞秀凡道:“夫人,可是想再找一個暗中算計我們的机會。”
                  黃衣麗入臉色一變,但很快又恢复了鎮靜,淡淡一笑,道:“不
            論什么事,可一不可再,就算是我剛才暗施算計,大概也不會有第
            二次了。”
                  俞秀凡道:“在下覺著,夫人應該讓讓路了。”
                  黃衣麗人道:“按理說,你應該已經通過我這一關了。不過,我
            心中還有一些不服。”
                  俞秀凡道:“那是說,夫人還有絕技沒有施展?”
                  黃衣麗人道:“不錯。我還有琴,蕭合奏,那是我所學中最厲害
            的一著。”
                  俞秀凡道:“夫人不把這些施用出來,可是有所不忍么?”
                  黃衣麗人道:“是!我不希望鬧到那等血淋淋的境界。因為,
            不論什么人胜了,敗的一方,必然會遭遇很慘。”
                  俞秀凡道:“戰陣凶危,這是難免的事。”
                  黃衣麗人道:“這么說來,俞少俠是一位很嗜殺的人了。”
                  俞秀凡道:“嗜殺二字,很多的解說,大夫動刀,旨在醫病,霹靂
            手段,菩薩心腸,雖然手段毒辣一些,但他的用心卻很善良。”
                  黃衣麗人道:“俞少俠可是自比操刀醫病的大夫?”
                  俞秀凡道:“當仁不讓。區區么,确有這份心胸。”
                  黃衣麗人道:“很可嘉!只是太狂了一些。”
            俞秀凡道:“面對著江湖上凶惡之徒,在下不嗜殺并不成了。”
            黃衣而人道:“俞少俠!似是咱們沒有商量的余地了。”
            俞秀凡道:”看來咱們是沒有法子商量,除非夫人能夠讓開去
          路。”
            黃衣麗人嘆口气,道:“很多的不幸事,都發生在任性二字上。
          俞少俠,不論你武功多強,就算能擊敗我的琴蕭合奏,那對你,也沒
          有什么好處。”
            俞秀凡道:“在下听不懂夫人的意思。”
            黃衣麗人道:“造化城中的高手太多,如若你擊敗我,那將會換
          來一個更強的敵手。所以,對你未必有好處。”
            俞秀凡道:“這條路很長,也很崎嶇,但在下也只有硬著頭皮走
          下去。”
            黃衣而人道:“你憑什么?”
            俞秀凡道:“大是大非的抉擇,給了我無比的勇气。”
              黃衣麗人道:“告訴你,你不能胜過造化城中的眾多高手。”
              俞秀凡道:“我可以死在他們的手下。”
              黃衣麗人接道:“人死不再复生,對你有什么好處?”
              俞秀凡道:“留下一片碧血、丹心,雖死何憾!”
              黃衣麗人暗然一笑,道:“一個人如不罕命了,那真是叫人沒有
          法子。”
              俞秀凡道:“世上人,包括區區在下,大概沒有真的不怕死的,
          但有些事比死亡更為重要,大節大義之下,生死事何足道哉!”
              黃衣麗人沉吟一陣,道:“咱們識見論事,南轅北轍,無法再談
          下去了。”
              俞秀凡道:“夫人似是還未被在下說服。”
              黃衣麗人道:“所以,我不愿再和你談下去了,至少,我已被說
          的起了怀疑。”揮右手玉指,撥動了三聲弦響,道:“公子!小心了。”
              三聲琴音未絕:身后八個白衣少女已然舉蕭就唇。一縷蕭音,
          冉冉升起。八雙白玉蕭,混合成了一縷蕭聲,由极低微的聲音起,
          逐漸拔高。這蕭聲未帶鐵戈殺机,曲折回轉,哀艷凄傷。
                似新寡怨婦,在墳前哭祭她死去不久的丈夫,其聲悲涼,有如
          絞人夜哭,撥動了听蕭人的心弦。
                俞秀凡突然間感覺著一縷哀傷之气,沖了上來,不能自己的鼻
          孔酸酸,熱淚盈眶。
                只听一陣嗚嗚咽咽的哭聲,混入了蕭聲之中。俞秀凡心頭一
          震,由哀傷中清醒過來。
                側日望去,只見蕭蓮花已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悲傷情緒,放聲大
          哭了起來。無名氏、石生山等,雖然未哭出聲,但也都張大了嘴巴,
          淚落如雨。
                他本是极端聰慧的人,目睹到無名氏等悲傷的形態,心中突然
            一震,立刻清醒了過來。他人雖清醒,情緒卻仍然無法控制,心頭
            酸酸,淚落如雨。但這一點清醒,已使他靈台清明,立刻高誦禪唱。
                禪唱聲起,立刻使得心神鎮靜下來。
                只听掙掙掙三聲弦響,一陣琴聲,混人了那裊裊的蕭聲之中。
            蕭聲凄涼,琴聲卻有如重病臥床,痛苦呻吟,使人慘不忍聞。
                這兩种聲音,混在一起,給人精神很大的危害,把人的情緒引
            入极端憂傷、凄涼的境界之中。
                幸好的是俞秀凡及時禪唱高拔,一片祥和之气,滲入了那琴聲
            和蕭音之中。
                雙方相持了片刻工夫,蕭聲一變,忽轉急快,有如千軍万馬,奔
            騰而來。琴聲配合,泛起了無邊的殺伐之聲。禪唱有如高山流水
            ,在急蕭繁琴之中,獨樹一幟。
                琴、蕭數度轉變,忽急忽慢,變幻出七情六欲的各种怪聲。但
            天龍禪唱,卻有如明月朗墾,一柱擎天,不論琴音、蕭聲,如何變化,
            但禪唱之聲,有如泰山北斗,屹立不搖。
                 大約有半個時辰光景,八個吹蕭的白衣少女,已然香汗淋漓,
              漸呈不支。忽然,蕭聲中斷,八個白衣少女,一齊倒摔下去。汗透
              重衣,有如得了一場大病,倒摔在地上之后,竟然無法再站起來。
                  只有琴弦盈耳,仍然是十分強勁。
                  不過,這時的琴聲,已變成一片急攻、猛打的殺机,有如白刃相
              搏,攻勢猛烈至极。但天龍禪唱,卻有如銅牆鐵壁一般,堅守不渝,
              不論琴聲如何的猛烈,但卻一直無法攻人。
                  又相持頓飯工夫之久,俞秀凡頭上淌下了汗水,那黃衣麗人,
              己然發亂僅橫,神情間呈現出無比的痛苦。
                  無名氏、石生山也不停的口誦天龍禪唱,但神情間,也有著极
              大的痛苦。蕭蓮花和巫靈,完全依靠俞秀凡的天龍撣唱保護,人似
              已暈了過去,蟋伏在地。
                  忽然間,琴弦崩斷,黃衣麗人張嘴吐出一口鮮血,伏臥在琴身上。
              俞秀凡收住了禪唱之聲,緩步行近了黃衣麗人身側,只見七弦
          盡斷,琴身上有數道顯明的指痕。顯然,那黃衣麗人在這番決斗之
          中,用盡了全身的真力,勁透指尖,把指痕印在了琴身之上。
              俞秀凡拭拭頭上汗水道:“夫人!在下得罪了。”
              轉過身子,行到了無名氏等身側,在每人后背上拍了一掌。四
          個人立刻清醒了過來。
              巫靈伸展一下雙臂,道:“厲害,厲害!我還認為只有刀劍才能
          殺人,想不到琴音、蕭聲,一樣也能傷人。”
              無名氏道:“巫兄感覺如何?”
              巫靈道:“難過极了。有如無數的虫蟻,在身上爬行,直似要鑽
          人心腑之中;有如亂箭飛蝗,齊集而來,使人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俞秀凡道:“琴音蕭聲的厲害之處,就在能引發人的七情六欲,
          使人進入忘我之境,控制人的精神,隨著琴音蕭聲變化,不能自己。”
                巫靈道:“公子唱的什么歌曲,有如祥云普照,使我們獲得了不
            少的幫助,要非有此功力,只怕我們早已死于蝕心的琴音蕭聲之下
            了。”
                無名氏笑一笑,道:“那是天龍禪唱。”
                巫靈道:“天龍禪唱?從未听人說過。”
                無名氏道:“那是佛門中一种至高的降魔心法。”
                巫靈道:“無名兄,公子由何處學得此等心法。”
                無名氏笑一笑:道:“來自一位高人傳授,除了公子之外,在下
            和石兄也學會一二,所以,咱們心神的耗損,就不像兩位那樣厲害了。”
                巫靈嗯了一聲,未再多問。
                俞秀凡道:“諸位此刻的精神如何?”
                無名氏、石生山、巫靈、蕭蓮花同時答應,但四人的回复,卻是
            顯然不同。
                蕭蓮花和巫靈的回答是十分疲累,無名氏和石生山卻异口同
            聲道:“功力复元。”
                俞秀凡回頭望去只見那黃衣麗人和八個白衣少女,都還沉睡
            不醒。暗暗吁一口气,付道:想那天尤禪唱.本屬佛門心法,大概不
            致于傷人至死。心中念轉,決心不再管那黃衣麗人和八位少女的
            事,緩緩說道:“四位咱們走吧!”
                巫靈道:“下一道攔阻咱們的人,又不知道是什么稀奇古怪的
            武功了。”
                俞秀凡道:“巫兄也不知道造化城中的事么?”
                巫靈道:“知是知道一些,只是知道的太少。”
                俞秀凡道:“看來,過造化城內,确是藏龍臥虎之地,咱們雖然
            闖過了第一道攔截,但后面的一道,想來比那第一道更為厲害了。”
                無名氏道:“唉!千百年來,武林中發生過不少的變遷,只怕從
            來沒有一個組合,像造化門這樣的龐大、复雜。”
                俞秀凡道:“但更可怕的是,他們一直在暗中行動,神出鬼沒,
            難以測斷。”目光突然轉注到巫靈的身上,接道:“巫兄,你見過那位
            造化城主沒有?”
                巫靈道:“見過。”
                俞秀凡臉上泛現出興奮之色,道:“是什么樣子一個人物?”
                巫靈道:“一個很和善的老人,白發如雪,滿臉笑容,給人一种
            很親切的感覺。”
                俞秀凡道:“巫兄江湖閱歷丰富,想必可瞧出他是否經過易容
            改扮了?”
                巫靈道:“看上去,不像是經過化裝,”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世上真有面如春風迎人,心似蛇蝎惡毒
            的人了。”
                巫靈道:“在下么,也是覺著奇怪。”
                無名氏道:“奇怪什么?”
                巫靈道:“那樣一位人物,怎會領導這樣充滿著殺机的神秘組合。”
                俞秀凡沉吟有頃,道:“其中也許別有隱情,只是未見到那造化
            城主之前,怕是很難揭開其中之秘了。”
                蕭蓮花道:“賤妾職位卑小.沒有見過造化城主,但我听師父說
            過他。”
                俞秀凡道:“令師怎么說?”
                蕭蓮花道“初見他之面,如沐春風,但如相處了一陣之后,就會
            發覺,他具有著一种懾服人的威力。”
                俞秀凡道:“哦!姑娘能否說的具体一些。”
                蕭蓮花道:“我說不出具体的內容,只是听人家這么說,造化城
            主能在不同的見面次數中,給人不同的印象。”
                俞秀凡道:“他自號造化城,看來,真有造化手段?”
                蕭蓮花道:“這個,就非賤妾所知了。”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這中間定然有很多曲折內情,只可惜
            咱們一時沒有辦法找出它的原因何在。”
                蕭蓮花道:“只有公子的才慧,才能找出原因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總覺著,脫离了常情常軌的事,都有存疑
            之處,也都有蹤跡可尋,只要咱們能找出原因,那就可以揭穿真象
            了。”
                蕭蓮花道:“跟著公子這樣的人物,使我們也感覺到自己的才
            慧增進不少。”
                俞秀凡舉步向前行去,一面說道:“人總歸是人,不管他武功多
            么高強,也不管才慧多么超人,但他的本身,仍然是人,無法脫离人
            所具有的潛能,至于造化城主這個人,不論他有多大的能耐,總也
            是人,不是神。對么?”
                談話之間,又通過一個山彎。只見廣闊的山道,并肩儿坐著三
            個身著白衣的人。三個人,一身的衣服,一樣的打扮,坐著一樣的
            椅于。連兩只手,都被長長的衣袖掩住。三個人,沒有露出任何一
            片肌膚。
                無名氏打量了三人一陣,道:“這三個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這一問,所有的人,都不禁為之一呆。原來,經過了一番打量
            之后,沒有一個人能确定三個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無名氏長長吁一口气,道:“跑了大半輩子江湖,還未遇到過這
            等事,連男女都無法分辨。蕭姑娘,你幫幫忙,看看是男的還是女
            的。”
                蕭蓮花搖搖頭道:“我也瞧不出來!他們未露出一點皮膚,也
            沒有任何一個動作,叫人如何看得出來。”
                無名氏回顧俞秀凡一眼,道:“公子,可要在下去問問?”
                俞秀凡道:“好!不過,要小心一些。”
                無名氏大步向前行了過去,行近三人五尺左右時,停了下來,
            一抱拳,道:“三位當路居中而坐,攔住了咱們的去路。”
             只听一聲冷笑,傳了過來,打斷了無名氏的話,道:“路還很寬,
        那一個有勇气,就請從旁邊走過去。”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原來是
          這么回事,我們只能從旁邊走過去,那就行了,是么?”
              說話的是居中的白衣人,這一次,又是他開口,冰冷的說道:
          “不錯,只要你能走過去,那就算你們過了這一關,這一關簡單吧!”
              俞秀凡道:“簡單的很。”
              居中白衣人道:“就這樣簡單。不過,愈是簡單的事,危險也就
          愈大。”
              俞秀凡道:“這個,想當然耳!”
              居中白衣人道:“你們哪一位姓俞?”
              俞秀凡道:“就是區區在下。”
              居中白衣人道:“听說你的劍法很快。”
              俞秀凡道:“夸獎,夸獎!如是要在下自己說么,在下的劍招,
          确然很快,三位也請小心一些。”
              居中白衣人道:“咱們自會小心。你們那一位先過。”
              俞秀凡道:“自然是由俞某先過。”
              居中白衣人道:“那么,閣下請吧!”
              俞秀几手握劍柄,向前行去。這雖是一條山道,但卻很寬闊,
          兩側留有數尺可以通行的道路。”
              俞秀凡目光一轉,發覺右面一條,稍為寬了一些,立時,一側身
          子,向右面行去。
              三個白衣人仍然靜靜的坐在原位之上,看上去動也未動一下。
              但俞秀凡一對凌厲的雙目,卻已瞧到靠右側坐的白衣人,右手
          微微在伸動,似乎是在抽動兵刃。
              表面上看去,這是一個很文靜的對峙,事實上,愈是文靜的局
          面,也隱藏著愈多的險惡。蕭蓮花、石生山、巫靈、無名氏,全都睜
          大著眼睛,望著兩人。
              文靜之中,卻含蘊著奇大無比的壓力。所有的人,不自覺的都
          緊張起來。
                蕭蓮花神情嚴肅,雙目卻流現出無比的關怀之色。俞秀凡的
            俊逸瀟洒,給予她無比的羡慕,但他的豪勇,更加深她生自內心的
            一份愛慕之情。雖然,她明白,自己這份感情,永遠無法表達出來,
            也不配表達出來。但她又無法按耐住內心中那一縷深深的愛慕。
            俞秀凡像泰山明月一般的高,對蕭蓮花而言,是那樣不可攀登。
                世間的情愛中,如若有一种是痛苦的,這种情感,大約是最痛
            苦的感情了。
                俞秀凡內心也有些緊張,他雖然瞧出右首白衣人在緩緩移動
            著右手,但卻無法判斷出,他打出的是兵刃還是暗器。如若是一支
            歹毒的暗器,這樣近的距离內,閃避實也非易。
                行近白衣人時,俞秀凡不自禁的放慢了腳步。
                听听那居中的白衣人道:“姓俞的,由現在開始,你行進一步,
            就接近了一步死亡。”
                俞秀凡道:”不錯!咱們接近一步,就多一份死亡的机會,至
            少,會鬧出流血慘局,只是,不知道死的是誰,流血的又是些什么
            人?”
                居中白衣人道:“是你,姓俞的?”
                俞秀凡仍然緩慢向前行進,口中卻冷肅的應道:“不見得吧?”
                三個白衣人臉上垂著自紗,全身上下,不見一點肌膚,那一份
            無法形容的詭秘,給予人一种很強大的恐怖壓力。俞秀凡又緩緩
            向前行進了兩步。雙方面更接近了,接近的只余下三尺左右的距
            离。
                白衣人仍然靜靜的坐著。像三尊雕刻的石像。像三個矗立的
            古墳前面的翁仲。
                俞秀凡提聚了一口气,突然大步向前行去。直到和白衣人身
            上成了平行之后,右首白衣人突然一揮手,閃起了一道冷電般的寒
            芒。就在寒芒閃起的時候,俞秀凡的長劍也同時出鞘。
                  不聞金鐵交鳴,也未聞呼喝之聲,直接的看到了結果。雙方都
              太快了,快的無法呼出叫聲。
                  靠右首的白衣人,突然間連人帶椅子倒了下去,鮮血激射而
              出,濕透了白衣。原來,那白衣人被俞秀凡一劍刺過了前胸,劍勢
              刺中了心臟要害,一劍斃命。
                  俞秀凡肋間也透出了鮮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敢情俞秀凡的
              右肋,也被對方的兵刃擊中,衣裂皮綻。由于左臂的掩遮;看不出
              他傷口多大,但血卻流了不少。
                  這是俞秀凡自入江湖以來,第一次受傷,而且還傷的不輕。
                  只听那居中的白衣人道:“老二,你怎么樣了?”
                  那右首白衣人早已气絕而逝,自然無法再回答了。
                  俞秀凡靜靜的站著未動,長劍雖已出鞘,但右手仍然握在劍柄
              上。他第一次遇上這樣強勁的敵人,使他嘗試到江湖上搏殺的滋
              味,也使他嘗試到受傷的痛苦,但也激起他的豪勇气慨,強忍傷疼,
              蓄勢以待。
                  眼看著俞秀凡鮮血不停的滴落下來,蕭蓮花忽然有一股莫可
              名狀的沖動,快步向前奔夫。
                  江湖經驗丰富的無名氏,似乎是早已料到了這一著,一伸手抓
            住了蕭蓮花,道:“姑娘!你要干什么?”
                  蕭蓮花道:“你們沒有瞧到么,他受了傷,不停的流著鮮血。”
                  無名氏道:“看到了,他受了傷,但你過去有什么用呢?”
                  蕭蓮花道:“我不能幫助他,但我可以替他包扎一下傷勢。”
                  無名氏低聲道:“還有兩人活著,你過去只能分他的心神,還可
            能白白的送上你一條命,對他無助,對你有害,這又何苦?”
                  了然了利害得失之后,蕭蓮花鎮靜了下來。抬頭看去。
                  只見那倒臥的白衣人,身上白衣已完全為鮮血濕透,一把軟
            劍,緩緩由袖中滑落下來。那是一把長逾五尺的軟劍,薄的像紙。
            寬不過二指多些。
            只听居中那白衣人凄然說道:“老二,你可是死了么?為什么
        不答應為兄的話。”
          俞秀凡心中一動,暗道:右首白衣人血透重衣,早已气絕而逝,
        他竟然還未瞧到,難道他是個瞎子不成。
          居中白衣人的凄涼聲音,突然間變的很高,道:“老二,你真的
        死了么?那也該听到一聲慘叫、難道這世間真有使你無法出聲的
        快劍。”
          俞秀凡道:“不錯,很不幸的是,令弟遇上了。”
          居中白衣人啊了一聲,道:“你一劍殺死了他?”
          俞秀凡道:“是!我一劍殺死了他。”
          居中白衣人道:“你刺了他什么地方,能使他一劍斃命,這一聲
       慘叫也未出口。”
          俞秀凡道:“心臟要害,一劍致死。”
          居中白衣人聲音有些顫抖,道:“好劍法!你可知道,殺人償命
       這句話么?”
          俞秀凡道:“人間慘事,莫過如斯。兩位一定要報仇,在下只有
       奉陪了。”
          居中白衣人身子微微一拱,整座的木椅,突然轉動過來,和俞
       秀凡成了面對面的相峙形勢。
          俞秀凡道:“你是三位中的老大?”
          居中白衣人點點頭。
          俞秀凡又道:“不論准死誰生,這一戰中定會有個結果。”
          白衣人又點點頭。
          俞秀凡道:“因此,在下想請教一下三位的姓名。”
          居中白衣人答非所問的,道:“你不會逃走吧?”
          俞秀凡道:“在下可以血濺五步,伏尸此地,但卻不會逃走!”
          居中白衣人道:”好!咱們三兄弟,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
       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既然能殺死我們的老二,那就要殺死老大和
       老三。”
                  俞秀凡道:“在下如是別無選擇,只好舍命奉陪了。”
                  居中白衣人道:“咱們三兄弟劍道造詣,一向在伯仲之間,你既
              然能殺死我們老二,自然也可能殺死我們兩個兄弟了。不過,剛才
              你只是對老二一個,現在你卻是對著兩個敵人。”
                  語聲甫落,靠左首而坐的白衣人,突然身子一轉,連坐下的木
              椅,也突然飛了起來,轉成面對俞秀凡。這時,兩個白衣人雙椅并
              列,相距也就不過是兩尺左右。
                  俞秀凡吸一口气納入丹田,道:“兩位的眼睛,是不是無法視
              物?”
                  那自稱老大的白衣人道:“是,咱們三兄弟都是瞎子。”
                  俞秀凡嘆口气,道:“佩服!佩服!三位不能視物,卻把劍法練
              到了這等程度,實在是叫人佩服。”
                  白衣人道:“咱們三兄弟練劍把睛睛練瞎了,并非是天生的瞎
              子。”
                  俞秀凡道:“既然如此,兩位聯手吧!”
                  白衣人道:“咱們兄弟,實未想到世間還有快過我們的劍法,俞
              少俠請多多小心,我們要出手了。”
                  語聲甫落,兩道寒芒,突然飛閃而起,卷了過去。兩個人沒有
              招呼,也沒有連絡,但卻能在同一時間中,兩劍并出。其默契之好,
              實已到了心有靈犀相通的境界。
            俞秀凡長劍出鞘,劍光繞身而飛,幻起了一片繞身的劍幕。但
          聞叮叮當當之聲,傳人耳際,劍劍相擊,響起了一連串金鐵之聲。
          劍气斂收,一切重歸平靜。
            俞秀凡長劍已然歸鞘,但右手仍然握在劍柄上。兩個白衣人
          仍然并肩而坐。
              俞秀凡輕輕吁一口气,道:“兩位!咱們己拼了一招,未分胜
          敗,似乎是用不著再打下去了。”
             白衣老大冷笑一聲,道:”不行!就算我們明知非敵,也要打個
          生死出來。”
            俞秀凡道:“兩位!請听在下一言如何?”
              白衣老大道:“任你舌燦蓮花,也無法說服我們了。”
            俞秀凡道:“平心而論,兩位的劍法,是在下所見到最快的劍
          法,但如說超過在下,那就是欺騙你們了。”
            白衣老大道:“如若你沒有殺死我們老二,如若我們剛才沒對
          拼一劍,我會覺著你的活十分狂妄。但現在情形不同了,你能殺死
          我們老二,剛才又和我們拼了一劍,証明了你确是我們的勁敵。”
            俞秀凡道:“兩位既然有此感覺,為什么還能和在下決一死
          戰。”
            白衣老大道:“因為你殺了我們的老二,所以,我們已成了誓不
          兩立的局面。”
            俞秀凡道:“兩位再想想看,咱們是不是還有商量的余地?”
            自衣老大道:“沒有。絕對沒有,你不用再存這份心意了。”
            俞秀凡道:“好吧!既然如此,兩位也請小心了。”忽然拔劍一
          揮,有如一道長虹般,直飛過去。
            几乎在同一瞬間,兩個白衣人雙劍并飛,布成了一道劍幕。兩
          張木椅和兩個白衣人突然疾飛而起,分向兩側。
            俞秀凡挾一道閃電般的劍光直沖了過去。像一陣狂風般,由
          兩人之間穿了過去。
            沒有看清楚三個人交手的情形,也沒有人看清楚雙方面交手
          的經過。
            兩個木椅再落實地之后,右首一張木倚突然分裂成兩半,椅上
          的白衣人,也像木椅一般裂成了兩半。
            鮮血和內臟,流了一地。
            俞秀凡也多了一處傷口,是后背上衣衫破裂,手掌大小一片肌
          肉翻垂下來,鮮血像泉水一般涌了出來。他似是很痛苦,臉上的肌
          肉微微在抽動,臉色也很蒼白,但他卻咬著牙,勉強忍受。
                  對付這樣的劍道高手,以一抵二,實是艱苦万分。
                  俞秀凡的劍勢偏向了白衣老三,但卻無法再封閉白衣老大的
            軟劍,削下他背上一片肉,還算他運气不錯。晴暗吁長一口气,俞
            秀凡緩緩說道:“何苦呢?閣下!大家都拼的鮮血淋漓。”
                  余下的白衣人,正是三人中的老大,急急叫道:“老三!老三!
            你怎么了?”聲音充滿著惶急、凄涼。
                  俞秀凡嘆了口气道:“他死了!”
                  白衣人道:“我不信。為什么我听不到他的叫呼之聲?”
                俞秀几道:“他來不及呼叫,我一劍劈開了他的身子。”
                  白衣人突伸手揭下了臉上白紗,圓睜一對環眼。那是一對失
            明的眼睛,瞳仁已模糊難見,果然是目難見物的瞎子。
                他的神情中充滿悲忿,但語聲卻出奇的冷靜,道:“是真的了!
            只要他還有一口气在,只要他還能發出一些聲音,他一定會回答我
            的話。”
                俞秀凡道:“但他不能了,永遠也不能了。”
                  白衣人道:“你又殺了老三?”
                俞秀凡道:“你們的劍勢太凌厲了,我沒有法子不殺他。”
                  白衣人突然放聲大笑起來,俞秀凡靜靜的站著。
                半晌,白衣人停下了笑聲,道:“看來,我也是難逃要在你劍下
            濺血了!”
                俞秀凡道:“不錯,如是初見時,二位就聯手合擊,此刻橫尸的 
            可能就是在下。”
                  白衣人道:“我們低估了你,所以,我們付出了代价,老二、老三
            都已死于劍下,如今要我一個人,獨自活下去,那也是無味的很。” 
                俞秀凡道:“咱們一對一的硬拼,只怕是閣下的胜算不大。”     
                  白衣人道:“用不著威脅我,生死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了。”語 
            聲微微一頓,接道:“不過,我心中有很多不明之處,不知俞少俠可    
            否見告?”
                  俞秀凡道:“在下知無不言。”
                  白衣人道:“你是否受了傷?”
                  俞秀凡道:“有!而且受傷不輕。”
                  白衣人道:“受了几處傷?”
                  俞秀凡道:“兩處。一處傷在你那老二的劍下,一處傷在你閣
              下的劍下。”
                  白衣人笑一笑,道:“咱們這一戰呢?”
                  俞秀凡道:“很難說了。我兩處傷勢,可能影響到我運劍的速
              度,所以,咱們這一場拼殺,鹿死誰手,也得難預料。”
                  自衣人道:“你這樣沒有信心?”
                  俞秀凡道:“不是信心,而是事實。”
                  白衣人道:“多承你的夸獎,你是不是還想知道咱們兄弟的名
              號“
                  俞秀凡道:“閣下加肯見告,俞某洗耳恭听。”
                  白衣人道:“長白三劍,你听人說過?”
                  俞秀凡還未來得及答話。
                  無名氏和巫靈已同聲惊叫道:“長白三劍!長白三劍!”
                  白衣人冷冷接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江湖之大,無奇不有,咱
              們三兄弟死于別人劍下,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無名氏道:“三位清譽,向重江湖。”
                  白衣人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造化城主,能把我們兄弟請
              來,自然也有他的條件,不值得大惊小怪。”輕輕咳了一聲,接道:
              “俞少俠,你今年几歲了?”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晚輩二十多些。”他恐怕太傷害對方。
              故意把年齡說的大些。
                  白衣人道:“咱們三兄弟自斗劍以來,只敗過一次。此番重出,
              原想洗雪一敗之辱,想不到大辱未雪,又敗亡在你這位年輕人的手
              中;當真是長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替舊人。”
              俞秀凡道:“老前輩第一次挫敗于何人之手?”
                白衣人道:“金筆大俠艾九靈的手中。”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能把你們一起請來造化城中,如若沒有
          超越你們之處,你們三兄弟怎肯听命。”
                白衣人道:“造化城主只用了一句很簡單的話,就把我們三兄
          弟給請來了造化城。”
              俞秀凡道:“一句什么樣的話?”
              白衣人道:“他只告訴我們說金筆大俠艾九靈,要到造化城來。
          所以,我們三兄弟就這樣的赶來了。”
              俞秀凡嘆气,道:“但在下不是金筆大俠艾九靈。”
              白衣人道:“你是不是艾九靈的弟子?”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閣下怎么會有此想法?”
              白衣人道:“除了艾九靈之外,天下還有什么人能教出你這樣
          杰出的弟子。”
              俞秀凡道:“在下可以奉告閣下,在下的劍法,和艾大俠并沒有
          關連。”
              白衣人笑一笑,道:“看來,我們又上了當。”
              俞秀凡道:“此話怎講?”
              白衣人道:“造化城主告訴我們兄弟說,你是艾九靈的弟子。”
              俞秀凡道:“所以三位才肯出手。”
              白衣人道:“不錯,咱們兄弟只答應過造化城主,對付艾九靈和
          与他有關的人,其他的,決不過問。”
              俞秀凡道:“這真是一場很大的誤會。如是三位肯早問一聲,
          這一場殺劫就不會發生了。”
              白衣人道:“可惜太晚了。”
              俞秀凡道:“老前輩,在下覺著咱們還有一點……”
              白衣人接道:“不可能了,我不能棄他們獨生于世。”
                俞秀凡道:“好吧!閣下還有什么遺言,可以告訴我了。”
                白衣人道:“沒有了,要說的都說完了,你小心!我要出手啦!”
          右手一揮,一道白芒激射而出。
              俞秀凡長劍脫鞘,化一道銀虹迎去。兩道白芒,閃電交錯而
          過。俞秀凡還劍入鞘時,那白衣人己倒了下去。
              一顆人頭,突然由白衣人的項頸上滾了下來。血冒三尺,尸体
          倒地。
              俞秀凡身上,也多了一處傷口。這一次,傷在腿上,血如泉涌,
          染濕了一尺方圓的土地。
              蕭蓮花疾步如飛的奔了過來,道:“俞少俠!”
              俞秀凡微微一笑,想要開口說話,話還未說出口突然向前栽
          去。
              蕭蓮花一伸手,抱住了俞秀凡。無名氏、石生山、巫靈,魚貫奔
          了過來,團團把俞秀凡圍轉了起來。
              蕭蓮花雙目不停的流著淚水,道:“他暈過去了。”
              無名氏一面動手替那俞秀凡包扎傷勢,一面說道:“他都是一
          些皮肉之傷,暈過去是因為他失血過多。”
              蕭蓮花道:“一個人流了這么多的血,只怕不是一兩天可以复
          元的。”
              無名氏道:“俞少俠內功深厚,只要能給他一點養息時間,很快
          就可以复元了。”
              蕭蓮花拭干了淚水,開動替俞秀凡包扎傷勢。
              俞秀凡原本俊秀的臉上,此刻卻一片蒼白。
              一陣敷藥、包扎,足足忙了一頓飯工夫之久。蕭蓮花轉頭看
          去,只見俞秀凡己然清醒過來,不知何時,早已睜開了雙目。
              拭去臉上的淚痕,蕭蓮花低聲說道:“你醒過來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醒來一會了。”
              蕭蓮花道:“傷勢很疼么?”
              俞秀凡道:“有一點疼。”
              蕭蓮花道:“幸好都沒有傷到筋骨。”
              俞秀几嗯了一聲,道:“看來,我的運气還不錯。”
              蕭蓮花道:“但你失血很多,只怕得一段時間養息。”
              俞秀凡抬頭望望天色,道:“只怕造化城主不肯給咱們太多的
          時間,諸位請替我護法,我要坐息一陣。”
              站在一側的巫靈,突然冷冷接道:“諸位!咱們仍然身處險境,
          每一刻時光,都可能有強敵攻來,還是早些讓俞少俠坐息恢复体能
          要緊。”
              俞秀凡道:“巫兄說的是。”
              突然挺身坐了起來,盤膝閉目,運气調息。
              他傷口剛剛包好,這一掙扎而起,馬上迸裂了兩處傷口,鮮血
          又滲了出來。
              蕭蓮花屈下了雙膝,跪在地上,伏著身子,很耐心的替他重新
          的包扎,敷藥,她表現出了無比的關心和溫柔。
              俞秀凡心神專注,立時進入了神定忘我之境。
              無名氏、石生山、蕭蓮花三個的心神,都專注到了俞秀凡的身
          上,忽略了四周的變化。
              只听一陣步履聲響,巫靈极快的由三人身側行了過去。
              無名氏忽然警覺,抬頭看去,只見去路上,出現了一行人影,直
          行過來。他輕輕拍了一下石生山,低聲說道:“蕭姑娘,你好好的保
          護俞少俠。”
              伸手抓起兵刃和石生山并肩向前行去。
              巫靈一馬當先,在距离俞秀凡坐息的八丈左右處停了下來。
          無名氏、石生山赶到的時候,巫靈已放出了身上的毒物,布滿了一
        地。
              來人很快到了毒物布設之處,這是很寬的山道,可容兩輛馬
        車并行,但大道兩側,卻是深逾百丈的懸崖。除了這條大道之外,
        無法通過。但大道上已被巫靈布滿了毒物,毒蜘蛛結成了一片大
          网,鋪滿了整個的路面。數十條奇形毒蛇,分布蛛岡之后。
            來的是四個佩著長劍,身著銀衣的年輕人。
            無名氏道:“巫兄,這四個銀衣人可是造化城中的嫡系人物?”
            巫靈點點頭,道:“無名兄看到他們銀衣在袖上繡的那朵金色
            的標志么?”
            無名氏拾頭看去,果然見那四條銀衣人的袖口上,繡著一個金
          色飛龍,當下點點頭,道:“繡一條張牙舞爪的小龍。”
            巫靈道:“不錯。這是金龍堂下的嫡系殺手,袖口上繡著金龍。
          那表示他們是龍字號的劍士。”
            無名氏道:“這些人的武功如何?”
            巫靈道:“听說凡是龍字號的劍手,武功都很高強,劍術上造詣
            都很深。”
            無名氏道:“巫兄的看法,咱們這几塊料能不能阻擋這些龍字
            號的劍手?”
                巫靈道:“這個很難說了。龍字號劍士的武功,十分高強,在下
        也是听人說的。至于他的武功高到什么程度,在下就不大清楚
            了。”
                  無名氏道:“巫兄的意思,是說咱們有問題了?”
            巫靈道:“我是說,兄弟這份武功,也許勉強可以拼他們一個
          人,至于兩位能拼他們几個人,在下就不知道了。”
            無名氏道:“照兄弟的看法,我和石兄的武功,決不會強過巫
            兄。”
            石生山道:“就算咱們愿意舍命相拼,也不能冒這個險。因為,
        俞少俠正在坐息,不能受到任何惊扰,咱們万一頂不住四個龍字號
        的劍士,自己犧牲事小,万一影響到俞少俠的安全,那就是江湖
        之上大大的罪人了。”
            無名氏道:“石兄說的不錯,咱們不能冒這個險,万一傷到了俞
        少俠,咱們就万死不足恕罪了。”
              巫靈道:“兩位的意思呢?”
              無名氏道:“這要巫兄想辦法了。”
            巫靈道:“我現在就把一些毒物,獻出來了,自然,還有一兩招
        壓箱底的本領,那要等到拼命的時光,再用出來了。”
            無名氏道:“巫兄一面施展毒物,我和石兄全力助你,咱們最重
        要的一件事,就是想法子把他們擋住,不讓他們過來。”
            巫靈道:“咱們盡力而為吧!等他們沖過來時,兩位全力攔截,
          我再用毒物助你們。”
              無名氏道:“現在,他們會不會沖過來?”
              巫靈道:“他們正在考慮。”
          無名氏抬頭望去,只見四個銀衣人,站在那蛛网四五尺處,低
            聲商討。
            只見左首一個銀衣人,望了望巫靈等停身之處,高聲說道:“什
        么人在這道上放了這些毒物?”
    第三十回 怒誅劍士 慘遭凌辱
                  巫靈道:“區區在下。”
                  那短衣人冷冷說道:“你在這路上澈下這些毒物,用心何在?”
                  巫靈道:“咱們用心很簡單,此路暫時不能通行,四位請等候一
              會見。”
                  銀衣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巫靈哈哈一笑,道:“在下姓巫名靈,來自湘西五毒門。”
                  銀衣人道:“那是我們自己人了。”
                  巫靈哈哈一笑,道:“不錯,咱們算是自己人了。”
                  銀衣人道:“既是自己人,為什么還不肯收回毒物,放我們過
              去。”
                  巫靈有心拖延時間,隨口應道:“兩個到此有什么事?”
                  這時,那站在最右首的銀衣人,怒聲喝道:“別和他羅羅唆唆
              了,這人有意拖延時間,我不信這些毒物真的能擋住咱們。”
                  巫靈道:“我這些毒物,都是天下至絕至毒之物,只要被咬上一
              口,決無活命之理,諸位如是不信,那就不妨試試。”
                右首銀衣人哼的一聲,拔出長劍,掃向一片蛛网。
                這些巨蛛,吐出的絲線,有燒香粗細,粘性奇大。
                銀衣人長劍過處,蛛絲斷了一片,但蛛絲被劍風帶動,飄然而
            起,又和別的昧絲,接在了一起。
                那少年一連三劍,只能把蛛网斬斷了兩尺左右一片空地。但
            蛛絲震動,引來了兩個蜘蛛,疾扑而來。這些蜘蛛,平常行動十分
            緩慢,但在蛛网之上,卻是運行奇速疾如流墾一般,急扑而至。
                銀衣少年冷哼一聲,二劍劈出,把一只巨蛛劈作兩半,但另一
            個巨蛛,卻借毒絲之勢,扑到了銀衣少年的面前。那銀衣少年吃了
            一惊,飛起一腳踏了下去。
                  他動作快速,一腳把那蜘蛛踏成了碎漿。但另外三只毒蛛,卻
            如飛而至。
                  銀衣人長劍揮掃,又劈死了一只,遙發一掌,震斃了一只,但第
            三只卻己沖到了銀衣人的身上,爬上了銀衣人剛剛收回的右腿。
            毒蛛爬上了身軀,動作快速無比,一眨眼間,已爬到了銀衣人的后
            背之上。
                  另一個銀衣人叫道:“吳兄小心!”長劍出鞘一揮,斬向毒蛛。
                  右首銀衣人雖然听到了招呼,但身軀仍然移動了一下。出劍
            認位奇准,一劍劈開蜘蛛,但因那姓吳的銀衣人身軀移動,毫厘之
            差,划開了吳姓劍士的衣服。
                  那被斬作兩半的蜘蛛,趨勢而入,几去之前,在吳姓銀衣人的
            背上咬了一口。
                  這些巨大的蜘蛛,都是异种毒物,腹中的劇毒,強烈無比。那
            姓吳的銀衣人,又被長劍划破了肌膚,毒蜘蛛腹中的毒液,隨著鮮
            血,很快的滲人了內腹,不過片刻工夫,吳姓銀衣人臉上,已泛起
            了一片片蒙蒙黑气,身軀搖動了几下,便摔在地上。
                  三個銀衣人很快的跑著過去,發覺那吳姓銀衣人早已气絕而
            逝。
                  他由中毒到死亡,一直在咬牙苦忍,沒有呼叫一聲,也沒有說
            過一個疼字。仔細看去,發覺他牙齒緊咬,深入下唇,顯然,他在忍
            耐著無比的痛苦。
                  巫靈長吁口長气,高聲說道:“在下早已說過,我這些毒物,都
            是异种奇毒之物,腹中奇毒,強烈的很,諸位卻似是不肯相信。”
                  排在左首的銀衣人,似是四人中的領隊,望望死去同伴的尸
            体,冷笑一聲,道:“閣下認為這片蛛网、毒蛇,真能夠攔阻我們么?”
                  巫靈道:“四位中已死去了一個,血淋淋的經過,在下希望三
              位,不要再逞豪強之气,須知一個人,只能死一次。”
                  銀衣人冷冷接道:“龍字號的劍士,一向視死如歸。”
                  突然舉手一招,另兩個銀衣人應手行了過來,三個人低聲商量
              了一陣,又忽然分散開去。
                  只見那領隊銀衣人飛起一腳,竟把同伴尸体踢的飛起七八尺
              高,蓬然一聲,摔在网當中,蛛网的震動,四面八方的蜘蛛,一齊向
              尸体擁了過去。
                  巫靈一皺眉頭,還未來及說話,三個銀衣人,己然飛躍而至。
                  但見三個銀衣人,喇的一聲,拔出了背上的長劍,劍尖一點實
              地,第二次,飛身而起。所有毒蜘蛛,都已被吳姓劍士的尸体吸引
              而去,三人的長劍,雖然触到了蛛网,但卻沒有毒蛛攻來。
                  巫靈忽然發出一聲怪异的嘯聲,他布在蛛网后面的毒蛇,忽然
              向后退下,拉長了這片蛇區的距离。
                  無名氏、石生山也跟著向后退了一丈。
                  這一來,三個銀衣人原准備一舉間飛越過蛇區的,也突然間停
              下來。三個銀衣人的第二次飛躍,竟然也有兩丈以上的距离。
                  巫靈及時拉長毒蛇布守區域,三個銀衣人雖然算好距离,但卻
              未料到巫靈及時后撤了毒蛇。
                  三人身子落地,仍然在蛇群之中。但見群蛇發出咕咕之聲,昂
              首吐信,紛紛向三人攻去。三個銀衣人長劍揮動,閃起了一片銀光
              劍花。涌上的蛇群,不是被斬斷蛇頭,就是彼攔腰斬作了兩段。
                  無名氏看三個銀衣人揮劍一擊,斬死十余條毒蛇,心中暗暗忖
              道:巫靈這蛇陣只不過十余條毒蛇,三個銀衣人,只要再揮劍一擊,
              就要去了大半,那時,再無毒物阻止三人了。心中念轉,低聲說道:
              “巫兄,這些毒蛇,都是千辛万苦選來之物,如若被人殺死,豈不是
              可惜的很。目下,咱們是三對三的局面,倒不如放手和他們一決生
              死。”
                巫靈道:”盡力而為,多阻擋他們7列是一刻。”他的話說的雖
            然很婉轉,但言下之意,無疑是暗示三人的劍法凌厲,憑三人之力,
            攔人家不是易事。
                  無名氏還未來得及接口,巫靈已雙袖揮動,打出三道紅光。
                  三個銀衣人疾快的揮動了長劍,銀光閃動中,響起了三聲低微
            的咕咕之聲。
                  原來,那巫靈打出的暗器,竟然是三條紅色的小蛇。三個銀衣
          人長劍揮動,斬斷了三條紅蛇。那紅色小蛇前沖力很強,身子雖被
          腰斬,但頭部仍然向前沖去,蛇口大張,白牙森森。
            三個銀衣人由于同伴的死亡,心中都提高了警覺,眼看蛇口張
          啟,立時向旁側閃去,三個人雖然逃避開那半截紅蛇,但地下的毒
          蛇,卻又借机向上擁了上來。同時,巫靈一揚腕,又打出三條紅色
          的毒蛇。
            三個銀衣人确有過人的功力,同時發出一聲長嘯飛躍而起。
          不但避開地面上蛇群的攻擊,而且也避開了三個紅色暗器般的毒
          蛇。
            這一次,三個銀衣人拔起三丈多高,有如三頭巨鳥一般,分向
          巫靈、無名氏、石生山扑了過去。
            無名氏、石生山各自揮動兵刃,大喝一聲,迎了上去。一聲金
          鐵大震,雙方兵刃相接,硬拼了一招。
            巫靈卻不肯和那銀衣人硬拼,疾快的向后面退了兩步。銀衣
          人冷笑一聲,身于還未站穩,長劍已然向前遞去。巫靈被逼的又向
          后退了兩步。銀衣人長劍展開,有如狂風暴雨,落英繽紛,著著逼
          進。
              巫靈因一步退讓,失去了先机,被迫得手忙腳亂,窮于應付,
          一時間竟然無法還手。
              但無名氏和石生山卻是銳不可擋,竟然和兩個銀衣人,打的激
          烈异常,而且是攻多守少。
              三人就這樣惡斗了四十余個回合。巫靈已被逼的一頭大汗,
          淋漓而下。
              直到了四十個回合之后,巫靈才找出了一個空隙,揮手打出了
          一團黑影。銀衣人揮劍擊出,立刻閃起了一片鑲芒,迎了上去。劍
          花閃動,那巫靈擊出一團黑物,被斬作數段。
              突然間,銀衣人感覺到臉上一涼,緊接著一股腥臭之气,直扑
          入鼻,不禁心中一震。
              就這一分心神,巫靈己扳回了先机,右手二探腰間;抖出一物,
          咧的一聲,掃了過去。銀衣人匆忙問揮劍一擋,巫靈手中的兵刃,
          忽然一軟,彎了過來,掃中那銀衣人的左頰之上。銀衣人疾快的向
          后退了兩步,但被擊中的地方,己然變成了一條黑色的傷痕。
              原來,巫靈的手中,拿的竟然是一條三尺多長的黑色括蛇。用
          一條活蛇當作兵刃,在气勢上,已結人一种恐怖的感受。
              巫靈冷冷說道:“我手中這條鐵甲蛇,不畏刀劍,而且含有劇
          毒,凡是被擊中之人,不過一會工夫,毒發而死,你閣下死定了。”
              銀衣人呆了一呆,還未來及說話,人已倒地死去,那鐵甲蛇果
          然是含有劇毒。
              兩個和無名氏、石生山動手的銀衣人,目睹同伴又死一個,不
          禁大怒,厲喝一聲,雙劍燦閃,全力反擊。無名氏、石生山立刻被逼
          落了下風。
              巫靈大喝一聲,揮動手中的鐵甲蛇,猛攻過去。
              三人聯手,逼的兩個銀衣人也聯手合戰。兩個人合手之后,攻
          勢猛銳异常,而且數番相試之后,兩個銀衣人已然下再急進求功。
          劍上的威力,逐漸的發揮出來。
              突然間,兩個銀衣人聯手劍勢中,閃起了一片劍花,銀芒飛洒,
          響起了兩聲悶哼,無名氏、石生山,各自被刺中了一劍。
              一個被刺中左臂,一個被刺中右腿,鮮血淋漓,涌了出來。兩
          人的傷勢很重,中劍之后,手中兵刃,立刻慢了下來。巫靈手中鐵
          甲蛇一緊,立刻把兩人的劍勢給接了下來。
                他一人獨擋兩個銀衣人的劍勢,立刻被逼的連連倒退。勉強
            擋過三招,左肋被刺中了一劍。
                他練有金鐘罩的功力,刀劍不入,這一劍刺的衣服破裂,但人
            卻沒有受傷。只听一陣啪啪之聲,巫靈連中了三劍。這三劍,力道
            奇大,內力從劍上傳了過去,這三劍雖然未能刺破巫靈的肌膚,但
            強大的內力,卻震的巫靈內腑翻動,真气流散。
                第四劍刺到巫靈的前胸之上。巫靈真气散失,無法再避刀劍,
            這一劍直刺而入,深及心臟。
                銀衣人拔出長劍,一股鮮血激射而出。巫靈身子搖了兩搖,倒
            摔在了地上。
                無名氏、石生山正在自包傷勢,眼看巫靈倒了下去,心中大為
            震動,顧不得再包扎傷勢,抓起兵刃沖了上去。兩個銀衣人長劍一
            揮,洒出一片銀芒,無名氏、石生山又都被劍上銀芒削中,身上多了
            一道半尺長的傷口。
                這當儿,突聞大喝道:“退下來!”石生山、無名氏聞聲而退,奮
            起全力,倒退五尺。
                轉頭望去,只見俞秀凡手握劍柄,肅然而立,臉上滿面怒容。
                兩個銀衣人冷笑一聲,道:“你是什么人?”
                俞秀凡道:“俞秀凡。”目光一掠巫靈的尸体,道:“是誰殺死了
            他?”
                站在左首的銀衣人道:“我。”
                俞秀凡道:“你知道,殺人償命么?”
                銀衣人道:“咱們兄弟死了兩個,殺了他,咱們還未收回本錢。”
              俞秀凡道:“你們該死!”突然拔劍一揮,擊了過去。
              那右首銀衣人還未來得及出劍,寒芒已掠頸而過,一個人頭,
          飛起了七八尺高,跌落在實地上。一股鮮血噴出,尸体倒摔在地上。
            俞秀凡目光轉注到左側銀衣人的身上,道:“你上吧!”
            銀衣人呆呆的站著不動,也未說話。顯然,俞秀凡的快劍,已
          使他震惊不已。
            俞秀凡冷笑一聲,突然揮劍攻出一招。只一劍,斬下了銀衣人
          握劍的右臂。
            俞秀凡疾上一步,揚手點了銀衣人右“肩井穴”,止住了那銀衣
          人的流血,道:“回去!告訴他們,就說俞秀凡的劍勢,不但很快,而
            且很惡毒。”
            銀衣人一語未發,伏身撿起了斷臂、長劍,疾奔而去。
            巫靈死去之后,那些散布于道上的毒蛇。蜘蛛,紛紛星散而去。
            俞秀凡緩步行到了巫靈身前,滿臉嚴肅之情,緩緩說道:“兄弟
          晚來了一步,致巫兄死于非命,雖然凶手已伏誅,但俞某人將永存一
          著一份愧咎。處境凶險,情勢非常,恕咱們無法盛殮巫兄了。”言
          罷,扑身下拜,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大禮。
            無名氏、石生山顧不得本身傷勢,也對著巫靈拜了三拜。
            如非兩人受傷,巫靈不會遭兩個銀衣人的合攻,自然不會死于
          銀衣人的劍下。追究起來,巫靈是為救兩人而死。
            蕭蓮花緩步行了過來,道:“兩位,死者已矣,他能受俞公子大
          禮,也足可慰他九泉陰靈了。前途險惡,咱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程
          要走,兩位還是保重身体要緊。”
            無名氏回顧了俞秀几一眼,道:“公子!咱們很慚愧,不但無能
          幫助公子,反成了公子的累贅。”
            俞秀凡望望無名氏和石生山的傷勢,道,“蕭姑娘!替他們包
        扎一下傷勢。”
            蕭蓮花應了一聲,動手替兩人包扎起傷勢來……。
            俞秀凡突然抱起巫靈的尸体,道:“巫兄,不能讓他們再触你的
        尸体,有玷英靈。”雙臂加力,把巫靈的尸体,投入了懸崖之下。
            蕭蓮花動作熟練,很快的包扎好兩人的傷勢。
            俞秀凡輕輕咳了一聲,道:“你們可要休息一下?”
            無名氏道:“不用了。咱們都是一些皮肉之傷。”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巫靈已死。咱們四個人中,三個人都受
        了傷,是否能撐到見造化城主,連我也沒有把握了。”
            蕭蓮花道:“賤妾發現公子的劍勢,愈來愈是凌厲。”
            俞秀凡道:“有這等事?”
            蕭蓮花道:“不錯。旁觀者清,我雖然不會劍術,但我看到了公
        子的劍法,一次比一次凌厲,一次比一次明快。”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這話當真么?”
            蕭蓮花道:“千真万确。”
            無名氏道:“蕭姑娘說的不錯,在下的看法,公子的劍法确然一
        次比一次凌厲。”
            俞秀凡道:“如若你們說的很真實,那就是我現在的劍法中,帶
        了很重的殺机。”
            無名氏道:“不錯,公子的劍法愈來殺机愈重。”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好!這就得了劍法的精髓。咱們走
        吧!”說罷向前行去。
            俞秀凡所指劍法自然是指“惊天三式”而言。
            無名氏回顧了石生山一眼,道:“石兄!你怎么樣?”
            石生山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傷勢如何?”
            無名氏道:“能不能支撐得住?”
            石生山哈哈一笑,道:“無名兄放心,別說這一點皮肉之傷,就
        算是斬斷了一臂一腿,在下相信也能撐得住。”
            無名氏道:“那很好,咱們走吧!”邁開大步,追在俞秀凡的子
            石生山一咬牙,也大步向前行去。
            其實,無名氏和石生山兩個人的傷勢,都很沉重,但兩人卻苦
        苦咬牙苦撐。兩人的傷勢,不過剛剛包好,這一行動,傷口迸裂,鮮
            血又涌了出來。
                蕭蓮花放緩了一步,走在石生山和無名氏的身后。
            俞秀凡似是也發覺了兩人在勉強支撐,故意放緩了腳步。又
          行了三里之遙,轉過了一個小彎,只見十二個身著銀衣,袖口繡著
          金龍的武士,一字排開,攔住去路。
            俞秀凡停下腳步,冷冷說道:“你們這一樣人中,那一個領隊?”
            站在最左首的一個銀衣劍士,淡淡一笑,接道:“咱們都是一樣
          的身份,沒有什么大小,閣下有什么話,只管請說。”
            俞秀凡道:“好!在下俞秀凡。你們是准備讓路呢,還是要我
            動手?”
            十二個銀衣人,個個都怒目相視,哼了一聲,抽出了長劍。十
          二把長劍,閃動躍目的光輝。這代表了答复。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道:“很好,在下正感為難,你們倒先亮
            了劍。”
            十二個銀衣人忽然間移動身軀,布成了一個圓陣,團團把俞秀
          凡圍了起來。
            俞秀凡仰天大笑三聲,道:“你們听著,我俞某人原本還存有三
        分忍讓之心,但你們的惡毒,已激起我憤怒的殺机,由此刻起,我俞
        某人手中的長劍,再不會留情了!”這番話由丹田發出,用內力直送
            出來。
            十二個銀衣人沒有人回答俞秀凡的問話,二十四只圓睜的怒
          目,集注在俞秀凡的身上瞧看。
            忽然,寒芒閃動,一個銀衣人突然發難,大喊一聲:“殺!”劍勢
        如電,疾射向俞秀凡的前胸。
            俞秀凡冷笑一聲,突然拔劍擊出。
            雙方面都以极快的速度,交接了一招。那銀衣人的劍招很快,
        但俞秀凡的劍招更快。
                似乎是那銀衣人執著長劍的右腕,有意的撞向俞秀凡的劍上,
            齊肘被斬落下來。
                  十一個銀衣人,緊隨著發動攻勢,十二人本來有一套連環的攻
            敵招術,但因這銀衣人的右腕被斬作兩斷,影響到了整個的攻勢變
            化。
                  俞秀凡手中長劍連續轉動,一連刺傷了七人。
                  四個未受傷的銀衣人,突然向后躍退,望著俞秀凡呆呆出神。
            他們練劍練了二十年,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劍招,每出一劍,必傷一
            人。
                  須知在那拔劍一擊中,是千敗老人修正了一百多個錯誤擊出
            的一劍,雖非全無暇疵的一劍,但已接近了完美的境界,那不是任
            何一個練劍人,憑籍本身的才慧所能悟出,必需要經歷無數次的失
            敗,修正,才能達到這等跡近無缺失的境界。
                  千敗老人,經過了近千次的失敗,才糾正了出劍的缺點,這是
            習劍人中,從未有過的事。
                  俞秀凡還劍入鞘,望望八個身受劍傷的人,三個傷了握劍的右
            臂,三個傷在右肩,兩個人傷到了前胸的要害,已因傷勢太重,倒了
            下去。
                  目光轉注四個呆呆出神的銀衣人身上,道:“四位准備如何?”
                  四個銀衣人,已感覺到和人動手,無异是飛蛾投火,心中早已
            生出畏懼,不自覺的搖搖頭。
                  俞秀凡道:“回去告訴造化城主,用不著再派別人來此送死,造
            化城主如若自覺是藏龍臥虎,何以他連我俞某人也不敢見?”
                  四個銀衣人相互望了一眼,卻沒有一人答話。顯然是俞秀凡
            出的題目太大,他們不知如何回答。
                  俞秀凡怒道:“走!帶著那些受傷的人。”
                  四個銀衣人沒有答話,但卻一起動作,抬起兩個傷勢較重的
            人,和六個輕傷的人,轉身而去。
                                      臥尤生真品全集                •  715•
                無名氏大步行了過來,道:“痛快!痛快!不過眨眼工夫,公子
            已傷了他們八個,造化城也該受到震動了。”
                俞秀凡神情凝重的說道:“這只是造化城中的劍士,在他們之
            上,還有很多等級的高手,高一級人的造詣,必然也高明一些。”
                蕭蓮花笑一笑,道:“公子,你劍上的造詣,不知是否該說已到
            了出神人化之境,但我這半生中從沒有見過像你那樣快速,凌厲的
            劍勢,甚至我連想也沒有想到過。劍術能練到像公子那樣的境界,
            造化城藏龍、臥虎,有很多的高手,他們在別的方面,也許能胜過公
            子,但他們要想在劍道造詣上胜過公子,那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蓮花,不用激勵我,我自己并不害怕,我
          擔心的是你們。”
                無名氏道:“我們一一一我們有什么好擔心的?”
                石生山道:“這几日來,咱們和公子相處,己由內心之中,生出
            了敬慕之心,仁俠胸怀,清明風標,絕世武功,滿腹經綸,那一樣都
          叫人生出了敬仰之心。此生如能得生死相從,實是人生中一大樂
          事。”
                俞秀凡道:“你們有此一念,我就安心多了。咱們的處境,雖然
          是九死一生,但咱們卻不能完全放棄了求生之心,兩位先請坐息一
          下,盡量使体能恢复。”
                無名氏道:“咱們還撐得住。”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我卻有些累了,咱們坐息一會吧!”
                其實,無名氏、石生山傷口迸裂,十分痛苦,但兩人都怕影響到
          了俞秀凡,使他分心旁顧,暗里咬牙,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蕭蓮花心中也明白,兩人已坐下休息,立刻動手替兩人再敷藥
          物,重新包扎傷勢。
                俞秀凡似是有意的使兩人獲得充分的休息,足足休息了一個
          時辰。
                無名氏、石生山,功行廣周天,坐息醒來,体能盡复,抗拒傷痛
            之能,大大的增強。
                兩人也明白俞秀凡的苦心,相視一笑,霍然站起身子,道:”公
            子!咱們真的好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從此刻起,對敵捕殺的事,都由我一人
            擔當,你們不許出手。”
                石生山道:“如是一些唆兵小卒,不屑公子一顧的,由咱們打發
            就是。”
                俞秀凡道:“重要的是,我要借重兩位的閱歷經驗,所以,兩位
            要多多珍重。我援救不及,已經失去了一位巫靈,兩位不能再受傷
            害。”
                無名氏、石生山這等老江湖,也听得心頭酸酸,感動莫名。
                俞秀凡突然仰天發出一聲長嘯,道:“咱們走吧!”
                無名氏搶前几步,道:“屬下的閱歷多些,走前面為公子帶路。”
                俞秀凡知他心意,也未攔阻。無名氏向前奔走,一口气跑出了
            四五里,竟然未遇攔阻。
                這時,几人已快登上了峰頂。就在峰頂之下的登峰大道上,有
            一座像門樓、又像佛殿的大宅院,攔住了去路。似乎是這一條登山
            的大道,就是為了這座廣大的宅院而修筑。
                  山峰形勢,到此處也有了變化,那廣大的宅院,就根据山峰形
            勢修筑。兩側的圍牆,緊依峭壁用青石修筑而成,下面是深不見底
          的絕壑,一道巨燭粗細的鐵柵門,橫攔住去路。鐵柵之間,雖然間
          隔不大,但仍可清晰的看到了里面的景物。只見一條寬大道路,直
          通一座矗立的二門前面。后面的景物,都已被那二門擋住。鐵柵
          緊閉,不見守門人,整個的宅院,都靜悄悄的,不見有人往來,也听
          不到一點聲息。但見二門后面地形漸呈廣闊,巫起一幢幢樓閣。
            無名氏停下腳步,道:“這地方應該有一塊門匾。”
            俞秀凡道:“蕭姑娘,能說出這是什么所在么?”
              蕭蓮花搖搖頭,道:“不知道。我從來沒有到過這地方。唉!
          也許我的身份太低,如是巫靈還活著定然會知曉,”
              無名氏淡淡一笑,道:“這地方好像是迎賓的館驛,咱們進去休
          息一下。”
              石生山道:“不像館驛,太靜了。”
              無名氏道:“不管是什么地方,看來建筑很宏偉,造化城花了不
          少工夫,我去開門。”
              俞秀凡道:“小心一些!”
              無名氏道:“公子放心。屬下會先禮后兵。”
              大步行近鐵柵,高聲說道:“哪一位當值?”
              宅院中仍然是一片靜,靜的听不到回應之聲。
              無名氏冷笑一聲道:“如是有人當值,應該听到在下的喝叫,如
          是沒有人,在下只有自己動手了。”
              仍不聞回答之言,無名氏已忍耐不住,一提气,飛躍過鐵柵。
          無名氏躍人門內,正想伸手開門,那緊閉的鐵柵,突然自行大開。
              這變化大過意外,不但無名氏吃了一惊,就是站在鐵柵外面的
          俞秀凡也看的大吃一惊。
              無名氏縱身退避一丈多遠。俞秀凡忽然放步而行,直入柵門。
          流目四顧,找不出一點可疑之處。
              石生山低聲道:“無名兄,瞧出點門道沒有?”
              無名氏道:“我看那控制這鐵柵門的机關,似乎是在二道門以
          內,咱們的行動,也一直在他們的監視之下。”
              石生山道:“那要如何才好?”
              無名氏道:“咱們給它來一個見怪不怪。”
              石生山微微一笑,道:“對!這一次,由我闖二道門了。”
              無名氏道:“用不著爭,我早已和公子談好了。”
              石生山一語不發,突然轉過身子,直向二門跑去。事出突然,
          無名氏想阻止已來不及了。
              石生山快步如飛,直沖人了二門的門口。第二道門.只是兩扇
            木門,輕輕的乙推,木門已呀然而開。但石生山進入二門,兩扇木
            門又立刻閉上。
                無名氏心中一急,大聲喝道:“石兄,不可孤身深入。”
                但他喝叫大慢,石生山已進入了二門之內。像投入大海的砂
            石,再也听不到一點消息。
                俞秀凡一皺眉頭,道:“陷阱。”
                無名氏道:“就算是陷階,也應該听到一點聲息。”
                俞秀凡神情凝重,緩緩說道:”在什么樣一個情形下,石兄才能
            夠有這樣的遭遇?”
                無名氏道:“一种可能是那二門之內,有一种絕毒的暗器,見血
            封喉,石兄不小心闖進去中了暗器。”
                俞秀凡道:“有沒有第二种情況。”
                無名氏道:“有!那就是石兄已進入了二門,就被人點了穴
            道。”
                俞秀凡道:“希望他是被人點了穴道。”
                無名氏道:“大概是如此吧!”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我不能再受任何折損,希望咱們還能再
            看到石兄。”
                無名氏一提丹田真气,道:“我去打開門戶。”舉步向前行去。
                俞秀凡道:“慢著!”
                無名氏停下腳步,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俞秀凡道:“我進去。”
                無名氏道:“公子!我們這些人,如若一定要死在這里,那也是
            應該由我們先死。對么?”
                俞秀凡搖搖頭,道:“無名兄!話不是這么說。我先上去,還可
            有活命的机會,如是你,很可能沒有活命的机會。”
                無名氏沉吟了一陣,道:“公子說的有理,不過……”
                俞秀凡接道:“沒有不過,這不是理論上的爭執,而是血淋淋的
            事實。”長長吁一口气,接道:“如若我不幸死了,你們也不用打下去了。”
                  蕭蓮花接道:“我們還不是一樣要死!”
                俞秀凡道:“不錯。如若我死了,你們自然也用不著打下去,至
            少,你們可以選擇一個死的方法。”
                無名氏默然不語。
                俞秀凡突然舉步向前行去,一面高聲說道:“你們站遠一些,听
            到我呼叫之聲,再進去不遲。如是一頓飯工夫之內,還得不到我的
            消息,應該如何,你們就自己決定了。”
                無名氏道:“公子吉人天相,身怀絕技,我相信一定會履險如
            夷。”
                蕭蓮花道:“仁者無敵。公子胸怀大仁,如是真的遭了不幸,那
            是天道無眼,我們追隨九泉,也覺著榮耀的很。就此一言為定,如
            是公子頓飯工夫內沒有消息,賤妾就舉劍自絕。”
                俞秀凡道:“一定非死不可么?”
                蕭蓮花苦笑一下,道:“活著將受盡屈辱,比死了豈不是更難過
            么?”
                俞秀凡道:“好吧!你們自己酌量,能不死,最好別死。”
                無名氏大聲喝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咱們不用再討論生死
            之事。”
                這几句話,豪气干云,俞秀凡也听得精神一震,道:“好!兩位
            接應我。”大步行了過去。
                隔著那一道門,但卻有如兩個世界一般,不論俞秀凡如何去
            想,也想不通里面的情形如何。不解敵勢,兵家大忌。所以,俞秀
            凡變的十分小心。行近木門,并未立刻用手去推,橫過劍鞘,輕輕
            推開了一扇木門。
                凝目望去,只見一丈左右處,放著一個錦墩,錦墩上盤坐著一
            個美艷的白衣少女。桃腮杏民面泛微笑。除了那錦墩、少女之
              外,再無其他之物。
                  俞秀凡輕輕咳了一聲,道:“姑娘,見著我的朋友么?”
                    白衣少女靜坐不動,臉上的笑容依舊,似乎是根本就沒有听到
              俞秀凡的問話。
                  俞秀凡一皺眉頭道:“姑娘!听到在下的話么?”
                    白衣少女仍無反應。
                    不知何時,蕭蓮花已追到了俞秀凡的身后,道:“公子!什么樣
              子的姑娘?”
                    俞秀凡道:“一個身著白衣的少女,盤坐那里,面泛微笑,不言
              不動。”
                    蕭蓮花道:“給我看看。”伸過頭去,向里面望了一眼,輕輕嘆一
              口气,道:“她長的很美。”
                    俞秀凡道:“哦!”
                    蕭蓮花道:“任何人看到這樣一位美麗的姑娘,都不會失聲惊
              叫,是么?”
                    俞秀凡嗯了一聲,道:“那又怎樣?”
                  蕭蓮花道:“所以石生山也沒有發出惊叫之聲。”
                    俞秀凡若有所悟,道:“你是說,石生山就是受了她的暗算。”
                    蕭蓮花道:“我沒有這么肯定。如若是這里面只有她一個人,
              石生山會是受了誰的暗算呢?”
                    俞秀凡點點頭,道:“多謝姑娘指點,咱們過去瞧瞧吧!”
                    蕭蓮花低聲道:“公子!小心些!玫瑰多刺,前車可鑒。”            
                  俞秀凡道:“我會小心。姑娘請守在門口,”
                  蕭蓮花意猶未盡的,說道:“你記著,她可能會用毒,也可能會
          突然打出一种見血封喉的絕毒暗器,傷害了你。”
              俞秀凡道:“多謝姑娘提醒!”
              蕭蓮花嘆口气,未再多言。
                也許是石生山的突然失蹤,在俞秀凡心中留下了根深的記憶,
            也可能是蕭蓮花的警告,提醒了俞秀凡的謹慎。俞秀凡走的很小
            心,手握劍柄,全神戒備。
                但事情很意外,一直走近了那白衣少女的身側,仍然未見到任
            何改變。
                距离那白衣少女三尺左右,估計是自己手中的長劍,可以擊中
            她全身上下時,才停了下來。冷冷說道:“姑娘,在下俞秀凡。”
                一直不言動的白衣少女突然開口說道:“我知道。”
                俞秀凡道:“在下的劍招很快。”
                白衣少女道:“我也知道。你傷了龍字號的劍士。”
                俞秀凡道:“姑娘既然知道了,那是最好不過,在下也用不著解
            釋了。”
                白衣少女道:“你只有這几句話么?”
                俞秀凡道:“我的話很多,但必須有層次的慢慢說。”
                白衣少女道:“你請說吧!我在听著。”
                俞秀凡道:“姑娘只要妄動一下,我可能會一劍刺死你,也可能
            一劍斬下你一只手臂。”
                白衣少女道:“好大的威脅!”
                俞秀凡冷冷說道:”我說的很認真,希望姑娘能相信在下的
            話。”
                白衣少女道:“所以,我一直坐著未動。”
                俞秀凡道:“現在,你听著一一我一位朋友,剛剛沖了進來,他
            受了什么暗算,現在何處?”
                白衣少女搖搖頭,道:“剛才坐在這里的不是我,我沒有見過
            他。”
                俞秀凡道:“剛才,你…”
                白衣少女接道:“我剛剛坐下來,你是第一個進來的人。”
                俞秀凡道:“你胡說八道!”
    白衣少女道:“我說的很真實,你不信,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俞秀凡道:“姑娘!我在怒火填胸中,你最好小心一些,別太激
            怒我。”
                  白衣少女道:“我說過沒有見他,就是沒有見他,騙了你,叫我
            死。”
                突然流下了兩行清淚。臉上早已沒有了笑容,代之而起的是
            一片凄苦之色。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你哭什么?”
                  白衣少女道:“你冤枉了我,我為什么不哭?”
                俞秀凡道:“哦!那就叫剛才坐在這里的人出來。”
                白衣少女舉起衣袖,拭夫臉上淚痕,道:“你一定要見她么?”
                俞秀凡道:“不錯。姑娘如若能夠交出那個人,那就和姑娘無
            關了。”
                白衣少女道:“要見她只有一個辦法。”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听。”
                自衣少女道:“你先退出去,等一下再進來。”
                俞秀凡道:“為什么?”
                白衣少女道:“因為,我們每人的工作時間不同,所以,只要你
            再晚來一會,就可以見她了。”
                俞秀凡突然冷靜下來,緩緩說道:“姑娘,等一會,一定是她
            么?”
                自衣少女點點頭,道:“是。”
                俞秀凡道:“在下明白了,你們在這里只有兩個人工作?”
                白衣少女道:“是。我們只有兩個人,不是她,就是我。”
                俞秀凡略一沉吟,長劍突然遞出,劍尖寒芒,直逼在白衣少女
            的咽喉之上。笑道:”姑娘!你小小年紀,能哭能笑,單是這一點本
            領,就非常人能及了。”
              白衣少女道:“你既然不相信我,那就一劍殺死我吧!”
              俞秀凡道:“我會傷害你,但不會把你殺死。”
              白衣少女道:“你為什么要和造化城主作對?”
              俞秀凡笑一笑,道:“問的好!因為造化城主,所作所為,都是
          傷天害理的事。”
              白衣少女道:“你要活話的傷害一個女孩子,比起造化城主,也
          好不了多少。”
              俞秀凡神情肅然,道:“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在下敬重的是
          忠臣孝子、仁人義士。姑娘助紂為虐,在下不能心存仁慈。”
              白衣少女冷笑一聲,道:“你說的好听,冠冕堂皇,但你做的事
          卻未必強過造化城主。至少,造化城主不會欺侮一女孩子,而且,
          他對我們很好。”
              俞秀凡道:“所以,你甘為爪牙,助他為惡。”
              白衣少女道:“他有什么不好,他使人衣食無憂,生活的安居樂
          業。”
              俞秀凡接道:“這些事姑娘怎么知道?”
              白衣少女道:“我身受其恩,難道還不算真實么?”
              俞秀凡道:“哦!”
              白衣少女道:“我本是孤苦無依的小叫化子,衣不蔽体,三餐不
          繼,造化城主把我們扶養長大,供我們鮮衣美食,傳我們武功,教我
          們讀書,世間如只有一個好人,造化城主當之無愧。”
              俞秀凡嗯了一聲,道:“還有么?”
              白衣少女道:“難道這還不夠,我能有今天,全是造化城主所
          賜。”
              俞秀凡淡淡的笑一笑,還劍入鞘,道:“姑娘!想和在下談談么?”
              白衣少女道:“看你拔劍身手,實是罕見的奇才,我也不想你死
          在造化城主之手,你如肯歸依城主,小妹愿為引荐。”
              俞秀凡道:“在下可以考慮答應,不過,我心中有几件疑問,先
              要請教姑娘。”
              白衣少女道:“什么疑問,你請說吧!我會盡量為你解說。”
              俞秀凡道:“請姑娘給在下片刻時光,我要和同伴們打個招
              呼。”
                  白衣少女溫柔的點點頭,道:“你請便吧!”
              俞秀凡提高了聲音,道:“無名兄、蕭姑娘,請進來吧!”
              大門呀然,無名氏、蕭蓮花等,魚貫而進。
              蕭蓮花望了那白衣少女一眼,緩緩說道:“這個姑娘……”
              俞秀凡接道:“造化城中的高人,正試圖說服在下,投入造化城
              中。”
            白衣少女頷首一笑,道:“一旦俞少俠投入了造化城中,諸位也
          就獲得了安全,這就叫大樹底下好遮蔭。”
            俞秀凡示意無名氏等不要發作,緩緩說道:“姑娘想要在下投
          人造化城,并非難事,只要能使在下心生敬服,在下立刻就棄劍投
          降。”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姑娘覺著造化城主對你很好,是么?”
            白衣少女道:“不錯。他對我恩同再造,”
            俞秀凡道:“這正和姑娘勸在下投入造化城中的原因一樣,那
          是因為我本身具有了相當的造詣,姑娘的聰明才智,才是造化城主
          把你收養的主要原因。”              
            自衣少女道:“這有什么不同,如是沒有他,我就永遠沒有今
              天。”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如若能救蒼生,使天下孤女寒士,人人能
          如姑娘生活的十分舒适,他不僅可當武林霸主,必將為万家生佛。
          俞某人仗劍當前,誰要危害造化城主,我就第一個不放過他。
            白衣少女道:“我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難道還不可信么?”
            俞秀凡道:“在下覺著,姑娘只是造化城主培養出來的工具。”
            白衣少女厲聲喝道:“你胡說!造化城高手如云,豈會嫌少了
          我一個,他用不著花費若大的工夫培養我。”
              俞秀凡道:“自然不是你姑娘一個人,你只不過是很多人中的
          一個罷了。”
              白衣少女道:“你好像是存心要和我抬杠。”
              俞秀凡道:“非也!非也!在下是在和姑娘講理。”
              白衣少女道:“有一個很冷酷的事實,不投入造化城中,你非死
          不可。”
              俞秀凡道:“這一點,姑娘又算錯了。”
              白衣少女道:“我說的是實話,也許是不太好听,但卻是字字真
          實,出于肺腑。”
              俞秀凡道:“姑娘,請看看這位蕭姑娘吧,她出身春花教,也算
          是造化門中的人……”
              白衣少女突然揚起了右手。
              俞秀凡似乎是早已顧慮及此,就在那白衣少女右手揚起的同
          時,俞秀凡也已經長劍出鞘,刺了過去。
              但見寒芒一閃,紅光迸射。白衣少女的右腕突然冒出了一股
          鮮血。紅血白衣,看上去,更顯得刺目。
              俞秀凡冷冷說道:“姑娘,這就是造化城主教你的手段么?”
              但聞卜的一聲,白衣少女右袖中掉下來一把寒芒閃爍的匕首。
          那是一把五寸長短的匕首,全身閃動著藍色的光芒。一望之下,即
          知是劇毒淬練之物。
              白衣少女臉色鐵青,緩緩說道:“你出劍很快,無怪造化城主,
          把你看作勁敵。”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姑娘夸獎了。”語聲一頓,接道:“在下如
          何才能見到造化城主?”
              白衣少女道:“還早的很,你才勉強算過了我這一關。”
              俞秀凡道:“姑娘的意思是……”
              白衣少女接道:“我只是一個開始。”
              俞秀凡道:“姑娘,在下見到姑娘之前,已經闖過了不少關口。”
              白衣少女道:“我知道。但你進了那座門樓之后,才算真的進
          入了造化城。”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接道:“由此地開始算起,見到造化城
          主,還需要過多少道關口?”
              白衣少女道:“七道。我只是第一道。”
              俞秀凡道:“現在,在下算不算過了這一關呢?”
              白衣少女道:“自然是算。”
              俞秀凡道:“那就請姑娘讓路。”
              白衣少女坐了下去,道:“俞少俠!仔細想一想我說過的話。
          你本來可以斬斷我的手腕的,結果你手下留情,這一點,我會很感
          激。”
              忽然一轉坐墊,身子突然向下沉去。一道鐵板橫里伸了過來,
          剛好掩住那白衣少女向下沉落的洞口。湊合的十分嚴密,那鐵析
          上放著一樣的坐墊,只不過變成了翠綠的顏色。
              俞秀凡提气戒備,發覺自己停身的地方,尚無异樣,立時回顧
          了無名氏等一眼,道:“咱們忘記了造化城主是一位精通机關消息
          的能手,這里面很可能步步凶險,快退回去,想別的法子逼他們出
          來。”
              他心中的警覺雖高,身不由己的向后退了一步,但仍是晚了一
          步,只听蓬然一聲,一個鐵板,落了下來,封住了他們的后退之路。
              無名氏伸手一推,只覺那落下的鐵板,堅厚异常,竟然無法移
          動分毫。輕輕嘆息一聲,道:“公子,晚了一步,現在,咱們只有一條
          路,有進無退了。”
              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這是牆壁夾峙的雨道,寬約八尺,兩邊
          都是白色的緞子幟了起來,只要一點微光,看上去,就十分明亮。
              蕭蓮花道:“前面一段路,是一個活動翻板,但不知有多少長度?”
                  無名氏道:“這南道頂棚,高有一丈,無法飛躍跳過,路又不能
              走,看來只有施用壁虎功,由牆壁上游過去了。”
                  蕭蓮花道:“牆壁被白緞子蒙了起來,只怕連壁虎功也無法施
              展。”
                  無名氏道:“咱們不能坐待困死,總要想法子走過去才行。”
                  只听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道:“沒有人能從這一條函道
              中行過去,諸位都听說過銅牆鐵壁,今日你們很有幸的見識到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造化城主的神通,就是這一條甬道了。”
                  那冷冷的聲音應道:“你是俞秀凡么?”
                  俞秀凡道:“不錯,區區正是俞某。”
                  那冷冷的聲音接道:“年輕人,別狂的太過分了。這樣通道,長
            不過二十四丈,卻有七十二种埋伏,老夫只提兩种,毒煙、毒火,你
            們就沒有應付之能。只要老夫開動机關,立刻可以使你們身化劫
            灰,不過,城主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存置你于死之心。”語聲微微一
            頓,接道:“你們只有一种辦法,坐上那翠綠坐墊,老夫送你們离開
            這一條死亡之路。”
                  俞秀凡略一思付,道:“你送我們到什么地方?”
                  那冷冷的聲音道:“自然不是送你去洞房花燭,那地方雖然也
            不太好,但卻沒有死亡的凶險。老夫言盡于此,听不听,那是你們
            的事了。”
                  俞秀凡道:“你是什么身份?”他一連喝問了數聲,已不再聞回
            答之言。
                  皺皺眉頭,俞秀凡低聲道:“無名兄,咱們現在應該如何?”
                  無名氏道:“剛柔互濟,才能遇挫不折,就日下情勢而言,咱們
            似乎是只好暫時從權。”
                俞秀凡輕輕嘆息一聲,道:“看來也只有如此了。”他忽然感覺
            到第一流的武功,舉世無匹的拔劍手法,有時候,一樣無法解決問
            題。
                三個人,都擠上了那翠綠色的坐墊之上,忽然間,坐墊向下沉
          落,但勢道很緩,不像那白衣少女那樣的快速沉落。沉落三丈左
          右,似著實地。抬頭看去,頭上的洞口,又完全彼另一塊鐵伐給封
          了起來。四周一片黑暗,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蕭蓮花緩緩把嬌軀靠入了俞秀凡的怀中。幽寂黑暗中,俞秀
          凡感覺到了蕭蓮花心臟的跳動。忽然間,一道強烈的亮光,直射過
          來,照的人眼花壕亂。
              几人也不過剛剛适應黑暗,亮光疾射而至,使俞秀凡等視覺,
          忽然間又變的一片模糊。
              一個幽冷的聲音,隨著那照射而來的強光,傳了過來,道:“哪
          一個是俞秀凡?”
              俞秀凡道:“區區便是。”
              那幽冷的聲音道:“你仔細的听著,老夫不會再講第二遍,老夫
          的每一旬話,都可能和你們的生死有關。”
              俞秀凡忍耐心頭怒火,沒有答話。
                幽冷的聲音接著道:“十二支強力彈簧針筒,正對著你們,稍有
          妄動,十二支針筒中的毒針,都可能一齊射出。
                俞秀凡道:“嗯!”
                幽冷的聲音道:“听老夫的吩咐行事,一步走錯,就難免身化劫
          灰。”
                無名氏輕輕咳了一聲,道:“咱們在仔細的听著,閣下有什么
          話,盡管吩咐。”
                幽冷的聲音道:“俞秀凡向前走十步。”
            俞秀凡略一沉吟,舉步向前行去。那一道強烈的燈光,始終闡
        射俞秀凡的臉上,使他雙目無法見物。走過了十步,俞秀凡停了下
        來。
            那幽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伸手向前,可以摸到了一張坐
        椅。”
              俞秀凡依言伸手,果然摸到了一把太師椅。
              “坐下去!”
              俞秀凡依言坐了下來。
              “雙手放在木椅的扶手上,后背緊靠椅背。”
              在此等情勢之下,俞秀凡雖然心中不愿,但已經沒有反抗的余
          地,只好依照那人的吩咐,雙手放于扶手之上,挺直了脊梁。
              但聞啪的一聲,兩只扶手之上,冒出了一把鐵鉗形的利刃,把
          兩手固定在木椅之上。
              緊接著椅背上也伸出了兩把利刃,交叉于前胸,而且,逐漸收
          縮到緊勒前胸處,才停了下來。
              這時,俞秀凡的雙手和身軀,都已無法自由的伸縮行動。
              那幽冷的聲音,重又傳入耳際,道:“俞秀凡!你現在被刀椅上
          利刃所鎖,全身都已經失去了行動的自由,稍一掙動,就可能被利
          刃所傷。”
              俞秀凡冷冷說道:“在下看到了,用不著閣下再提醒了。”
              那幽冷的聲音道:”你現在有如粗上之肉,說話最好能小心一
          此!”
              俞秀凡強忍下心頭一股怒火,未再答話。木椅突然開始移動,
          逐漸的向前行去。
              無名氏、蕭蓮花,還有先前不見的石生山都遭受到同一的命
          運,被刀椅利刃所鎖。
              木椅行速,保持著相當的穩定,只要能稍為小心一些,就可以
        避免為利刃所傷。
              感覺中自動行進的木椅,經過了高低不平的軌道。足足走了
        有一頓飯工夫之久,木椅才停了下來。這一段相當長的距离,俞秀“
        凡暗中汁數,至少有三四里遠近。
          突然間,木椅停了下來,停在一座很大的廳堂中。四周的窗
        上,都蒙著紫色的垂帘,但天光透帘而人,大廳中的景物已隱隱可
        見。無名氏、石生山、蕭蓮花,緊隨著都被刀椅送人廳中。
                俞秀凡低頭看去,只見刀椅下面都裝著滑輪。這控制刀椅的
          机關,构造的很精密,四張刀椅很整齊的排成了一行。垂帘緩理拉
          開,廳中的景物,已清晰可見。
            一張寬大的卞案上,擺著文房四寶,木案后的高背虎皮交椅
          上,坐著長長的白髯垂胸,身著青袍的老人。那人生的雙顴高突,
          三角眼,下顎尖削,嘴唇奇薄,一望即知,這人屬于那种冷厲殘忍的
          人物。
            一把很細很長的窄劍,橫放在木案之上。
            白髯老人兩道銳利的目光,打量了俞秀凡等四人一眼,冷冷他
          說誼:“誰叫俞秀凡?”聲音不大,但卻有如寒冰地獄中吹出的陰風,
          听得人毛發直豎,心生涼意。
            暗暗吁一口气,俞秀凡緩緩應道:“區區在下就是。”
            青袍老人突然伸手在寬大的木案旁側一按,俞秀凡坐下的刀
          椅,緩緩移到了木案前面。同時,青袍人坐下的虎皮交椅,也緩緩
          升高,半個身軀,都高出了木案之上。這時,只要他伸手拿起木案
          上的長劍,都可刺中俞秀凡全身任何一處地方。
            青袍人三角眼怒注在俞秀凡的身上。一裂嘴巴,皮笑肉不笑•
          說道:“你就叫俞秀凡?”一派過堂問案的口气。
            俞秀凡道:“不錯。”
            青袍人冷厲一笑,伸手抓起了木案上的窄劍,鋒利的劍尖,輕
          輕在俞秀凡臉上划了一下,道:“你知道,老夫可以刺瞎你的雙目,
          削去你的鼻子,或是割下你的耳朵。”
            俞秀凡道:“你也可以一劍刺穿我的咽喉,刺入我的心臟,不用
          客气,盡管下手!”
            青袍人突然哈哈一笑,放下手中的長劍,道:“你很想死么?”
            俞秀凡道:“大丈夫生而何歡,死而何懼!”
            青袍人道:“很豪壯的气勢。不過,老夫還不想一劍把你殺
          死。”
                俞秀凡道:“殺一劍和一百劍,并無不同。閣下喜歡怎么殺,就
            怎么下手。”
                青袍老人雙目中暴射山兩道冷厲的寒芒,道:“你知道老夫是
            什么人么?”
                俞秀凡微微搖頭,道:“不知道。但知道你不是造化城主。”
                青袍老人奇道:“為什么?”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大奸巨惡,至少在外表看來,他有著領
            袖群倫的气度。”
                青袍老人怒道:“你說老夫沒有气度?”
                俞秀凡道:“閣下自己沒有這樣的感覺么?”             、
                青袍老人怒道:“俞秀凡!老夫見過鐵一般堅硬的人物,但他
            在老夫的手下,都變成了知無不答的懦夫。別說你是血肉之軀,就
            是銅饒羅漢,我也能讓你化成一片銅汁。”
                俞秀凡道:“一個人只有一條命,我想不出還有什么比死亡更
            可怕的威脅。”
                青袍老人突然又恢复了冷靜,道:“俞秀凡!你可要試試?”
                俞秀凡道:“盡管請便。”
                青袍老人冷笑一聲,突然又拿起手中的長劍,一陣揮動,俞秀
            凡的前胸上的衣衫被划成了塊塊碎片,洒落地上,露出了雪白的前
            胸。
                俞秀凡雖然在刀椅上全身被制,但他一身功力,并未喪失,神
            志如常,暗中盤算目下的形勢,無論如何也無法解脫這刀椅上的束
            縛,縱有一身功力,精絕劍技,也是無法施展出手。
                青袍老人冷然一笑,道:“俞秀凡!我要看你小子的心,是鐵打
            的,還是銅鑄的?”
                俞秀凡笑一笑,道:“只管出手!”
                看袍老人怒道:“你不怕死?”
                俞秀凡暗暗付道:這刀椅上利刃封鎖之處,都是關節要害,稍
            一掙動,就難免裂膚切骨之苦,倒不如激怒于他,讓他一刀刺死來
            得痛快。心中快轉,口中冷冷說道:“俞某人已無反抗之能,閣下看
            著那一塊地方好,盡管出手。”
                  青袍老人哈哈一笑,道:“看來,你确然不怕死亡的威脅了。”
                  俞秀凡道:“在下進人造化城時,早已把生死事置之度外。”
                  青衣老人道:“有种!”語聲一頓,接道:“你既然不怕死,咱們就
              從頭來過。老夫先要見識一下你精神上的忍受能力。”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精神上忍受能力?”
              青衣老人冷冷說道:“不錯。老夫讓你見識一下,開開眼界。”
          咯的一聲,粑短劍摔在了木案之上,接道:“來人啊!”
              一個黑色勁裝大漢,快步行了進來。青衣老人一按木案的机
          鈕,蕭蓮花的刀椅,突然向旁側移動,緩緩馳行到一片空闊之處。
              俞秀凡一皺眉頭,道:“你要干什么?”
              青袍老人道:“咱們先從這女人身上開始。告訴我你叫什么名
           字?”
              蕭蓮花已存下了必死之心,緊咬銀牙,一語下發。
              青衣老人冷冷一笑,道:“臭丫頭,你也敢跟老夫擺起架子來
            了,先把衣服剝下來。”
              那黑衣大漢應了一聲,一松腰間的扣把,抖出一條四尺長短的
          皮鞭。掄動皮鞭,抽向蕭蓮花。但聞沙的一聲,蕭蓮花身上的衣
          服,被抽落一片。皮鞭揮動,風聲呼嘯,蕭蓮花身上的衣服,有如飄
          花落葉一般,紛紛落下。
              原來,那皮鞭上帶有倒刺。黑衣大漢施用皮鞭的手法,不但精
            巧絕倫,而且极有分寸,蕭蓮花整個上身,已無片樓遮蓋,但仍未傷
            到她的身体。
              蕭蓮花長發散亂,本能的一舉雙手准備掩護前胸,忘了椅上利
            刃,被利刀划破了玉臂,鮮血涌出。
                黑衣大漢皮鞭掄動,嘶的一聲,抽在了蕭蓮花的雙腿之上。一
              條緊裹雙腿的長褲,被抽落了一片,露出一片玉腿。
                  蕭蓮花尖聲叫道:“殺了我吧!”
                  青衣老人一揮手,阻攔住那大漢,冷冷說道:“想死么?沒有那
              么容易。”
                  蕭蓮花黯然一嘆,道:“俞少俠!恕我不能追隨了。”突然伸頸
              向前撞去。
                  那大漢皮鞭及時而出,快如閃電一般,纏在蕭蓮花的玉頸之上。
                  青衣人道:“收起椅上的利刀!”
                  黑衣大漢快步行近木椅,右手在木椅之上一按,但聞几聲彈簧
              收縮之聲,椅上的利刃,全部縮了回去。
                  蕭蓮花身子一掙而起,雙手掩住前胸,右腳疾飛而起,踢向那
              黑衣大漢的前胸。她上身赤棵,腿上褲子也碎裂了一片,雙臂上滿
              是鮮血,亂發覆面,狼狽形態中,含有一种凄厲。
                  黑衣大漢冷笑一聲,左手疾進,抓住了蕭蓮花踢來的右腳,用
              力一抖,竟把蕭蓮花摔了出去。右手一揮,皮鞭揮出,啪一聲,擊在
              蕭蓮花的右腿上。
                  但聞嗤的一聲,蕭蓮花已破裂了一片的褲子,又被扯下了一半。
                  如若蕭蓮花身上還穿著衣服,她怀中還有春風散,可以施展克
              敵,但事實上,上身赤裸的寸樓不存,下半身又被扯去了一大半。
                  在俞秀凡的面前,蕭蓮花有一种強烈的自尊和羞恥感,眼看那
              黑衣大漢武功高絕,自己難是敵手,如其被他羞辱,不如早些撞壁
              一死。
                  心中念轉,不再和那黑衣人動手,轉身一躍,疾如流矢直向石
              壁上撞去。
               但那黑衣人動作更快,長鞭一揮,纏住了蕭蓮花的雙足,硬把
          蕭蓮花給拉f回來。順勢又扯了蕭蓮花一些衣物。這時,蕭蓮花
          几乎已成了全裸的形狀。
              俞秀凡厲聲喝道:“住手!”
              青衫老者大聲喝道:“點了她的穴道。”
              黑衣大漢應聲出手,點了蕭蓮花身上的兩處穴道。
              青衫老者哈哈一笑,指著全身赤裸,橫臥于地上的蕭蓮花,道:
          “這不過只是剛剛開始,俞少俠,似乎受不住了。”
              俞秀凡道:“你們准備要把她如何?”
              青衫老者道:“要她死!而且,死的很凄慘。”
              俞秀凡輕輕咳了一聲,道:“現在,你們要殺死她,也已經很悲
          慘了。”
              青衫老者道:“還不夠。老夫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死的十
          分凄慘,要她死不瞑目。”陰沉一笑,接道:“老夫看她是一位頗知羞
          恥的人,所以,老夫要使她感覺到很大的痛苦,就使她受最大的羞
          辱,我要她全身不留寸樓,要在她死去之前,受到最大的羞辱。”
              俞秀凡怒道:“你這人一把年紀了,作事怎的全無一點德行?”
              青衫老者道:“老夫如是很有德行的人,怎會執掌這行法堂之
          位。”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道:“閣下,誰無子女,彼此敵對相處,殺
          了她也就是了,如是這樣污辱她,閣下能夠安心么?”
              青衣老人冷然一笑,道:“別對老夫說教,我年近古稀,無妻無
          子,也不怕什么報應臨頭。”仰面打個哈哈,接道:“不過,俞秀凡,只
          有你可以救她。”
              俞秀凡道:“我能救她?如何一個救法?”
              青衫老人道:“投降造化門,老夫就可饒過她,一人成佛,九族
          升天,他們也可以跟你享用不盡。”
              俞秀凡道:“要我投降造化門?”
              青衫老人道:“不錯。你只有這樣的一條路走,除了投降之外,
          無法救她。”
              俞秀凡道:“閣下,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想一想。”
    第三十一回 情重如山 直搗黃龍
            青衫人道:“你要好多時間?”
            俞秀凡道:“一頓飯的時光如何。”
            青衫老人道:“好吧!就給你一頓飯的時間。”
            俞秀凡道:“還有條件。”
          青衫老人道:“我們對你,已經极盡容忍,你如想的條件太苛
          刻,那就不要談了。”
          俞秀凡道:“我要靜靜的思索一頓飯的時光,這里不許留下你
        們的人監視我們,也不許你們在暗中愉看。”
          青衫老人道:“好吧!”老夫也答應。我冷面血手一生中從沒有
        這么湊合過人。舉手一招,道:“把那丫頭送上刀椅,咱們离開!”
          黑衣大漢應了一聲,抱起蕭蓮花,重又放上刀椅,上了刀箍,轉
            身向外行去。
                俞秀凡道:“慢著!扣活她的穴道。”
          黑衣大漢冷笑一聲,道:“你小子什么身份,也要指令老子么?”
          青衫老人道:“照他的話做,拍話這丫頭的穴道!”
            黑衣大漢無奈,拍活了蕭蓮花的穴道。
            青衫老人道:“老夫一頓飯后,再來此地,希望你能有決定。”
            俞秀凡道:“不論是什么樣子的結果,我都會給你一個決定性
            的答复。”
            青衫老人道:“好!就此一言為定。”大步行了出去。黑衣大漢
            緊隨身后而去。
            蕭蓮花人早已清醒過來,但直待青衫老人等离去之昏才忽然
          睜圓雙目,道:“俞少俠,賤妾很慚愧,恕我不能追……”
                    俞秀凡急急接道:“不可造次!听在下一言。”
                    蕭蓮花道:“我這樣赤身暴露于眾目瞬腰之下,活著還有什么
                顏面?”
                    俞秀凡道:“姑娘!目下不是顧及顏面攸關的時刻,你受盡了
                委屈,受盡了屈辱,但你必須活下去。需知這一場正邪存亡的搏
                斗,在過程中難免要忍辱負重,死有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的分野,
              就在此地了。如果姑娘因此而死,那豈不是全無价值了么?”
                    蕭蓮花嘆息一聲,道:“俞少俠!我還能活下去么?”
                    俞秀凡道:“能!你身上的傷痕,今日的羞辱,都是日后的光榮
              標識和記憶。”
                    蕭蓮花道:“別人的看法呢,難道也都和你一樣么?”
                    俞秀凡道:“至少也應該和我一樣,對你敬重。”
                    無名氏接道:“嚴格點說,江湖人對你蕭姑娘的敬重,應該是超
              過俞公子。”
                    蕭蓮花果然安靜下來,靜坐不動。
                    俞秀凡輕輕嘆息一聲,道:“無名兄,如何能打開這些刀枷?”
                    無名氏低聲道:“公子請把坐椅向后移動,如若咱們能前后相
              距到兩尺左右的距离,就可有机會打開刀枷。”
                    俞秀凡道:“無名氏看到了那控制刀枷机鈕的位置么?”
                    無名氏道:“沒有看的很清楚,只能估算出一個大概的位置。
              所以,咱們要多一點的時間了。”
                    這刀椅使人雙手受制,無法運用,但它最大的缺點,是沒有困
              制雙腿的刀枷。也許留下一雙可以活動的雙腿,使被困于刀椅上
              的人,感覺著到自己還在活著,也就有更增加恐怖的感覺,留戀生
              命的可貴,更容易屈服在威嚇之下。
                    但有利的事,也往往有弊,雙腿不受控制,一個人就可自由的
              運用他的兩只腳。
                俞秀凡雙腿移動,盡量把刀椅接近無名氏。
                這些刀椅雖然受机關控制,但因椅腿上裝有滑輪,俞秀凡雙足
            推動,盡量向無名氏移動。無名氏也盡量使自己的刀椅,接近俞秀
            凡。但這刀椅中有彈簧控制,移動了兩尺左右,就停了下來。
                無名氏暗中運气,舉起右腳,但距俞秀凡刀椅三尺,就是無法
            再接近木椅的后背。
                無名氏、蕭蓮花,都盡量把刀椅移近俞秀凡的坐椅,但兩人的
            距离更遠,都無法接近俞秀凡三尺以內。
                蕭蓮花目光微轉,望望几乎全裸的身軀,臉上突然泛起了一片
            圣洁的光輝,道:”無名兄,你看到了那控制刀枷的机夫么?”
                無名氏道:“就在椅背正中間那根木柱上。”
                蕭蓮花笑一笑,道:“無名兄不會看錯?”
                無名氏道:“我無法說出在那一點,也無法确定每一張刀椅上
            的控制机關,是否相同,但姑娘坐椅上的机關,卻是在那根正中的
            木柱上。”
                蕭蓮花輕輕吁出一口气,道:“俞少俠!你說一個人在死去之
            前,應該自給別人一些怀念,是么?”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姑娘怎會忽然有此想法?”
                蕭蓮花臉上閃起了异彩,道:“俞相公!你不能死,為了江湖正
            義,為了天下蒼生。”
                無名氏一皺眉頭,道:“蕭姑娘!此是何時,先要想法子解去公
            子椅上刀枷。”
                蕭蓮花暗在提聚真气,一臉庄嚴的說道:“俞公子!你坐穩了。”
                  突然一躍而起,直向俞秀凡的刀椅上撞去。椅上枷刀,鋒利無
          比,蕭蓮花全力飛躍而起,立刻被利刀分尸,雙臂、前胸、腦袋,分成
          數段,挾一片血雨,撞向俞秀凡椅后背上。
            這躍飛一撞,蕭蓮花用盡了全身的功力,雖然被利刀分成數
            段,但擅擊之力,仍然十分強大。蕭蓮花躍飛起來時,全心全意都
              集中向俞秀凡刀椅的后背之上。所以,雙臂、腦袋、胸前,都集向那
              木椅后背木柱上。
                  但聞一陣輕微的波波之聲,俞秀凡木椅上的刀枷,突然縮了回
              去。
                  無名氏、石生山目睹這一場慘事,都不禁呆在刀椅上。俞秀凡
              見刀枷縮回,這一躍而起。回頭看去,只見蕭蓮花早已變成了一灘
              血肉模糊的肉泥。因為那撞擊之力十分強大,蕭蓮花的一顆腦袋
              也撞的片片碎裂。
                  俞秀凡神情肅然,臉色一片蒼白,對著蕭蓮花的尸体,緩緩跪
              拜下去,恭恭敬敬的叩了一個頭。
                  在极度悲痛哀傷之中,俞秀凡仍然保持了相當的清醒,一拜之
              后,站起身子,行到了無名氏和石生山的身后,右手揮動,拍在無名
              氏和石生山的椅后木柱之上。刀枷收回,無名氏和石生山全部站
              起了身子,兩個人臉上一片鐵青,行到了蕭蓮花尸体前面跪了下
              去。
                  無名氏黯然淚下,悲凄的說道:“蕭姑娘!咱們在為七尺之身,
              慚愧的很,如英靈不昧,請受在下一拜。”
                  石生山沒有說話,但雙目中的熱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真珠一
              般,一顆接一顆滾了下來,以頭触地出聲,連叩了三個響頭。
                  俞秀凡冷冷的站在一側,望著兩人的舉動,沒有阻止,也沒有
              勸解,瞪著一雙星目,淚水由圓睜的星目中滾落下來。誰說丈夫不
              流淚,只是未到傷心處。
                  拜罷了蕭蓮花的身体,無名氏脫下了上衣,用手把血肉模糊的
              尸体,收在一處,包了起來,放在那寬大的木案上。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道:“蕭姑娘救了咱們,咱們撿口了性
              命,但卻增加了責任。”
                  無名氏道:“公子說的是,蕭姑媲的這轟轟烈烈的死法,叫咱們
              慚愧,也叫人感動。”
                俞秀凡舉起衣袖,拭去臉上的淚痕,道:“無名兄!蕭姑娘有什
            么心愿么?”      
                無名氏怔了一怔,道:“這個么,倒是沒有听她說過。”
                俞秀凡道:“唉!無名兄閱歷丰富,就沒有瞧出來一些蛛絲馬
            跡么?”
                無名氏道:“我著她好像對公子十分有情。”
                俞秀凡凄涼一笑,道:“你沒有看錯么?”
                無名氏道:“錯不了。”
                石生山道:“在下也有這樣的看法,蕭姑娘對公子用情甚深,但
            她自慚形穢,不敢表達出來,目睹公子受傷后的焦急之情,似乎是
            尤過她自己受傷后的痛苦。”
                  無名氏道:“公子!蕭姑娘舍命相救,固然心同日月,光照武
            林,但如說對公子完全沒有一點私情,那也叫人難信了。如若受制
            的不是公子,而是另一個人,只怕蕭姑娘也不會拼受肢殘腰斬之
            苦,撞開你坐椅上的刀枷。”
                  俞秀凡道:“你們真的相信蕭姑娘對我有情么?”
                  無名氏道:“蕭姑娘情重如山,難道公子一點都体會不出來
            么?”
                  俞秀凡道:“你們都有這樣的看法,我也有這樣的感覺,想來是
            不會錯了。”
                  無名氏道:“這是千真万确的事,怎么有錯?”
                  俞秀凡道:“無名氏!蕭姑娘對我俞某有情,那是她的心愿
            了。”
                  無名氏道:“但她自知不配,只有把這份心愿深藏于心中了。”
                  俞秀凡道:“像蕭姑娘具有這樣崇高的情操,這樣偉大的人,不
            配她的是我。”
                  無名氏道:“蕭姑娘已經死了,咱們能夠生离此地,自會把她這
          等壯烈的事跡,傳揚出去,讓整個武林中,都知曉這件事,讓所有的
          人都對她生出敬意,蕭姑娘之死,也算是重如泰山了。”
                俞秀凡道:“世人對她看法如何,自有公論,但咱們卻應該對她
          有一份救命的敬意。”
                無名氏道:“不錯。蕭姑娘的人雖然死了,但她死的轟轟烈烈,
          慚煞須眉,死的只是她的軀体。她的精神,卻永遠活在咱們心中。”
                俞秀凡道:“救命之德,恩同再造,何況她是以自己的性命,救
          了咱們的性命。”
                石生山道:“慚愧,慚愧!蕭姑娘那份豪勇之气,在下就無法辦
          到。”
                俞秀凡道:“無名兄,石兄!兩位覺著在下真能配得上蕭姑娘
          么?”
                無名氏一時間還未想通俞秀凡的言中之意,道:“以公子的完
          美,怎會配不上蕭……”心生警覺,突然住口不言。
                俞秀凡平靜的笑一笑,道:“既然兩位覺著在下能夠配上蕭姑
          娘,那就煩請兩位作個大媒如何?”
                石生山呆了一呆,道:“作媒,公子看上了什么人?”
                俞秀凡接道:“蕭姑娘!我要娶她為妻。”
                石生山道:“蕭姑娘死了啊!”
                俞秀凡道:“無名兄說過了,死去的只是她的軀体,她的精神卻
          永在咱們心中,是么?”
                無名氏嘆道:“蕭姑娘為武林正義,其重如山,咱們會把她事跡
          公諸世間。”
                俞秀凡道:“那是她對武林同道的貢獻,至于她個人的心愿,尚
          未完成。”
                無名氏道:“公子!”
                俞秀凡道:“兩位可是不肯作這個媒人了?”
                無名氏黯然一嘆,道:“好吧!公子一定要我們作媒,咱們恭敬
           不如從命。但在下走了數十年的江猢,還未作過這樣的媒,也未見
              過這樣的事,應該如何,在下也無從著手。”
                  俞秀凡道:“兩位答應了。”無名氏、石生山,齊齊點頭。
                  俞秀凡對著蕭蓮花尸体行了一札,道:“蓮花!雖然陰陽阻隔,
              但心存靈犀相通,俞某從權娶你為妻,只是處境險惡,不能以世情
              禮法,迎你過門.暫時委屈你一下了。我如能生离此地,自當補行
              婚典。”
                  那木桌上除了一把窄劍之外,還有文房四寶,俞秀凡撕下一片
              衣襟,提筆寫道:“情真無分陰陽界,心中靈犀通幽明。”中間正楷恭
              書:“亡妻蕭蓮花靈位。”
                  俞秀凡吹干了衣襟上的墨跡,折好衣襟,揣入怀中,投去狼毫
              筆,順手取過案上窄劍。只听一陣木門啟動之聲,那青衫老人帶著
              兩個黑衣大漢,疾步行了進來。
                  目睹俞秀凡等站在了木案前面,不禁微微一怔,道:“俞秀凡!
              你……”
                  俞秀凡雙目神光閃動,逼注在那青衫老人身上,冷冷接道:“閣
              下!可想知道在下的答复么?”
                  這几句話的工夫,青衫老人已完全平靜了下來,道:“不錯。但
              老夫希望先知道你們如何脫開了椅上的刀枷,而能不受傷害。”
                  俞秀凡淡淡的說道:“一條人命。”
                  青衫老人道:“一條人命?”
                  俞秀凡道:“這刀椅构造的很精巧,椅上的刀枷也很鋒利,能把
              一個人肢体分解。”
                  青衫老人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道:“那臭丫頭呢?”
                  俞秀凡冷冷說道:“閣下說話小心一些,那位蕭姑娘是俞秀凡
              的正房妻室。”
                  青衫老人先是一怔,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面對著凶殘的敵人,俞秀凡已完全恢复了冷靜,目光轉動,打
             量了室中的形勢之后,才緩緩說道:“閣下笑什么?”
            青衫老人道:“那丫頭雖然不丑,但卻算不得什么美人,造化城
          中,美女無數,你如是喜愛美女,老夫稟明城主,任你選它個十位八
          位的,作為侍妾也就是了。”
            俞秀凡道:“在下說過,蕭姑娘是我的正房妻室。”
            站在青衫老人左側的黑衣大嘆,冷然一笑,道:“蕭蓮花不過是
          春花教下一名叛徒,造化城中九等以下的守門弟子,不知道經歷過
          了多少男人,怎會忽然問變成尊夫人了?”
            俞秀凡臉色一變,怒道:“住口!”
            那黑衣人哈哈一笑,接道:“怎么,她會成了你的夫人,像這樣
        的女人,稍有一點骨气的男人,大概都不會再要她吧!”
            俞秀凡冷漠但卻堅定他說道:“這是你的看法。在我們的眼
        中,蕭姑娘是一位智勇兼備的人,她有常人所難及的大勇,她做出
        了轟轟烈烈的大事。”
            黑衣人接道:“不論你如何推崇她,她是出身春花教的人,知道
        春花教的人,都會了解內情。”
            俞秀凡嚴肅的說道:“像你們這些人,不配談她,就算我肯告訴
        你們,你們也無法了解。”
            黑衣人道:“姓俞的,你如真和那蕭蓮花訂了親,你就先收了很
          多綠帽子。”
          俞秀凡冷冷一笑,道:“無名兄!這人是不是剛才折辱蓮花的
            人。”
            無名氏道:“不錯,就是他。一個專會欺侮弱者的九流武士,頭
        等凶手。”
            黑衣人厲聲喝道:“利口匹夫,老子先宰了你!”橫移一步,接
        道:“你出來,你如能在我手底下走過十招,就算你小子祖上有德。”
          無名氏怒道:“血手惡徒,狂吠鷹犬,你不怕風大閃了你的閃舌
        頭么?”口中說話,人卻大步向外行來。
            俞秀凡伸手攔住了無名氏,道:“無名兄!他口舌無德,傷害到
        我的亡妻,就是這一點,我就不能放過他。是么?”
          無名氏道:“是!他出言傷害到俞夫人,自然應該付出代价。”
          俞秀凡道:“無名兄!他應該受到什么樣的懲罰?”
          元名氏道:“他用手傷害到夫人,應該先斷去他的右手,他用口
        污辱了夫人,應該打落他一口牙齒,斷了他的舌頭。”
          那黑衣大漢听得怒火暴起,大喝一聲,直飛過來,右手揮處,長
        鞭出手,卷向了俞秀凡。
          俞秀凡不閃不避。手中的窄劍,忽然間刺了出去,是那么准
        神,好像是那黑衣人執鞭的右手,撞向那窄劍一般。
          寒光閃動,鮮血濺飛,黑衣人的右手,齊腕被切了下來,但他五
        指仍然緊抓著長鞭的握把。
          無名氏一伸手,接住了長鞭,才發覺這油浸牛皮合以少許銀絲
        作成的軟皮鞭上,有很尖利細小的倒刺。
          那黑衣大漢右手雖然被一劍斬斷,但因事情太過突然,一下收
        勢不住,身子仍然向前沖了過來。
          俞秀凡右手握拳,迎面撞了過去。
          他除了用劍和擒拿的手法之外,第一次用左手握拳擊人。但
        聞蓬然一聲,擊個正著。
          原來那黑衣人沖近了俞秀凡時,才發覺右手已然齊肘被斷,心
        中大惊之下,頓覺右手劇疼,痛徹心肺。就在這一瞬間,黑衣人的
        神志感覺到一陣眩暈。俞秀凡拳頭擊來,他已是無法閃避。這一
        拳擊的著著實實。
          黑衣人向前奔沖的身子,也被這一拳,擊的向后倒退回去。滿
        口牙齒被擊落了大半,和著鮮血,噴了出來。
          黑衣人右手被斷,滿口牙齒又被擊落,整個的神志已快昏迷過
        去。他雖然勉強拿穩樁,站住了腳步,人沒有倒下去,但神智已在
        半昏迷的狀態中。
                這時,俞秀凡加若要再斬下他的左手和斷下他的舌頭,不過是
            舉手之勢。但他沒有下手。
                  俞秀凡的心中雖然積滿了悲憤,但他不是個生性冷酷的人,殘
            人軀体的事,還是下不了手。
                青衣老人目睹了俞秀凡的快劍,但卻看不出任何奇幻的變化。
            他只是那么輕易的一舉劍,就斬下了一個江湖高手的右腕,就像是
            切菜一樣,是那么輕便,利落。
                抬頭望望那斷腕的黑衣大漢一眼,青衣老人,突然回頭對另一
            個黑衣人人道:“上去!小心一些。”
                俞秀凡暗暗嘆息一聲,忖道:這些人終日以行刑為業,人已完
            全麻木,對至親好友的生死傷疼,也到了漠不關心之境。
                但那斷去一腕的黑衣人,卻有著完全不同的感受。他平日殺
            人极多,听別人慘叫哀號,自己完全無動于衷,但自己的手腕被斬
          斷之后,卻感受到強烈的痛苦,斷腕之疼,疼的他全身微微發抖。
        終于忍不住痛苦的呻吟出聲。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原來你也知道痛苦!”
            但聞一聲大吼,另一個黑衣人,突然向前沖了過來,雙刀揮舞,
        直沖向俞秀凡,刀光如雪,分左右襲向了雙肋要害。俞秀凡手中長
        劍陡然而起,后發先至的刺向了那黑衣人的頂門要害。
            他劍勢快速,那黑衣人的雙刀還未到俞秀凡的雙肋,俞秀凡的
        劍勢,已到了那黑衣人的頂門。
            這黑衣人雖然剽悍,但面對死亡時,突然心生寒意,一吸气。
        向后退出了三尺。
            俞秀凡冷哼一聲,長劍一送,貫穿了那黑衣人的咽喉。
            這一劍,直中要害,黑衣人雙腿一軟,倒摔了下去。咽喉中標
        射出一股鮮血,气絕而逝。
            俞秀凡目光轉注到那青衣老人的身上,道:“閣下,你可以上了。”
           青衣老人雙目射往在俞秀凡的臉上,道:“你一定要和老夫動
          手么?”
          俞秀凡道:“不錯。”忽然間,俞秀凡發覺那青衣老人,雙目中似
        是現出了恐懼的目光,不禁冷笑一聲,道:“你一生殺了不少人吧?”
          青衣老人色厲內在,高聲喝道:“老夫殺了多少人,連我自己也
          記不得了。”
          俞秀凡緩緩說道:“那很好,坏事做的太多了,總有報應臨頭。”
          青衣老人道:“我兩個助手,一個被你殺死;一個被你重傷,你
        要和老夫動手,老夫自然要替他們報仇。”
            俞秀凡道:“我知道。”
            青衣老人道:“你知道了,為什么還要和老夫動手?”
          俞秀凡道:“他們只是听命行事的行刑手,你卻是下令行刑的
        人。所以,你的罪惡,比他們要大上千倍、百倍,你的際遇,也要比
          他們凄慘上很多。”
          青衣老人道:“你放肆的很。”突然一揚雙手,兩道寒芒,有如閃
          電一般,電射而出。
          俞秀凡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驗,眼看兩道寒芒交叉而至,不禁
        心頭一震,窄劍疾起,掃向兩道寒芒。他的劍勢,所以能夠快速,大
        部分原因在他出劍的角度選擇的十分正确,劍勢出手,完全走的正
            路。
          只听一陣輕微的金鐵交鳴,兩道近身寒芒,竟被俞秀凡的劍勢
        封開。窄劍一轉,寒芒疾閃,長劍忽然間刺向了青衣老人的右臂。
        這一劍快速至极,而且出手位置,也大出了一般常規。
          青衣老人橫里閃避,竟然未能閃避開去。波的一聲輕響,尖利
        的窄劍,穿過了青衣老人的右臂。
          青衣老人呆了一呆,道:“這是什么劍法?”
          俞秀凡右腕一挫,拔出長劍,道:“這只是第一劍。第二劍,我
        要刺你的左腿。”一揮窄劍,果然向青衣老人的左腿刺去。
            這一次,事先說明了,青衣老人早已有備,立刻飛身一躍,橫里
        閃去。
                俞秀凡長劍一轉,突然又刺了過去,這一劍妙到极處。
                那青衣老人剛剛著落實地,俞秀凡的窄劍也剛好到了那青衣
          老人的左腿之上。
                其實俞秀凡的劍勢已經一收再發,只是他出劍已到隨心所欲
          的境界。
                須知一個第一流高手武功上成就,所取部位不會有大大的距
          离,俞秀凡直覺出劍的方法,更增加了它劍勢的速度。但就是這一
          點超越的速度,使他的劍勢的威勢,增加了千百倍。
              青衣老人极力想避開那一劍,硬用內力,把落足之地移開了三
          寸。但他沒有避過,窄劍刺人了大腿之中。劍勢洞穿了青衣老人
          的左腿,鮮血分由前后涌出。
              這位造化城中行刑的舵主,江湖上冷血的殺人凶手,在中了一
          劍之后,突然感受到了死亡的成協。也許兩個助手的重傷和死亡,
          在他心中已經留下了极深的恐懼,忽然間變的十分軟弱,竟然呆在
          了當地。
              俞秀凡收劍再出,冷厲的劍芒,已然逼上了那青衣老人的咽
          喉。冷哼一聲,道:“你平常殘人身軀,兩手血腥,今日,我也要你嘗
          一嘗殘傷的味道。”
              青衣老人急急叫道:“俞少俠!老朽殺人,也并未出于自愿。”
              俞秀凡道:“你也是受人之命了。”
              青衫老人道:“是。”
              俞秀凡道:“受何人之命?”
              青衫老人道:“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可惜造化城主,已無法救你之命了。”
              青衫老人道:“俞少俠!你殺了老朽,不如留下老朽之命。”
              俞秀凡嘆一口气,道:“像你這等瘋狂、冷酷、血手、黑心的人。
          應該是不怕死才對,想不到,你似是比別人還要怕死。”
          青衫老人道:“正因老朽傷殘他人太多,才知道身軀被殘的痛
          苦。”
              俞秀凡道:“哦!”
          青衫老人道:“你如留下我的性命,對你的价值,強過殺死我數
          十倍了。”
              俞秀凡道:“你怎么幫助我?”
          青衫老人道:“老朽可以指點你去見造化城主的辦法。”
          俞秀凡道:“什么辦法?”
          青衫老人道:“我指點你們去見那造化城主的方法。”
          俞秀凡道:“好!閣下請說。”
          青衫老人道:“說是可以,但咱們之間,總得有一個協定才是。”
          俞秀凡道:“什么協定?”
          青衫老人道:“老夫可以指點你們去見那造化城主,但老夫要
          毫發不傷。”
          俞秀凡道:“這個,只怕是有些困難了。我已經在你的腿上刺
          中了兩劍。”
          青衫老人道:“由現在開始,你不能對我再有任何傷害。”
              俞秀凡道:“哦!”
          青衫老人殺人极多,看出了人性中的缺憾,眼看俞秀凡有了就
        范之心,人已變的神气活現,但俞秀凡突然間似是已改變了態度,
        不禁一呆,道:“俞少俠是否答允?”
          俞秀凡搖搖頭,嘆口气,道:“閣下這副多變的面孔,真叫在下
          感慨万端。”
            青衫老人道:“俞少俠也許對人性還了解的不多。”
            俞秀凡道:“嗯!在下倒希望能在這方面,听听閣下的高見。”
            青衫老人道:“死亡并不可怕,不過,那是初出茅廬年輕人的看
        法,他們真的不怕死。因為,他們不知道死亡。”
              俞秀凡道:“你知道。”
              青衫老人道:“不錯。經我之手,殺死的人數大多,所以,我知
          道可怕。第一,是人死了不能复活,第二,死亡時經過的痛苦;決非
          一個人所可以忍受。”
              俞秀凡冷冷說道:“你殺別人時,就沒有想到這些么?”
              青衫老人道:“唉!老夫見的太多了,所以人已變的麻木。”
              俞秀凡道:“這十年來,你殺了多少人,自己能夠記得么?”
              青衫老人沉吟了一陣,道:“記不清楚了,大約總在千人以上。”
              俞秀凡黯然一嘆,道:“以一個江湖組合而言,單是在行刑主事
          之下,近十年的時光,就處決了千余人,這個組合的冷酷,實是已到
          了可怕。可悲的境界。造化城主的罪惡,恐己是馨竹難書了。”
              青衫老人道:“現在,你決定了沒有?”
              俞秀凡道:“決定什么?”
              青衫老人道:“是否殺我?”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你真會相信我的話么?”
              青衫老人道:“老朽昔年在江湖上走動,确看過很多英雄好漢。
          那真是視死如歸,豪情万丈。但自掌了行刑堂之后,就未見過一個
          真正不怕死的人。”
              突然間,俞秀凡發覺了生与死之間,竟也有這樣大的學問。忖
          道:人性的美、丑,在面對死亡時,最容易暴露出來,這人行刑十年,
          這方面所見之博,自非常人能及,倒得听听他的見識了。心中念
          轉,口中說道:“這么說來,進入這造化門中的人,都是貪生怕死之
          徒了。”
              青衫老人道:“也不盡然。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講求的是義
          气、豪情,他們面對死亡時,憑一股豪勇之气,慷慨赴死,只想到死
          后英名。但進入這行刑堂中之后,所見情景,那就完全不同了。見
          的是刑具、殘軀,听到的是悲呼哀嚎,豪情雄心,很快被消磨不見,
          他們開始体會到死亡的可怖,生命的可貴,和那些殘軀斷肢的痛
            苦。乒雄變懦夫,此念一起,立刻會變的軟弱起來。這時,你只要
            稍施恐嚇,他就知無不育,言無不盡了。”
    俞秀凡道:“他們不會自絕么?”
                青衫老人道:“剛剛進入此地之時,我不會給他們自盡的机會,
            等他們軟化下來,他們又已消失了自絕的勇气。就這樣,把一個鋼
            鐵的強人,變成了柔可繞指的懦夫。
                俞秀凡道:“人性真的是這樣可悲么?”
                青衫老人道:“不錯。消磨去英雄肝膽,就余下了人性的軟
            弱。”
                俞秀凡道:“不談這些了,告訴我,如何才能見到造化城主。”
                青衫老人道:“俞少俠!咱們的條件還未談好。”
                俞秀几道:“我可以不取你的性命,但不能不給你一點懲罰。”          
                青衫老人道:“有時候傷疼之苦,比起死亡更為可怕。”                
                俞秀凡道:“你行刑是動手,還是動口。”
                青衫老人道:“大部分時間動口,但也有動手的時候。”
                俞秀凡道:“好!那就割了你舌頭,廢去你的雙手。”
                青衫老人道:“這太重了。”                                        
                無名氏接道:“公子!善惡到頭總有報,像他這种人,如是一劍
            把他殺死了,那未免太過便宜他了,目下咱們也不用和他太計較
            了。”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好吧!我不再傷害你。不過,你不能
            再耍花招,如有一字虛言,在下會讓你嘗到千劍寸剁的滋味。”              
                青衫老人道:“老朽既然說了,怎會再說一句虛言。”                  
                無名氏道:“你這算不算背叛造化門?”
              青衫老人道:“算。”
              無名氏道:“不怕造化門主判你個叛逆之罪?”
              青衫老人道:“老朽看到了俞少俠的快劍,所以存心賭一賭了。”                  
              無名氏道:“如何一個賭法?”
                青衫老人道:“老朽相信,俞少俠的快劍,足可以制服造化門
          主。”
                俞秀凡冷哼一聲,道:“但愿你說的話,能叫那造化門主听到。”
                青衫老人道:“在下相信你俞少俠見到造化門主之后,兩位之
          中,必有一個死去,死的如若是你,在下自有保身之道。如若死的
          是造化城主,閣下已經饒過老朽,一諾千金,想來也不會再變卦
          了。”
                俞秀凡道:“你不但手辣心黑,而且,還是精于計算的老狐狸。”
                青衫老人突然發出一掌,把那重傷朱死的黑衣大漢擊斃。笑
          一笑,道:“江湖險惡,如是想要保命,只有一個辦法,隨机應變。老
          朽活了這把年紀,已是深通此道變化。”
                俞秀凡嘆口气,道:“和你這种人多說几句話,就叫人覺得羞
          恥。告訴我,如何能見到造化城主?”
                青衫老人伸手從怀中掏出了一串鑰匙,道:“造化門中很少有
          几個人能夠見到城主,在下就是那很少人中之一。”
                俞秀凡道:“你這一串鑰匙……”
                青衫老人接道:“你開秘門的鑰匙,過了九重秘門,才能夠見到
          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你的意思是……”
                青衫老人道:“我把這串鑰匙,交給閣下,閣下就根据這一串鑰
          匙,去見那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就算咱們有了這一串鑰匙,又如何能找到通往造
          化城主的門戶?”
                青衫老人道:“老朽自然會告訴你們。”
                俞秀凡道:“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那就是閣下要跟我們
          一起同往。”
                青衫老人道:“這個么,實叫老朽為難了。”
                 俞秀凡冷冷接道:“我不想知道你的姓名,也不相知道你的過
            去,我們談條件,只希望你能夠遵守條件。”
                  青衫老人道:“我可以告訴你們開啟之法,和行進的路線。”
                  俞秀凡道:“不行!非要閣下帶我們一起去不可!”
                  青衫老人沉吟了一陣,道:“如是老朽不去呢?”
                  俞秀凡道:“你會立刻遭到最悲慘的報應。”
                  青衫老人道:“好吧!老朽帶你們去。”
                  俞秀凡道:“好吧!你走在前面,去開啟門戶,但別忘了我緊跟
            在你的身后。”
                  青衫老人無可奈何說道:“看來,老朽只有听命行事了。”轉身
            向前行去。
                  俞秀凡緊追在育衫老人的身后,道:“閣下!不論你發動什么
            樣的机關埋伏,我相信,我都能先取你性命。”
                  青衫老人伸手在石壁上一按,好好的石壁,突然裂開了一條門戶。
                  俞秀凡長劍忽出,森冷的劍鋒,忽然間,頂在了青衫老人的后
            頸之上。
                  青衫老人停下腳步,緩緩回過身子,道:“俞少俠!你這是何
            意?”
                  俞秀凡道:“我只是試試看,你是否還想玩什么花樣,也讓你知
            道我的快劍,是無所不在。”
                  青衫老人道:“你答應老朽的條件……”                          
                  俞秀凡接道:“答應了就是答應了,決不會改變。見到造化城
            主之后,我不用殺你,也不必殺你,只要你失去了這個靠山,自會有
            人取你之命。”
            青衫老人道:“你答應不要我死,那不能只包括你不殺我,而
          是,也不許別人殺我,是么?”
            俞秀凡道:“我要保護你多少時間?”
                青衫老人道:“十天如何?”語聲一頓,接道:“由殺死造化城主
          開始,你保我十日無事,十日之后,不論我是生是死,那就和你無關
          了。”
                俞秀凡道:“十日之后,我是否也能殺你”
                青衫老人道:“如是你要殺我,也得按現在的約言行事,要過了
          十天再說。”
                俞秀凡道:“好吧!你已經為惡了很多年,多等十天也不要緊。
          不過,你要守規矩,如若是不守規矩、約言,很可能你連一天也恬不
          過去。”
                青衫老人道:“老夫如是帶你見到造化城主,你也要遵守約言,
          十日內不許對我有毫發之損。”
                俞秀凡道:“大丈夫一言,快馬一鞭。你盡管放心,不過,咱們
          之間這些約定,純是利害條件,其間決不含私人情感成份。”
                青衫老人道:“這個么,在下也有自知之明,老朽兩手血腥,一
          身罪惡,也下敢高攀閣下這個朋友。”
                俞秀凡道:“不錯。你不但不配和我作朋友,簡直不配作人。”
                青衫老人淡淡一笑,道:“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頭。老朽既然
          屈服了,那就笑罵由人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閣下!咱們不用再談這些廢話了,你可
          以開啟門戶了。”
                青衫老人點點頭,舉步向前行去。
                這是一條甬道,似是穿行在山腹之中。行約十余丈,甬道已然
          暗了下來。
              俞秀凡冷冷說道:“這是什么地方?”
              青衫老人道:“通往造化城主住處的密道。”
              俞秀凡道:“這地方很黑暗。”
              青衫老人道:“再轉一個彎,就可以見到了燈光,也到了第一道
          門戶前面。”
                俞秀凡道:“咱們可是穿行在山腹中?”
                青衫老人道:“不錯。”
                俞秀凡道:“希望我們能早些看到燈火。”
                青衫老人道:“差不多,就可以看到了。”
            果然,又轉過了兩個彎子,見到了燈火。那是一盞高吊的琉璃
        燈,雖然燈焰不高,但光亮很強,照的雨道中一片通明。距燈光一
        丈左右處,就到了石道的盡處。
            青衫老人拿出鑰匙,伸手在牆壁上一塊突出的石塊上一撥,露
        出一個小孔。
            俞秀凡、無名氏,都看的十分仔細。只見那青衫老人在一串鑰
        匙中選了一根,伸人那小孔之中,輕輕一撥,伸手推去。一扇厚厚
        的石門,應手而開。
            里面也是一條甬道,也有一盞琉璃燈。形式寬度,完全一樣。
        只是中間隔一道厚厚的石門。
            青衫老人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由此前去,每一道門戶,相
        隔不足三尺,有了這啟門之鑰,固然是可以暢行無阻,但如沒有這
        啟門之鑰,不論武功如何高強的人,也無法通過這重重門戶。”
            俞秀凡道:“咱們談好的條件,你為了保命,咱們自然也用不著
        感激你了。”
            青衫老人道:“感激倒是不敢。不過,老朽只想說明一下,你俞
        少俠并沒有吃虧。”
          青衫老人不但心黑,而且臉厚,自己干笑了兩聲,又向前行去。
          無名氏回顧了俞秀凡一眼,突然加快腳步,行到了青衫老人的
        身側,沉聲說道:“老兄!有一句俗話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老
        兄如若真的存心向善,這是你一個很好的机會。”
          青衫老人笑一笑,道:“俞少俠對在下的成見很深。”
              無名氏道:“俞少俠為人正直,對閣下這等做法,自然是有些看
            不下去。不過,你如表現的很好,可住他的觀念改觀。”
                青衫老人道:“老弟!你相信我能改過來么?”突然快步而行,
            打開了第二道門戶。
                  出人意外的是青衫老人十分合作,連開了八重門戶。
                到了第九重門戶前,那青衫老人的右手突然間開始抖動起來,
            嘆口气,緩綏說道:“俞少俠,打開這一道門戶,就是造化城主的客
            室。他是否在客廳之中,老朽無法預料。”
                俞秀凡道:“所以,你不敢打開這重門戶了。”
                青衫老人道:“十余年的積威,豈是一時間所能改變。”
                俞秀凡道:“你怕我,也怕造化城主。不過,你如不守約定,我
            立刻可以取你性命。”
                青衫老人長長吁一口气,道:“老朽打開這一重門戶之后,老朽
            就算是完成了責任。”
                俞秀凡點點頭。
                青衫老人道:“這一次,老夫不能再走前面了。”
                俞秀凡道:“可以。你開門吧!”
                青衫老人吁一口气,又道:“俞少俠!老朽開了這一重門之后,
            是否可以先行告退。”
                無名氏道:“老兄!我看不用了。咱們目下是一個生死与共的
            局面。”
                青衫老人搖搖頭,接道:“這個,我看不用老朽跟去了。”
                俞秀凡道:“讓他走,我不信他能逃過造化城主的手掌。”
                青衫老人不再多言,伸手打開了最后一道門戶。
                只覺一陣光亮透了進來,眼前出現了一座豪華無比的敞廳。
                俞秀凡目光轉動,只能看到了半個敞廳的形勢。正待舉步人
            廳,突然一個嬌媚無比的聲音,傳了進來,道:“諸位請進來吧!敝
            城主已經侯駕多時了。”
                  青衫老人突然右腕一軟,手中一串鑰匙跌落在地上。
                  俞秀凡提一口真气,手握著窄劍劍柄,道:“那一位是造化城
              主?”口中說話,人卻緩步行人了敞廳之中。
                  一陣幽香扑面,一個全身綠衣的美麗少女,已蓮步細碎的奔了
            過來。炯娜的身段,擺動的腰肢,充滿著誘惑,但卻又十分快速,只
            見她身軀扭動著,很快的到達了俞秀凡的身前。
                  她快速的舉動,使得俞秀凡無暇流目四顧,打量敞廳四周的形
            勢,但俞秀凡感覺中這敞廳有著不同凡響的豪華。這就像一個人,
            進入一座美麗的花園一樣,還未見到那似錦的繁花,已感覺到芬芳
            的花气。
                  像一陣香風般,綠衣女沖到了俞秀凡身前三四尺處時,忽然間
            停了下來。
                  俞秀凡握在劍柄上的五指,緊了一緊,但卻忍下去沒有拔劍擊
            出。
                  如若俞秀凡拔劍一擊,以他快速凌厲的劍勢,必會將來人傷于
            劍下。
                  其實,經過俞秀凡仔細的一番觀察之后,才覺著那綠衣少女的
            停身的距离,是一個絕大的關鍵,那是一個習劍人拔劍擊出的微妙
            距离。這距离,并沒有一個明顯的判定,那是屬于一种本能支配的
            意識,只要那綠衣少女再前進一步,俞秀凡就無法控制自己,會在
            本能的支配下拔劍擊出。
                  能在這樣一個距离下,停住了向前奔沖之勢,這綠衣少女,必
            然是一位用劍的高手。
                  這念頭迅快的在俞秀凡的腦際中轉動了一下,也不過就是一
            轉念的工夫。
                  綠衣少女已經輕啟櫻后,婉轉吐出一縷清音,直:“來的可是俞
            少俠?”
                  她長的秀致、俏麗,全身都散發出一种嫵媚气息。緊身的水綠
            衣服,充分的表現出她美妙的身段。這是屬于那种嬌麗、俏皮那一
            型的少女,但她說話卻又是那樣穩健。
                  俞秀凡點點頭,道:“不錯,在下正是俞某人。姑娘是……”口
              气、神情問,都流露出相當的敬重。
                  綠衣少女暗中點頭,口中卻淡然一笑,道:“丫頭!造化城主四
              位從婢之一。俞少俠孤身進入造化城,卻又能就地取才,把我們的
              人手收作已用,單是這一份才能,就叫我們好生佩服。”
                  俞秀凡道:“听姑娘這么一說,在下确然有些高興了。造化城
              主,能這么看得起我俞某人。”
                  綠衣少女嫣然一笑,道:“很短的時間中,你由第四級的敵人,
              被城主提升上第一級強敵,那真是一件從未有過的事了。”
                  只听另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接道:“二妹!俞少俠進入這道
              暗門開始,已被城主提成為特級強敵了。”
                  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全身桃紅衣著的女子,緩步走了過
              來。一張粉白透紅的肌膚、宜唆宜喜的臉儿,襯著那一身桃紅顏色
              的衣服,看上去,簡直是一朵盛放桃花。
                  俞秀凡暗暗忖道:這造化城主,果然是一位很能享受的人,單
              是這兩個女婢之美,就是人間絕色,不知她如何選到這樣的美女。
                  綠衣少女嫣然一笑,道:“大姊!快過來,我替你引見、引見。”
                  紅衣少女笑道:“用不著了,雖是初見俞少俠,但早已耳熟能
              詳。”口中雖是這么說,人卻還是婀婀娜娜的行了過來。
                  綠衣少女低聲道:“這是我們的大姊,四女從婢之首,人稱桃花
              女何湘紅,”
                  俞秀凡微微一頷首,道:“原來是何姑娘,久仰了。”
                  何湘紅一躬身,道:“不敢當。俞少俠!我只是一個大丫環罷
              了。”目光轉注到綠衣少女的身上,嗯了一聲,接道:“二妹!你還有
              什么沒有告訴人家的,可要我這作姊妹的替你說一聲?”
                  綠衣少女笑道:“大姊艷色當前,小妹么,不提也罷!”
                  何湘紅笑一笑,道:“一見面,你就把我連名帶姓加綽號的告訴
              了人家,自己卻還沒有介紹啊?”
                  綠衣少女道:“大姊來了,自然要先替大姊引見。”
                  何湘紅道:“那大姊就替你代勞了。”目光又轉到俞秀凡的臉
              上,接道:“我這位二妹子,號稱綠鳳凰,而且也有一個适宜雅致的
              名字,叫作陳娟黛。”
                  俞秀凡道:“果然是又雅致,又動听的好名字。”
                  這時,無名氏、石生山,都已行出了暗門,卻不見那青衫老人跟
              著出來。
                  俞秀凡沒有回答何湘紅的話,卻回顧了無名氏、石生山一眼,
              道:“見過何,陳兩位姑娘。”
                  無名氏、石生山一抱拳道:“見過兩位姑娘。”
                  陳娟黛撇撇嘴巴,道:“兩位都是由地獄中出來的人?”
                  無名氏道:“不錯,咱們是脫离地獄,撥云見日。”
                  陳娟黛冷笑一聲,道:“由人間地獄中出來,再到真正的地獄中
              去,那還不如自在人間地獄中,多活几天。”
                  無名氏哈哈一笑,道:“就算姑娘說的不錯吧!咱們進入了真
              正的地獄,也比在人間地獄中活著好些。”
                  陳娟黛冷笑一聲,不再理會兩人。目光轉注到俞秀凡的身上,
              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道:“俞少俠,請隨便坐吧!”
                  俞秀凡目光一轉,只見不遠處放著一個錦墩,緩緩坐了下去,
              淡淡一笑,道:“陳姑娘!在下几時才能見到造化城主?”
                  無名氏、石生山,立時移動身子,分立在俞秀凡的身后。
                  陳娼黛道:“城主已知道俞少俠進入造化城中,也預計到你會
              找到這地方來。不過,你來的這樣快速,倒是出了城主的意料之
              外。所以,他沒有能及時赶回來。”
                  俞秀凡表面上雖然表現得十分大方,但他內心中仍有著极為
              嚴肅的戒備,一直暗中留心著防備對方突然暗算,所以沒有時間打
              量一下這座豪華大廳中的布置,輕聲一笑,俞秀凡緩緩說道:“以貴
              城主布置的森嚴,在下到此的机會不大。老實說,這有七分運气在
              內,貴城主竟然能料到在下到此,判事能力真是跡近神奇了。”
                  桃花女何湘紅,忽然接口說道:“俞少俠說的如此坦誠,咱們也
              但然相告了。城主能成此大業,得力于‘謹慎’二字,他雖然布下了
              銅牆鐵壁,但也想到了百密一疏,所以,你能進入此地的机會,也預
              算其中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原來如此。”
                  何湘紅笑一笑,道:“俞少俠!江湖大事,等你見到我們城主時
              再談,咱們目下先談一些不掃興的事。”
                  俞秀凡道:“談什么呢?兩位姑娘請出個題目吧!”
                  何湘紅道:“主隨客便,隨興所至,貴賓想談什么,咱們妹妹奉
              陪就是。”
                  俞秀凡道:“听姑娘的口气,是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皆精了。”
                  何湘紅道:“作丫頭嘛!各方面都要涉獵一點,才能夠待候的
              叫主人愉快。是么?”言下之意,無疑是說只要俞秀凡能夠提出來,
              她都可以應付。
                  俞秀凡低聲吟道:“六代豪華,春去也,更無消息,空悵望,山川
              形胜,已非疇昔……”
                  何湘紅道:“俞少俠好悲壯的情怀!”
                  陳娟黛道:“王謝堂前雙燕子,烏衣巷口曾相識,听夜深寂寞打
              孤城,春潮急。思往事,愁如織,怀故國,寬陳述,但荒煙衰草,亂鴉
              斜日……”
                  俞秀凡暗暗嘆息一聲,接道:“看來,那造化城主,還是一位雅
              人。”
                  何湘紅笑一笑,道:“城主文武雙絕,小婢不過得其一二,”
                  俞秀凡道:“二位姑娘的詩文、武功,都是那造化城主親自調教 
              的了。”
                陳娟黛道:“城主淵博加海,無物不容,我們四姊妹限于才慧,
            只能磨墨、拭劍,作為從婢罷了。”
                俞秀凡劍眉聳動,星目放光,豪气忽發,朗朗吟道:“挽弓當挽
            強,用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
            疆,苟能制侵陵,豈在多殺傷。”
                何湘紅臉色一變,道:“這是杜甫的前出塞,此情此景之下,引
            用出口,不覺著口气大狂一些么?”
                俞秀凡淡淡道:“俞秀凡如沒有三分狂气,豈敢進造化城來。”
                陳娟黛低聲勸道:“大姊!咱們是奉命迎客,不管他狂气如何,
            自由城主裁決發落,用不著和他生气。”
                何湘紅冷笑一聲,道:“二妹陪他吧!我不愿再和這等狂妄之
            人交談。”羅袖一拂,轉身而去。
                俞秀凡心中暗道:那造化城主,不知是用的什么手法,造就出
            這等才色雙絕的女婢,但不知她們在武功上的成就如何。心中念
            轉,陡然升起了出手一試的心意,宜時冷笑一聲,道:“站住!”
                何湘紅霍然停下腳步,緩緩回過身子,臉上怒气勃現,冷笑一
            聲,道:“俞少俠!對我說話么?”
                俞秀凡本是彬彬多禮之人,但他心有所計,變的蠻橫起來,冷
            然一笑,道:“你不過是丫頭身份,也敢說俞某無禮么?”
                何湘紅眉梢間殺机隱現,道:“遇文王說札儀,遇桀王動干戈。
            像你這等狂情暴態,卻也值不得我們做丫頭的敬重。”
                俞秀凡心中暗暗敬佩此女的剛烈性情,卻故意仰天大笑,道:
            “你可知道罵我俞某人的,要付出什么樣的代价么?”
                何湘紅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俞秀凡眼看已逗起對方的怒意,立刻平靜的說道:“姑娘可要
            听俞某人奉告么?”
                何湘紅道:“說与不說,任君自主,小婢不愿裁決。”
                俞秀凡道:“好利的口舌!”
                何湘紅道:“咱們本是以禮相恃,但公子口气狂妄,那也怪不得
            咱們失禮了。”
                俞秀凡吸一口气,緩緩說道:“罵過我俞秀凡的人,必得自己掌
            嘴三下。”
                何湘紅接道:“恕難從命。”
                俞秀凡道:“那就接我一劍。”
                何湘紅道:“但請出手。”
                俞秀凡道:“姑娘小心了。”忽然一劍,刺了出去。像一道閃光,
            劍勢直奔心臟要害。
                何湘紅早已戒備,右手一抬,一縷寒芒,疾飛而出。當的一聲。
            一把一尺五寸的短劍,在前胸半寸處,架住了俞秀凡刺來的劍勢。
                俞秀凡未存心傷人,長劍去勢,未竟全刺,但那一劍之快,也非
            常人能夠封擋。,但何湘紅竟然身軀未移的在胸前封住了劍勢。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好快的劍法!能擋我俞某一劍,足見造
            詣,姑娘請去吧!”
                何湘紅雖然及時封住了俞秀凡刺來一劍,但劍尖寒芒,已及前
            胸,她在全神戒備下尚且如此,心中實已惊駭莫名。暗暗忖道:這
            前秀凡的快劍,果然是雷奔電閃一般的快速。
                心中生出了敬服之意,心中的气憤頓消,緩緩把短劍收入袖
            中,望了俞秀凡一眼,躬身一禮而去。
                她未發一言,但表現出來的柔順,已胜過千言万語,陳娟黛低
            聲說道:“俞少俠!好快的劍法,大姊已然認輸了。”
                俞秀凡道:“她能及時封住我的劍勢,也叫在下敬服。”
                陳娟黛道:“大姊生性雖然剛烈,但她卻是一個明白事理的人。
          她已覺著你俞少俠确有著可以狂妄的本錢,部就不算狂妄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只怕俞某這劍法,比起造化城主,還要
          遜色很多了。”
                陳娟黛沉吟了一陣,道:“兩位都是劍道中絕頂高手,婢何敢
            妄作論比。”
                  俞秀凡忖道:這丫頭好緊的口鳳,卻又能應對得体。
                  陳娟黛道:“俞少俠!小婢想到一件事,想請教俞少俠?”
                  俞秀凡道:“什么事?”
                  陳娟黛道:“如是你無法和城主談成合作,那將如何?”
                  俞秀凡道:“只怕是難免一場血戰了。”
                  陳娟黛道:“我們的人手很多,真要動手,只怕輪不到你和城主
            相搏。”
                  俞秀凡嘆口气,道:“就算姑娘說的句句真實,但在下已經別無
            選擇的余地了。”
                  陳娟黛嘆口气,道:“這么說來,你是非要把事情鬧到絕頂不可
            了?”
                  俞秀凡道:“姑娘!要避免這場搏殺,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想
            法子,改變我們兩個人中的一個。”
                  陳娟黛道:“你看那一個應該改變?”
                  俞秀凡道:“你們的城主。”
                  陳娟黛道:“為什么呢?到目前為止,域主還掌握著絕對的优
            勢。”
                  俞秀凡道:“姑娘!在下一路行來,遇上了重重的攔劫,但卻証
            明了一件事。”
                  陳娟黛道:“証明了什么?”
    第三十二回 城主化身 智勇無雙
    
            俞秀凡道:“現在已派出的高手中,沒有人能夠封拒我的快劍,
        包括令姊何姑娘在內。除非,這里還有比令姊武功更高明的人物,
        否則只有造化城主自己動手了。”
            陳娟黛是屬于溫婉、柔和一類的女人,和何湘紅的剛烈,有著
        很大的不同。笑一笑,道:“俞少俠!你的劍法誠然很快,但我們有
        四姊妹,加在一起的力量,不知是否會兩敗俱傷?”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那就要看你們是否能一起出劍了?”
            陳娟厲道:“這個么,如是我們不能同時出劍呢?”
            俞秀凡道:“那你們都將死于我的劍下,”
            陳娟黛道:“如是我們分四個方位同時出劍呢?”
            俞秀凡道:“我無法知道你們四人的劍法,是否會在同一水平
        之上。”
                  陳娟黛道:“我們可能比大姊稍差一籌。”
                  俞秀凡笑一笑,道:“姑娘!這一籌是多少,大有關系。如是相
            差的很小,那可能造成我的重傷。如是相差的較遠一些,那就會留
          給我很大的机會。語聲一頓,接道:“姑娘!你應該從我的談話之
          中,了解了一個大概。我想,你不會再問什么了。”
            陳娟黛嘆息一聲,道:“城主說過一句話。”
            俞秀凡道:“哦!”
            陳娟黛接道:“他說我們四人合手出劍;天下沒有人能夠閃
          避。”
            俞秀凡道:“可能是貴城主說的夸張一些。也可能是他沒有見
          到過我的劍法。”
                  陳娟黛道:“我們見識過了。大姊很精明,劍上的造詣,也會比
              我們高明很多,她會描述出俞少俠的劍法。”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的劍法,不在招式變化之上,如何姑娘
              真能說出我劍法的精要所在,那她應該是很高明了。”
                  陳娟黛道:“俞少俠!我們四姊妹的劍法,都是得造化城主的
              指點,他是否會比我們高明一些呢?”
                  俞秀凡道:“應該是高明一些了。”
                  陳娟黛道:“不要說還有別的高手很多,單是我們四姊妹加上
              了造化城主,我相信,就足可以使你俞少俠招架不易。”
                  俞秀凡道:“以造化城主之尊,難道還會以多為胜么?”
                  陳娟黛道:“自然是不會。不過,我只是提醒你一聲罷了。”
                  但聞一聲哈哈大笑,道:“不會!絕對不會!老朽這一生中,還
              從未打過群攻群毆,以多為胜的仗。”
                  陳娟黛立刻一欠身,道:“見過城主!”站起身子垂手站在一側。
                  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一個慈眉善目的白發老人,神情肅然站
              在七八尺外。
                  他穿著一件玄色長袍,神情很和藹,怎么看,也不像一個嗜殺
              成性的人。
                  俞秀凡雙目,注在玄衣老人身上,打量了一陣,道:“閣下就是
              造化城主?”
                  玄衣老人道:“不錯,正是老朽。”
                  俞秀凡道:“閣下總有一個姓名吧?”
                  玄衣老人道:“這些年來,他們都稱我造化城主,所以老夫把姓
              名也已經忘去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只怕不是如此吧?”
                  玄衣老人道:“俞少俠的看法呢?”
                  俞秀凡道:“以閣下尊高的身份,也許不愿隨口捏造一個姓名
            來欺騙在下,但如你說出真的姓名,又怕暴露出你的身份,只有以
            城主代名了。”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俞少俠當真是一位聰明絕世的人。
            不過,就算是很聰明的人,也常常會猜錯事情。”
                  俞秀凡道:“一個人生下來就有姓名,像閣下這樣有成就的人,
            只怕不會沒有姓名吧?”
                  玄衣老人仍然帶著慈和的笑容,道:“年輕人口舌如刀,只怕不
            會有什么好的結果。”
                  俞秀几冷笑一聲,道:“在下進入這造化城時,就早已把生死事
            置之度外,不放在心上。”
                  玄衣老人笑道:“貴賓可以失禮,老朽身為地主,卻不能失去迎
            賓之道,二丫頭,吩咐擺酒!”
                  陳娟黛一躬身退了下去。這時,整座的敞廳,只有俞秀凡和造
            化城主兩個人。如是俞秀凡拔劍相迫玄衣老人動手,此情此景之
            下,造化城主縱然是不愿動手,但也是無法推辭了。
                  可惜俞秀凡做不出這等蠻不講理的事,心中念轉,冷哼一聲,
            道:“閣下慈眉青目.外貌仁厚,實不像滿身罪惡的人。”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看來俞少俠對老朽的成見很深。”
                  俞秀凡道:“不只是很深,而是一种勢不兩立的形勢。所以,在
            下覺著咱們應該盡早作個了斷。”
                  玄衣老人道:“說的也是啊!与其拖延下去,不如早作了斷的
            好。”
                  俞秀凡道:“那很好!城主請亮劍吧!”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俞少俠!你既然見到了老朽,還會怕
            老朽跑了不成?咱們總會有一個了斷,不過,容老朽先盡地主之
            誼,咱們再打不遲。”
                  俞秀凡道:“這個么,我看不用了。在下本是找事而來,閣下也
            用不著把我待如上賓了。”
                  玄衣老人道:“話不是這么說,你既然能夠打到這個地方,老朽
            對你的武功、才智,都十分敬服,單憑此一點,老朽也該款待你一
            番。”
                  俞秀凡手握劍柄,冷冷說道:“你這人老謀深算,外貌忠厚,內
            藏陰險,何況,江湖上一向有‘會無好會,宴無好宴’的傳說。老實
            說,就算閣下准備的酒席上,有著龍肝鳳髓,玉液瓊漿,俞某人也吃
            不下去。”
                  玄衣老人微微一笑,道:“老弟!可惜,你說的太晚了一些。”
                  俞秀凡還未來及答話,只見何湘紅、陳娟黛帶著八個白衣女
            婢,行了過來。
                  四個女婢抬著一張木桌,四個女婢各捧著一個木盤。木盤上
              各放著細瓷碗。叩著大花瓷盤。
                  木桌就在兩人的面前擺了下來,另外四個女啤,放下了手中的
              瓷盤,取開叩碗,是四盤美肴。
                  何湘紅笑一笑,道:“老爺和俞少俠都請坐吧!小婢給你兩位
              斟酒。”
                  早有白衣女婢替兩人移過錦墩,陳娟黛卻打開了一瓶女儿紅。
                  玄衣老人道:“俞少俠,先請坐下,如是你覺著酒菜之中有毒。
              可以不用。”說完話,自己卻舉起了筷子,在每樣菜上嘗了一筷,然,
              后又干了面前一杯酒。
                  陳娟黛低聲道:“俞少俠!酒菜之中無毒,請放心食用。”
                  俞秀凡道:“我知道。貴城主已然表露的非常明顯,不過,在下
              決定的事,一向不想更改,城主和陳姑娘,也不用多費心思了。”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俞少俠!既然是不想進用酒菜,老朽
              一人吃也是無味的很。”
                  俞秀凡道:“閣下只管慢慢的吃,在下會很耐心的等候閣下。”
                  玄衣老人道:“你來勢洶洶,似乎是非要殺造化城主不可,你可
              認識造化城主么?”
              俞秀凡道:“閣了不是么?”
              玄衣老人道:“俞少俠!你能肯定我是么?”
              俞秀凡怔一怔,道:“你不是造化城主么?”
              玄衣老人道:“老朽是不是造化城主,是另一回事,你不能認出
        老夫,那是可以确定了。”
              俞秀凡雙目注在玄衣老人的身上,冷冷說道:“閣下這些話的
        意思是……”
              玄衣老人笑一笑,接道:“你對造化城中的事務,太過陌生,你
        不知道的事情又太多了。”
            俞秀凡道:“在下只要知道一件事情就夠了。”
            玄衣老人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找到造化城主,然后,把他一舉殺死。”
            玄衣老人道:“俞少俠!你可能找錯人,也可能殺錯人。”呵呵
        一笑,接道:“就算你真的找到了造化城主,又如你之愿,取了他的
        性命,你又能得到什么?”
            俞秀凡道:“在下沒有求得什么,所以,我也不會得到什么?”
            玄衣老人道:“別說你殺不了造化城主,就算你殺了他,你不過
        只會受到武林道上几句贊揚之言,那只是浮云流水一般的虛名罷
        了,但造化城主能給你的,卻是無比的尊貴,和號今天下武林同道
        的權威、財富、美女,應有盡有。”
            俞秀凡道:“閣下究竟是不是造化城主呢?”
            玄衣老人道:“這個么,要你俞少俠多費一些猜疑了,”
            俞秀凡冷哼一聲,道:“故弄玄虛。”
            玄衣老人淡淡一笑,道:“造化城主,身外化身,自然是不會只
        有一人,俞少俠能見到老朽,已經是不容易了。”
            俞秀凡道:“這么說,閣了只是造化城主的化身之一了?”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這個老朽不會告訴你,你要憑籍自己
        的智慧去判斷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如若我把你殺死,造化城主至少又少了一
            個化身。”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俞少俠,殺死老朽,并非是絕不可能的
              事,不過,那很需要費一番手腳。”
                  俞秀凡道:“在下已經費了很多的手腳,才到了造化城中,自然
            是不怕再費手腳了。”
                  玄衣老人冷冷說道:“俞秀凡!你不覺著自己的口气太大了
              么?”
                  俞秀凡仰天打個哈哈,道:“你果然是一個化身。”
                  玄衣老人怔了一怔,道:“你怎能夠确定老朽是化身之一。”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邪中之邪,惡中之惡,一代梟雄人物,怎
            會像你這樣容易動怒。”
                  玄衣老人道:“哦!”
                  俞秀凡道:“所以,我确定你不是造化城主,他不是輕易動怒的
            人。”目光一掠陳娟黛道:“陳姑娘!在下是否猜對了?”
                  陳娟黛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無用的丫頭,你們据實說吧!我是不是
            造化城主?”
                  陳娟黛道:“我們見到的城主,和你一樣。”
                  玄衣老人道:“既是一樣,你這丫頭怎的竟不能肯定我是不是
            造化城主?”
                  陳娟黛一躬身,道:“城主有身外化身,有時間我們也不清楚。”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在下有辦法分得清楚。”
                  忽的長劍出鞘,寒芒一閃,閃電一般的快速,劍尖已逼到了那
            玄衣老人的前胸之上。
                  玄衣毛人很鎮靜,望了抵在前胸的劍尖一眼,道:“造化城主如
            若這樣輕易的被你殺死,還能稱為造化城主么?”
                  俞秀凡道:“培養一個化身,也許要三年、五年,至少也要一年,
            兩載,才能模仿的唯妙唯肖.但在下殺死一個化身,只需要一眨眼
            的時間。”
                玄衣老人搖搖頭,道:“俞少俠!你完全誤會了。”
                俞秀凡道:“誤會什么?”
                玄衣老人道:“老朽是說,你殺不死我。”
                俞秀凡道:“要不要試試?”
                玄衣老人道:“盡管請便!”
                俞秀凡冷哼一聲,暗運勁力,手中窄劍向前一捱。但見那玄衣
            老人隨著向前推進的劍勢,向后一側身子,俞秀凡的劍尖竟從玄衣
            老人的前胸上滑了過去。
                俞秀凡呆了一呆,那玄衣老人已雙筷并出,挾住了俞秀几手中
            的長劍。冷笑一聲,道:“俞少俠!你現在是否已經相信了殺不死
            老朽的話?”
                俞秀凡道:“不信!”
                玄衣老人頗感意外的哦了一聲,道:“為什么?”
                俞秀凡道:“因為,你身上的衣服作怪。”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這個,你怎么知道?”
                俞秀凡道:“閣下承認了。”
                玄衣老人笑道:“就算你猜對了,我也不會承認。你永遠無法
          証明,我用的什么方法,避開你的刀劍。”
                俞秀凡道:“上一次當,多一次經驗,我第二次出劍,就會改變
          一個位置。”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俞秀凡!能不能告訴我你第二劍刺向什
          么地方,我就再給你試一劍的机會。”
                俞秀凡道:“閣下不覺著在下說出來,太過吃虧了一些?”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年輕人,老朽已安排很多使你吃惊的
          事,一一要你見識。不過,你必需要有一些耐心。”
                俞秀凡道:“听閣下之意,在下真得再忍耐一時了。”
                玄衣老人道:“你想動手博殺一陣,老朽可以保証下會讓你失
            望,不過,那是最后的辦法,也是最下等的策略,非到万不得已的局
            面,老朽實不愿意用。”
                俞秀凡冷冷說道:“好吧!在下就先見識一下閣下故弄的玄
            虛。”
                玄衣老人竹筷一張,放開了俞秀凡手中的窄劍。
                俞秀凡還劍入鞘,道:“我第二劍刺出的部位,是你沒有衣服掩
            遮的地方。”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老朽倒是希望你下一次,仍然有出手的
            机會。”突然伸手合擊三掌
                但聞步履聲響,四個玄衣老人,魚貫行了出來。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俞秀凡!你看看這四位,和老朽有何不
            同?”
                俞秀凡定神一看,頓時大吃一惊。只見四個玄衣老人衣著。高
            低、臉型、神情,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同。再看看那先前的玄衣老
            人,和四人也是完全一樣,不禁一呆。
                玄衣老人仰天打個哈哈,道:“俞少俠!他們不但外型一樣,而
            且,連平常舉動行為,也完全一樣,對一件事的反應,和內心中的感
            受,也有著接近的觀點。”
                俞秀凡謠搖頭,又仔細看了一眼,道:“果然是惟炒惟肖的改
            扮。”
                玄衣老人道:“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我們五人不但外貌相同,
            就是武功上,也有著很接近的成就。”
                俞秀凡道:“果然很惊人,閣下還有什么更震惊人的東西。”
                玄衣老人道:“老朽准備了很多,很多,不過,咱們先一樣一樣
            的來。”
                俞秀凡道:“在下已經見識過了,你們的易容術,高明的很。”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值:“俞秀凡!在我們五人之中,有一個是
            真正的造化城主,你能夠确定是那一個么?”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不是閣下么?”
              玄衣老人笑道:“如若老朽說不是,俞少俠是否相信?”
              俞秀凡道:“這些事算不得什么,在下不愿用這份心思。”
              玄衣老人道:“你錯了。這是一次很嚴重的考驗,也是一道關
          口,你必需找出真正的造化城主,才算過了這一關。”
              俞秀凡道:“原來如此。”
              玄衣老人道:“俞少俠!這是一次智慧的考驗,希望你俞少俠
          能夠安然過此關。”
              俞秀凡目光轉動,發覺陳娟黛早已走的不知去向。
              只見那說話的玄衣老人,突然舉步而行,走人一排而立的四個
          玄衣老人身前。
              俞秀凡目不轉睛,瞧在那玄衣老人身上,心中暗暗付道:不論
          你如何奸詐,我不信,你混入了四個人中,我就找不出你的真身來。
              但見四個玄衣老人突然一轉,迎上那快步而來的玄衣老人,五
          個合在一起之后,突然疾快的轉動起來。人影一陣閃動,五個玄衣
          老人突然排成了一排站好。
              只見當先那玄衣老人緩緩說道:“俞少俠!你看老夫是不是造
          化城主?”
              五個老人轉動的身法很怪异,俞秀凡确已無法找出哪一個是
          和自己談話的玄衣老人。
              俞秀凡沒有立刻回答為首玄衣老人的話,目光由二、三、四、五
          人身上掃過,心中暗暗叫苦,忖道,這五人一模一樣,如何能分辨出
          來?一時間張口結舌,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但听第二個玄衣老人說道:“俞秀凡!老未是不是造化城主?”
              依序是三、四、五個玄衣老人,各自問了一聲。
              俞秀凡心中忖道:改扮出這几個如此相像的人,固然是十分為
          難的事,但如又能使他們武功也一般高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聞那站在第五位的玄衣老人說道:”俞秀凡!你無法決定
            了,是么?如是你連這一點困難也無法解決,倒不如听老朽相勸,
            放下兵刃,投入造化門的好。”
                俞秀凡突然腦際靈光一閃,暗暗忖道:造化城主能有今日成
            就,是何等自狂自大的人,豈會和這些人混在一起,這五個人怎么
            會是真的造化城主呢,心中念轉,冷冷說道:“五位都不是真的造
            化城主。”
                五個玄衣老人怔了一怔,面面相覷,答不出話。
                俞秀凡察顏觀色,心中落實,冷冷說道:“這一關幸未難住在
            下。”
                只見排在第四的玄衣老人突然向前行了一步,接道:“俞秀凡!
            認識老朽么?”
                俞秀凡搖搖頭,道:“不認識。五位不但衣服一樣,面貌也改造
            的一模一樣,更難的是諸位的聲音也都是一樣,真是叫人無法分
            辨。”
                玄衣老人道:“老朽就是剛才要和你俞少俠一桌共飲的人。”
                俞秀凡冷冷說道:“不論你是誰,那都不太重要,反正你們五
            位,都是冒充的。”
                玄衣老人冷笑一聲,道:“老夫就算是冒充的,但我這一身武功
            只怕是冒充不來。”
                俞秀凡道:“你不會永遠都是好運气,我也不相信你全身上下
            都穿有暗甲,這一點,希望你閣下心中明白。”
                玄衣老人淡淡一笑,道:”俞秀凡!你狂的有些過分了。難道
            老朽這身武功,還不配和你動手一戰?”
                俞秀凡豪气勃發,仰天打個哈哈道:“我進人造化城來,早已想
            好這件事情。不論遇上了什么樣的高手,在下都難免和他一戰。
            所以,閣下如若想以武功恐嚇在下,那是打錯算盤了。”
                玄衣老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凡!咱們五個化身,出迎閣下,
            有兩個目的。”
                俞秀凡道:“請教!”
                  玄衣老人道:“第一,咱們考驗閣下的智慧,算你運气好,通過
            了這一關的考驗,但咱們還有第二個目的。”
                  俞秀凡道:“怎么說?”
                  玄衣老人道:“第二關么,咱們要考教閣下的武功了。”
                  俞秀凡道:“想當然耳!但不知五位是一齊上呢,還是車輪大
            戰?”
                  玄衣老人道:“我們先有一人領教,俞少俠如是胜了,咱們就以
            四象陣法對付。”
                  俞秀凡道:“策划的很精密,設計的也周到,不過,要看諸位的
            運气如何了?”
                  玄衣老人踏上一步,道:“在下先行出手。”
                  俞秀凡點點頭,道:“你亮兵刃罷!”
                  玄衣老人道:“你小心了。”左手一揮,拍出一掌。
                  掌勢帶起了一股凌厲的暗勁,掌勢未到,潛力先至。
                  俞秀凡并未拔劍擊敵,卻一吸气,向旁側退開三尺。
                  玄衣老人冷笑一聲,拍出的左掌衣袖之中,突然暴射出一道寒
            芒,疾加流星一般,刺向俞秀凡的前胸。俞秀凡万未料到,他的衣
            袖之內竟然藏著兵刃,匆忙問拔劍一封。他出劍手法之快,天下似
            已不作第二人想。
                  但對方占盡先机,寒芒如閃電一般,俞秀凡的劍勢雖快,但也
            只勉強封住了前胸要害,寒光吃劍一擋,斜斜向一側滑開。只听
            一聲噎的輕響,寒芒划著左臂而過,衣衫破裂,臂上也被划了一道
            數寸長的傷民鮮血淋漓而下。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老夫這袖里刀如何?”
                  俞秀凡道:“很惡毒,也很卑下。”
                  玄衣老人怒道:“俞秀凡!你能夠活著到達此地,全是城主的
            仁慈,要是城主真要下令把你處死,就算有十個俞秀凡,也早已魂
            歸地府。”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造化城主,對在下并非仁慈,如是真夸
            了一份好生之德,那也希望把在下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玄衣老人接道:“你這人,簡直是不堪救藥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你已經失去了先机。”
                玄衣老人冷哼一聲,右手一揮,迎頭劈下。
                俞秀凡對他已生出了极大的惕警之心,不敢稍存大意,就在那
            玄衣老人舉起右掌的同時,長劍也刺了過去。
                一進一迎,快速至极。只見到寒芒一閃,耳際間已響起那玄衣
            老人的慘叫之聲。凝目望去,只見俞秀凡的長劍,由那玄衣老人的
            手中刺了進去,直透入一尺多深。
                這一劍的方位,巧妙之极,劍循手心刺人,穿骨破肌,一尺多
            深,劍尖還未透出肉外。
                站在一側的四位玄衣老人,看的臉色一變,神色問露出了畏怯
            之情。
                俞秀凡冷冷說道:“我已經告訴過你,你的雙手和沒有衣服掩
            遮之處,就沒有保護的甲胄,你應該小心一些才是。”
                极度的痛苦,使那玄衣老人的身軀,有些微微的閉抖。但他卻
            強行忍著,忽然一揮左手,一把長約九寸的匕首由袖中飛出,斬下
            了右臂。冷冷說道:“俞秀凡!告訴老夫一件事,你用的什么劍
            法?”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我用的劍法是……”
                這本是無招無式的劍法,俞秀凡一時間也想不出它叫什么名
            字。
                玄衣老人長嘆一聲,道:“俞秀凡!你好惡毒,竟然叫老夫死不
            瞑目。不過,造化城主動參天地,你也難生离造化城。”左手一揚,
            自斷咽喉而死。
                 俞秀凡右手震動,扔去劍上的一裁手臂,嘆息一聲,道:“很抱
              歉,老前輩!我很想告訴你,但我也不知道應該給這劍法起個什么
              名字?”
                  就這一陣工夫,另外的四個玄衣老人,已然布成了四象陣法,
              把俞秀凡困在中間。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四位准備合手而攻了?”
                  四個玄衣老人神情肅然,各自舉起了右手。
                  俞秀凡忽然感覺自己已陷入了四只手掌的圍困之中,全身方
              位,都在四只掌指的籠罩之下。
                  四個玄衣老人的神情,十分嚴肅,隨著俞秀凡移動的身軀,緩
              緩移動雙手。
                  俞秀凡暗暗吁一口气,盤算目下的處境,不論對那一個出手,
              就可能受到另外三方面的攻擊。而且,這种攻擊,有如洪流、狂潮
              一般,無法遏止。
                  也就是說,不論俞秀凡的劍法有多么快速,也無法在殺死一人
              之后,抽回長劍,殺死另一個人,或是封擋另外三人的攻勢。心中
              推算的結果,俞秀凡自覺以最快的速度,出劍收劍,最多能殺死兩
              個人,自己亦必在另外兩個人的攻襲下,傷在兩人手下。
                  俞秀凡并不怕死,但他感覺到此時此情之下,自己還不能死。
              不論付出多大的犧牲,他必需保下性命。他開始考慮,准備犧牲一
            條左臂,或是一條腿,以求保全性命的辦法。四個玄衣老人似乎也
              被俞秀凡的快劍嚇著了,一時間,也不敢出手。雙方面暫時形成一
            個僵持之局。
                  無名氏回顧了石生山一眼,低聲說道:“石兄!咱們應該幫個
            忙了?”
                  石生山道:“對陣相搏,以命拼命,全要憑真功實學,除了武功
            之外,還有別的什么辦法?”
                  無名氏道:“咱們有一條命,可以替公子死。”
                  石生山道:“哦……”
                無名氏道:“這四個玄衣老人的架式,分站了四個方位,看起
            來,似乎是同時出手。俞公子的劍法雖快,但他也無法同時對付四
            個人。”
                石生山道:“不錯。”
                無名氏道:“所以,咱們替公子分擔一下,你攻正南方位的玄衣
            老人,我攻正西方位,只要引開兩人,就算給公子幫了忙。”
                石生山點點頭道:“好!你下令咱們立刻出手。“
                無名氏低聲道:“石兄,記著!這些玄衣老人,都是武林中第一
            流的高手,咱們必須全力施為,至少,這一擊,要使兩個人分心對付
            咱們。”
                石生山道:“就算他們武功高絕,但咱們全力一擊,至少也可以
            逼他們出手封架。”                                               
                無名氏道:“有咱們兩個人,至少可以幫公子一半的忙。”
                石生山下再多言,吸了一口气,運集了全身的功力,准備出手。
            無名氏也暗暗把功力提聚到十成,                                    
                只听俞秀凡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兩位不可莽動,那將亂了
            我的章法。”
                無名氏一皺眉頭,攔住了石生山,生恐他獨自發動,一面說道:
          “咱們自己無能助公子對付強敵,但我們全力攻向兩人,至少,可以
          分分他們的心神。我相信,只要一分敵人精神,就可能給了公子很
          大的幫助。”                              
            俞秀凡道:“這造化城中的高手,不是只有這四個人。”
            只听一陣哈哈大笑,接道:“說的是啊!老夫化身千百,如若不
          存心和你見面,就算你們找遍了造化城每寸土地,也無法找到老
          夫。”
            隨著那說話之聲,又一個玄衣老人,大步行了進來。
            這老人也生的慈眉善目.和适才五個老人全是一樣。
                  只見他舉手一揮嚴陣待敵的玄衣老人,突然各自收掌后退。
                  俞秀凡目注那最后現身玄衣老人身上,道:“你是……”
                  玄衣老人接道:“別管老夫是誰,我想先証明一件事。”
                  俞秀凡道:“什么事?”
                  玄衣老人道:“我要你先看一個人,親目看看他背叛老夫的下
            場。”
                  俞秀凡道:“那人是誰?”
                  玄衣老人突然提高了聲音,誼:“帶他進來!”
                  一側室門大開,兩個劍手押著那出賣主人的青袍老人行了過
            來。
                  俞秀凡一眼就看出那青衫老人,正是冷酷殘忍,但自己又很怕
            死的刑堂堂主。他雙手反綁,雙目也被一條黑色的布帶勒住,所
            以,那青衫老人還沒有看清楚室中的情形。
                  只听那玄衣老人冷冷說道:“挑開他蒙眼的黑布帶子。”
                  隨行劍手長劍一探,寒芒掠面而過,挑開了青衫老人臉上蒙面
            的黑紗。
                  青衫老人蒙面黑紗已經挑開,看清了室中之人,突然雙腿一
            軟,對著玄衣老人跪了下去。
                  玄衣老人望也未望青衫老人一眼,卻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
            “俞秀凡!你已經見到了老夫,似乎是用不著再急了。”
                  俞秀凡接道:“夜長夢多,在下希望早些和你作個了斷。”
                  玄衣老人突然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能夠确定老夫的身
            份么?”
                俞秀凡回目望去,只見另外的玄衣老人,都已悄然而去,一具
            尸体,也同時被人帶走。
            廣敞的大廳中,似乎是只余下了一個玄衣老人。但俞秀凡仍
          然無法分辨出這人的真實身份。
            輕輕吁一口气,俞秀凡綏緩說道:“閣下,請教一件事。”
            玄衣老人淡淡一笑,道:“別抱大大的希望,老夫不愿說謊,但
        也不愿回答所有的問題。”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究竟有多少化身,在下如何才能見到真
        的造化城主?”
          玄衣老人沉吟了一陣,道:“也許你已經見到了造化城主。”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這么說來,造化城主就是閣下了。”
          玄衣老人哈哈一笑,道:“俞少俠!老夫處置了叛徒,咱們再說
        吧!”
          俞秀凡轉眼一顧那青衫老人一眼,冷笑一聲,轉過臉去。他心
        中對此人有著無比的厭惡,只覺他殺人的冷酷和他求命時的卑下,
        都是天下最丑陋的面孔。
          但聞青衫老人說道:“屬下被迫,獻上了秘道之鑰。”
          玄衣老人道:“我知道,你是情非得已。”
          青衫老人接道:“城主明察。”
          玄衣老人笑一笑,道:“你幫我多年忙,不知道替我懲治了多少
        叛徒,這份功勞不算大,也不算小。”
            青衫老人接道:“城主明察。”
            玄衣老人冷笑一聲,道:“老夫几時原諒過背叛我的人了。”
            青衫老人突然飛身而起,向外沖去。他武功高強,雖然是雙手
        被反綁,但這一沖之勢,仍然是強大無比,疾如閃電一般,向外沖
          去。
            只听那玄衣老人冷哼一聲,道:“想走么?”突然一揚右手,三點
        寒芒,疾如流星一般,破空而出。
          那青衫老人向前奔沖的身子,彼那飛出的寒芒擊中,慘叫一
        聲,身子生生被拉了回來。
            原來,那三點寒芒之后,帶有著三道极細的銀線。
            無名氏失聲叫道:“三星奪魂鏢!”
            玄衣老人回顧了無名氏一眼,卻對兩個劍手說道:“斬斷他兩
         條腿。”
              兩個劍手應聲出劍,察的一聲斬下了青衫老人的雙腿。
              青衫老人口中發出一聲慘叫,玄衣老人卻一揮手,冷然說道:
          “段堂主!你一生殺了不少的人,手段慘酷,使整個造化門中人,听
          到行刑堂主四個字全身發抖,看到你的人,不寒而栗,一個人的威
          風被你抖盡了。”
              青衫老人口中發出慘厲的叫聲,道:“我替你們建立了無數的
          功勞,逼問出多少別人無法逼問的口供,我落下殘忍冷酷之名,你
          們卻得到了想知道的內情。罪惡和錯誤,都推在我一個人的身上,
          你們卻坐其享成。”
              玄衣老人冷冷接道:“住口!”右手用力一收,三個血洞,激射出
          三股鮮血。
              目光轉到了兩個劍士的身上,接道:“拖出去,丟在狼窟里!”
              兩個劍士應了一聲,抬起那青衫老人的尸体,也撿走了殘腳斷
          腿。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道:“想不到號稱人間仙境的造化城,竟
          然還有狼窟。”
              玄衣老人冷笑一聲,道:“不錯,有狼窟。而且,那座狼窟的規
          模十分大,只要打開鐵柵,千只惡浪,立刻就可以沖了出來,擇人而
          噬。”
              俞秀凡突然仰天打個哈哈,道:“閣下也不是造化城主。”
              玄衣老人淡淡一笑,道:“俞少俠這樣武斷,可有所本么?”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一代梟雄,他決不會拿狼群來施以威
          脅。”
              玄衣老人點點頭,道:“俞秀凡!你果然是造化城一個勁敵,目
          下,你只有兩條路走了,一個是埋骨此地,一個是投入造化城中。”
              俞秀凡目睹他施放三星追魂嫖的快速手法,心中早生警惕,手
          握劍柄,冷冷說道:“咱們之間,也該作個了斷了。”
              玄衣老人嘆息一聲,道:“俞秀凡!你很急于攏一個結果出來,
          是么?”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有如許多的化身,不知几時才能夠見得
           到他,閣下多耽誤我一刻時間,在下就可能減少一分体能。”
                  玄衣老人道:“減少体能,此言何意?”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有著重重的保護,在下如不能過關斬將,
          就無法見得到他。過關斬將,難免搏殺,這就要耗消不少体能。而
          且,諸位可以輪流出戰,分別進食,但俞某人非要苦撐到底不是一
          件容易的事。”
              玄衣老人道:“你怕我們在食物之中下毒,未免以小人之心,度
          君子之腹,造化城對付俞秀凡,大約還不用下毒手法。”
              俞秀凡道:“就算你們的食物之中,沒有下毒,在下也不愿食
            用。”霍然站在身子,接道:“在下話己說完,閣下可以出手了。”
              玄衣老人緩緩站起身子,突然揮揚雙手。
              雙方還有著相當的距离,那玄衣老人未拔兵刃,加若只用雙手
            攻敵,俞秀凡很可能有疏忽大意之心。但他看到了那玄衣老人施
            放三星奪魂嫖,那是快如閃電的手法。    
              俞秀凡心中有備,以最快的手法,拔劍擊出。玄衣老人雙手抬
         起了一半,俞秀凡的劍已然刺入了老人的咽喉。三星奪魂鏢,也由
         那玄衣老人的手中射出,但因方位不對,都射在俞秀凡身側地上,
         鏢尖沖入了三寸多深。
              玄衣老人睜大著一雙眼睛,瞪著俞秀凡,有著死不瞑目的感覺。
              俞秀凡冷然一笑道:“你想知道哦這一劍,用的什么劍法,是
         嗎?”
              玄衣老人點點頭,口中發出呱呱的怪叫聲。
              原來,俞秀凡手中的一把窄劍,雖然刺中了玄衣老人的咽喉要
         害,但劍身太窄,只刺斷了一半的咽喉,再加上他深厚的功力,雖中要
         害,但他仍然能支持著不倒下去。
            淡然一笑,俞秀凡綴緩說道:“我用的劍招沒有名,我要刺你的
        咽喉,就拔劍刺向你的咽喉。”
            玄衣老人口中咕咕兩聲,一閉雙目,倒了下去。
            俞秀凡還劍人鞘,回顧了無名氏和石生山一眼,緩緩說道:“兩
        位,請記住!加若未得在下同意,兩位最好不要出手,免得分我心
        神。”
            無名氏笑道:“如是公子不幸彼人殺死,咱們兩個人,對方也下
        會留下我們的性命。所以,咱們至少要死在公子前面。”
            俞秀凡道:“正因為他們還未把兩位看成強敵,所以,兩位的机
        會很多。再說,我還有很多借重之處。”
            無名氏怔了一怔,道:“借重我們?”
            俞秀几道:“不錯。諸位的江湖閱歷,比在下高明很多,在下正
        需要兩位的指教。”
            無名氏嘆口气,道:“公子,目下的情勢十分明顯,造化城主似
        是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來,准備對付公子了。”
            俞秀凡流洒一笑,道:“無名兄,這是區區進人這造化城時的心
          愿,我希望造化城主,拿出最大的力量對付我。”他說的聲音很高,
          這座敞廳中如若有人,都會听得很清楚。
            石生山低聲道:“公子!如若剛才那四個玄衣老人一齊出手,
          你有几成胜算?”
            俞秀凡道:“十成!”他本是從不說謊之人,話說出口,頓覺雙頰
          飛紅。
            石生山哦了一聲,道:“這么說來,咱們多余的操心了。”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道:“所以,兩位要多多保重。”
            無名氏四顧一眼,突然高聲大笑,道:“公子!咱們進入此城之
          前,就沒有打算活著出去,是么?”
              俞秀凡道:“不錯。”
                無名氏道:“咱們也不能拖延時間。”
                俞秀凡道:“是。”
                無名氏道:“那就不容等他們安排好了一批一批的來對付咱
            們。”
                俞秀凡道:“無名兄的意思是……”
                無名氏接道:“打進去!見一個,殺一個。”
                俞秀凡道:“辦法不錯,咱們向里面搜進去。”
                但聞一陣冷笑,傳了過來,道:“用不著諸位搜進去了。”屏風后
            面,轉出了四個人來。
                那是四個身份完全不同的人,但有一個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四
            個人都夠老。
                一個白眉垂目,身著黃色袈裟的老僧,手執戒刀,腰間挂著兩
            面銅鈸。
                一個花白長髯飄垂胸前的青袍老道,背上斜插長劍。
                一個土布長衫,稀疏疏一個白發,留著花白山羊胡子的矮老頭
            儿,手中握著一根龍頭杖。
                一個頭戴竹笠,身披蓑衣,手中執著一根金色魚竿的老人。
                這四人,四种完全不同的身份,一字排開,攔住去路。
                俞秀凡揮揮手,示意無名氏和石生山退開一些,一抱拳,道:
            “四位老人家,在下俞秀凡,給四位見禮。”
                黃衣老僧合掌喧了一聲佛號,道:“你就是那位身怀絕技的俞
            少俠?”
                俞秀凡道:“正是晚輩,大師是……”
                黃衣老僧接道:“老袖法號忘情。”
                俞秀凡道:“忘情大師!”
                黃衣老僧道:“不錯。”
                俞秀凡道:“大師的法名倒是含有禪机,但不知可否告訴在下
            來自何處。”
                忘情大師道:“老衲出身在嵩山少林寺。”
            俞秀凡道:“失敬!失敬!嵩山少林寺,一向彼武林同道視作
          泰山北斗,今日有幸得會高僧。”
              忘情大師淡淡一笑道:“夸獎了。”
              俞秀凡道:“大師德高望重,不知何以會投人造化城中?”
              忘情大師道:“俞少俠和老袖初見面,怎知老袖德高望重?”
              這等稱頌之言,本是隨口說出,俞秀凡卻未想到這老和尚竟然
          會這么反口相問,不禁一呆。
              忘情大師臉色一變,冷冷接道:“年輕人,不可隨口胡說。知之
          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俞秀凡道:“大師佛門高僧,想不到,竟然還涉獵儒術。”
          忘情大師突然嘆一口气,道:“小施主,看你年輕俊雅,骨格情
        奇,又帶著滿臉書卷气,死了實在可惜。”
          兩人一番交談之后,俞秀凡原本對他有著极高的崇敬之心,己
        然消失,冷冷說道:“原來大師還會麻衣相法,當真是飽學高僧。”
          忘情大師冷冷說道:“年少气盛,戒之在斗,似你這般狂妾,怎
        能活得久長?”
          俞秀凡道:“在下也粗通相木,攬鏡自視,發覺頗有長命之征。”
          忘情大師冷笑一聲,道:“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阿彌陀
        佛!”言罷,閉上雙目。
          俞秀九目光轉到那老誼身上,道:“這位道長,仙風道骨,不像
        是為非作夕之人,當今之世,以武當盛名最著,閣了不會是出身武
          當吧?”
              青袍道人拂髯一笑,道:“貧道么,武當金星子。”
              俞秀凡搖搖頭,誼:“意外呀,意外!”
            青袍道人淡淡一笑,道:“造化城中,藏龍臥虎,你這點年紀的
        人,如何能透悟玄机。你如能活得下去,遇上的意外還要多些。”
            俞秀凡目光轉到那土布長衫的矮老頭儿一眼,緩緩說道:“能
              和少林高僧,武當名道同進同出,想來,閣下也是大有名望的人物
              了。不知可否見告姓名?”
                    上布老人道:“老夫土龍吳剛。”
                    俞秀凡點點頭,道:“久仰!久仰!”
                    土龍吳剛一裂嘴,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老夫退出江湖已經二
              十余年,那時間你大約還沒有出生!”
                    俞秀凡道:“雁過留聲,人過留名,閣下雖然退出了江湖很久,
              但閣下的聲名,仍然在江湖上傳誦。”
                    吳剛冷笑一聲,道:“老夫是吃米吃面長大的,不是被人騙大
              的。閣下這點年紀,就想對老夫施展詐術,真是有些自不量力了。”
                    俞秀凡不再理會上龍吳剛,卻望著那頭戴竹笠、身披蓑衣子執
              金色魚竿的老者,說道:“閣下是………”
                    竹笠老者緩緩說道:“老夫金釣翁。”
                    俞秀凡晴中觀察這四人,發覺了都不像邪惡之徒,除了那位土
              龍吳剛有些介于邪正之間之外,另外三人,一個個都是滿臉正气
              不像是邪道中人。
                    俞秀凡有些想不通,何以這些人,竟都會甘愿作那造化城主的
              爪牙。內心中感慨万端,忍不住長長吁了一口气,道:“大師!這
              長!在下進入過人間地獄,也到過少林和武當別院。”
                    忘情大師道:“他們都好吧?”                                
                    俞秀凡道:“好!他們雖然在毒物折磨之下,但還有不少人鳳
              骨鱗峋,不甘屈服于毒物折磨。”                                    
                    忘情大師道:“阿彌陀佛!蘭因絮果,勉強不得,俞少俠,不回
              彈弦外之音了。”
                    俞秀凡道:“好吧!咱們不說前因,只談眼下,四位雖都是武林
              中赫赫有名的前輩,但我俞某人決不會輕易認輸。”
                    金星子道:“大師已示禪机,這种事,勉強不得。”              
                    俞秀凡道:“諸位也不會因俞某人的不屈,而甘愿退讓了。”
            吳剛道:“廢話。如是我們甘于退讓,也不會現身出來了。”
            金釣翁道:“我們四人現身之后,還沒有留過一條活命的紀
        錄。”
            俞秀凡道:“想當然耳!以四位修為之高,同時現身出手,武林
        中有什么人能夠逃過生命。”
            忘情大師道:“并非是絕不可能,就老袖所知,當今之世,就有
        一可能的人。”
            俞秀凡道:“什么人?”
            忘情大師道:“金筆大俠艾九靈。”
            俞秀凡道:“艾大哥……”自知失言,立刻住口。
            上龍吳剛臉色一變,道:“你是艾九靈的師弟?”
            金星子道:“艾九靈藝出諸位前輩的人合力調教,他們都己逝
        世,不可能是他師弟。”
            吳剛道:“他如非艾九靈的師弟,怎會稱那艾九靈為大哥?”
            金星子道:“這個么,有很多原因。”沉吟了一陣,接道:“可能是
        艾九靈的義兄弟,也可能是艾九靈培養的一位年輕高手,專門來對
        付咱們了。”
            吳剛道:“如若他是艾九靈培養出來的新人,那應該稱艾九靈
        力師父才對。”
            金星子道:“會不會是故弄玄虛,要咱們揣測不透。”
            吳剛主:“不錯,不錯。定然是這個原因。”
            俞秀凡冷冷說道:“艾大俠是何等江湖君子,武林高手,不用這
        等詐欺手段。”
            金墾子道:“那你小子究竟是他的什么人?”
            俞秀凡道:“兄弟!”
            忘情大師道:“艾九靈和你可是金蘭之交?”
            俞秀凡道:“你們用不著多費心机了,有什么話,問我就是。”
            金星子道:“好!先說說你和艾九靈的關系?”
            俞秀凡道:“我已經說過了,我們是兄弟相稱。”
                  金星子道:“艾九靈是你的大哥?”
                  俞秀凡道:“是!”
                  金星子道:“你們是金蘭兄弟,敘過年庚?”
            俞秀凡道:“沒有。我們一句話,他是大哥,我是兄弟,用不著
          換什么金蘭譜。”
            忘情大師道:“你這一身武功,可是艾九靈傳授你的?”
            俞秀凡道:“諸位不覺問的太多了么,就算我愿意說,諸位也不
          好意思听下去罷?”
              忘情大師道:“道兄,看來,今天是難免一場血戰了。”
              吳剛接道:“你是准備拼命了?”
              俞秀凡道:“不錯。不過,在下希望未動手前,向諸位請教一件
          事。”
              金釣翁道:“你想問我們為什么甘愿投人造化門中,是么?”
              俞秀凡道:“不錯。四位都是武林中大有名望的人物,何以會
          甘愿在造化門中,听命于人,作造化城主的爪牙?”
              金釣翁冷冷一笑,道:“這是我們的事,閣下似乎是不用多問
          了,因為,你問了也得不到答复。”            
              俞秀凡突然長長嘆息一聲,道:“造化城主能使諸位武林高人,
          為他效命,自然是有它不凡之處,在下真是想識一下那位造化城主
          的真實面目。”                            
              金釣公笑一笑,道:“有一個辦法。”    
              俞秀凡道:“像諸位一樣,賣身投靠人造化城中。”
          吳剛道:“除此之外,在下想不通,你還有什么別的辦法?”
    第三十三章  惊天劍法 百招大戰
    
              俞秀凡道:“除非四位能把我系死此地,在下就無法見到造
          化城主,如是在下能過四位這一關,大約不會再遇上更厲害的人了。”
              金星子淡淡一笑,道:“俞秀凡,別把我們估計的太高,在
          造化城中,我們并不是武功最強的人。”
              俞秀凡心中震動了一下,口中淡然一笑道:“道長的意思,
          是說在下就算過了四位這一關,仍然見不到那位造化城主了。”
              金釣翁道:“如若你算我們四人是一關,見到造化城主時,
          你最少還要再過三關以上,一關比一關難過。”
              俞秀凡接道:“也許諸位說的很真實,不過,在下既然來了,
          不論結果如何,在下都要全力以赴,四位是一個個出手呢,還是
          四個人一起出手?”
              這一問,頓然使四個人面面相悶,一時問答不上話。原來,
          四人自投入造化城中之后,一向是聯手拒敵,但俞秀凡這么一
          問,四人反而有著不好意思開口的感覺。
              沉吟了半晌,吳剛才冷冷說道:“你們三人一齊出手,我們
          四個人聯合對敵,人數上,你們只少了一個。”
              俞秀凡道:“在下對敵,一向是單槍匹馬,不容群打群毆。”
              吳剛道:“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我們四人這些年來,一
          直是聯手拒敵。”
              俞秀凡冷冷說道:“四位如想一齊出手,實也不用找很多的
          理由出來。”
               吳剛冷冷說道:“就算我們四人一齊出手,你也無法把此事
            傳揚于江湖之上了。”
                俞秀凡道:“听閣下的口气,似乎是俞某人一定要死在諸位
            之手了。”
                吳剛道:“不錯!你小子死定了。”
                俞秀凡仰天大笑,道:“想不到武林道上的前輩風范,竟然
            是如此的不堪承教,好叫在下失望,”
                四個人都听的臉上一熱。
                金星子長長吁一口气,道:“俞少俠!咱們既然投入了造化
            城中,個人的聲音利害,早已拋置九霄,就算你把此事傳揚江湖
            之上,咱們也不會放在心上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道長這一解說,倒叫俞某慚愧。一個人。
            如是完全不理會名譽的价值,就算是万人唾罵。千夫所指,那也
            算不得一回事了。”
                吳剛怒誼:“你小子罵人的技術不錯啊!入骨三分,卻又不
            帶一個臟字。”
                俞秀凡道:“罵几句不痛不痒,又有什么關系,閣下既然能
            做出來,難道還會怕別人說么?”
                吳剛道:“大師!道長!金釣兄!咱們出手,這小子口舌如
            刀,叫人听了難過。”
                忘情大師白眉微聳,嘆息一聲,道:“小施主!事已如箭在
            弦,徒逞口舌之利,于事何補,咱們四人合手,讓你一招先机。
            請出手吧!”                                            
                俞秀凡望望手中的窄劍,道:“這把劍,是造化城中行刑堂
            主所用,沾滿義士碧血,小可不愿使用。如是四位還有一點公道
            之心,交還小可的佩劍如何?”
                金星子道:“你用的可是一柄寶刃?”
                俞秀凡道:“凡鐵鑄成的普通兵刃,但不知四位,是否有這
            個風度。”
              金釣翁道:“還給他順手的利劍,要他輸的心服口服,不知
          大師。道長和吳兄的意見如何?”
              忘情大師道:“老袖亦有此意。”
              金釣翁高聲說道:“把他的兵刃送上來。”
              只听一個清冷的聲音,由屏風后傳了出來,道:“金老稍候,
          在下立刻去取。”
              忘情大師等也未再出言相激,四個人分占了四個方位,把俞
          秀凡圍在中間。大廳中沉靜下來,靜的听不到一點聲息。大約過
          了一盞熱茶工夫,一個全身自衣的佩劍少年,手捧一把長劍行了
          過來。
              土龍吳剛搶先伸手接過,一按机簧,抽出長劍,仔細看了一
          陣,又瞧瞧劍柄、劍身,還劍入鞘,道:“拿去!”五指一松,用
          掌心的內力,把劍投向俞秀凡。
              俞秀凡接過長劍,冷然一聲,道:“吳前輩!在下的寶劍如
          何?”
              吳剛冷笑一聲,道:“只是一把凡鐵長劍,如若一定要老夫
          評論一下,這把劍唯一的可取之處,就是它有些年代了。”
              俞秀凡棄去手中窄劍,彈劍長嘯,道:“一把劍的名貴与否,
            鋒利固很可貴,擔它只是劍的本身。但名劍俠士,紅粉佳人,好
            的劍,必需施用的有。”
              吳剛怒聲喝道:“住剛老夫是何等身份,豈能听你這個后
            生晚輩說教。”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突然擺出一個劍式,道:“諸位既然
            不愿听晚輩的相勸之言,那就請出手吧!”
              吳剛搶前一步,正想發動攻勢,但卻突然向后退了一步。金
            釣翁擺動手中的金竿,但也沒有出手。金星子移動了兩步,又回
            原位。只有忘情大師沒有動,但卻皺眉頭,一臉冷肅神色,肅立
            不動。四個人,八只眼睛,都睜的大大的,望著俞秀凡。
                俞秀凡臉上是一片誠正冷肅之色,右手中的長劍,斜斜指向
            左面。這是個很奇怪的劍式,但全身上下,卻全都保護在劍身之
            下。以忘情大師等四人的武功,竟然也找不出下手攻擊的地方。
                俞秀凡也有很沉重的感覺,這四大高手分站的方位,有如一
            道環圍的銅牆鐵壁一般,沒有一點可以子人突襲的空隙。但更難:
            承受的,是那四人冷厲的气勢,不用出手,那一股強大的气勢,“
            已然直逼過來。就像是四團火,不用燒到你,但那散發出的熱
            力,就有著一股炙人的力道。
                土龍吳剛有些暴躁的說道:“金星!你是用劍高手,看看他:
            這是什么劍法?”
                金星子道:“貧道如是能瞧出來,不用你吳兄吩咐,我早就
            出手了。”                                                  
                金釣翁道:“這不是艾九靈傳他的劍法,咱們和艾九靈動過
            手,從來沒有見過他練這招劍式。”
                俞秀凡不斷的運集真气,把真气逼注劍身之上,一把凡鐵兵
            刃,透出了俞秀凡運集的內力,逼出了陣陣劍气。                
                金星子道:“貧道浸沉劍道數十年,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劍
            式。”
                吳剛道:“難道這是他目己創出來的不成,老夫就不信這個
            邪。”一側身,准備出手。
                忘情大師道:“老衲知道,這是惊天三劍中的第二式──
            ‘石破天惊’。”
                吳剛移動的腳步,又收了回來,道:“惊天三劍,不是已經
            失傳很久了么?”
                金釣翁道:“大和尚!你既識出惊天劍中的劍式,就該想一
            個破解之法才是。”
                忘情大師道:“沒有破解之法,才被稱為劍中之絕。”
                吳剛道:“總不成,咱們就這樣干耗下去吧?”
                金星子道:“多耗一刻,咱們就多一些机會。”
                吳剛道:“怎么說?”
                金星子道:“等他先發動,咱們才能找出劍中的破綻,”
                吳剛道:“你知道他攻向誰么?”
                金星子道:“不知道,他這守中寓攻的劍式,防守四面八方。
          咱們四個人,任何人,都可能受到他的攻擊。”
                吳剛冷笑一聲,正待開口,發覺了俞秀凡劍气更盛,西道目
          光,也逼視了過來,心中忽生畏懼之感,不敢再多開口。
                金釣翁突然又搖動手中的金釣竿,道:“老夫發動,三位給
          我接應。”
                金星子道:“好!”長劍斜斜指出,劍訣領動,擺出了迎接金
          釣翁的气勢。
                吳剛微微一抬龍頭杖,也准備出手相助。忘情大師右手握住
          了戒刀的刀柄,左手大指,食指,捏住了一面銅撥。局勢已形成
          了劍拔弩張的局面,雙方面立刻就是一場火拼。
                俞秀凡手中的長劍,忽的開始微微擺動,劍尖忽而指向金釣
          翁,忽而指向吳剛,忽而轉向忘情大師。忽然轉向金星子。
                金釣翁等准備發動的攻勢,又突然的停了下來。原來,四人
          發覺那俞秀凡整個的人,已和長劍凝結在一起,劍勢轉動時,整
          個气勢,也都隨著搖擺的劍勢在轉動。這就便四個人,都為之猶
          豫起來,肅立不動。
                四個人停下來之后,俞秀凡搖動的劍勢,也緩緩停了下來。
                忘情大師吁一口气,道:“諸位!咱們向后面退開一些,再
          商議一陣。”
                這四人都是武林中頂尖的高手,經過大風大浪的人物,自有
          很高明的辨別能力,他們發覺了俞秀凡是一位很難對付的人物,
          那靜如山岳的气勢,使人感覺到极難對付。
             金星子首先響應,一吸气,腳未移步,腿未屈膝,人卻突然
        間向后退出兩尺。金釣翁也向后退了三步。
            土龍吳剛一提气,也准備向后退開時,俞秀凡手中的長劍,
        突然寒芒暴長,疾向吳剛攻去。
            這一劍勢道如長虹電射,快速之极。吳剛疾舉手中龍頭杖封
            向俞秀凡的長劍。
            金鈞翁一抖金竿,一條銀線,疾飛而出,帶著一個金鈞,擊
            向長劍。
            同一時間,金星子的長劍,也伸了過來來,封擋俞秀凡的劍
            勢。
            吳剛的龍頭杖,雖然很快,但仍然慢了一步,俞秀凡的長
          劍,己然先行攻到,龍頭杖舉起時,長劍已然划過了吳剛的左
          肩。但聞當的一聲輕響,金釣翁飛出的金鈞,擊中了劍身。金星
          子的長劍,也化做了一道銀虹,護住了吳剛半個身子。三人一齊
          施為,才算把俞秀凡的劍勢變化封住。
            俞秀凡一擊中敵之后,伸出的長劍,又突然收了起來。
            吳剛臉色鐵青,左肩上裂了一個半尺長的口子,鮮血淋漓而
          下。金釣翁一挫腕,飛出的銀線金鈞,又縮回了金竿之中。金星
            子也收回了長劍。
            土龍吳剛冷哼一聲,道:“老和尚!你為什么不出手,他攻
        向老夫時,目下了一個空隙,你可以趨勢出手的。”
            熊大師道:“他出劍太快,時机一閃即逝,換了被人也一
            樣無法出手。”                                          
            吳剛怒道:“老道士和金兄,都能攻出兵刃,至少你可以打
          出飛鈸,為什么站著不動?”
            忘情大師道:“沒有把握的事,老衲怎能輕易出手。”數十年
          來,我這一對飛鈸,一出手從未落空,至少,也要見到對方流出
          鮮血才行。”              
              金星子道:“兩位不用爭執了,大敵當前,此刻不是吵架的
          時刻。”
                金釣翁道:“俞秀凡的劍勢太快,對咱們的威協也太大,不
          殺了他,咱們是席難安枕,食難知味了。”            
                忘情大師道:“老鈉可以奉告三位一言,俞秀凡剛剛攻出的
          一劍,并不是惊天三劍中招式,他只是刺出一劍,快如電光石火
          的一劍。”
                金釣翁道:“不是惊天三劍中的招術,那是什么劍法?”
                忘情大師道:“他就是簡簡單單的刺出一劍。”
                金釣翁道:“刺出一劍,就有這樣的厲害么?”
                忘情大師道:“不錯。就是平平凡凡刺出的一劍,只是他得
          了一個要訣。”
                金釣翁道:“什么要訣?”
                忘情大師道:“快、准二字。老衲在武林行道,從來沒有見
          過這樣快、准的劍法。”
                金釣翁道:“這個,咱們應該如何?”
                忘情大師道:“咱們四人合手以來,從未遇過對手,而且,
          出手一試之下,立刻就可以判斷出胜負之數,不但老初心中有
        數,就是三位心中,也都有著致肚的把握。當年咱們合手對付艾
        九靈,雖然覺著他武功精絕,但咱們都還有著不會敗給他的感
        覺,果然在苦拼了百招之后,他負傷而逃。現在,咱們雖然面對
        著一個后生晚輩,但三位是否有胜他的把握?”
            三人面面相覷,沉吟了良久,金星子才緩緩說道:“貧道心
        中,實無把握。”
            忘情大師道:“金釣兄呢?”
            金釣翁播搖頭,沒有說話。  
            忘情大師道:“吳兄呢?”
            吳剛道:“一對一,咱們誰也無法封住他的快劍,但如說四
          人聯手,也無法胜他,那就未免有些夸張了。”
              忘情大師道:“四人一齊出手,各出全力,也許可以制他死
          地,但咱們至少也要死亡兩人。”
              吳剛道:“大師的意思,可是說咱們四人之中,哪兩個應該
          死亡是么?”
              忘情大師道:“是絕對的死亡,另兩個人,也只有一半的生
          存机會。”
              吳剛道:“咱們總不能知難而退吧!”
              忘情大師道:“不能退縮,但也不能糊糊涂涂的死去。”吳剛
          嘆息一聲,道:“大師!咱們總不能就這樣對下去吧?”
             忘情大師道:“這是最高明的辦法。目下的形勢,不但要比
          武功,而且還要比修養,何況時間愈久,對咱們愈是有利。”
              吳剛道:“干耗著,等他出手?”
              忘情大師道:“對!不過,俞秀凡不會輕易出手,這表示他
          不但在劍術上有著特殊的成就,就是在涵養上,也有著极深的修
              為。”
            吳剛嘆一口气,道:“咱們四個人,和一個毛頭小孩子面對
          面的干耗下去;豈不是落人笑柄的一件事!”
            金釣翁道:“咱們作了造化城主的殺手,難道還怕落人笑柄。
          再說咱們殺了俞秀凡,這件事也不會有別人知道,不論怎么算,
          都比死了好一些。”                 
              俞秀凡這一陣全神貫注,思索惊天劍譜中的劍法,他本有過
          目不忘之能,這一全力思索,頓然感覺到脈絡分明,連接三式的
          劍法,──呈現腦際。原來這惊天劍譜中,有一套劍法變化,惊
          天三劍式,只是這套劍法中最精彩的部分而已。
              俞秀凡想通了劍法之后,突然彈劍輕嘯道:“四位打算的很
              好啊?”
                  忘情大師道,“衡度情勢,咱們只有如此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四位把在下估計的太低了一些。”
                  忘情大師道:“此話怎講?”
                  俞秀凡道:“在下愿和四位拼傅百招;讓你們見識一下!”
                  忘情大師道:“你是說彼此交手百招?”
                  俞秀凡道:“不錯。咱們互拼百招,以定胜負,如是四位在
              百招之內,還未胜得在下,四位准備如何?”
                  金釣翁道:“閣下如是准備和咱們搏拼百招,我們還不能胜
              你,這是不可能的事。”
                  俞秀凡道:“現在,咱們試試如何?”
                  吳剛道:“好!只要你不用快劍制敵,咱們過手百招,我們
              如若不能取胜于你,我吳某人第一個引劍自絕。”
                  俞秀凡道:“如是你不愿死,還有一條可選之路,那就是追
              隨我俞某人,作一個從衛。”
                  吳剛怔了一怔,道:“好吧!就此一言為定。”
                  俞秀凡目光一掠忘情大師和金釣翁道;道:“三位如何?”
                  金星子道:“閣下的意思呢?”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四位心中都相信在下如若和各位以
            劍術相博,百招之內一定可取我之命,是么?”
                  金星子道:“不錯。自我們四人聯手以來,很少有遇上十合
            之將。艾九靈之能,也沒有和我們拼過百招,要么、你能在十招
            之內傷了我們,如是拼搏百招,你取胜的机會實在很渺小。”
                  俞秀凡道;“在下就是有些不信邪,咱們以百招為限,如是
            過了百招,請位還沒有傷了我,諸位就要脫离造化城。”
                  忘情大師道:“阿彌陀佛!小施主口气太大了。”
                  俞秀凡道:“打足百招,在下如若被四位所制,那就甘愿棄
            劍听命,任憑四位處置,或是橫劍自絕,或是把在下縛往去見造
            化城主。但是四位呢?”
                  金星子笑一笑,道:“大師。金釣兄,你們覺著如何?”
                忘情大師道:“咱們有十之八九的胜算。”
                金鈞翁道:“老夫也是這樣的想法。”
                吳剛道:“賭一下吧!咱們胜算在握,那就不用再猶豫不決了。”
            忘情大師道:“好!俞秀凡,老衲答允了,如是能過百招,
        還未受制,老衲愿棄刀認輸。”
            金星子、吳剛。金釣翁齊聲說道:“我們也愿賭一下。”
            俞秀凡疾退兩步,長劍斜指,道:“諸位請出手吧!”
            吳剛龍頭杖緩緩舉起,道:“俞秀凡!如是在百招之內,你
        傷了我們,那該如何?”
            俞秀凡道:“難道那也算在下輸么?”
            吳剛道:“理當如此。講好的你要撐過百招,百招之內,你
        不能取我們四人之命。”
            俞秀凡道:“那豈不是要我自縛手腳?”
            吳剛道:“主意你出的,條件你提的,我們要四人合手,攻
        你百招,如是我們四人缺了一個,百招威力,減低很多,那自然
          不能算數。”
            原來,他心中明白,俞秀凡對他銜恨最深,很可能先取他性
          命,所以提出了四人合攻百招的條件。忘情大師、金星子,金釣
          翁雖然是覺著吳剛之言,有些強詞奪理,但這時四人利害所致,
          所以無人提出反對。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好!但四位要說話算話。”
            金釣翁道:“放心!放心!我們既然答應了,決不會改變。”
            無名氏突然說道:“公子!這太不公平了。”
            石生山道:“他們四人,公子一個,還要在百招內不能取他
          們性命。這是一個陰謀,詭。”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兩位!自咱們進人造化城中,哪一
          件事對咱們公平了?”
                    無名氏道:“至少,公子不應該答應他們。”
                    俞秀凡道:“事情說的很清楚,我只是不能取他們的性命,
              但他們如是要作亡命的硬拼,我可以傷他們,斬下他們一條臂。
              或是砍下他們一條腿。”
                 無名氏道:“唉!公子決定了,屬下等也不再多言了。公子
              一身承擔著武林正義的絕續,還望多多珍重。”
                  俞秀凡道:“我知道,你們站開些,替我掠陣,不許出手相
              助。”
                  無名氏、石生山應了一聲,向后退出了四五尺遠。
                  俞秀凡長劍突然抖起一片劍花,換了一個劍式,道:“四位
              請上吧!”這是一個完全守勢的劍式。
                  吳剛道:“大師!咱們用什么手法攻他?”
                  忘情大師道:“先用密雷急雨,各攻五招、看看他如何防
              守。”
                  只听那四字代號,就知道這是一陣狂急的猛攻惡勢。
                  金星子首先發動;長劍一探,突然間幻起了一片劍花,分向
              俞秀凡五處大穴刺到。這劍勢很奇怪,幻起的劍花,有如同時用
              五把劍分射出來。叫人無法分辨虛實。這是精深的內功,硬把一
              支劍化成五道劍气,每一道部可以由虛變實,由實變虛,除非能
              同時把五處攻襲,一起封住,任何一道,抵隙而入,就可以取人
              之命。
                  俞秀凡右手一揮,長劍挾一股疾鳳,揮掃而出,化成了一片
              護身劍幕。但聞一連串金鐵交鳴,金星子五道劍气,盡都被封擋
              開去。
                  吳剛大喝一聲,龍頭杖抉一股凌厲的風聲劈下,有如泰山壓
              頂一般,直落下來。俞秀凡突然間長劍化龍,斜斜里由里由一個
              不可能角度轉了過來,斬向吳剛的右臂。劍勢捷勁,迎向吳剛的
              右腕,身子卻隨著劍勢轉向一側。吳剛被形勢所迫,一吸气,硬
              把向前的攻勢,給收了回來,向后退開五步。
            俞秀凡還未來得及借勢攻敵,一道金光,閃電般點向前胸。
          是金釣翁發動的攻勢。
            俞秀凡長劍斜轉,劍上蓄力迸發,當的一聲,封開了金釣翁
          的魚竿。
            這不過是一瞬間的時間,金星子。金釣翁和吳剛,各攻了一
          招。只有忘情大師,仍然站著未動。
            俞秀凡接過三人各攻一招之后,全神貫注在忘情大師的身
          上。那知忘情大師竟未發動攻勢。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大師!怎么對俞某手下留情?”
            忘情大師道:“我們各攻五招,老初亦必會湊足五招之數,
          俞少俠只管放心。”
            俞秀凡腦際中熟記的劍法,如潮水一般涌了過來,立時長嘯
          一聲,揮劍攻出。這一次,他搶先出手,劍勢卻直取肅立未動的
          忘情大師。
            石生山低聲道:“無名兄!老和尚譽滿武林,淪落為造化城
          中殺手,大概內心也有些慚愧,他一直動口不動手,豈不是給公
          子減少一個勁敵,在下想不通,公子何以出于撩撥他。”
            無名氏道:“老和尚腹苟淵博,如若給他多些時間,只怕他
          會看出公子的劍路,所以公子要迫他動手。”
            石生山道:“原來如此。”
            無名氏道:“石兄,公子不但武功高強,而且智慧、才略,
          也在咱們之上。”
            石生山道:“這一點,兄弟也感覺到了,只是不如無名兄這
          樣透徹罷了。”
            兩個人談几句話的工夫,場中已經有了很多的改變。
            忘情大師在俞秀凡有意的撩撥之下,出手還擊。避開了俞
          秀凡刺來的一劍之后,還擊了三刀。雖是三刀,但看上去有如一
          刀,快如星火的攻勢,把三招完全不同的攻勢,綿連成一招。
                    俞秀凡劍起如風,掙掙鋅三聲金鐵交鳴,硬把三刀封開。
                    雙方刀劍、內力交触互擊的一拼,也不過眨眼之間的工夫,
              但心中都已感覺到遏上生平少遇的強敵。
                    忘情大師原來十分嚴肅的臉色,在這一刀互拼之后,忽然間
              輕松下來。哈哈一笑,道:“俞少俠!好劍法啊!好劍法!只是
              在下不明白,俞少俠,何以會舍長取短?”
                    言下之意,無疑是說,你這劍法雖好,但和你那出手如電的
              快劍相交起來,實不足相提并論。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在下心怀大愿,只希望能攸四位頑
              石點頭。”
                  忘情大師哈哈一笑,道:“大心愿!大心愿!不過,大愿難償。”
                  俞秀凡接道:“求其在我罷了。”
                  但問吳剛大喝一聲,龍頭杖有如排空巨浪一般,挾一股疾猛
              的杖風,橫掃而至。
                  俞秀凡心頭凜然,只覺這一杖的威勢,可以橫斷鈦桅,碎碑
              開山。雖然,俞秀凡感覺到自己內力充沛,行气似虹,但也不敢
              以輕靈的長劍,硬接對方的杖勢。
                  一提气,身子忽然間向后退出。有如一片落葉般,又加一點
              飄絮,隨著那凌厲的杖風,飄退了五步。                            
                  金星子長劍一起,如水銀瀉地一般,抵隙而入。劍光掠過了
              俞秀凡的后肩:斬落下俞秀凡頭上一增長發。強厲的劍鳳,使俞
              秀凡感覺到后肩處有些生疼。
                  金釣翁哈哈一笑,道:“大師!咱們太過高估他了。”忽然一
              竿,迎頭點來。有如一道主光激射而至。
                  俞秀凡一偏頭,金光掠著耳根而過,金風如刀,刺的俞秀凡
              左耳生疼。
                  吳剛道:“金兄說的不錯,老夫不信,世上真有獨力對付咱
            們合手的劍法。”
                  龍頭杖縱送權擊,威風凜凜的又掃出了一杖。俞秀凡頓然間
          有著被壓縮的感覺,只覺這四面四方涌來的攻勢,有如一片聚合
          的鐵牆,正把自己壓迫的四面收縮。
            金星子笑一笑,道:“大師!這就是惊天三劍么?”
            俞秀凡長劍疾起,接下了金釣翁攻來的一竿,人又被迫的向
          后退了兩步。
            這時,俞秀凡已被迫的退向一處牆角。
            吳剛強大的龍頭杖勢,使得俞秀凡被迫出了四人合擊的因子
          之外,已退后一丈多遠。
             但這也有好處,這一閃退,使得四人原本分由四面的攻勢。
          變成了迎面的扇形攻勢。
            只听忘情大師道:“老初也只是听人說過了惊天三劍,那只
          是三個劍式,各具有無窮的威力,但這俞秀凡使用的又不但惊天
          三劍。”
            吳剛橫杖而立,眼看金墾子、金釣翁收回了魚竿、長劍之
          后,接道:”大師!我看不用五招了,這第四招,就可以要濺血
          在老夫的龍頭杖下。”
            龍頭杖修然懸空繞了一個大圈,迎頭擊了下去。一條龍頭
          杖,忽然間幻化出數十條杖影,烏云蓋頂般壓了下來。這是土龍
          吳剛龍頭杖中的絕招──“天羅罩”。
            俞秀凡有如被壓縮的一個气泡,人已被遲的退無可退,身但,
          距离石壁只不過三尺左右。他心中有些后悔,不應該用劍法區蜃
          四人的攻勢。如是使用那千敗老人傳授的拔劍手法,至少可以餅
          他們兩個,最不擠,也可以撈一個墊背。
            心中悔恨交加,人卻提聚真气,全力擊出了一劍。這一劍,
          用盡了他全身的內勁,劍勢出手,身子竟然也隨著這全力擊出的
          一劍,向上升去。正如尖錐一般,長劍由那重重杖影中直射而
              去。
                  但聞一陣連珠般的金鐵交嗚之聲,俞秀凡挾持一片劍气寒
              芒,脫出了那重重杖影,射向了金釣翁。
                  金釣翁未料到俞秀凡能脫出吳剛這一杖,略一猶豫,寒芒已
              然逼近了前胸,匆忙中橫里掃出一竿。
                  兩人的兵刃上,都貫注著強大的內勁,硬接之下,竟把俞秀
              凡向前奔沖的身子,硬給擋了下來。
                  金星子長劍一擺,閃起了兩朵劍花,刺了過去。俞秀凡長劍
              疾舉,封住了金星子的劍式,長嘯一聲,展開了劍法。但見寒芒
              回滾,銀虹閃轉,全身都被圍在一片寒幕之中。
                  金星子、金鈞翁。吳剛,一劍、一杖。一釣竿,展開了猛烈
              的攻勢。這武林三大高手,展開了快速的合手攻勢,直如狂風
              急雨,奔霄閃電一般,帶起了一陣陣破空金風。
                  俞秀凡開始几個回合,劍法還有些生疏,打了一陣之后,劍
              法逐漸的熱練,劍勢也更見綿密。
                  這真是激烈絕倫的惡斗。雙方以快打快。不過一會功夫,已
              過百招。
                  俞秀凡劍招也愈見熟練,雖然明知過了百招,但三人仍不停
              手,也就裝作不知。
                  金鈞翁愈打愈是心惊,只覺對方的劍招,變化越來越奇,簡
            直如行云流水一般,快速順暢,愈見精厲。這時,雙方已然拼搏
              了將近二百招,金釣翁突然一收魚竿,道:“夠了!咱們打夠一
            百招了。”
                  金星子也及時收住了劍勢,向后退了一步。吳剛龍頭杖仍
              然攻出一招“立劈華山”。
                  俞秀凡避過杖勢,突然削出了一劍。劍勢掠著吳剛的須邊削
            過,斬落下吳剛頰上一片胡須。
                  土龍吳剛星然而退,望著俞秀凡緩綴說道:“好劍法!”
            俞秀凡冷冷說道:“如若四位中有人要死,閣下是第一個
                 人。”
              吳剛苦笑一下,道:“我知道。”
              俞秀凡目光掠金墾子和金釣翁,道:“咱們打了近兩百招,
          不知諸位還有什么高見?”
              金星子嘆息一聲,道:“我們談些什么條件,也可以履行
            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諸位准備怎樣履行條件?”
              但聞忘情大師道:“阿彌陀佛!這一次不能算。”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為什么?”
              忘情大師道:“老衲沒有出手。”
              俞秀凡冷哼一聲,忖道:原來最陰險的人是你,口中卻冷冷
          說道:“我們已打過兩百招,就算你沒有出手,那也該補足了。”
              忘情大師道:“很大的不同。我們是四個人,不是一個人,
          老衲有老衲的修為。”
              俞秀凡气极而笑,道:“大師的意思是……”
              忘情大師接道:“老衲的意思是,我沒有出手,雖然打了兩
            百招,但這兩百招不能算。”  
              俞秀凡嘆口气,道:“大師!你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在下實
            在想不到你竟然是如此一個卑下的人。”
              忘情大師道:“老衲能忘情,就能忘去人間的各种事物。”
              俞秀凡道:“包括了信諾和禮儀廉恥。”  
                忘情大師道:“不管你怎么說,反正老衲認定了這場比試不
            能算,不論你怎么說,也無法改變老衲的主意。”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道:“好吧!忘情大師,你准備怎么
            辦?”
                忘情大師冷冷說道:“不算就是不算。咱們之間,也沒有什
            么條件好詼。”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我想總該有一個辦法。”
                忘情大師道:“請教高明!”
                俞秀凡道:“諸位如若死了,自然就不會攔阻在下。”
                忘情大師道:“自然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俞秀凡道:“大師,咱們兩個先來吧!你閣下剛才沒有出手,
            現在,咱們單打獨斗,大師也可以施展了。”
                忘情大師漠然一笑,道:“俞秀凡!老衲已經再三的說明了,
            我不會為你言語所激,俞少俠!老衲已到了心如止水的境界,你
            閣下不用對老衲動任何心机了。”
                俞秀凡道:“哦!大師果然是修養深厚,好叫在下佩服。不
            過,咱們之間,嗯要有一個結束的辦法,大師准備如何,自己
            說個辦法出來。”
                忘情大師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其實,你也不用和老衲
            商量,只管對老衲出手就是。”
                俞秀凡冷冷說道:“我要看透你,看你究竟能耍些什么花
            樣?”
                忘情大師突然哈哈一笑。道:“金星道兄!對此事有何高
            見?”
                金星子道:“大師的意思,可是要貧道決定這件事么?”
                忘情大師道:“我只是希望听听金星道兄的意思。”
                金星子道:“咱們是輸了。”
                忘情大師道:“輸了應該如何?”
                金星子道:“咱們和俞秀凡早有了約定,但是否應該遵守,
            貧道無法作主,這要大師裁決了。”
                  忘情大師道:“講的四人合攻,但老衲沒有出手,這一場比
            試,自然是不能算了。”
                  金星子道:“說的也是。”
                  忘情大師目光又轉到金釣翁的身上,道:“金釣兄弟,有什
          么看法?”
              金釣翁道:“在下么,也覺著大師的決定不錯。”
              忘情大師道:“吳兄呢?”
              土龍吳剛道:“在下么,一向是听從大師的決定。”
              俞秀凡突然縱聲大笑,道:“大師!在下發現了一件事。”
              忘情大師道:“你發現了什么?”
              俞秀凡道:“你們這四人之中,閣下似乎是一位領導人物。”
              忘情大師道:“現在你才瞧出來,不覺著太晚了一些么?”
              俞秀凡冷冷說道:“不晚,而且,正是時間。如是一開始你
          大師就加入攻襲在下,也許在下可能已經傷在諸位手中了。可惜
          你自作聰明,竟然不肯出手,他們三人凌厲的攻勢,礬勵了在下
          的劍法。”
              忘情大師愣在當地,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俞秀凡道:“至少金星子道長、金鈞翁前輩,甚至土龍吳剛,
          都似乎是受著閣下的控制,他們雖然不滿你背信行為,但卻不敢
          抗你之命。”
              忘情大師淡淡一笑,道:“俞少俠!你知道的事情,似乎是
          愈來愈多了。”
              俞秀凡道:“在下覺著,我知道的已經夠了。”
              忘情大師道:“哦!”
              俞秀几道:“只要能把閣下除去,金星子、金釣翁和土龍吳
          剛,似乎不至于再會以命相搏了。”
              忘情大師笑一笑,道:“俞少俠能在极短的時間中,求得到
          如此的結果,這份聰明才智,好生叫老初敬服。”
              俞秀凡道:“和大師這一陣交談之后,在下感覺到接近造化
          城主。”
                忘情大師道:“哦!”
               俞秀凡笑一笑,道:“大師,我想,你如傷在了區區的劍下,
            我可能會早一些見到造化城主。”
              忘情大師微微一笑,道:“俞少俠!你不覺著咱們之間的關
            系很是密切了?”
              俞秀凡道:“此言何意?”
              忘情大師道:“你知道愈多,咱們愈不能生离,不能合于一
            處,只有死別一途。”
              俞秀凡道:“在下也有此感覺。”目光一掠金鈞翁、金星子和
            吳剛說道:“諸位!由現在開始,哪一位先對區區出手,哪一位
            就可能先作區區的劍下之鬼。”
                金星子、金釣翁相互望了一眼,默不作聲。        
                俞秀凡淡淡一笑,接道:“三位身受痛苦,在下已然看了出
            來,請位和我拼命,忘情大師決不伸手相助。諸位如是沒有胜我
            的把握,那就最好不要出手了。”
                金星子吁一口气,欲言又止。
                俞秀凡正容說道:“如是諸位不伯死,那就別再受制于人,
            如是諸位怕死,那先和區區動手的人,死的成份更大,在下言盡
            于此,應該如何,由諸位考慮了。”
                目光轉注到忘情大師的身上,冷冷接道:“大師!咱們該動
            手了。”右手一揀擺出了一個劍式。
                正是惊天三劍中的第一式──“惊天動地”。這劍具有著無
            比的威勢,擺出之后,立刻有一逼人的殺机。
                忘情大師臉色徽變,右手疾快的舉起了戒刀,左手大指。食
            指,捏在一面飛鈸之上,道:“金星道兄。吳兄。金釣兄,三位
            可以出手了,這一次全力施襲,求得一擊成功。”
                金星子望望金釣翁,金釣翁望望吳剛,三個人都沒有出手。
                忘情大師怒道:“三位听到老衲的話了么?”
                金星子道:“听到了。”
                忘情大師冷冷說道:“現在距离子時,不過几個時辰,行血
            回集之苦,決非一個人的体能所可承受。”
                金星子道:“這個么?貧道早已想好了。”
                忘情大師道:“想好了什么?”
                金星子道:“在下不會等到午夜子時,就會自絕而死。”
                忘情大師道:“金星子道兄准備死了?”
                金皇子道:“貧道想了很久,這些年來活的很窩囊,再這樣
            苟延殘喘的活下去,也是無味得很,那就不如死了的好。”
                忘情大師的臉色很難看,緩緩說道:“金釣兄呢?”
                金釣翁道:“這個么,在下想一想金星子道兄的話,倒也十
            分有理。”
                忘情大師道:“怎么說?”
                金釣翁道:“如是金星子道兄可以橫劍而死,兄弟就是死了
            也可以和金星子道兄作個伴了。”        
                忘情大師道:“道兄既然如此說,老衲倒是不便再勸你了。”
                金星子冷笑一聲,道:“貧道競不知大師對這等生活,如此
            愛好。”
                俞秀凡擺出攻襲的劍勢,但听他們的爭執激烈,也就忍下不
            出手,看他們的爭執。
                需知在兩人這樣的爭執之中,暴露了不少的內情隱密。聰明
            的俞秀凡,雖然已瞧出了不少的內情,但他一直隱忍著,不肯接
            言,以免對逐漸形成的自爭,傍移到自己的身上。              
                忘情大師情緒顯然有些激動,雙目中閃動殺机,厲聲喝道:
            “金鈞翁、吳剛!金星子已然決定背叛造化城主,你們兩位是否
            也准備背叛造化城主呢?”
                金釣翁突然哈哈一笑,道:“大師!咱們四人之中,一向以
            大師最為冷靜,但此刻,大師卻似是十分激動。”
                忘情大師冷冷說道:“金釣翁!你還沒有回答老衲的話。”
                  金釣翁道:“大師一定要問么,老朽倒是和金星子道兄,有
              著一樣的感受。”
                  忘情大師忽然問恢复了冷靜,哦了一聲,道:“吳剛!你也
              是一樣了?”
                  吳剛笑一笑,道:“不錯。在下心中忽然間生出了很多的疑
              問,但不知大師能否為在下解說一下。”          
              忘情大師道:“吳兄先請忍耐一二,等老衲對付過俞秀凡后,
          咱們再仔細的談。”        
              吳剛道:“不!大師,老朽的看法是,如若我們三個人不出
          手助你,你不是俞秀凡的敵手,你如是一旦死在俞秀凡的劍下,
          老朽這心中之疑,豈不是永無解開之日了。”
             忘情大師道:“其實吳剛不必問的,今夜子時之前,諸位
          都已經決定了要自絕而死,不過還有几個時辰好洁,就算你知道
          了很多的事,那又干事何補?”
              吳剛似是想到很多的事情,高聲說道:“俞少俠!你們搏
          殺動手之前,可否延遲片刻?老朽先向忘情大師求証几件事。”
            俞秀凡心中已盤算好了,如若能夠把金釣翁、金星子、吳剛
          等收為己用,收獲之大,比殺忘情大師強胜百倍。是以,吳剛一
          提,俞秀凡立刻向后退了兩步,劍式也把攻勢改成了守勢。
              他心中明白,面對著這位狡惡的強敵,任何一點疏忽,就可
          以造成很大的錯失,有性命的危險。
              果然,俞秀凡在收劍后退時,忘情大師一直注意著俞秀凡是
          否留下了松懈的空隙,但俞秀凡小心謹慎,未露出一點空隙。吳
          剛突然一橫身子,擋在了俞秀凡和忘情大師之間、
            妙的是,他是面對著忘情大師,而且,成備森嚴,卻粑后背
          交給了俞秀凡。
            忘情大師道:“吳兄,當心俞秀凡在你身后出劍。”
            吳剛搖搖頭,道:“不會的。你剛才和我們交談時,神情激
          動,露出了不少破綻,俞秀凡卻一直沒有借机會向你出手。”
          忘情大師接道:“也許那俞秀凡沒有看出來。”
          吳剛道:“老朽能看得出來,俞秀凡豈有看不出的道理。經
        過這一陣觀察,老朽發覺了俞秀凡一直在遵行著江湖上的規矩,
        正正大大,不施暗襲,是一位很守分的君子人物。”
          忘情大師道:“哦!吳兄就是想和老衲說這句話么,我已經
          知道了。”
           吳剛道:“咱們相處了二十年,和俞秀凡不過剛剛見面,而
        且,他還傷了我一條臂,我心中應該對他積恨甚深。”
          忘情大師接道:“是啊!如若咱們齊心合力出手,也許早就
        替你報了仇,消去你心頭之恨。”
          吳剛道:“你錯了。此刻,我心中不但不恨他,反而覺著他
        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所以,我敢把后背著他,而且全不戒備。
        因為,我相信他絕對不會對我暗下毒手。”
          忘情大師道:“你面對老衲,可是表示對老衲不信任了“
          吳剛道:“不敢相瞞,老朽么确實有這一點感覺。”
          忘情大師道:“咱們相處了這么多年,同行拒敵,日夕相對,
        吳剛,現在你怎會對老衲生出此等之心?”
          吳剛道:“那是因為老朽一直沒有時間想過這件事。”
          忘情大師道:“這么多年,就沒有想過?”
          吳剛道:“可悲的也就在此了。我們似乎每天只想著如何度
        過到子時之關,過去之后,又醇酒美人的受用起來,日日只似有
        一天好活,實在很難抽出余暇,想些別的事情。”
          忘情大師接道:“現在吳兄怎么有時間想了。”
          吳剛道:“因為我們不怕死了。所以,我們有時間想很多的
          事情。”
          忘情大師冷哼一聲,道,“吳兄,老衲只要奉告你一件事
            情。”
                 吳剛笑一笑,道:“在下洗耳恭听。”
                  忘情大師道:“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難以忍受的痛
              苦。”
                  吳剛哈哈一笑,道:“這個,咱們不是已經告訴過大師了,
            毒性發作之前咱們會自作了斷。”
            忘情大師道:“吳兄,你還記得當年受到痛苦折磨時,苦求
          老衲代向城主求情,賜你解藥,你立下的誓言么?”
            吳剛最怕人提起這一件丟人的事,立刻臉色大變,“冷冷說
          道:“忘情,你這名字,當真是沒有起錯,忘情無義。”
            忘情大師冷冷說道:“吳剛,識時務者為俊杰,不論是俞秀
          凡也好,金鈞翁和金星子也好,他們都無法逃過造化城主的掌
          握,如若吳兄能夠及時悔悟,時猶未晚。”
            吳剛突然一頓子中龍頭杖,厲聲喝道:“賊和尚!老朽現在
          明白了。”
    第三十四回   為虎作悵 力誅化身
    
    
            忘情大師道:“你明白什么?”
            吳剛道:“真正受苦的,只是我和金星子道兄、金釣兄,你
          和尚沒有吃到一點苦。”
            忘情大師道:“咱們四大從衛人人都是一樣。老初亦無特异
            之處。”
            吳剛冷笑一聲,道:“賊和尚!咱們幸得遇上了俞少俠,要
        不然咱們是死也是一個糊涂鬼了。”目光一掠金星子和金釣翁,
        接道:“兩位!咱們既然決心死了,臨死之前,何不作一件心中
          高興的事!”
              全星子道:“什么事,打能使咱們心中高興?”
           吳剛道:“這些年來。咱們受盡了忘情這賊和尚的欺騙,如
        今咱們既然明白了這件事,何不痛痛快快的和這賊和尚打上一
        架,也可以節省一下俞少俠的体力。”
            金星子道:“你是說,咱們要先和忘情大師打上一架?”
            吳剛道:“不錯,咱們應該和他一決生死,既可助俞少俠一
        臂之力,也可以發泄一下咱們心頭的怨忿。”
            金星子回顧了金釣翁一眼,道:“金釣兄!有何高見?”
            金釣翁道:“咱們相處了很多年,一旦反臉,就要動手,豈
            不是大失義气么?”
              吳剛道:“和這賊和尚還講的什么道義?”
            只听忘情大師冷笑一聲,道:“找死!”左手一揮,一片鈸
            光,疾飛而至。
                雙方的距离既近,那忘情大師的銅鐵,又突如其來,快如閃
            電,以吳剛武功之高,竟然也無法避開那急如星火的一撥。但見
            金光一閃,鮮血迸濺,吳剛一條右臂,生生被斬落下來。
                飛鈸斬斷了吳剛一條手臂之后,借一股旋轉之力,突然打了
            一個轉,又飛回到忘情大師的手中。
                金星子突出一指,點了吳剛一處穴道,停止流血,冷冷說
            道:“好厲害的飛鈸。”
            忘情大師冷笑一聲,道:“這不過讓他長點見識,也讓你知
          道吳剛不過名符其實的是一條土龍,并不能騰云駕霧。”
            金星子冷笑一聲,道:“大師和我們相處了很多年,雖然我
          們每日憂慮子時毒發之苦,無暇多想別的事情,但這些年的相
          處,咱們對大師的武功,總該有些了解。”
            忘情大師道:“你了解了什么?”
            金星子道:“大師這一手飛鈸絕技,在我們對敵之中,從未
        用過。想不到第一次出手,卻是用來對付多年相處的故友。”
            忘情大師冷冷說道:“老初身佩飛鈸,諸位早就該知曉老鈉
        是一位用鈸能手。再說三位都已決心背叛城主,要老衲如何向城
          主交代?”
              金鈞翁冷哼一聲道:“看來,吳剛沒有說錯。表面上,你和
        咱們一樣,是造化城主四衛之首,其實,你受著強過我們十倍的
        优遇,我們不過是造化城主手中的一個小卒,你卻是他由心腹大
          將。”
              忘情大師接道:“老衲既然四衛之首,就算稍受一些优遇,
          那也是應該的了。”
              金釣翁道:“造化城主是不是借你之手,在咱們身上動的手
          腳?”
              忘情大師談淡一笑,道:“金釣翁!你真的想知道么?”
              金釣翁道:“不錯。事至如今,你如還有一點人性,就該實
          話實說。”
          忘情大師道:“好吧!老衲告訴兩位,三位進入造化門下,
        都是由老衲一手設計,自然,也是老衲在三位身上動的手腳。”
          金星子道:“過去你那些傷發之苦,也是裝作的了?”
          忘情大師道:“不錯。”
          金星子道:“看來,咱們還不如吳剛,他似乎比咱們早一點
          想通此事。”
          忘情大師淡淡一笑,道:“現在時猶未晚,兩位何不出手一
          試?”
           原來,忘情大師狡猾异常,感覺俞秀凡的劍法非凡,一旦出
        手,必极凌厲,倒希望能先和金星子、金釣翁等動手一戰,或許
          可以拖延一些時間。
          這等窩里翻,自相殘殺的事,想那俞秀凡,絕對不會出手干
            預了。
          果然,金星子已忍耐不住,長劍平舉,護住前胸,道:“貧
          道先來領教。”
            金鈞翁道:“咱們一向對敵,都是合圍而上,早為武林同道
        不齒,也不用顧及什么了,在下和道兄聯手。”
            俞秀凡冷眼旁觀,心中念頭不停的轉動,不知是否應該插
        手。
            眼看吳剛的斷臂之痛,金星子、金釣翁早已都已有了戒心,
          兩人在說話之時,都已暗作戒備,早已溝通了彼此的心意,立刻
          聯袂而上,金星子長劍一振。寒芒閃動,直奔忘情大師前胸。
            金鈞翁手中的魚竿同時以迅雷驟雨之勢,攻了過去。忘情
          師右手戒刀一揮,划出一道銀虹,但聞一陣金鐵交嗚,金星子、
          金釣翁的長劍、魚竿,盡彼戒刀封開。  
            金釣翁冷冷說道:“大師,閣下這一刀,力量很雄渾。”
            忘情大師道:“夸獎!夸獎!”
            金釣翁冷笑一聲,道:“不見得就能胜了老夫。”魚竿揮動。
        連攻七竿。
            忘情大師戒刀幻起了一片護身的恨虹,一片當當聲中,封開
        三杆。
            原來,情緒十分激動的忘情大師,經過這一陣交手之后,卻
        突然間,變得十分平靜。
            金鈞翁攻出三竿之后,橫竿待敵。但忘情大師卻肅然而立,
        停手不攻。
            金釣翁冷冷說道:“你怎么不出手?”
            忘情大師淡淡一笑,道:“老衲忽然想到了咱們相處故年之
        情,如若真的以命相博,豈不是太過分么?”
            金釣翁道:“你几時變得如此仁慈了?”
            忘情大師道:“老衲如若沒有一份仁慈之心,只怕你們早已
        活不到現在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俞秀凡,此刻卻突然開口說道:“老前輩!
        他是在拖延時間,如若諸位肯給晚輩一個机會……”
            金星子接道:“你要什么机會?”
            俞秀凡道:“對付這位身披佛門袈裟,胸藏蛇蝎心腸的假和
        尚。”
            忘情大師臉色一變,道:“俞秀凡!你說什么?”
            金釣翁、金星子相互望了一眼,退后兩步。兩人行動的用
        心,顯然是同意了俞秀凡的要求。
            俞秀凡捧劍一禮.道:“多謝兩位老前輩!”
            金皇子道:“貧道慚愧的很,俞少俠如此客气,真叫我等無
        地自容了。”
            俞秀凡慢條斯理地把目光抬注到忘憎大師身上道:“我說你
        是假和尚。”
            忘情大師道:“這是對佛門弟子最大的污辱,你不但污厚了
        老衲,也污傷到整個的佛門弟子。”
                俞秀凡綴綴說道:“如若你真是佛門弟子,你就該有佛門弟
            子的心腸,可惜你沒有。”
                忘情大師怒道:“你這小子,如此狂放,也不怕死后被打入
            十八層地獄中么?”
                俞秀凡道:“我佛有靈,先進地獄的應該是你。”
                忘情大師突然又長嘆一聲,道:“俞少俠,老初亦有苦衷,            
            俞少俠是否要听一听呢?”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大師,就憑你這份做作之情,忽喜
          忽怒,在下也無法相信你了。”
            忘情大師一皺眉頭,道:“俞少俠,人是一張臉,樹是一張
          皮,你這樣羞辱老柄,老袖只有放手和你一拼了。”
            俞秀凡道:“在下初見四位之時,覺著大師慈眉善目,在這
          四位之中,是一位最仁慈之人。想不到四位之中,卻以你最為陰
          險。”
            忘情大師哈哈一笑,道:“俞少俠,你就能這樣确定么?”
            俞秀凡道:“大師!用不著這些做作了,咱們免不了一場拼
          殺,自然是愈早愈好了。”
            忘情大師道:“俞少俠……”
            俞秀凡冷冷接道:“任你舌燦蓮花,在下也不會听了,你如
          不出手,在下就出手了。”
            但見金芒一閃,忘情大師突然發出了一面飛鈸。金光如輪,
          扑面而至。這一擊迅如電光石火,而且距离不過數尺。
            無名氏、石生山,連同那金釣翁和金星子都失聲而叫。
            俞秀凡突然間舉起長劍快速的就像和忘情大師發出的飛鈸一
          樣。飛鈸吃長劍一擋,響起了一陣刺耳的金鐵之聲,斜斜向一旁
              飛去。                                                                
            忘情大師大約自己也明白,自己這一鈸,無法傷得對方,第
            一鈸發出后,第二鈸連續發出。
                  俞秀凡的劍勢,快的不可思議,忘情食中二指挾著的飛鈸,
              還未出手,俞秀凡長劍挾一寒芒,已然襲到。只見血光一閃,忘
              情大師左手食、中、無名三指,已被削斷。
                    鮮血和斷指,跌落地上。但忘情大師內力已然推動了銅鈸,
              銅鈸和斷指,一齊脫离了手碗。
                    飛鈸向下沉落半尺,突然向下旋轉起來,斬向了俞秀凡的雙
              腿。金釣翁早已全神戒備,右手疾揮,藏在釣竿中的魚鈞,突然
              飛了出來,當地一聲,擊在了鋼鈸之上。
                    那魚鉤雖是細小之物,但在金鈞翁的強大內力之下,力道甚
              強,一撞之勢,硬把飛鈸擊出半尺。飛鈸旋轉著由俞秀凡的身側
              掠過,划開了俞秀凡左腿褲管。
                    如若不是金釣翁适時的一擊,俞秀凡一條腿,勢必要被生生
              斬作兩段。        
                    這不過是一瞬間的工夫,俞秀凡已然疾翻而起,劍尖指向忘
              情大師前胸,寒光搖顫,劍光撥開忘情大師前胸的袈裟,露出來
              一片細皮白肉。
                  俞秀凡突然發覺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和尚身上的肌膚和他臉
              上以及手上的肌膚!有著很大的不同,不禁一皺眉頭,道:“你
              是什么人?”
                  忘情大師感覺著那劍尖上發出的強烈劍气,直似要裂肌而
          入。面對著生死時,忘情大師神情間忽然流現出畏懼之色,道:
          “俞秀凡,我如不是忘情大師,我是什么人呢?”
              俞秀凡道:“這個么,要你自己說了。”
              忘情大師道:“這是一件很大的隱密,也是一樁很長的故事,
          但不知俞少俠是否愿意听下去,”  ”
              俞秀凡心中雖然很想急于知道內情,但口中卻冷厲的說道:
          “這件隱密,咱們能否知道,并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忘情大師道:“為什么?”
          俞秀凡道:“就算知曉了內情,也未必對咱們會有很大的幫
        助,如是咱們不知曉內情,也不過和目前的情況一樣罷了。”
          金星子、金釣翁兩人,四道目光,全都投注在忘情大師臉
        上,神情間是一片奇异神色。
          忘情大師突然一閉雙目,道:“如是俞少俠不愿知曉內情,
        那也用不著留下老衲的性命了,希望你能給老衲一個痛快。”
          金星子嘆息道:“咱們被騙了這么多年,一直錯把馮京當馬
        涼,原來你不是忘情大師。”
          金釣翁道:“咱們早該知道的。那忘情大師乃是出身少林寺
        的高僧,怎會如此的沒有骨气。”      
          一直在閉目養息的土龍吳剛,此刻卻忽然睜開了雙目,道:
        “俞少俠,不要一劍殺死他,你是君子人物,不愿酷刑迫供,我
         姓吳的可不管這些,我要一刀一刀的割了他,看他會不會說出實
          話來。”                                                  
          忘情大師緊閉雙目,一語不發。    
          金釣翁道:“金星道兄,如若他不是忘情,他怎會有這樣的
        武功,又怎能發出閃電一般的飛鈸。”
          金星子道:“也許忘情大師,早就被他們囚禁了起來,逼他
        交出了武功和飛鈸手法。”        
          金釣翁道:“這倒可能。”
          忘情大師道:“個中玄机變化,豈是你們能測想得出來的?”
          俞秀凡突然一送長劍,劍尖刺入了忘情大師的肌膚之中,一
        縷鮮血,順長劍滴了下來,道:“論個中有多少變化,但你的
          性命只有一條。”
          忘情大師恩了一聲,道:“看來,老衲是非死不可了。”
          俞秀凡接道:“你還有話命机會,那就要看你愿不愿活了。”
            忘情大師道:“老初如何才能話得下去?”
                 俞秀凡道:“簡單的很,只要你告訴我造化城主是誰,我就
              可以放了你,而且,讓你离開。”
                  忘情大師道:“這么簡單么?”
                  俞秀凡道:“不錯。”
                  忘情大師道:“說出他的姓名么?”
                  俞秀凡道:“最好除了他的姓名之外,再說出他的形貌。”
                  忘情大師沉吟了一陣,道:“你要老衲說實話呢,還是說謊言?”
                  俞秀凡道:“這話是什么意思?”
                  忘情大師道:“沒有人能知道造化城主是什么樣子,也沒有
              人知道造化城主的出身。”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金星子道長,忘情大師說的是真是
              假?”
                  金星子道:“就貧道所見而言,那造化城主只是文雅仁慈的
              長者。”
                  俞秀凡一皺眉道:“文雅仁慈的長者,有多大年紀了、是不
              是須發皆白?”
                  金墾子道:“沒有。他須發如漆,著上去只不過五十左右的
              年紀,但卻有一种仁慈長者之風。”
                  俞秀凡道:“果然是化身万千,叫人難惻高深。”
                  忘情大師道:“他們見到的,只是造化城主的一面,在下見
              到的造化城主,有兩种形貌。一种是文雅仁慈的長者,一种是威
              嚴冷酷的至尊,一舉足,一投手,都帶著無与倫比力道,使人震
              服,不敢抗命。”
                  俞秀凡道:“一個人就算精通易吝之術,也不能把他的神韻
              和身形完全改變。”
                  忘情大師道:“一個人自然是不可能,如若是兩個完全不同
              的人呢?”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這么說來,那造化城主,根本就不
          是一個人了?”
              忘情大師道:“這大概是一個很難答复的問題了。”
              俞秀凡道:“為什么?”
          忘情大師道:“因為,咱們沒有人知道造化城主是怎么樣一
        個人,也沒有人知道造化城是怎么樣一個集團?”
          俞秀凡道:“這真是一件不可恩議的事了。以造化城主的雄
        才大略,豈肯和很多人聯合一處?”
          忘情大師道:“情況的复雜,也就在此了,任何一個接近造
        化城主的人,都不能确定他的身份,巧妙的易容術,再加上虛虛
        實實的變化,叫人眼花綠亂,無法分辨。”
            俞秀凡道;“那還值得你如此忠實的效命于他么?”
            忘情大師道:“我雖比金星子道兄等稍受优待,但我仍然有
        著無法忍受的痛苦,不能不听命于他。”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一代梟雄,想來定然不會是那位文
        雅仁慈的長者了。那位气度威嚴,舉手投足間,帶有逼人气勢
        的,可能是真的造化城主了。”
          忘情大師道:“問問金星子和金釣翁吧!看他們能不能很肯
        定的答复你,老袖言盡于此,是放是殺,悉憑尊便了。”
            俞秀凡道:“我要問你一件事?”
            忘情大師道:“問一件和十件,并無不同,俞少俠請問吧!”
            俞秀凡道:“你不是忘情大師?”
            忘情大師道:“是!真正的忘情大師。”    
            俞秀凡道:“一個人身体上的膚色,和手臉的膚色,總有差
        別,也應該不會太大,但你卻判苦兩人,這又作何解說?”
            忘情大師道:“我替造化城建了不少的功勛,已登傳投腕胎
        神功的名次,你看到我身上膚色,和手臉之上有著很大的不同,
        正是脫胎神功的成就。”
                俞秀凡道:“世上還有這樣的奇功?當真是聞所未聞的事了。
            大師可否說的更明白一些?”
                忘情大師道:“少林寺有伐毛洗髓的神功,也可以使一個人
            返老還童,至少也可以長駐青春。但這脫胎神功,卻是更進一步
            的神功,有如蛇之脫皮,一种內為的修練之法,加上藥物的神奇
            效力,不但可以使一個人整個的肌膚變色,而且連內腑五臟,都
            有了強烈的增強。膚色先由身上變起,漸及雙手、頭臉,不過,
          到了兩手脫皮變色,就要坐關靜修,百日功行圓滿,出關之后,
            那就完全變了一個人。”
                俞秀凡道:“變成什么樣子的人?”
                忘情大師道:“看天分,也看机緣。如是天分深厚的人,可
          能變成了一個二十三四的少年,天分差一些的,會變成一個三十
            四五的人。總之,那是生命的再生,軀体的蛻變。”
                俞秀几道:“不可思認啊!”
                忘情大師道:“你深入了造化城之后,就可遇上這樣的奇事,
            一個年輕的后生,具有著深厚异常的功力。”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那造化城主,真有功參造化之能?”
                忘情大師道:“這個,老衲無法答复。不過,老衲練這脫胎
            神功,并不無不适之感:而且,三年有成,把自己全身的肌膚,
            練成了細皮白肉。”
                俞秀凡嘆口气,道:“大師,希望你說的很真實。”
                忘情大師道:“老衲說的句句真實。”
                俞秀凡長劍揮動,挑斷他的系著飛俄的繩索,道:“放下你
            手中的戒刀,你可以去了。”
                忘情大師丟了手中戒刀,嘆息一聲,道:“老了!豪气盡消,
            對死亡髓如此的恐懼。”
                俞秀凡淡淡一笑,植:“因為你心中有鬼,你想練成了脫胎
            神功之后,恢复一個翩翩少年,所以,你甘愿為人所用,為人效
            命,不惜把一世的英名;忖盡流水。”
                忘情大師點點頭,道:“也許你說的有理。”
            俞秀凡一揮手,道:“你去吧!希望你真能練成脫胎神功,
        也好讓我們長一番見識。”
            吳剛突然高聲喝道:“賊和尚!給我站住!”
            忘情大師道:“老衲沒有走。”
            吳剛道:“那很好,俞少俠放了你,吳某人不能放你,你斬
        下我一條臂,應該如何?”
            忘情大師道:“你准備要老衲如何?”
            吳剛道:“我也要斬下你一條手臂。”
            忘情大師道:“就是你完全無傷,也不是我的敵手,何況你
        受了傷。”
            吳剛道:“老夫殺不了你,至少可以讓你殺掉我。我只是碰
        你一下,斬下你一根手指,踢你一腳,老夫也消去一點心頭恨
        意。”
              忘情大師道:“除非老衲甘愿承受,這些你都辦不到。”
              吳剛神情激動,高聲說道:“老夫辦不到,但我總可以試試
         吧!”
              忘情大師道、“可以。吳兄如是一定要出手,那就不妨試試
          了”                                                    
              吳剛神情激動,掙扎著准備出手。
              金星子長劍一伸,攔住了吳剛道:“吳兄,你身受重傷,如
          何會是他的敵手?”
              吳剛道:“咱們今夜子時之前,都要自絕而死,是么?”
              金星子道:“不錯。”
              吳剛道:“咱們最多也不過有几個時辰好活,与其等到毒發
          而死,何不死個轟轟烈烈,就算戰死于賊和尚的飛鈸、戒刀之
          下,也好消去胸中一口悶气。”
            金星子長嘆一聲,道:“咱們只有几個時辰好活,自然要珍
        惜這僅存的生命,咱們也應該去找真正的罪魁禍首。”
            吳剛道:“找誰?”
            金星子道:“造化城主。”
            吳剛道:“咱們常見的那位文雅仁慈的長者?”
            只听一陣慈和的笑聲,傳了過來道:“什么事使諸位心中,
        對我有著如此深重的記恨?”
            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紫袍。白髯,慈日修長,帶著一身衍洒
        气度的文雅長者,緩步行了過來。
            盡管金星子等對這人早已充滿著恨意,但一旦看到這紫袍老
        者時,仍然有著极大的震動。
            金星子,金鈞翁相互望了一眼,金星子道:“貧道心中對閣
        下确然有著很大的記恨。”
            紫袍老人淡淡一笑,道:“兩位對在下如何會有如此深重的
        仇恨?”
            金星子道:“你來的正好,咱們也正想找你問個明白。”
            紫袍老人道:“問什么?”
            金星子道:“你閣下是不是造化城主?”
            紫袍人微微一笑,道:“你看呢?諸位追隨我二十年了,應
        該對我已經有個認識了,是么?”
            金星子道:“如是貧道沒有看借,你應該不是造化城主。”
            紫袍人道:“我不是造化城主,又是什么人呢?”
            金星子道:“所謂造化城主,也不是一個人。”
            紫袍人接道:“閣下之意,可是說,在下也是几個造化城主
        之一了。”                    ”
            金星子道:”照貧道的看法,你閣下未必是那些首腦之一。”
            紫袍人道:“哦!閣下的看法呢?”
            全墾子道:“貧道的看法,閣下不過是那造化城主的化身之
        一而已。”
                紫袍人笑一笑。道:“這是你的看法?”
                金星子道:“不錯。”
                紫袍人笑一笑,道:“就算在下是替身之一,諸位又准備如
            何呢?”
                金星子道:“咱們這些年來,一直在閣下的控制之下,受盡
            了屈辱,為你們賣命,為人們作了不少的坏事。”
                紫袍人道:“道長的意思是……”
                金星子接道:“咱們受了很多年的窩囊气,但卻一直有些糊
            糊涂涂的不明所以,現在,咱們遇上了俞少俠,經他這么一點
            撥,咱們有如撥云霧重見青天。
                紫袍人道:“你現在的打算呢?”
                金星子道:    “咱們想殺了你,想來你閣下決不會束手待縛
            了!”
                紫袍人道:“只有你一個人么?”
                金釣翁一挺胸道:“在下也算一份。”
                吳剛道:“還有吳某人。”
                紫袍人道:“三位一齊上么?”
                俞秀凡突然接口說:“用不著,在下和閣下,一對一的搏殺
            一陣如何?”
                紫袍人目光轉注俞秀凡的臉上,緩緩說道:“閣下准備和我
            一對一搏殺一陣?”
                俞秀凡道:“正是如此。”
                紫袍人點點頭,道:“可以,不過,在下不喜刀來劍往的搏
            殺,咱們變一個花樣,比拼胜負如何?”
                俞秀凡道:“哦!說說看!”
                紫袍人道:“用你的劍,在下先斬下一條手臂,閣下也斬下
          一條手臂,如是雙方干了,咱們割耳挖目,一直到比出胜負為
          止。”
          郝氏道:“這算什么比試,練武人各仗武功決定胜負,那
        會有這樣的自殘身軀的比法?
          紫袍人道:“俞少俠,你認為這個比試方法如何?”
          俞秀凡道:“很新奇,不過,身体膚發,受之父母,如是被
        人殘殺,她是沒有法子的事,自殘軀体,那就愧對父母了。”
          紫袍人笑一笑,道:“看來,你讀了不少的書,才能說出這
        樣似是而非的堂皇道理。”
          俞秀凡道:“閣下能否解說的清楚一些。”
          紫衣人道:“俞少俠,如若有惜愛受之父母的身軀,就不該
        歷險江湖,到造化城來。既敢進入造化城來,想來,定已把生死
        置之度外,一個人如若連死都不怕的,還愛惜什么身軀?”
          俞秀凡淡然一笑,道:“造化城能有今天這樣一個局面,果
        然有著不少的人才,閣下這份辯才不錯,可惜的是俞某人不是輕
        易受激上當的人。”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在下進入了造化城,
        誠然是抱有必死之心,但我要憑仗自己的藝業,和劍道上的成
        就,為武林同道,爭取一些武林正義。”
            紫袍人道:“俞少俠,對自己在劍上的成就很自負了”
            捅凡道:“談不上自負,不過,在下倒是有一份斗斗造化
          城主的勇气。”
                紫袍人道:“閣下可知道我是誰么?”
                俞秀凡道:“在這樣的情景之下,在下相信,還無法見到造
            化城主。閣下,至多不過是造化城主的眾多化身之一罷了。”
                紫袍人未置可否的笑一笑,道:“照俞少俠的算法,如何才
            能見到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在下是笨辦法,造化城主的替身,死完了,他
            總可以現身了。”
                紫袍人點點頭,道:“看來咱們這一戰是無法避免了。不過,
            請俞少俠給在下片刻時光,讓在下先辦一點本門私事。”
                俞秀凡道:“希望越快越好。”
                紫袍人道:“快的很,一盞熱茶工夫如何?”
                俞秀几點點頭,道:“好吧!不過,閣下不能离開。”
                紫炮人道:“未和你分出胜負之前,在下不离開這座大廳,
            在下處理本門中私事,也希望你俞少俠不要插手。”目光轉注到
            忘情大師的身上,接道:“你一向被城主視作心腹,但你臨陣棄
            刀,又泄露了本門中不少的隱密,你自己說,該當何罪?”
                忘情大師望望俞秀凡,又望望那紫袍人,道:“老衲就算犯
            了什么戒規,似乎也用不著由閣下問罪。”
                紫袍人冷冷說道:“你好大的膽子,可是覺著我無法處置你
            么?”
                忘情大師右手一招,一股吸力,把棄置在地上的戒刀,重又
            取回手。
                紫袍人搖搖頭,道:“忘情,你何止忘情,簡直是忘了自己
            的身份了!”雙手互搓了一下,推出了一掌。
                忘情大師手中的戒刀疾揮,迎面劈下。
                紫袍人視那迎面落下的百練精鋼,直如朽木頑鐵,輕輕一伸
            右手,食,中二指,竟然把迎面斬落的戒刀挾住。那紫袍人的動
            作,看上去,舉手揮掌,十分清楚,但卻极為快速、利落,右子
            挾住了忘情大師劈出的一刀,左手虛空點出一指。
                俞秀凡冷眼旁觀,目睹那紫袍人雙指挾刀之舉,心中大力展
            駭。忖道:這一刀至少有數百斤的勁力,但那紫袍人竟然能輕輕
            二指挾住,這份功力,我是万万難及。”
                心念轉動之間,忽見忘情大師張嘴吐出了一口鮮血,全身抖
            動,五官扭曲,似乎是正在承受著無比的痛苦,他握刀的五指已
            松,那紫袍人也同時松開了挾刀的食、中二指。當的一聲,戒刀
            又跌落在實地上。
               忘情大師突然張大嘴巴,似是想說什么,但他的舌頭已經僵
          直,無法發出清楚的聲晉。
                紫袍人冷然一笑,目光由忘情大師的身上,又轉到了金星子
            的身上。
                金星子橫劍當胸,已然運集了全身的功力,隨時准備出手。
                紫袍人笑一笑,道:“金星子,你很緊張,是么?”
                金星子道:“不錯。貧道有些緊張,不過,貧道這些緊張,
            倒不是為了怕死,而是我在想著如何殺死你。”
                紫泡人道:“人貴自知,你自信比那忘情大師如何?”
                金星子道:“我不用和忘情大師作比,貧道只求在奮力一擊
            中,能取了你的性命。”
                紫袍人冷笑一聲,道:“你大概心中明白,你沒有這份能
            耐。”
                金星子道:“試試看吧!”
                紫袍人右手突然一揮,擊向金星子。
                目睹那忘情大師的遭遇之后,俞秀凡早已留上了心,看的十
            分仔細。
                那紫袍人雖然武功詭异,但如說一掌能把忘情大師那等高手
            擊斃,實不可能,可見掌中定有古怪。
                但聞蓬然一聲,忘情大師已然跌摔在實地之上。只見他臉色
            鐵青,嘴巴大張,全身蟋縮成一團,似乎是全身的肌肉都在開始
            收縮。
                這些變化都發生在同一時間中,那紫袍人掌力擊出的同時。
            金星子的長劍,也以迅如雷奔的速度,刺向了紫袍人的前胸。
                閃動的劍尖寒芒,就在將要接触那紫袍人的前胸時,突然間
            停了下來,緊接著五指松開,長劍落地。好像是金墾子忽然間失
            去了控制自己的勁力,無法再握緊長劍。
                俞秀凡心頭震動了一下,暗暗忖道:這是什么掌功,如此厲害。
                 金星子有如發了急病,其形狀就和忘情大師一樣,口中噴出
            鮮血,大張嘴巴,舌頭僵硬,說不出話。
                紫袍人冷然一笑,目光又轉到金釣翁的身上,道:“閣下也
            要試試么?”
                金釣翁道:“我是否還有選擇的机會?”
            紫袍人道:“當然有。要不然,我也不會出面對付你們。”
            金釣翁道:“哦!”
            紫袍人道:“我隱身在暗中,一樣也可操縱你們的生死。”
            俞秀凡心中一動,暗道:“好啊!原來,他們早在這些人身
          上動了手腳,那一掌只是引它發作而已。”
            但覺心中之疑,片刻間,得到了解答。但這些答案,有如划
          空而過的一道閃光般,只那么一閃而逝。
            深一層想,俞秀凡又覺得茫然難解,這些人身上,究竟是毒
          藥,還是彼一种特异的武功所傷,和自己動手相搏時,全無二
          狀,但那紫袍人揮掌一擊,竟然能引得它潛傷突發。
            只听那紫袍人冷冷說道:“金釣翁!你可以選擇了,在下無
          暇多等。”
            又是一聲蓬然輕響,金星子倒摔在地上。
            金鈞翁長長吁一口气,道:“忘情大師、金星子,全部死于
          閣下毒手,吳兄重傷未愈,老朽一人,決非俞秀凡的敵手,只怕
          難在他手下走過三合。”
            紫袍人冷哼一聲,道:“這就是你的抉擇么?”
            金釣翁道:“老朽有些不解之處,請教!”
            紫袍人道:“快些說。”
            金釣翁道:“和閣下動手,那是難免一死,和俞秀凡動手,
          也難免死于他的劍下,橫豎我是死定了。”
            紫袍人道:“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你只有在兩种死法之
          下,選擇一個。”
                突然間起了一股疾風,土龍吳剛.悄無聲息的突起發難,用
            頭作為兵刃,直向紫袍人撞了過去。
                這一下,大出人意料之外.急如流矢划空。但那紫袍人應變
            夠快,右手一揮,急推而出。
                蓬然一聲輕晨,那紫袍人的右掌,正拍在吳剛的頭上。血光
            迸冒,吳剛的腦袋彼紫袍人一掌拍的粉碎,但吳剛猛沖之力,也
            把那紫袍人撞的向后退了三步。
                這一下,看出了紫袍人的真實武功,也激的俞秀凡熱血沸
            騰。橫跨一步,俞秀凡攔住了金鈞翁的身前,冷冷說道:“時間
            到了。”
                紫袍人笑一笑,道:“還有一個金釣翁,請俞少俠再給我片
            刻工夫。”
                俞秀凡道:“我很守信諾,最討厭不守信諾的人。”
                紫袍人道:“哦!”
                俞秀凡道:“你在片刻之間,連殺了武林中三位頂尖的高手,
            這份威風,這份煞气,實是叫人佩服的很。
                紫袍人冷笑一聲,說道:“俞少俠,心中可是有些不服?”
                俞秀凡道:“區區是有些不服。所以想領教兩招。”
                紫袍人道:“在下平日里太過和气,使得他們四位錯把老虎
            當病貓,今日之死,咎由自取,實也怪不得在下了。”
                俞秀凡道:“他們幫你殺了不少的人,尤其是忘情大師,雖
            是身難由己,但也罪不可恕。但他們死亡之前,忽然徹悟,這一
            點,倒叫在下有些替他們惋借了。”
                紫袍人道:“可惜的是,他們已經死了,人死了就一了百了,
            以你俞少俠之能,只怕也無法使他們复生了。”
                俞秀凡道:“那是因為我給了你的承諾,如若我是個不守信
            諾的人,我相信可以阻止你殺死他們三個。自然,他們手沾血
            腥,滿身的罪惡,死的也是罪有應得了。”
          紫袍人道:“這金釣翁和他們一樣,也是一手沾滿血腥。”
          俞秀凡道:“他的運气好。在下覺著對閣下承諾的時間已經
        到了。”
          紫袍人道:“不過是片刻之差,閣下怎能把時間如此划分?”
          俞秀凡道:“這本來就是一個概略的分法,在下覺著你殺過
        第三個人之后,時間已經到了。”
          紫袍人道:“如是我覺著還不到呢?”
          俞秀凡道:“大丈夫一言如山,那只是心理上的一點束縛,
        但求心之所安罷了。如是閣下強詞奪理,那就要拿出一些真實的
          本領了。”
          紫袍人道:“俞少俠不過是想和在下分個胜負,是么?”
          俞秀凡道:“不錯。”
          紫袍人道:“何不多等片刻,讓在下除了金釣翁,咱們一對
        一的好好打上一架。”
          俞秀凡道:“我已經給你机會,只怪你手腳太慢了。”
          紫袍人道:“別忘了金釣翁也是雙手血腥、滿身罪惡的人。”
          俞秀凡道:“可能是他的運气好一些,也許他積了什么得,
        所以,四個人死三個,卻偏偏留下了他。”
          紫袍人道:“哼!俞少俠,你認為你就能保全他么?”
          俞秀凡道:“也許不能。不過,至少他可以晚死一些。”
          紫袍人道:“俞秀凡你應該明白,金鈞翁不死,你并非是多
        一個朋友,而是多了一個敵人。”
          俞秀凡道:“這就不用閣下關心了。”
          紫袍人臉色突然冷肅,道:“金釣翁!給你一個自絕的机
          會。”
          金釣翁道:“土龍吳剛死了。但他死的轟轟烈烈,而且,還
        給了閣下一點教訓。在下要死么,至少也該學學吳兄。”
                紫袍人道;“試試看!看看你有沒有這份机會?”
                金釣翁道:“不用試了。在下不想稱英雄,俞少俠如若殺了
            你,在下落得撿個現成的便宜,打個落水狗。”
                紫袍人冷笑一聲,道:“金釣翁,你會比忘情大師死的更慘
            一些。”
                金鉤翁道:“不管怎么樣一個死法,在下也不會放在心上了。
            閣下也用不著這樣威脅我。”
                俞秀凡突然接口說道:“閣丁!咱們似乎是用不著再動口舌
            了,咱們應該動手了。”
                紫袍人點點頭,突然向后退了三步,道:“好!閣下請出手
            吧!”
                俞秀凡手握劍把,道:“你亮兵刃吧!”
                紫袍人道:“听說你劍法很快,在下倒是想赤手空拳的見識。
            見識。”
                俞秀凡冷冷說道:“我希望你閣下再考慮一下。”
                紫袍人道:“用不著!”
                俞秀凡道:“閣下如此夸口,想必是身負絕技了。”
                紫袍人道:“好說,好說,俞少俠再三要和兄弟動手,何不
            出手試試?”
                俞秀凡點點頭,道:“閣下小心!”忽然一揮右腕,長劍疾如
            閃光一般,直劈了過去。
                但見那紫袍人身如隨風飄絮一般,隨著那刺來的劍勢,忽然
            問向后飄開五尺。劍尖掠胸而過,划開了紫袍人前胸的衣衫。
                紫袍人臉色微變,道:“好快的劍法。”
                俞秀凡道:“閣下能避開俞某人一劍,确也身手高明。”喝聲
            中,連攻三劍。
                但見紫袍人雙手飛舞,兩道金光,由袖底飛了出來,一陣叮
            叮哆嗚之聲,竟把俞秀凡的三劍擋開。
                  俞秀凡冷笑一聲,橫劍而立,道:“該閣下出手了。”
                  他連出四劍,未傷對方,心中也是暗暗震駭。自出道以來,
              俞秀凡第一次遇上了這樣的敵手。
                  紫袍人雖然封開了四劍,但也用盡了全身的解數,對俞秀凡
              的快劍,也感到震駭莫名。
                  長長吁一口气,紫袍人緩緩說道:“俞少俠,惊天劍法絕技
              尚未施展,在下恭候教益了。”
                  俞秀凡道:“既然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展開了惊天劍法,攻了過去。劍光如長江大河一般,傾泄而
              下,綿綿密富,攻勢銳利至极。
                  那紫袍人雙手突然多了兩把金色的短劍,左飛右舞,竟然封
              住了俞秀凡的攻勢。
                  自學劍以來,俞秀凡第一次遇上單打獨斗的勁敵,不禁激起
              了爭胜之心,提聚真气,全力施為。
                  百合之后,劍光擴及到一丈開外,無名氏、石生山等,都感覺到
              冷厲的劍風侵肌。
                  金釣翁手執金竿,全神貫注在兩人的搏殺之上,等待最有利的
              一擊。
                  忽然間,俞秀凡發出了一聲長嘯,手中的劍法忽然一變。但見
              劍气寵收,散布的劍光,凝聚成一道冷芒,直卷過去。一陣金鐵交
              嗚之后,雙方又恢复了對峙之勢。
                  那紫袍人身上一件長衫,被划了數道裂口,鮮血由裂口中滲了
              出來。顯然,那紫袍人不但被划破了衣衫,而且傷及肌膚。
                  俞秀凡臉上也見了汗水。這一仗,他似是用出了全力。緩緩
              吁一口气,道:“閣下還不認輸么”
                  紫袍人道:“俞少俠劍气逼人,不過,在下還有再戰之能。”
                  忽然問,雙手齊揮,兩把金劍脫手而出,分襲俞秀凡前胸、咽
              喉。
                 俞秀凡右手疾舉,身子微側,避過了咽喉要害,但他兼顧攻敵。
            已無法避開前胸的金劍。匆忙間,一側身子,金劍刷的一聲,掠過
            前胸,划破了衣衫,也划破了前胸的肌膚。鮮血泉涌,流了出來。
                但俞秀凡卻有机會刺出了一劍。這一劍快如閃電,由那紫袍
            人的前胸,洞穿到后背。鮮血由前胸至后背,兩面噴出。
                紫袍人臉色慘白,緩緩說道:“俞秀凡,你的劍法很快。”
                俞秀凡冷笑一聲,接道:“閣下這一招偷襲,也很凌厲。”
            紫袍人五官扭曲,泛起一個痛苦的笑容,道:“多謝夸獎,我只
          是一個…”是一個什么,他沒有說出口來。吐出一口鮮血,倒地
            而逝。
            俞秀凡望望那紫袍人的身体,黯然嘆息一聲,道:“這一劍,如
          能偏一些,我們就可以多得到不少內情。”
            金釣翁行前兩步,伸手取出一包金創藥,道:“造化城主的金創
          藥,俞少俠要不要用?”
            無名氏接道:“藥中有毒么?”
            金釣翁道:“不知道。不過,在下用過兩次,止血生肌,极具神
          效。”
            俞秀凡道:“金創藥中,不會含毒。”
            金釣翁打開金創藥,替俞秀凡敷上、包好。道:“俞少俠,老朽
          還有几個時辰的性命,不知有什么可為效勞之處?”
            俞秀凡道:“好說,好說。老前輩只有几個時辰的性命了,應該
          十分珍惜,老前輩想干什么,悉听尊便了。”
            金釣翁笑道:“我糊涂了二十年,現在應該做几件清醒的事
            了。”
                俞秀凡道:“老前輩准備作什么?”
            金釣翁道:“老朽先把胸中所知造化城中的形勢,告訴俞少
          俠。”
            俞秀凡道:“老前輩,這是我們最希望知道的事情,不過你只有
          ......”
            金釣翁接道:“我只有几個時辰好活了,至少應該活的正正大
        大,清情白白對么?”
          無名氏接道:“老前輩,可否告訴咱們,那是一种什么樣的痛
        苦,竟然叫人想而生畏,懇求自絕。”
          金釣翁道:“凡是人,都不可能忍受那种痛苦,那是一种無法形
        容出來的痛苦,像万千只毒蟻,在經脈中爬行,像千百支鋼針,在內
        腑刺挑。痛的人全身冷汗淋漓,但這倒可以忍受,最難忍受的,是
        那一股怪痒,痒的人心神皆愎。”
          俞秀凡道:“果然是一种超過一個人可能忍受的痛苦。”
          金釣翁道:“在那种痛苦之下,一個人有什么話就會說出什么
        話,想想看,在那种情形之下,到底還有什么机密可言。”
          俞秀凡道:“有一件事,在下本不當問,希望老前輩不要生气。”
          金釣翁道:“俞少俠只管請說,就是指罵老朽几句,老朽也甘心
          情愿的接受。”
          俞秀凡道:“諸位老前輩既然早已知曉無法忍受這种痛苦,為
        什么不早些自絕呢?”
          金釣翁苦笑一下,道:“我們也曾談過這件事。但一個人談談
        可以,真要面對著死亡時,又覺著有些可惜。何況,我們因受到死
        亡威脅之后,禪定的工夫,打了很大的折扣。受不了女人、美酒的
        誘惑,日子過的很荒唐。不瞞你俞少俠說,除了土龍吳剛擁有著很
        多的妻妾之外.金星子道兄和忘情大師,都是一生中從未近女色
        的人,老朽因習武成癬,少年時也逃避女色,以后步人中年,自然也
        未再想此事,一旦和女人接触,那一种狂熱,實叫人無法自禁。就
        這樣,我們在痛苦和歡樂的交替中活了下來。”
          俞秀凡嘆口气,接道:“老前輩既已為他們所用,難道還要承受
          那些痛苦么?”
          金釣翁道:“造化城主的厲害,就在折磨一個人時,折磨的叫你
        由心中害怕,征服一個人時,不但要征服你的軀体,而且要征服你
              的靈性。”
                俞秀凡道:“這人才具之高,設計之密,化身之多,實已到了叫
            人疑幻疑真的境界,想一想,實是可怕极了。”
                金釣翁道:“開始讓我受的痛苦時間很短促,只不過片刻工夫,
            但歡娛卻是很長的時間。以后,只讓我們發作一下,然后,再連那
          份發作的時間也完全減去。不過,也并非完全沒有一點警告,每隔
          上十天八天,再讓我們發作片刻,不過那時間极為短促,剛一發作,
            立刻就好。”
                俞秀凡道:“英雄只怕病來磨,這等征服人的手段,的确高明。”
                金釣翁道:“就這樣,我們為他所用,替他作了護衛,也替他殺
            了不少武林同道。”
                俞秀凡道:“老前輩,你究竟見過了造化城主沒有?”
                金釣翁道:“十几年的時間,我想我們一定見過他。”
                俞秀凡道:“能不能把它描述一下。”
                金釣翁道:“不能。我相信見過他,但卻無法指出他。”
                望望紫袍人,俞秀凡接道:“老前輩,這一位呢,是真是假?”
                金釣翁雙目凝注在那紫袍人的尸体上瞧了一陣道:“這一位
            么,老朽倒是常常見到。但老朽可以肯定,他不是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你對造化城主,有多少了解?”
                金釣翁道:“俞少俠,談不到了解,因為我根本無法确知誰是造
            化城主。”沉吟了良久,接道:“不過,我真的見過他,如若有什么化
            身和他坐在一起,我能夠分辨出誰是真的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老前輩如何一個分辨法呢?”
                金釣翁道:“我無法說出仔細的內情,那只是一种感覺。”
                俞秀凡道:“能不能在他的精神气質上,分辨出他是真的造化
            城主?”
                金釣翁道:“不是由气質上去分辨,我是憑藉一种感覺。”
                俞秀凡道:“我明白了。多謝老前輩的指點。”
          金釣翁道:“俞少俠,老朽還有几個時辰好活,但不知現在應該
        干些什么?”
          俞秀凡道:“這個么,我看不用了。老前輩這几個時辰,應該好
        好的休息一下。”
        金釣翁道:“俞少俠,被說我身受怪傷,活不下去,就算能活得
        下去,也無法再見故人。”
        俞秀凡道:“為什么。佛門中有一句禪語說,放下屠刀,立地成
         佛。”
          金釣翁接道:“俞少俠,被勸老頭子了。他們三位死的很慘,但
       他們死的一點也不可借。他們作的惡,和我一樣多,俞少俠如是覺
       著我老頭子沒有用處,老頭子就立刻自絕而死。如是覺著我老頭
        子還有點用處,那就指派我一點事作。”
          俞秀凡笑一笑,道:“老前輩如此吩咐,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
        了。”語聲一頓,接道:“目下最重大的一件事,就是要想法子找出那
          位造化城主。”
          金鉤翁道:“不容易,俞少俠,除他自愿見你,咱們沒有法子
          把他逼出來。”
          俞秀凡低聲道:“老前輩,他那四大從婢在造化城中的地位如
            何?”
          金釣翁道:“他們雖是丫頭身份,但他們在造化城中的地位,卻
        是十分崇高。老實說,就算我們號稱近身四衛的人,也未必比那四
        大從婢的身份高些。”
            俞秀凡點點頭,道:“她們在劍道上的成就,決不在四位之下”。
            金釣翁道:“這個老朽也有同感。”
            俞秀凡道:“老前輩,你們號稱近身四衛,想來是應該經常和造化
        城主守在一起,但你們竟然無法分辨出誰是造化城主,這人的高
        明,深沉,的确是十分可怕了。”
            金釣翁道:“所以,十几年的相處,我們竟沒有一點賓主之情。”
              俞秀凡道:“老前輩,想想看,所謂造化城主,是不是集很多高
          手的代名?”
              金釣翁道:“這個,确叫人有這樣的怀疑。不過,老朽思及此
          情,覺著有些不大可能。”
              俞秀凡道:“為什么?”
              金釣翁道:“這么一個神秘的組合,這么龐大的實力,那創辦之
          人,定然是雄才大略,陰險無比,豈容他人和他分權而治?”
              俞秀凡點點頭,道:“老前輩和晚輩的淺見相同,造化城主,只
          有一個,其他的都不過是他的化身罷了。”
              金釣翁道:“不同的是,他要求的化身,并非是完全相同。而是
          在不同場合,他以不同的化身出現。這一些,某些不同相處的人
          物,對那造化城主,都有不同印象。我們這些近身侍衛,表面上更
          接近他,事實上,卻是眼花締亂,無法确定,我們保護的人,竟然不
          知他是不是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任他心机精密,化身千百,但這個地方,定是他的
          安身之處。發號施令的中心地位。”
              金釣翁道:“是的。”
              俞秀凡道:“只要咱們能深入腹地,定可見到他了。”
              金釣翁道:“應該如此。”
              俞秀凡道:“老前輩是否愿意和咱們合力沖入內府,逼他現
          身?”
              金釣翁道:“但有所命,老朽無不遵從。”
              俞秀凡道:“好吧!咱們都是已把生死量之度外的人,也沒有
        什么可怕的,就算里面是刀山油鍋,也不會放在心上了。”
          金釣翁道:“對!老朽帶路。”
          俞秀凡道:“慢著!老前輩,可否先把里面的內情告訴我們?”
          金釣翁呆了一呆,道:“這個,老朽知道的有限。這座大廳屏鳳
        之后,有一道門戶,向后通去,每一個轉彎之處,就有一座宅院,我
        們四人,合住在一座宅院之內。自然,那里布置的十分豪華,各具
        數室,就在那里,我們過著醇酒美人的生活,忘去了自我。”
            俞秀凡道:“后面,你們就沒有去過么?”
            金釣翁道:“沒有。”
            俞秀凡道:“好!那咱們就換個法子。”突然提高了聲音道:“有
          人在么?”他一連呼叫數聲,不聞有人相應。”
            這時,大廳之中,除了金釣翁、俞秀凡、無名氏、石生山之外,只
          余下几具尸体。
            輕輕吁一口气,俞秀凡低聲接道:“老前輩,那里面可有什么机
          關么?”
            金釣翁道:“這些年來,老朽從未見過他們用過什么机關埋
          伏”
            俞秀凡道:“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舉步向前行去。
            金釣翁道:“老朽帶路。”
            搶在俞秀凡前面,向前走去。他手執金竿,抬頭挺胸,一副譏
          死如歸的豪壯气勢。
            屏風后果然有一道門戶,很寬大的門戶,可容三個人并肩而過
          的大門戶。目力可及到七丈之處,有一座攔住去路的宅院。
            金釣翁指著這座宅院,道:“就是那一座宅院,是我們四人的宿
            住之處。”                                                
            俞秀凡道:“可有穿宅而過的雨道?”
            金釣翁嘆口气,道:“這是一座很奇怪的建筑,依著山態形勢,
         筑成了宅院回廊,那圍牆之外,就是懸崖,百丈深淵,應該有
         險惡异常的山徑,但那兩條青石圍牆,卻掉去了所有的險惡,凡是
         穿出岩石,都用來筑成閣樓。”
            金釣翁道:“有一條折轉的去路,繞過那座宅院向后通去,但巧
              妙的建筑,卻使人有著到此為止的感覺。”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道:“老前輩到過那宅院后面的通道中
              去過么?”
                  金釣翁道:“沒有,甬道折轉五尺處,有一道鐵門,封閉了甬道。
              那鐵門十分堅牢,由里面關著,除非里面的人愿意打開,外面的人
              無法打開鐵門。”
                  俞秀凡道:“咱們瞧瞧去吧!”
              金釣翁當先帶路,行入宅院之中。這座宅院占地下大,一道青
          石圍牆,把宅院完全圍了起來,里面分成一座小廳,四個房間)房間
          不大,但卻都十分精巧。四個穿著粉紅衫裙的少女,呆呆的坐在廳
          中。
              一見那金釣翁等行人廳中,立時站起身子迎了上來,一躬身,
          道:“金爺!”
              金釣翁一揮手,道:“忘情大師、金星子道長、土龍吳剛,都已經
          死去了。”
              四個少女相互望了一眼,黯然垂首。
              金釣翁道:“至于老夫么,也活不了多久。大概三五個時辰內,
          就要死了,也許會更早一些。四位姑娘在此陪了我們數月之久,咱
          們無以為報,至少不能拖累四位姑娘。”
              左首一個紅衣少女,突然站了起來,接道:“金爺,要我們如何
          自處?”
              主釣翁道:“這個,在下也無法回答諸位了。我不能牽累諸位,
          但也無能保護諸位。”
              左首紅衣少女道:“我們不是自愿來的,也無能自主离去。金
          爺有事,我們也不便多麻煩你了,我們只有坐在此宅,等候著變化
          了。”
              俞秀凡一直很留心四個紅衣少女的舉動、行止,發覺他們都是
           不會武功的人。
              金釣翁嘆息一聲,道:“那就委屈四位姑娘了,俞少俠,咱們走
           吧!”
    第三十五回 巧敗豹陣 誤陷羅网
    
            俞秀凡點點頭,站起身子,向外行去。金釣翁帶几人繞過小廳
        后面,果然有一條向后通行的甬道。一道鐵門.橫阻去路。
            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兩側的圍牆,高約一丈五尺,那鐵門的
        高度,恰与圍牆相齊。
            無名氏低聲說道:“這鐵門不算太高,在下上去瞧瞧。”
            金釣翁道:“強賓不壓主,還是我上去吧!”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老前輩不用爭先了,請無名兄上去,咱
        們准備接應。”
            無名氏一提气,呼地一聲,騰躍而起,落在鐵門之上。他江湖
        上經驗丰富,雙足一搭上鐵門,身子疾向一側斜臥。目光轉動,打
        量了四周的景物一眼。
            只見圍牆外面,緊鄰峭壁,一眼望去深不見底,鐵門后是一條
        八尺寬窄的甬道,在兩道圍牆夾峙之下,向里面蛻蜒而去。真是不
        登山牆不知牆外的凶險,如是沒有兩道青石砌成的堅牢圍牆相護。
        單是這一道險徑,就叫人有著惊心動魄的感覺。不見有暗器襲來,
        無名氏才緩緩挺直身子,向鐵門里望去。
            只見數十只閃動的金睛,瞪著望向鐵門上的無名氏。夕陽下,
        看得清楚,那竟是十几只金錢豹。輕輕吁一口气,無名氏倒翻而
        下。                                                                   
            金釣翁久居此地十余年,但卻一直未向鐵門里面瞧過,好奇之
         心,更胜他人,忍不住問道:“可有什么埋伏。”
            無名氏道:“十几只豹子。”
             俞秀凡道:“豹子?”
                無名氏道:“是的。最凶狠的一种金錢豹,真不知他們如何能
            養在一起,這种凶獸,最不合群,向是獨來獨往,十几只散布于鐵門
            之內,竟然互不侵犯。”
                俞秀凡道:“几頭猛獸,也能攔住咱們么?”
                無名氏道:“如是地方廣闊一些,咱們自然不怕,但那甬道太狹
            窄,兩面的圍牆之外,都是深不見底的絕壑。”
                俞秀凡道:“只是那十几頭金錢豹么?”
                無名氏道:“是!只是那几頭金錢豹。”
                金釣翁道:“無名氏兄,那一條南道,有多長?”
                無名氏道:“約估有十五六丈的距离,雨道隨著山勢向右彎去。”
                金釣翁道:“有沒有人?”
                無名氏道:“沒有。”
                金釣翁道:“老朽當年在深山大澤之中走動,有著對付金錢豹
            的經驗,我先過去。”
                俞秀凡道:“老前輩既是如此說,咱們恭敬不如從命了。”
                金釣翁飛身一躍,超過鐵門。俞秀凡、無名氏、石生山几乎同
            一時間,飛身而起,越過鐵門。四個人,也就不過先后之差,落在實
            地之上。
                俞秀凡目光轉動,果見十三只生著灰、黑花紋的金錢豹,瞪著
            二十六只大眼睛,凝注著四人,前腿半伏,擺著一副攻襲的姿態。
                金釣翁道:“俞少俠,這十几頭豹子,都受過嚴格訓練,才不會
            立時向人攻襲。”
                俞秀凡道:“它們似乎是在等著什么?”
                金釣翁道:“攻襲咱們的令諭。”
                俞秀凡道:“那是說暗中仍然有指揮它們的人了。”
                金鈞翁道:“就算沒有人在暗中指揮這群猛獸,它們也練過攻
            襲人的方法,似乎是要選擇有利的時机,合群而攻。”
            俞秀凡道:“這甬道寬不過八尺,咱們如是站在一排拒擋獸群
        攻襲,只怕施展不開。”
            金釣翁道:“哪一位有對付猛獸的經驗,和老朽站在前排。”
            無名氏踏上一步,道:“我來。”
            石生山和俞秀凡站在后排,前后兩排,相距約六七尺遠。十三
        只金錢豹,仍然靜伏未動,既未向人攻襲,也未發出吼聲。
            金鈞翁目光轉動,看俞秀凡等已擺出了迎擊之陣,立時大喝一
        聲,金竿一揮,擊了出去。
            一只金鉤,疾飛而出,直擊向兩丈外一只巨豹頭頂。那些豹
        群,似已通靈,眼看金釣翁一竿擊出,立時厲吼一聲,飛扑而上。三
        只花豹,并排而出,帶著一股腥風,閃電而至。
            金釣竿中飛鉤,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暗中運气,貫注于系鉤
        的銀線之上,飛出的金鉤,突然中途折向,波的一擊,擊在中間一頭
            花豹的左眼之上。
              那金鉤不大,但在金釣翁的內力貫注之下,力道卻十分強勁。
              但聞波的一聲,金鈞深入豹目、金釣翁右手一收,生生把花豹
            一只左眼,給鉤了出來。
                花豹受創,張口怒吼,鮮血飛濺中,反而加速了扑擊之勢,迎向
            金釣翁當頭落下。
                金釣翁冷哼一聲,道:“畜牲找死!”金竿渾搖,斜里擊出。順花
            豹向前飛扑之勢,借力用力,呼的一聲,硬把一頭花豹,摔出圍牆之
            外,帶著一陣凄厲的吼叫聲,摔落深谷。
                無名氏手中執著一把單刀,刀平胸而舉,蓄勢戒備。
                左面的一只花豹,大張巨口,迎頭落下。將近無名氏身前時,
            忽然一伸前腿,露出了利牙,抓了下來。
                這就是“金豹露爪”,在武功上,也是一式很有名的招術。
                無名氏丞然推出一刀,一片刀光,斬向雙爪。這花豹攻勢猛
            厲,但對無名氏這等高手,還构不成威脅,刀光過處,斬落下花豹兩
            條前腿。花豹受創,身子向下沉落,大口一合,咬向無名氏的腦袋。
                這一下,變出意外,無名氏未想到這花豹在受傷之后,還能傷
            人。一時間,來不及舉刀封擊,只好向后退去。
                幸好石生山疾沖兩步,一揮手中得自少林僧侶一把戒刀橫里
            拍出。啪的一聲,擊中那花豹的腦袋。花豹吃石生山一刀拍出五
            尺,跌落在石地之上。
                俞秀凡忽然間拔劍擊出,寒芒一岡,刺入了花豹的頭內。
                三頭扑上來的花豹,片刻間全數死去。只听見聲豹吼,又是三
            只花豹,扑了上來。
                俞秀凡疾上兩步,長劍一揮,寒芒閃過,腰斬了一頭花豹。
                金釣翁、無名氏,全部揮動兵刃擊出,又擊斃了另外兩頭花豹。
                偷秀凡輕輕吁一口气,道:“這些花豹,似是受過了很嚴格的訓
            練,每一組,都是三頭合扑上來。”
                金釣翁道:“就算是受過訓練的花豹,也無法合作到如此佳妙
            的境界。”
                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另一批花豹身作扑擊之狀,但卻未立刻
            發動,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金釣翁輕輕吁了一口气,道:“俞少俠看出來了吧?”
                俞秀凡道:“看出什么?”
                金釣翁道:“一直有人在暗中操縱這些花豹向人攻擊,這等野
            獸,卻無法作攻襲時机的選擇,只有人才會有此能力,”
                俞秀凡道:“目力所及處,不見人影,也听不到什么聲音。”
                金釣翁道:“可能是一种很輕微的聲音,也可能是咱們不注意
            的暗號,但一定有人在暗中主持。”
                俞秀凡道:“老前輩的意思是咱們先找出那操縱這些花豹的
            人?”
                主釣翁道:“正是此意。不知俞少俠的高見如何?”
            俞秀凡道:“這辦法不錯,但不知如何才找出那個人?”
            金釣翁雙目凝神,緩緩在群豹之中搜尋。
            俞秀凡心中一動,低聲道:“老前輩,那人可是混在豹群之中?”
            金釣翁道:“造化城主的机詐,叫人防不胜防,如若有一個人,
          披著豹皮,裝作成一頭花豹,豈不是很容易瞞過人的眼睛。”
            俞秀凡道:“不錯,這該是最好的辦法了。真虧老前輩想得出
          來。”
            金釣翁道:“俞少俠,果然是有著過人的才慧,老朽在造化城中
        日久,知道造化城主的手段,無所不用其极。但俞少俠,卻能在老
        朽的目光中,找內情,這一點,就非常人能及了。”
          俞秀凡道:“如是那人在裝出豹吼之聲,指揮群豹,那就更天衣
            無縫了。”
            金釣翁道:“老朽也有同感,但不知俞少俠找出那人沒有?”
            俞秀凡道:“慚愧晚輩還未找出可疑目標,老前輩有何教我。”
            金釣翁稅利的日光,凝注在三丈外一只緊靠石壁的花豹身上,
          緩緩說道:“俞少俠,看到那只花豹么?”
            俞秀凡道:“看到了,但晚輩看下出它有什么不同之處。”
            金鉤翁道:“虎豹屬于獸類,不會把身子那樣靠在石壁上。”
            俞秀凡恍然大悟,覺著那頭花豹倚在石壁上的姿態,有些可
          疑。他目光過人,仔細觀察之下,發覺那只花豹,不但姿勢可疑,而
          且目光也和其他的花豹不同。除此之外,全身都扮的惟妙惟肖,如
            非有經驗的人,決難看得出來。
                輕輕吁一口气;俞秀凡緩緩說道:“老前輩高明的很,那不是一
            頭花豹,那是一個人扮裝的。”
                金釣翁淡淡一笑,道:“待老夫賞他一鉤。”
                俞秀凡心中暗忖道:“他那金竿之中的系鈞細索,難道有四丈
            以上的距离么?”
                心念轉動之間,金釣翁已然出手,右手一揮,一道金芒,破空而
          出。日光下,但見金光閃了一閃,立時響起了一聲吼叫。那是人的
          慘叫,聲音凄厲,似是受了极重之傷。
                金釣翁金竿一帶,收回金鉤,帶起了一股鮮血。那一股鮮血很
          細,但卻激射出一丈多高。只見那花豹前腿一震,一副豹皮由身上
          脫落了下來。豹皮退下,現出了個人來。
                那人穿著黃色的勁裝,雙手按在前胸之上,鮮血由指縫中透了
          出來。他五官曲扭,似在忍受著极大的痛苦,臉色猙獰,滿是恨意。
                俞秀凡心中大奇,暗道:小小一個魚鉤,就算鉤下來了一塊肉,
          也不至于疼到如此難以忍耐的地步。
                只見黃衣人向前奔跑了一陣,突然停了下來,倒在地上死去。
                微微一怔,俞秀凡緩緩說道:“老前輩,這一鉤打在了什么地
          方,如此厲害。”
                金釣翁道:“鈞斷了他的心脈,我只對准了豹腹上面擊去,卻不
          料擊中了他的要害。”
                那豹群失去了指揮的人,頓形星散局面,有不少竟然掉頭而去。
                俞秀凡輕輕嘆息一聲,道:“對付凶人惡獸,只有一個辦法,那
        就是以殺止殺,以暴制暴。這些花豹,在猛獸中最為凶殘,但它們
        似也知道死亡的可怕。”
            金釣翁點點頭,道:“這十多只花豹,集于一處,就算是第一流
        武功的人,也難免心生畏懼。如是咱們适才稍有退縮行動,這些花
        豹,必前仆后繼的猛扑過來。老實說,這十多只花豹如若是一擁而
        上,就算是咱們能夠應付下來,亦必要傷在花豹的利爪之下。”
            俞秀凡略一忖思,道:“以獸御人,造化城主也無什么可怕之處
        了。”
            這時,那些花豹,都已倦伏一惻,不再作勢欲扑。
            金鈞翁道:“花豹生性凶殘,但它們常常和馴豹之人接近,已完
        全受制于人。一旦失去了指揮的人,它們連扑擊敵人的勇气也完
        全消屯因為,它們明白,只要不向人攻擊,人也不會傷害它們。”
           俞秀凡道:“造化城也是如此。只要,咱們能一舉制服了造化城
        主和他一部分死士,這組織龐大的造化城,也可能在失去主宰人物
        之后,風消云散。”
           金釣翁道:“俞少俠語含禪机,發人深省。想那造化城主每頁不
        是一個人罷了,如是咱們早有抗拒他的決心,單是我們四大從衛,
        就可以和他一決胜負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老前輩,在下覺著,造化城主,可能是數人或
        十數人組成的一個首腦集團,才能這么神出鬼沒的,造成這等神秘
        的一處巢穴。”
            金釣翁沉吟了一陣,道:“這一點,老朽和俞少俠的看法稍有不
          同。”
              俞秀凡道:“請教高見。”
          金釣翁道:“不論造化城主的為人如何,但他能造成這樣一個
        局面,定是一位才智絕世的人物。這樣一位高人,似乎是不可能和
        數位或十數位同道,組成一個首腦集團。”
            俞秀凡道:“在下也曾這么想過,但有很多地方,叫人思索不
          透。”
          金釣翁微微一笑,道:“俞少俠,這件事,咱們不用再談下去了,
        揣測無補干事,何不闖進去瞧瞧!”
            俞秀凡道:“老前輩說的是。”舉步向前行去。
            伏于甬道的花豹,竟然靜臥不動,只是用兩只眼睛望著几
        人。
          行至甬道盡處,忽然甬道折轉,又向一側彎知但彎角五尺
          處,又是一道鐵門
          俞秀凡一提气,飛身登上鐵門。在他想來,那鐵門外面,仍然
        是一條甬道。那知一足踏空,身于忽然向下落去。原來,那鐵門之
        外,再無去路,竟然是一道百丈深谷。到山谷云封霧鎖,深不見底。
            俞秀凡大吃一惊,急伸左手抓住了鐵門,一個倒翻,重又躍回
         門內。因為那鐵門外深谷,有一股不大不小的卷吸之力,如是心中
            無備,很容易被那卷吸之力,引的一腳踏空。
                俞秀几輕輕吁一日气,道:“好惡毒的設計,這一次,算我運气
            好,逃過了一劫。”
                無名氏臉色一變,道:“怎么說?”
                俞秀凡道:“那鐵門之外,是一道深谷,那鐵門下面緊臨峭壁。
            而且,鐵門外面,光滑得連一個著腳之處也沒有,如若身子离開那
            鐵門.超過一步,只怕就很難再有逃命的机會了。”
                無名氏道:“這設計當真是惡毒的很。”
                俞秀凡目光轉到金釣翁的身上,道:“老前輩!這也是一片絕
            地,似乎是后面再無去路了。”
                金釣翁皺皺眉頭,道:“這個么,老朽就不清楚了。不過,就老
            朽所知,有不少人,常常從后面行來,如是完全沒有出路,他們都到
            了何處呢?”
                俞秀凡道:“這座造化城的設計,變化多端,雖然不能說有巧奪
            造化之功,但卻處處出人意外,如是老前輩确然看到了很多人自后
            面行來,這其中定然有什么花樣了。”
                無名氏道:“如若那鐵門之外的懸崖,和圍牆外面一般的深,要
            想挖一條地道,決非一件容易的事了。”                
                俞秀凡沉吟不語。
                金釣翁道:“這么說來,毛病就在這條甬道中了。”
                俞秀凡道:“目下看來,這似是一片絕地,一座孤峰,咱們似乎
            是被困在這孤峰之上了。”
                金釣翁道:“照老朽的看法,這地方一定有路,而且,可通達四
            方,問題是咱們如何去找這條路了。”
                俞秀几道:“老前輩,這座深谷,有多少丈深?”
                盆釣翁道:“第二道鐵門之后,老朽從未來過,這道峭壁有多少
            丈,老朽也不清楚。不過在我們住的地方,兩面峭壁,大約有二百
            丈深。”
               俞秀凡道:“飛樣的距离,就算是一塊生鐵摔下去,也會摔成碎片。”
               金鈞翁道:“不錯。不論何等高明的輕功,也要被摔成粉身碎
            骨。”
              俞秀凡道:“哪是說,咱們無法橫越這道深谷,他們也一樣無法
            越過了。”
              金釣翁道:“是。俞少俠不能的事,只怕天下無人能夠辦到。”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不是住在這里面么?”
              金釣翁道:“俞少俠,老朽也是這樣的想法,但現在看來,這地
           方也只是一個陷阱。”
             忽然听到無名氏大聲叫道:“快些看,那是什么?”
          俞秀凡等轉頭望去,只見鐵門外面,冉冉升起一個白衣人來。
          這突然出現的白衣人,使得場中之人,全都大吃一惊。俞秀凡
        親身經歷,那鐵門外面,是滑不留手的峭壁,這人怎會在鐵門外面
          出現。
            那現身的白衣人,似是有意造成俞秀凡一种詭异的感覺,腰部
        超過了鐵門之后,立刻停下。
            無名氏低聲道:“公子,你說那鐵門外面,是一道滑得難以著足
          的峭壁?”
            俞秀凡道:“下臨深谷,煙封霧鎖,無法瞧到谷底形勢。”
            無名氏接道:“但這位白衣人……”
            俞秀凡已鎮定下心神,淡淡一笑,接道:“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他不會長出那樣長的兩條腿,由深谷中把身子撐起來。”
            金釣翁道:“如是在鐵門外的峭壁上,橫插上一座可以著足之
          物,這就不足為怪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既能在這峭壁上修筑圍牆、鐵門,自然是
         不難在那足著的峭壁上設下埋伏。”
                那白衣人一直靜靜的听著,直待俞秀凡說完了話,才冷冷的說
          道:“你就是俞秀凡?”
                俞秀凡冷然一笑,道:“不錯。區區正是,閣下是……”
                白衣人接道:“引渡使者。”
              俞秀凡道:“引渡使者?”
                白衣人道:“听說你想見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在下冒千險万難而來,用心就在一見造化城主。”
                白衣人道:“如無本使者的引渡,閣下再找十年,也一樣無法見
          到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我希望見到是真的造化城主,不希望再見他的化
          身。”
              白衣人冷冷說道:“可以。但不知你要出什么价錢?”
              俞秀凡道:“出价?”
              白衣人道:“是。想那造化城主,乃人中之仙,豈是輕易可以見
          得的!”
              俞秀凡道:”咱們干脆一些,閣下想要什么,還是一口說出來
          吧!”
              白衣人道:“老夫如是開了口,只怕你付不起。”
              俞秀凡道:“閣下,造化城中的凶險。在下已經見識了不少,似
          是用不著再故弄玄虛了。你如是要天上的星星,在下自然是付不
          出來。”
              白衣人道:“老夫要的東西,自然是你能夠忖得出來之物。”
              俞秀凡道:“好!那就請說出來吧!”一面卻仔細打量那白衣
          人,他雖口口聲聲自稱老夫,但卻連一點胡子也看不到。
              只听金釣翁冷冷說道:“陰陽叟,你作了引渡使者,連太湖故
          友,也不認識了么?”
              陰陽叟皮笑肉不笑的一張嘴巴,道:“金釣翁,別說你還是人,
          就是你骨化灰塵,老夫也能認出你來。”
          金釣翁道:“這么說來,倒是老夫眼拙一些了。”
          俞秀凡低聲道:“老前輩,這一位也是武林中大有名望的人物了。”
          金釣翁道:“是!縱橫東南道二十年的陰陽叟。”
          俞秀凡嘆一口气,道:“老前輩,有一件事,實叫晚輩不解。”
          金鉤翁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這些武林中的名人高手,為什么都甘愿作為造化
          城主的爪牙?”
          金釣翁笑一笑,道:“有很多為形勢所逼,有很多卻生具惡根。”
          但聞陰陽叟的聲音,傳了過來,打斷了金釣翁未完之言,道:
        “俞秀凡,你還未回答老夫的話?”
          俞秀凡道:“你還未開出价來?”
          陰陽臾道:“一條臂膀。不妨害你用劍的手臂。”
            俞秀凡道:“要我一條左臂膀?”
            陰陽曳道:“不錯,要你一條左臂膀,這代价不算太大。”
            俞秀凡道:“嗯!不算太大,不過,在下覺著無此必要。”
            陰陽叟接道:“不錯,忖一條手臂,立刻見到真正的造化城主,
        也可留下你一條性命。”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要見我,為什么又不肯給我一個公平的
          机會,我已經受了很多處的傷。体力方面,已然打了很大的折扣,
          再讓我斬下一條手臂,還有什么動手的能力,這一點,不知道閣下
          是否想到了。”
            陰陽更冷冷說道:“閣下說的不錯,但那造化城主,是一位非常
          好胜的人。他知道了俞少俠闖過了重重的險關,所以,他也希望見
        你。不過。他有一個規矩,任何一個陌生的人,要想經由引渡使者
        去見他,到隊就必須自殘一處身体,或者是挖出一只眼睛,至少也
          要割下鼻子。”
              俞秀凡道:“如若閣下說的很真實,割下鼻子一事,在下倒可以
          考慮。”
                陰陽叟一皺眉頭,道:“你這么一幅美好的面孔,如是割下了一
          只鼻子,那豈不是破坏了所有美感么?”
                俞秀凡笑一笑,道:“男子漢、大丈夫,面貌的夫丑,有得什么關
          系,割下一個鼻子,大不了難看一些。”
                陰陽叟沉吟了一陣,道:“好吧!那你割下一只鼻子。”
              金釣翁道:“慢著!”
                陰陽叟怒道:”金釣翁,你吃里扒外,己不可原諒,竟然又來破
          坏大事。”
                金釣翁笑一笑,道:“陰陽叟,你沒有看到忘情大師、金星子道
          長和土龍吳剛的死狀,你要看到了,你也會寒心的很。”
                陰陽叟道:“他們可是死在俞秀凡的劍下?”
                金釣翁道:“如是死在俞秀凡的劍下,那也是應該的事,還有什
          么凄慘可言。”
                陰陽叟道:“哦!”
                金釣翁道:“他們不是死在敵人之后,而是死在自己人的手
          中。”
                陰陽叟道:“自己人?”
                金釣翁道:“是!自己人的手中,造化城主的化身之手。”
                陰陽叟道:“就是你們四大從衛保護的那位化身么?”
                金釣翁點點頭,道:“不錯。”
                陰陽叟道:“他呢?”
                金釣翁道:“死在俞少俠的劍下。”
                陰陽叟長長吁一口气,道:”這么說來,俞秀凡果然是一位不平
          凡的人物了。”
                俞秀凡沒有講話,金釣翁卻接口說道:“不錯,就老朽所見,俞
          少俠的劍法,是老朽這一生所見的最好劍道高手。”
            陰陽叟道:“就算你說的很真實吧,但也無補于事。”
            金釣翁道:“你也是武林中大有名望的人物,屈辱于引渡使者
          之位。”    
            陰陽叟冷笑一聲,道:“金釣翁,另想在中間挑撥离間,老夫不
          吃這個。”
          金釣翁道:“你執迷不悟,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陰陽叟冷冷說道:“咱們的身份不同,老夫這接引使者,比起你
          那從衛的身份,高出甚多。”
           金釣翁道:“從衛固然不是什么很高的身分,但引渡使者,也不
          過是一個帶路的人罷了。”
              陰陽叟突然尖笑一聲,道:“金釣翁,你似乎應該休息一下了。
        咱們還有一筆老帳沒有算清楚,過去咱們同屬于造化城丰之下,老
        夫還不好意思找你,如今你背叛了造化城主,咱們應該清一清老帳
            了。”
            金釣翁道:“數十年之事:你似乎是還沒有忘記。”
            陰陽叟道:“忘不了。任何傷害到老夫的事,我這一生都不會
          忘記,你等著。辦完了俞秀凡的事,咱們就結算舊帳。”
            金釣翁笑一笑,道:“俞少俠不會割下他的鼻子,你也不用心存
            心忘想了。”
            陰陽叟道:“他不割下鼻子,就不可能見到造化城主。”
            金釣翁道:“不錯,造化城主一樣也見不到俞少俠。”
            陰陽臾道:“造化城主不一定要見他。”
            金釣翁道:“俞少俠也未必急在一時要見造化城主。”
            陰陽臾道:“你該明白,如是造化城主想見俞秀凡,可以各种不
          同的化身,和他見面,在造化城主而言,那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金釣翁道:“不錯,但我們自然會發覺他的改扮。老實說,目下
          俞少俠已是造化城主的眼中之釘,背上芒刺,急于要見俞少俠的是
          造化城主,咱們似乎是不必再割一只鼻子見他了。’”
            陰陽叟怒聲喝道:“金釣翁!你這老奴才,似乎是己認俞秀凡
          為主子了。”
              金釣翁道:“言重言重!咱們就是俞秀凡的奴才,那也是心甘
          情愿。”
              俞秀凡急急說道:“老前輩,這叫晚輩如何能夠擔待得起。”
              金釣翁接道:“陰陽叟,你听听,俞少俠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物。
          至少,我們是平行論文,你和造化城主敢么?他會稱你一聲老前輩
          么,你才是真正的奴才。”
              陰陽叟怒道:“你們四大從衛是奴才的奴才,老夫追隨的,至少
          是真正的造化城主。”
              金釣翁笑一笑,道:“就算是吧!但我們覺醒了,現在我是金釣
          翁,太湖霸王,昂然七尺之軀,堂堂大丈夫。你呢?還不過是個引
          渡使者罷了。”
              陰陽叟只听得臉色大變,咬的牙齒格格作響,道:“金釣翁,城
          主不會饒過你的。你會嘗試到造化城中最慘酷的刑罰,你會被片
          片碎裂,分喂狼群。”
              金釣翁哈哈一笑,道:“你不覺得這些話說的陽气太重了一些
          嗎?你像不像王婆罵街?”
              陰陽叟怒叱一聲,突然一揚右腕。一團銀芒,疾如流星般直飛
          過來。
              金釣翁哈哈一笑,手中金竿疾飛而出。一點金光,閃電迎去。
          金光、白芒,突然一接,立時閃起了一團火光。
              耳際間響起金釣翁的聲音,道:“諸位快請閃開!”
              其實,無名氏、石生山等,都是江沏上閱歷极為丰富的人,眼看
          火光爆閃的剎那,已然向旁側避去。
            而人都有著同一的心意,覺得俞秀凡的生死,比自己的生死還
          要重要,所以,兩人几乎在同一時間,伸手抓住了俞秀凡向旁側帶
          去。無名氏更是一閃身子,攔在了俞秀凡的身前。
                但見那爆裂的火光,射人鐵問之內,敷落在地上。立時間,化
            成了一團一團的慘綠火焰。
                無名氏左袖上沾染了一點火星,立刻熊熊燃燒起來。俞秀凡
            一劍削出,劍鋒掠著手腕滑過,削落下一片衣服。也削落那燃燒的
            衣袖。
                金鉤翁金竿抖動,又是兩點金芒射出,擊向數丈之外的陰陽
            叟。
                但見上半身浮動在空中的陰陽叟,突然向下一沉,消失不見
            了。
                金釣翁右腕一挫,收回擊出的金鈞,道:“這老妖物,越來越陰
            險了。”
                俞秀凡低聲說道:“我一直想不明白,那陰陽叟怎會停留在鐵
            門外面的深谷之上。”
                金釣前道:“俞少俠,老朽倒是想明白了。”
                俞秀凡道:“請教高明。”
                主釣翁道:“那机關不在這道鐵門之內,而在這鐵門之外。”
                無名氏低聲接道:“兩位只管大聲交談,在下瞧瞧去。”
                俞秀凡臉色一變,欲待出言喝止,無名氏卻不停的搖手阻攔。
            只見他輕步行近鐵門,悄然向上游去。
                金釣翁一皺眉頭,道:“俞少俠,如若老朽沒有看錯,必然另有
            門戶,通入那峭壁之中。”
                俞秀凡也提高了聲音,道:“老前輩看法不錯,可惜咱們無法找
            到那座門戶。”
                金釣翁道:“如是咱們想法子把這座峭壁炸毀,那就省去了不
            少的麻煩。”
                俞秀凡道:“一時間到哪里去找這么多的火藥?”
                這時,無名氏已爬上鐵門,緩緩伸出頭去,向下探望。他舉動
            小心异常,竟朱發出一點聲音。
                  俞秀凡則眉頭微皺,暗中戒備,一面說道:“那陰陽叟用的是什
            么暗器,竟然如此厲害。”
                  金釣翁道:“那是老妖物賴以成名的惡毒暗器,陰磷水火彈。”
                 俞秀凡道:“剛才,是一顆陰磷水火彈了?”
                 金釣翁道:“不錯,還有一种毒水彈。這兩种暗器都不能用兵
            刃触及,尤其是刀劍一類擊中,立刻爆裂,洒出毒火、毒水,逼及數
            尺方圓。就算是一流武功的人,如在驟不及防之下,只怕也無法防
            止這毒火、毒水。据說那毒火沾染肌膚,燃燒不熄,毒水中人之后,
            潰爛不止的是惡毒之物,老朽想不到他會突然打出此物,還未乎得
            及告訴俞少俠。”
                  這當儿,無名氏已然把整個的人頭伸出鐵門外面,大約是沒
            有發現什么可疑之處,心有未甘,整個的上半身,伸了出去。忽然
            無名氏探出鐵門的身子,似是遇上了极大的吸力,整個身子,向下
            沉去。耳際間,響起了一聲悶哼,似是無名氏的咽喉,被人堵了起
            來,叫不出一聲聲音。”
                  這不過极快的一瞬,俞秀凡等怔了一怔,無名氏己完全消失。
            俞秀凡吸一口气,飛身而起。
                但金釣翁卻似是早已防到,伸手一把抓住了俞秀凡的左臂,
            道:“俞少俠,鎮靜一些!事情已經發生了,咱們不能亂了章法。”
                  俞秀凡道:“這手段太卑鄙了。”
                  金鈞翁苦笑一下,道:“俞少俠,造化城主的手段,如果是堂堂
            正正,也不會設立這座造化城了。”
                  石生山突然行動,飛身一躍,登上了圍牆。凝目望去,但見深:
            谷千丈,那里還有無名氏的影子。
                  俞秀凡大聲喝道:“下來!別再中了別人的暗算。”
                  也許是石生山選擇的方位很正确,竟然未遇到意外暗算,飄身
            落著實地。
                  金釣翁道:“瞧到了什么?”
                  石生山道:“沒有瞧到什么。不過,如是無名氏跌人深谷之內,
        我定然可以瞧出一點蛛絲馬跡。”
          金釣翁道:“俞少俠,看來是不會錯了。”
          俞秀凡道:“為什么?”          
          金釣翁道:“門戶机關就設在那鐵門下面。”
          石生山道:“無名兄小心异常的探出頭去,怎么會全無警覺
        的就遭了人的暗算。”
          俞秀凡雙目凝神,沉思了一陣,突然伸手在地上寫道:“無名兄
        只顧注意到正面,忽略了兩惻。”
          金釣翁一點頭,道:“不錯。”
          石生山道:“咱們現在應該如何?”
          俞秀凡低聲道:“將計就計。”
          這句話說來很簡單,人人都懂,但此時此情之下,連金釣翁那
        樣的老江湖,也听得瞠目結舌,不知俞秀凡言中之意。俞秀凡稍一
        沉吟,低聲說出了自己的將計就計之法。
          金釣翁搖搖頭,道:“這個太過于危險了。”
          俞秀凡道:“我知道,但此刻咱們已到了別無選擇的余地,縱然
          冒險一些,強過損一條左臂了。”
              金釣翁道:“這一個讓給老朽如何?”
              俞秀凡笑一笑道:“老前輩,不論咱們誰去,都是一樣的冒險,
          何不由在下試試呢?”
              金釣翁道:“不!老朽還有几個時辰好活,就算不幸跌下深谷
          而死,也不算什么了。”
              俞秀凡正容說道:“老前輩,在下的主張,老前輩應該振作起
          來,和毒發時的痛苦對抗,也許,那時,咱們能找出解救之法。”
              金釣翁道:“這個,這個……”
              石生山自知武功不濟,所以,只靜靜的听著,沒有開口。
              俞秀凡忽然微微一笑,道:“老前輩也不閑著,助我一臂之力。”
              金釣翁道:“如何相助?”
              俞秀凡道:“晚輩如若以無名兄相同的速度,跌下去時,你可用
          金竿中的飛索,纏住我的雙腿。”
              金釣翁點點頭,道:“如是老朽早作准備,大約可以辦到。”
              俞秀凡道:“好!我身不由主,向下跌落時,你用竿中釣索,纏
          住我的雙腿,但盡量放長你的釣絲,我如跌下深谷,有你這一索之
          力,我自信可以不致于掉下去了。”
              金釣翁有些茫然不解,但他卻沒有再問,只是迷惑的望著俞秀
          凡。
              俞秀凡低聲道:“我如有了什么發現,會設法招呼你們。”
              金釣翁也以极低的聲音,說道:“公子多多小心。”
              俞秀凡點點頭,舉步向前行去。金釣翁一提真气,蓄勢戒備。
              俞秀凡的舉動,十分小心,行近了鐵門之后,突然一提真气,身
          子飛騰而起。
              他早已打算好了應付之法,上半身露出鐵門時,身子向前一
          傾,半個身子探出了門外。
              金釣翁右手一振,金釣長索飛出,卷上了俞秀凡的左腿。
              果然,俞秀凡的身子向前探出時,兩惻突然飛過來兩條套索。
          那套索飛來的位置,都在兩側死角,所以俞秀凡雖然早已留上了
          心,仍然無法看到,等到俞秀凡看到,套索已到了頭頂。
              原來,那飛來的套索,不但角度隱密,而且,手法熟練,快如悶
          電套向了俞秀凡。
              俞秀凡右手急擺,但仍然沒有擺開,被右面一條套索套中了項
          頸。但覺一股強大的吸力,向下拖去。這股力量強大無匹,俞秀凡
          竟然感覺到抗拒不易。身不由主的被那股強力向下一拖,向下墜
          去。自然,俞秀凡在全神戒備之下,可以揮劍斬斷套索,但他別具
          用心,并未揮劍。
              金釣翁放長了金竿中的魚索。俞秀凡身子下墜到一丈左右處
          時,那陡立的峭壁中,突然伸出了一個网兜,接住了向下墜落的俞
          秀凡。
          那是設計的十分精巧的机關,配合的佳妙無匹,网兜是絲索織
        成,兜中了俞秀凡之后,立刻收緊,又縮回峭壁。這不過是一四間
        的功夫,俞秀凡來不及有所反應,那网兜己緊緊的收起。
          俞秀凡長劍貼身,平平放起,身子和長劍并在一處。但聞砰然
        一聲輕震,网兜被摔在石地之上。俞秀凡只覺那网兜愈收愈緊,全
        身都在那繩索的收縮之下,壓迫的蛤伏在一處。形勢逼得他不得
        不運气抗拒,那网兜有著很大的空隙,俞秀凡發覺自己正陷在四
        個人的包圍之下。
          四個穿著黑衣長衫的大漢,腰中各系著一條很寬的白色帶子。
        四個人年齡相若,都在四十以上年紀。手中各執著一根熟銅棍,粗
        如鴨蛋。至少,也有六十斤以上的重量。四條銅棍,都已舉起,隨
          時可以擊下。
              定一定神,俞秀凡吁了一口气,道:“原來如此。”
              一個濃眉長臉的漢子,冷冷說道:”你就是俞秀凡么?”
              俞秀凡盡量使自己保持著平靜,淡淡一笑,道:“不錯。這是什
          么地方?”
              濃眉大漢道:“要你命的地方。閣下,准備就范呢?還是咱們
          動手?”
              俞秀凡道:“我可不可以預先知道,就范如何?要你們動手又
          如何?”
              濃眉大漢道:“要動手么?咱們四條銅棍一齊擊下,先打斷你
          的雙臂雙腿,然后,再松网兜,帶你去見城主。”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么?”
              濃眉大漢道:“不錯。”
              俞秀凡道:“如是在下自愿就范呢?”
              濃眉長臉的大漢道:“識時務者為俊杰。如是閣下愿意就范,
         先要棄去兵刃,加上鐵枷手銬,去見咱們城主。”
                俞秀凡道:“看來,這兩种方式,都非待客之道。”
                濃眉大漢道:“閣下覺著自己是客人?”
            俞秀凡笑一笑道:“不論我是不是受歡迎的客人,但我遠道而
          來,是客人總是不錯。”
            濃眉大漢道:“就算你是客人,也是一位惡客。咱們無暇和你
          多費口舌了,如何決定,快請說出,否則,咱們只好動手了。”
            俞秀凡仔細看去,果然發覺四條銅棍,分別對准了雙臂、雙腿
          的關節之上,如是真的擊下,就算是堅石、鐵棒,也要被擊碎、打斷,
          如雙臂雙腿俱廢了,再強的武功,也無法出手。
            處此形勢,似是也只是就范一途了。俞秀凡心中暗作決定,笑
          一笑,道:“諸位,看到了么,在下已然棄去了手中長劍。”當真的松
          開了握劍的五指。
            濃眉大漢仔細看了一眼,道:“閣下,就閉上雙目,咱們先替你
          加上手銬。不過,咱們的防備很森嚴,你最好別打歪主意。”
            俞秀凡道:“我只是想見到造化城主,不會和你們這等身份的
          人為難。”
            濃眉大漢道:”你如真的是想見造化城主,這是你唯一的机會
            了。”
                俞秀凡道:“你們如何下手?”一面暗用左手,解開了纏在腿上
            的釣索。
                濃眉大漢冷冷一笑,道:“閣下先請閉上雙目,咱們自然解開兜
            网。”
                俞秀凡輕輕拉動魚索,作出了約好的暗號,人卻依言閉上雙
            目。
                濃眉大漢道:“看起來,俞少俠似乎一個很合作的人。”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所以,諸位對在下最好也能守些信用。”
                濃眉大漢道:“只要俞少俠能守咱們之間的約定,咱們決不會
            傷害到俞少俠。”                             
                  俞秀凡道:“你們動手吧!”
                  濃眉大漢道:“好!咱們先替你加上手銬。”        
              俞秀凡心中暗道:目下我被网在軟索之中,但不知他們要如何
          解去這座网索。心念轉動之間,突然感覺到全身十數處關節一麻。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俞秀凡只是在盤算著,一旦被解開雙手之
          后,如何反擊。但卻未想到,忽然間全身關節都覺得一麻。
              睜眼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黃衣的女人,站在七八尺外,雙手各
          握著一把金針,望著俞秀凡頷首微笑。
              俞秀凡頸子以上還可以轉動,低頭看時,只見那雙肩、雙時、雙
          膝的關節之上,各中了一枚金針,這六枚金針,使得俞秀凡鱉個人
          變的如同癱瘓。雙手,雙臂、雙腿,不但無法運气,而且完全不能行
              動。
                  俞秀凡輕輕吁一口气,道:“在下身上,中這枚金針,可有什么
              說明么?”
                  黃衣女淡淡一笑,道:“這叫定穴金針,凡身中此針的人,四肢
              乏力,難再運气和人動手,俞少俠如是不信,不妨運气試試。”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金針刺人了關節之中,自然是不能行動
              了,用不著試驗了。”
                  黃衣女人道:“這真是聰明人不用多說了。你們快些替俞少俠
              解開网兜。”
                  濃眉大漢應了一聲,解開了俞秀凡身上的索网。
                  俞秀凡只覺雙腿有些軟,在兩個大漢的扶持下,才算把身子站
              穩。
                  黃衣女子嫣然一笑,道:“快些替俞少俠搬把椅子坐下。”
                  這時,四個黑色長衫的大漢,已然把銅棍收起,那濃眉大漢應
              聲搬過來一把木椅,道:“俞少俠清坐!”
                  俞秀凡的雙手,就在膝上金針之處,可惜他的雙手已沒有移動
             的能力,手指雖然碰到了金針,但卻沒有法子把它拔出來。他從來
          沒有這樣的失望過,這一次,他真的覺著自己完了。身上六枚金
          針,使他完全失去了抗拒的能力,已完全不能自主。
              暗暗嘆息一聲,目光轉注到那黃衣女子的身上,道:“姑娘這金
          針定穴的手法,果然是高明的很!”
              黃衣女子道:“俞少俠太夸獎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目下,在下已然全無抗拒的能力了。”
              黃衣女子道:“看來,一個人的命運,真是很難預測!俞少俠想
          盡辦法,混入這里,而且滿怀雄心大志,但俞少俠只怕卻沒有想到
          會有這樣一個結果。”
              俞少俠道:“完全沒有想到。不過,事已臨頭,再說過去,似乎
          是也沒有什么用了。”
              黃衣女子道:“俞少俠,不要這樣絕望,你還有保命的机會。”
              俞秀凡道:“哦!”
              黃衣女子道:“而且,這保命的机會,還不算大小。”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說的清楚一些呢?”
              黃衣女子道:“很抱歉,我無法給你決定什么,不過,有人能決定。”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
              黃衣女子點點頭,道:“俞少俠果然是聰明的很。”
              俞秀凡道:“諸位,是否現在就帶我去見造化城主呢。“
              黃衣女子道:“俞少俠的意見呢?”
              俞秀凡道:“敗軍之將,不足以言勇。我想,現在,在下已無法
          作主了。”
              黃衣女子道:“金針定穴之法,只有一個好處,不會傷害人,只
          要把金針拔下來,俞少俠就立刻可以复元了。”
              俞秀凡道:“這真是一种很好的辦法。”
              黃衣女子道:“俞少俠,金針定穴,雖然不會傷害人,但它如不
          拔出來,俞少俠這一身武功,只怕很難發揮作用了。”
                俞秀凡道:“我明白。”
                黃衣女子道:“所以,俞少俠還要小妹幫幫忙了。”
                俞秀凡道:“那就有勞姑娘。”
                黃衣女子蓮步柵柵的行了過去,一擇手,道:“你們退開!”
                四個黑衣長衫人應聲退了下去。
                俞秀凡驟然間失去了扶持的力量,只覺站立不穩,几乎要仆倒
          在地上。
                黃衣女子收起了手中的金針,伸手扶住了俞秀凡。
                俞秀凡道:“現在,咱們就去見造化城主么?”
                黃衣女子道:“俞少俠想不想問問小妹的姓名?”
                俞秀凡道:“這個么,我看不用了。反正姑娘也無法決定在下
          的生死,就算咱們套上了交情,似乎是對在下也沒有幫助。對么?”
                黃衣女子道:“說的是啊!不過,在未見到造化城主之前,小妹
          至少可以使你多受一些痛苦。”
                俞秀凡道:“光棍不吃眼前虧,姑娘准備要在下付點什么代价
          呢?”
                黃衣女子笑道:“別人都說你俞秀凡是一個不太講理的人,但
          小妹的看法,你好像很和气嘛!”
                俞秀凡心中暗道:造化城主,是舉世第一號好險人物,造化城
          中的人,在這樣一個好險人物的領導之下,就算是好人也會變坏。
          處于此情此境之下,确也不能充什么英雄,裝什么好漢,應該對他
          們動點心机,耍點手段。心中念轉,口中淡淡一笑,道:“姑娘夸獎
          了。”
                黃衣女子嫣然一笑,道:“俞少俠,听說你的劍術很高明?”
                俞秀凡道:“不錯,在下的劍術還差強人意。”
    第三十六回 虎落平陽 險渡色關�
                黃衣女子道:“你還有一點人所難及之處,不知你自己是否
            知道?”
                俞秀凡道:“不知道。”
                黃衣女子道:“要不要小妹告訴你?”
                俞秀凡道:“請說吧!”
                黃衣女子道:“你的人,生的很俊,更難得的是一臉書卷气,
            沒有一點江湖人的气息。”
                俞秀凡道:“這個么,在下倒未覺得。而且,在下自覺著流
            气還很重。”
                黃衣女子微微一笑,道:“俞秀凡,有很多傳說的話,看來
            是不可以相信了。”
                俞秀凡道:“由來傳言多誤人,姑娘千万不可相信啊。”
                黃衣女子道:“那么,俞秀凡,可不可以說說你最喜歡什
            么?”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最喜歡三件事。”
                黃衣女子道:”能不能告訴我,你喜歡哪三件事?”
                俞秀凡道:“名,自三代以下,無有不好名者。”
                黃衣女子道:“有道理。人死留名,雁過留聲,應該喜歡才
            是。但不知第二件是什么?”
                俞秀凡道:“利!有錢能使鬼推磨,財可通神,神鬼都愛財,
            在下也無法免俗了。”
                黃衣女子笑一笑,道:“是,黑眼珠見不得白銀子,人為財
              死,鳥為食亡,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但不知俞少俠喜愛的第
              三件事,又是什么?”
                  俞秀凡笑一笑,低聲道:“女色,美女動人,實叫人難以鎖
              住心猿意馬。”
                  黃衣女子笑一笑,道:“俞秀凡,一個受人崇拜的英雄,不
              應該犯的毛病你似乎是全犯了。對么?”
                  俞秀凡道:“英雄怎么樣?英雄也是人啊!英雄總不能不吃
              不穿啊!”
                  黃衣女子格格一笑,道:“俞少俠,你似乎是想得很開啊!”
                  俞秀凡道:“不錯。在下一向是想得很開的人,英雄肝膽,
              那不過是作給別人瞧瞧罷了。”
                  黃衣女子道:“對!英雄气短,儿女情長,俞少俠的想法,
              和咱們城主頗有相似之處。不過…”
                  俞秀凡道:“不過什么?”
                  黃衣女子道:“不過,俞少俠如若真是這么一個人,似乎是
              不應該和我們的城主作對了。”
                  俞秀凡道:“為什么?”
                  黃衣女子道:“因為,你只是在想想罷了,造化城卻己在開
              始行動了,我們正在這樣作,而且,作出了很大的成績。”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說的清楚一些。”
                  黃衣女于道:“可以。事情很簡單,我們就用你說的方法,
              建立起這座造化城。”
                  俞秀凡道:“只此一端,就有這樣大的成就么?”
                  黃衣女子道:“自然,還要有別的配合。簡明點說,兩句話
              就可概括,再加上兩個字,就构成了造化城這個組合。”
                  俞秀凡道:“兩個字,有此等大的力量,想那兩個字,定然
              是深含玄机了。”
                  黃衣女子道:“愈是簡明的事,愈是精深,造化城能有今天
             這個局面,除了深解人性外,還加上神秘二字。”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對!造化城中,充滿著神秘,但還
        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造化城三個字用的太妙。”
            黃衣女子點點失笑道:“不但是三個字用的好,而且也确
        然是具有了功奪造化之能。俞少俠請想一想經過的地方,那一處
        不是极盡曲折變化之妙。”
            俞秀凡道:“姑娘!造化城主究竟有多少替身?”
            黃衣女子道:“這几句話,就問的不夠洒脫了。”
            俞秀凡道:“怎么說?”
          噶衣女子道:“造化城主可能有千百個化身,那要看他的需
        要。”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造化城主只是一個人了。”
            黃衣女子格格一笑,道:“你可是認為那造化城主,是很多
        個人,是么?”
            俞秀凡心中暗道:任你奸似鬼,也被我探出口風了。口中卻
        說道:“一個人有此才能,确是非凡了。”
            黃衣女子道:“一個人,在揚名立万的時候,雖然不畏死亡,
        但在成名立業之后,卻要善自珍重。仙道無憑,人生不過短短數
        十年,自應及時行樂,人人都有此想。愈是聰明的人,覺悟愈
        快,不過,他們想在心中,不敢說出來罷了。”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造化城主的厲害,不但是他武功高強,
        有所成就,他對人性邪惡的一面,了解得十分透徹。而且還能叭
        擴大運用,掌握了人性中的缺陷,才使這樣多武林高手為他效
        命。
            不聞俞秀凡回答之言,黃衣女子又開口接道:“俞少俠是聰
        明人,才能稍經歷練,就想到了十分深遠的事。”
            命秀凡冷然一笑,道:“可惜在下想到的還是晚了一些。”
            黃衣女子道:“還不算大晚。”
                俞秀凡苦笑,未再答話。                               
                黃衣女子接道:“俞少俠,我們不談這個,咱們談談你目下
          的處境如何?”
            俞秀凡道:“身陷絕境,等待死亡而已。”
            黃衣女子道:“如是有一個辦法,可以使你不死呢?”
            俞秀凡道:“什么辦法?”
            黃衣女子道:“對你而言,可能是一個很痛苦的決定,因為
        有些事,在各人感覺中,有著絕對的不同。”
            俞秀凡道:“此話怎說?”
            黃衣女子道:“舉一個例子說吧!要你殺死金釣翁、無名氏、
        石生山,對你而言,是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呢?”
            俞秀凡吃了一惊,忖道:這女人只怕不是舉例而言,難道三
        人已早被他們制服了不成。
            心中念轉,口中卻故作輕松的笑道:“傷害三條人命,對一
        個江湖人而言,确不算什么重大事,但他們不是救過在下,就是
        在下的好友。下手取他們的性命,那真是一件難事,不過……”
            黃衣女子道:“不過怎樣?”
            俞秀凡道:“在下要是能夠保全性命,這就可以商量了。”
            黃衣女子道:“那是說,你如能得某一种條件保障,可以考
        慮殺他們了。”
            俞秀凡道:“如是一個人不能為人時,那只有為己了。”
            黃衣女子道:“說的是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俞秀凡道:“姑娘,在下是否會有這樣的机會呢?”
            黃衣女子道:“我希望閣下多想想,這是生与死的抉擇,閣
        下如是一步走錯了,那就永遠沒有机會了。”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想不到啊!俞某人身陷絕境之后,
        竟然還有這樣好的机會。”
            對他而言,這是一個机會,一個可以見到造化城主的机會。
         但也有著死亡的危險,一种可以致人于死的危險。可悲的是,他
         全身穴道受制,全身無法掙動。
                  心念轉動之間,到了一座石門前面。
                  黃衣女子停下了腳步,笑一笑,道:“俞秀凡,走的很累
            吧?”
                  俞秀凡道:“很疲累,這短短數十步的距离,走的我筋疲力
            盡。”
                  黃衣女子笑一笑,道:“咱們進去休息一下吧?”
                  俞秀凡心頭震動一下,道:“休息一下?造化城主,就住在
            這座石室中么?”
                  黃衣少女道:“不是。這地方住的是城主的一位妃子。”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的一位妃子,咱們怎能進去休息?”
                  黃衣女子笑一笑,道:“你可以見識一下造化城主妃子的美
            麗。”
                  俞秀凡道:“哦!”
                  黃衣女子格格一笑,道:“俞秀凡,你可是很害羞么?”
                  俞秀凡笑一笑,道:“也許是在下的經驗不丰富,所以,還
            無法放得開。”
                  黃衣女子道:“膽大一些,造化城主喜歡膽大的人。”
                  一面說話,一面向內行去。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緩步向內
              行去。一股沙烈的香气扑入鼻中。
                  但聞黃衣女子叫道:“花花夫人,有貴客登門了。”
                  但聞一陣環佩叮當之聲,一個身著粉紅衣裙的少女,緩步行
              了過來。
            俞秀凡抬頭看去,只見那粉紅衣著少女,長的秀美之极,而
          且,有在股動人的妖媚之气。
            只見她眼神一掠黃衣女子,道:“這一位是-----”
              黃衣女子接道:“俞少俠,咱們城主最大的敵人,也是城主
           最賞識的人。”                                
                俞秀凡道:“不敢,下敢。在下么,俞秀凡。”
                花花妃子笑道:“原來是俞少俠,在下久仰了。”
                俞秀凡道:“不敢,不敢。”
                花花妃子道:“黃使者,把俞少俠送入我這里,用心何在?”
                黃衣女子道:“這是城主的意思。”         
                花花妃于道:“城主的意思?”                
                黃衣女子道:“是!城主要夫人善為招待俞少俠。”
                花花妃子嫣然一笑,道:“要我怎么招待呢?”  
                黃衣女子道:“全部招待。能使俞少俠投入我們造化城中最
            好。”                                            
                花花妃子道:“這我就明白了,請去吧!”
                黃衣女子目注俞秀凡,臉上泛起了一片奇怪的笑意,道:
            “俞少俠!花花夫人,也許不算是天下第一美女,但卻有很多別
            人難及的地方。”                               
                俞秀凡雖然是聰慧絕倫,但對這等男女間事,卻是了解的不
            多,一時間听不懂她言中之意,呆了一呆,緩緩說道:“你說地
            和別人不同,在下倒是瞧不出來。”
                黃衣女格格大笑了一陣,道:“俞少俠,這不是任何一個人
            都可以明白的事,必需要試驗之后,才能了解。”
                俞秀凡只覺臉上一熱,垂首不言。原來他忽然想通了個中原
            因。
                花花妃子微微一笑,道:“好吧!城主吩咐下來,我自會全
            力以赴,你請便吧!”
                黃衣女子淡淡一笑,道:“那好,我就把俞少俠交代給夫人
            了,不過此人武功高強,意志若鋼,夫人要特別的小心一些。”
                花花妃子笑道:“他雖是意志如鋼,但我是情火如爐,你只
            管去吧!”
                黃衣女子一欠身,低聲道:“夫人,要特別小心啊!這個人
            不好對付。”
                花花妃子點點頭,道:“我知道,你請出去吧!”
                送走了黃衣女子,花花妃子順手掩上了房門,搬一把木椅,
            放到俞秀凡的身側,低聲說道:“公子請坐。”
                俞秀凡卻有著站立不住的感覺,鋼鐵一般的漢子,身上多了
            那六根金針,竟然變成站立不穩的人。晴暗嘆息一聲,緩緩坐了
            下去。
                花花妃子伸出玉手,及時的扶住了俞秀凡,一股幽香之气,
            借勢傳了過去。
                嫣然一笑,花花妃子膽大的把嬌軀偎入了俞秀凡的怀中,緩
            緩說道:“俞秀凡,你好像還未經過人道?”
                這句話,俞秀凡听懂了。抬頭望了花花妃子一眼,微微頷
            首。
                他明白,此刻發作不得,六根金針,把他變的柔弱無比,只
            要一個健壯些的普通人,舉手一拳,就可以取他之命。這犧牲大
            無价值,但如想保全性命,又必需忍下气忿。                        
                花花妃子格格一笑,道:“俞公子,你對我的評論如何?”
                俞秀凡心中暗道:只有和她虛于委蛇,才有除去金針的机
            會。只要想法子能借她之身拉下一條手臂上的金針,立刻可以恢
            复武功。但在對方的嚴密防范之下,這机會很難實現。                
                  花花妃子突然伸出了嫩蔥似的玉手,指在俞秀凡的臉上,笑
            道:“小兄弟,不要一直盤算歹主意,妹妹我是見過大風大浪的
            人,只要你眼珠儿動一動,我就會知道你想的什么,不知你相信
            不相信?”
                  俞秀凡道:“在下相信。”
                花花妃子道:“雖然是城主有命,但我是愿者上鉤,你先看
          看我這份人才,值不值得你奉獻出處男之身。”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還未涉人道的處男
           之身?”
                花花妃子笑道:“姊姊我閱人多矣!像你這樣初出茅廬的人,
            姊姊我么,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了。”
              俞秀凡道:“哦!原來這中間還有如此的奧妙。”
              花花妃子笑道:“奧妙的事情很多,我雖然已非處子之身,
            但床第間的風流情趣,确非一般的女孩子能望項背。我可以使你
            嘗試到從未有過的滋味,但也給你選擇的机會。”
              俞秀凡笑一笑,道:“那位黃衣姑娘說的不錯,你不算太美
            的女人,但卻有一股使人著迷的鳳韻,”
              花花妃子笑道:“那你是答應了?”
              俞秀凡道:“現在還未想奉獻,我想先知道一點內情。”
              花花妃子道:“好吧!你想知道什么內情?”
              俞秀凡道:“我答應了你之后,咱們是不是永遠能相守一
           起?”
                  花花妃子心頭震動了一下,道:“這不是你我能決定的事,
              你就不用問了。”
                  俞秀凡道:“如是我不答應你,那又是一個什么樣的結局。”
                  花花妃子道:“不答應,我就招來那位黃衣使者,你怎么樣
              進來,要你怎么樣走。”
                  俞秀凡道:“以后呢?”
                  花花妃子道:“你還要再經歷過几關,才能見到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唉!那真是一件很叫人難以決定的事了。”
                  花花妃子道:“你可是很怕死?”
                  俞秀凡道:“不怕,不過,我不想這樣的死了。“
                  花花妃子笑道:“飛針使者的釘穴之術,能使一個人全身失
              去了勁力。”
                  俞秀凡點點頭,道:“不錯,現在,在下就沒有一點气力。”
                  花花妃子沉吟了一陣,道:“俞秀凡,你自己決定吧!別問
            我應該如何。”
                俞秀凡心中暗道:我如答應留在此地,歡好之間,總不能還
            制住我的穴道。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夫人,你真是造化域主
            的夫人么?”
                花花妃子道:“談不上夫人,只能說是他一個妾婢。”
                俞秀凡道:“不論你是什么身份,但你總是她枕邊的人,怎
            能要你布施色身?”
                花花妃子格格一笑,道:“俞秀凡,這件享,用不著你操心,
            對么?”
                俞秀凡突然間有著一种技窮之感,輕輕吁一口气,道:“夫
            人,是不是經歷過夫人這一道色關之后,仍無法保住性命?”
                花花妃子搖搖頭逍:“你可以活,不過,你活的不能自主而
            已。”
                俞秀凡道:“夫人!在下答應了。”
                花花妃子微微一笑,道:“俞秀凡,這是你自己選擇的,是
            么?”
                俞秀凡點點頭。
                花花妃子道:“以后,你可不能說是我施展媚術,誘惑你作
            入幕之賓。”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在下完全自愿。”
                花花妃子伸手扶著俞秀凡,進入內室。
                俞秀凡轉頭望去,只見錦帳繡彼,紅絞饅帘,一股淡淡的幽
            香,扑入鼻中。
            花花妃子扶著俞秀凡在錦榻之上坐下,笑道:“俞少俠,要
          不要再想想?”
            俞秀凡道:“決定的事,不用再想了。”仰身向榻上躺去。
            他早已相准了形勢,向后仰臥時,把右腕上一個金針,故意
           向帳子上挂去,希望能借這一躺之勢,能挂落下臂上一根金針。
              但他失望了。那金針刺人臂中极深,錦帳雖然挂便住了金針,
          但卻無法把金針勾落下來。                        
              俞秀凡一試未成,立刻挺身坐起。但他只能挺起一個腦袋。
          卻無法坐起身子。
              這真是人間最大的痛苦,心有余,力不足,一身精深內功,
          胸怀無敵劍術,卻連坐起身子力量也是沒有。只覺一陣悲傷之
          气,沖上胸頭,兩滴熱淚,涌出眼眶。
              花花妃子緩步行到了錦榻之上,道:“俞少俠,你哭什么?”
              俞秀凡凄涼一笑,道:“我有些緊張。”        
              心中暗暗忖道:她如真的要使我嘗試一下人道的滋味,至少
          也該拔去我身上部分金針。
              花花妃子緩緩解開了胸襟,道:“俞秀凡,你現在還有拒絕
          的机會。”
              俞秀凡暗晴付道:這是唯一的机會了,就算是造成大錯大
          恨,也要賭它一賭了。
              心中念轉,語气堅決的說道:“在下決定了,只可惜,我身
          上穴道受制,無法幫你寬衣解帶了。”
              花花妃子道:“看來,你倒是一個很有豪气的人。”
            伸手由前胸雙乳之間,取出了一個玉瓶,拔開瓶塞,倒出了
          一粒紅色的藥物。右手食指、大拇指,輕輕捏著藥九,道:“俞
          秀凡,吞下去這粒紅色藥丸,我就拔去你身上的金針。”
            俞秀凡輕輕嘆息一聲,道:“夫人,能不能告訴我這粒藥丸
          的作用?”
            花花妃子笑一笑,道:“可以。你現在還有選擇的机會,這
          粒藥丸,服用之后,可以使一個人少去很多的憂慮、痛苦。”
            俞秀凡道:“變成了一個白痴,是么?”
            花花妃子道:“沒有那么嚴重,不過,服下這藥丸之后,會
          使一個人變的遲鈍一些。”
                俞秀凡道:“變的遲鈍一些,為什么不說是變成了一具行尸
            走肉。”
                花花妃子道:“事情沒有你想得那么坏,多少會變一些,但
            日子會過得很快樂,除了工作之外,不會想很多事情。”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夫人,牛和馬也是一樣,他們過得
          很快樂。”
                花花妃子笑一笑,道:“俞秀凡,咱們不用再爭辯了,這粒
          藥物,你必須吃下,要不然,我不會幫你拔去身上的金針。”
                俞秀凡道:“夫人,你可以強自撬開在下的牙齒,把藥物投
          人口中,似是用不著和在下這樣的商量了。”
                花花妃子道:“我可以這樣做,但我不希望使你在無法自主
          下,吞服了這粒藥物。”
                俞秀凡道:“如是在下不答應,夫人可是要准備取在下之
          命?”
                花花妃子道:“不會,我希望能說服你,如是說不服,也不
          會傷害你,任由閣下离去就是。“
                俞秀凡道:“想不到夫人竟然是如此一個良善的人,只可惜
          沒有分清楚是非。”
                花花妃子接道:“俞秀凡,不要想說服我,那不會有用,你
          現在倒應該用心想想看,作一個抉擇。”
                俞秀凡道:“夫人,你一直很冷靜,不熱情,也不太冷淡。”
                花花妃子道:“你可是覺著很奇怪?”
                俞秀凡笑一笑,道:“不錯,在下有些不太了解夫人。”    
                他要盡量拖延時間,以便想出個解決的辦法。”
                花花妃子道:“你覺著我應該如何?”
              俞秀凡道:“你應該熱情如火,想法子誘惑我不能自禁。”
              花花妃子道:“俞秀凡,我看的很清楚,你是屬于那种不受
          誘惑的人。”                                
              俞秀凡道:“所以,夫人換了一种方法,對付在下。”
              花花妃子道:“談不上什么方法,我只是把事情告訴你,我
          相信你俞秀凡會權衡利害,作一個抉擇。”
              俞秀凡道:“好吧!在下決定吃下那粒毒藥。”
              花花妃子道:“不再想想么,吃下了毒藥之后,再后悔就無
          濟于事了。”       
              俞秀凡雙目凝注在花花妃子的臉上,瞧了一陣,道:“夫人
          是希望在下吃下呢,還是要在下別吃?”        
              花花妃子笑道:“我已經告訴你利害得矢,吃与不吃,似乎
          是要你自己決定了。”               
            俞秀凡道:“實在在下很不愿吃下那粒毒藥,不過,在下似
          是已沒有拒絕的能力了。”
              花花妃子道:“至少,你可以不吃吧!”
              俞秀凡道:“身上六枚金針,便在下變成了廢人,諸位給我
          選擇的,一种是行尸走肉的活死人,一种是真正的死人…”
              花花妃子道:“但你最后仍然選擇了行尸走肉的活死人,對
          么?”
              俞秀凡道:“生命未到真正的結束,應該有万分之一的生机,
          我想賭賭那万一的机會。”
              花花妃子道:“看來,你也是一個很平凡的人,真是見面不
          如聞名啊!”
            俞秀凡道:“夫人可否說的詳盡一些,”
            花花妃子道:“事實上,我經歷了很多樁像你一樣的事,他
        們也都和你有著同樣的選擇,都想睹睹那万分之一的机會。事實
          上,那是人性的弱點,強烈的求生欲,會使一個人改變了自己。
        鐵膽俠心,盡付流水。”
            俞秀凡道:“夫人,已經有很多次這樣的經歷了?”
            花花妃子點點頭,道:“是!”
                俞秀凡道:“夫人,你沒有食用過迷魂藥物吧?”
                花花妃子搖搖頭,道:“沒有。”
                俞秀凡道:“我佩服造化城主的气度,也佩服你夫人這份慈
          航普渡的胸怀。”
                花花妃子淡淡一笑,道:“俞秀凡,不用諷刺我,我奉命行
            事,算不得背夫敗德。”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固一世之雄也,怎的竟甘愿受綠巾
            壓頂,不覺此為人間羞恥事。”
                花花妃子道:“量大容万物,造化城主,能有今天這份成就,
            自有非平常人能及之處。”
                俞秀凡笑一笑道:“夫人也覺著他這等做法很對么?”                  
                花花妃子道:“談不上對不對,他是當空皓月,我們只不過去
          是襯托皓月的星星罷了,明月只一輪,星星卻有万千。”                      
                俞秀凡道:“夫人,不覺著這有些自貶身份,自趨下流么?”
                花花妃子臉色一變,道:“俞秀凡,你好放肆的口舌。”
                俞秀凡道:“忠言逆耳,在下只不過實話實說罷了,如是造
            化域主對你有一份真實的情感,我相信他不會讓你作出這等紅杏
            出牆的事。”
                花花妃子格格一笑,道:“俞秀凡,你對那造化城主的了解
            大少,環繞他周圍的美女。妾婢,有如眾星捧月,怎能企求他雨
            露普施。”                                                          
                俞秀凡道:“似乎是夫人很樂于這等生活?”
            花花妃子道:“像他那等的雄才人物,我們得近身側,已用
        幸運,怎的還能妄圖苛求。”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夫人,看來,你那對造化城主是惠
        誠不二了。”                                
            花花妃子道:“你對造化城主知道的太少了。”
             俞秀凡道:“夫人能不能解說一下,唉!其實以夫人之美,
          造化城主縱然有三宮六院,佳麗三千,也應該把夫人收寵專房才
            是。”
                花花妃子臉上綻開了一份愉悅的笑意,值:“造化城主有很
            多妾婢,但他決不是濫收妾婢的人,每一個人,都有她的專長,
            特點。”
                俞秀凡道:“夫人,是精于那一道呢?”
                花花妃子道:“內媚。我習的是桃花內媚術,任何一個男人,
              只要能接触我一次,就永難忘怀。”
                俞秀凡道:“只怕未必吧?”
                花花妃子道:“不信,你可以試試。”
                俞秀凡道:“不用試了,你如真能使男人一見難忘,為什么
            那造化城主,會把你冷落香閨,長夜孤眠?”
                花花妃子笑道:“你想挑撥离間?”
                俞秀凡道:“在下說的是肺腑之言。”
                花花妃子道:“造化城主有一种特別的男人气質,不論什么
            樣的女人,只要和他見上一面,就情難自禁,一夕夫妻之后,更
            是情意難忘。”
                俞秀凡笑一笑,道:“這么說來,那造化城主,是一位很年
            輕、英俊的人了?”
                花花妃子道:“他人雖年輕英俊,但他卻有著長者的气度,
            唉!能使我這樣女人,對他傾心相愛的人,天下能夠抗拒他的女
            人,那是絕無僅有的了。”
                俞秀凡道:“但在下听說的造化城主,卻是一位年紀很大的
            慈和老人。”
                花花妃子道:“造化城主,豈是任何人都能見到他真正面
              目?”
                俞秀凡道:“照夫人的說法,造化城中,觀過城主真正面目
          的人,也是絕無僅有的了。”
    花花妃子道:“也不能算太少,不過見過他真正面目的人。
          都是親信之人,所以他們都不會泄而其中的隱密。”
                俞秀凡道:“但夫人泄漏了。”
                花花妃子笑道:“我的俞少俠,以你這等聰明的人物,難道
          還不明白嗎?你如不能變成造化城主的心腹,那就是死路一條,
          難道你真的還想活著出去,”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好吧!你把藥九放人我的口中。”
                花花妃子重又打開瓶塞,取出藥丸。俞秀凡閉上雙目,張開
          了嘴巴。
                花花妃子格格一笑,道:“俞秀凡!小兄弟!一個人變的傻
          一些,對他并沒有太多的坏處。”
                俞秀凡臉上泛現出一抹苦笑,內心中卻不停地警惕自己,暗
          暗祈禱說;俞秀凡,你不能被藥物所迷,你可以把毒性逼集于一
          處,只要能夠支撐到見了造化城主,出其不意的一劍把他殺死。
          那時,再行自絕而死,就算自絕不及,毒發變作白痴,成了一具
          行尸走肉的奴才,也只有認命了。他只忖恩祈禱,根本未听到花
          花妃子說些什么。
               花花妃子纖巧手指捏著藥九,將要放到俞秀凡的口中,突然
          停了下來。緩緩說道:“俞秀凡,你真的准備認命了?”
                俞秀凡突然睜開了雙目,目光滿含著委屈、凄傷,黯然說
          道:“這不是一個意志力和耐性所能抗拒的事,你如要我吃下毒
          藥,似乎是用不著和我商量。”
                花花妃子輕輕嘆息一聲,道:“俞秀凡,就算不給你服下這
          粒合有毒性的春藥,你又怎么能逃离此地”
                俞秀凡道:“只要我能恢复体力,我沒有逃走的打算。”
                花花妃子道:“你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我要去見造化城主,在下經歷了千辛万苦而來,
           怎能未見到造化城主就悄然离開。”
                花花妃子道:“就算你見到了造化城主,你又能如何?”
                俞秀凡道:“我可以和他放手一拼。”
                花花妃、子道:“你一個人么?”
                俞秀凡道:“就目下情景而言,似乎是只有在下一個人了。”
                花花妃子道:“你這是飛蛾投火,自取滅亡,別說造化城主
            身側有親信從衛,就算是他和你單獨相見,你也不是他的敵手。”
                俞秀凡道:“姑娘沒有見過在下的劍術,怎知我不是造化城
            主的敵手?”
                花花妃子道:“因為我知道他一身武功,已臻化境,像他這
            樣翻云覆而的人物,如是沒有絕世武功和過人的才智,怎會造成
            今日這樣的局面。”                                    
                俞秀凡道:“他也是人,一個人的武功成就,都可能面對著
            体能极限,我不信,他能夠練成了金鋼不坏之身,因為人人都怕
            他,才把他造成了不可一世的气焰。”
                花花妃子道:“你一點也不、怕他?”
                俞秀凡道:“不怕,我渴望見他一面,也希望能放手和他一
            搏。”
                花花妃子嘆息一聲,道:“你身上傷痕處處受了很多的折唇,
            但你的豪勇之气,似是全未受到損傷。”
                俞秀凡道:“我体膚受傷愈多,意志就愈是堅強,只可惜在
            下過不了夫人這一道關口。”
                花花妃子道:“你能過了我這一關,又將如何?”
                俞秀凡道:“能過了夫人這一關,在下就自信有和造化城主
            一拼的机會,”
                花花妃子道:“你一定能夠胜他么?”
                俞秀凡道:“這個在下倒是不敢妄言,不過,我如能和他放
            手一戰,不論胜敗,都可以啟發起后繼之人,使他們感覺到造化
            城主也是人,不是造化之神。”
                花花妃子點點頭,道:“這話倒也有理,造化城主沒有人敢
            惹他,如是一旦有人和他動上手了,別的人就會明白,造化城主
            并非是絕對權威的人物。他也是人,只不過是武功練得高一些罷
            了。”
                俞秀凡望著花花妃子,道;“夫人,你……你……”
                花花妃子接道:“你覺著很奇怪么?”
                俞秀几道:“不錯,在下确實有些怀疑,夫人這些話……”
                花花妃子接道:“你不用怀疑,我在此地,閱人多矣!但卻
            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有你這樣的勇气。”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就算你膽大包天,此情此景之下,
            也是無法反擊,”
                花花妃子道:“可以,問題在我愿不愿意幫忙。”
                俞秀凡道:“你幫忙又能怎樣?”
                花花妃子雙目凝神,黯然說道:“這些年來,我經歷了十二
            個男人,自然,這些男人,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第一流高手,
            他們到了此地之后,不但豪气盡梢,唯一能做的,只是苦苦哀求
            于我,早些給他藥物食下,我所看到的,都是男人的渺小,他們
            那等貪色怕死的模樣,四個字可以形容──惡形惡狀一一。所
            以,我雖然是個蕩婦,但我卻瞧不起男人。”                   
                俞秀凡道:“那不能怪你,實在是我們男人的表現的太沒有
            骨气。”
                花花妃子道:“但我今天看到了一個有骨气的男人。”
                俞秀凡苦澀一笑,道:“有骨气又能如何?在下此刻,有如
            虎入鐵籠……”                                                
                花花妃子接道:“自有放虎歸山的人,問題是你是否真的敢
            斗那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在下來此的用心,就是要斗一斗造化城主。”
                花花妃子道:“你如是真有勇气,我倒可以幫忙。”
              俞秀凡道:“如何一個幫忙法?”
              花花妃子道:“我拔去你身上的金什,然后,帶你會見造化
          城主,”
              俞秀凡道:“那豈不是害了夫人么?”
              花花妃子道:“不用替我擔心,這些年來,我就在等待今
          天,希望能見到一個有骨气的男人,斗斗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夫人!你等到了,我不敢說一定能胜造化城主,
          但我可以和他動手一戰。”
              花花妃子道:“這就是我救你的原因,世上沒有一個愿意接
          受迫害的人,我比別人強一些的是,我終于找到了這個机會。”
              俞秀凡道:“夫人!這下是做夢吧?”
              花花妃子道:“很真實,而且,立刻就可以使你重獲自由。”
          口中說話,右手立刻拔出了俞秀凡兩臂上的金針。
              俞秀凡雙手驟然間恢复了活動之力,立刻間雙手并施,拔去
          了身上所有的金針,挺身坐起。他心中興奮,拔出的金針,全部
          投擲在實地之上。
              花花妃子嫣然一笑,只笑的媚態橫生,道:“俞少俠,別太
          興奮,賤妾所知,一個練劍的人,應該喜怒不形于色。”
              俞秀凡臉色一整,道:“夫人說的是。”
              花花妃子道:“別叫我夫人,我厭惡這兩個字,這些年來,
          我忍辱偷生,就為了等待今天的机會。”
              俞秀凡道:“你終于等到了。”
              花花妃子道:“等待得我很苦,等了這樣多年,我以身体、
          美色,替那造化城主又多羅致了不少的高手。”
              俞秀凡道:“那不是你的錯。”沉吟丫一陣,接道:“現在,
          咱們如何去見造化城主?”
              花花妃子道:“我有辦法,不過,委屈你一些了。”
              俞秀凡道:“如何一個委屈法?”
                花花妃子望望地上的金針,道:“咱們把金針截短,仍刺人
            你原來的位置,不過刺的很淺,使它不發生制服穴道的力量,然
            后,我去找造化城主。”
                俞秀凡接道:“去找造化城主?”
                花花妃子道:“是,我會告訴他,你是一位很特殊的人物,
            意志堅定,不可屈服,我不敢下藥,也不敢拔下你身上的金針。”
                俞秀凡道:“那會是一個什么樣的結果?”
                花花妃子道:“這結果可以預料,那就是,不是他來此地看
            你,澈是要我帶你去見他,只有在這樣的局面之下,你才能見到
            真正的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好吧!加是只有此法,咱們就只有這樣作了。”
                花花妃子轉身在妝台之下,摸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道:
            “俞少俠,你能記得金針刺人的部分深淺么?”
                俞秀凡道:“大体上可以記得。”
                花花妃子道:“那很好。這把匕首很鋒利,加上你的內力,
            足可以切斷金針,要切的恰到好處,要知道那造化城主,是一位
            非常謹慎和小心的人,只要那金針的部分稍有不同,立刻就可能
            被他瞧出破綻。”
                俞秀凡接過匕首,沉吟了一陣,道:“我想,大致上不會有
            很多距离。”
                俞秀凡用匕首切斷了主針。                              
                花花妃子收回匕首,道:“你自己刺人原來的穴道吧!”
                俞秀凡接過金針,分別刺入了原來的穴道。
                花花妃子道:“裝龍像龍,扮虎像虎,活動一下看看,不能
            把主針掉下,”
                俞秀凡伸展一下雙臂,雙腿,金針未見落下。
                花花妃子道:“行啦!你自己是否感覺到妨礙行動呢?”
                  俞秀凡搖搖頭,道:“行動自主。”
                  花花妃子道:“那就行了。”
                  俞秀凡道:“現在你去通知造化城主吧!”
                  花花妃子點點頭,道:“這個很快。”舉步向外行去。
                  俞秀凡似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接道:“夫人!”
                  花花妃子停下腳步,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那位金針使者,出針手法,妙逸武林;不知是
              何許人物?”
                  花花妃子道:“她呀──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四大金釵
              之一的針釵湯蘭。”                                    
                  俞秀凡道:“原來如此。”                        
                  語聲一頓,接道:“四大金釩,我已見過了三釵。”
                  花花妃子接道:“那三釵?”
                  俞秀凡道:“飛釵,刀釵和針釵,在下見過的三大金釵,有
              兩釵投入在造化門中,還有一釵,不知流落何處?”          
                  花花妃子道:“似乎是也在造化成中。”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這么說來,造化城內,果然网羅了
              不少的高手,單是四大金釵,他就羅致了三個人。”
                  花花妃子道:“你對那位針僅的看法如何?”
                  俞秀凡道:“很老練,也很深沉,尤具是發射金針的手法,
              似乎已到無懈可擊之境,她能一舉分取六大穴道,針什中的,不
              差分毫。”
                  花花妃子沉吟了一陣,道:“她很受造化城主的器重。”
                  俞秀凡道:“哦!”
                  花花妃子道:“她負責監視我,也負責管理這第一段洞區。”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連你也不肯信任么?”
                  花花妃子道:“造化城主不會真的去相信任何一個人,針釵
              湯蘭,雖然是這一洞區的總管,但在表面上,她卻不敢對我有絲
              毫不敬之處。”
                  俞秀凡道:“那又是為了什么?”
                  花花妃子道:“不管如何,我總是妃子的身份。何況,造化
              城主,每一月中,總有一天,在此留宿。”
                  俞秀凡道:“那一天是固定的么?”
                  花花妃子搖搖頭,道:“如是固定了,怎的還會稱作造化城
              主,誰也不知道他几時要來。”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他對夫人,還是有些留戀之處了。”
                  花花妃子道:“那倒不是,他來此的用心,不過想從我口中,
          知道一些針釵湯蘭的舉動。”黯然嘆息一聲,接道:“我為了博得
          他的信任,每一次,都据實告訴他很多事。”
              俞秀凡道:“看不出啊!你還是一位很富心机的人。”
              花花妃子道:“一個人,處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之下時,不用
          些心机也不行了。一种保護自己的本能,激發出潛力,也學會用
          心多想。”
              俞秀凡輕輕吁一口气,道;“夫人,說的不錯,人的才慧,
          有很多是逼出來的。”
              花花妃子道:“別叫夫人了,行么?”
              俞秀凡道:“那要在下如何稱呼?”
              花花妃子道:“你隨便叫吧!我本性花,小名中月,你怎么
          叫我都行。”
              俞秀凡道:“那在下就叫你花姑娘了。”
              花花妃子微微一笑,道:“俞少俠!你看,咱們要不要先對
          付針釵湯蘭?”
              俞秀凡道:“最好能先對付了針釵湯蘭,免去后顧之憂,不
          過,如何對付她,這要你花姑娘設計了。
              花花妃子微微一笑,道:“我想法子去把她騙來,你怎么對
          付她,你自己策划一下。”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那針鈕湯蘭,除了金針之外,還
              有什么特殊的武功?”
                  花花妃子道:“四大金僅,都算得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但
              几人武功各擅胜場,各有絕技,顧名思義,自然以他們的武功標
              榜。針僅湯蘭,自然以針法最好了。”                    
                  俞秀凡道:“好吧!你去帶她來。”
                  花花妃子轉身向外行去,一面說道:“不可大意。造化城主,
              用人唯才,針釵湯蘭如若沒有一身好本領,只怕也不會受到造化
              城主如此重用了。”                                 
                  俞秀凡道:“一個人把飛針之術,練到了那等出神入化之境,
              單是說發針的手法,這中間目力、勁力,都要配合得恰到好處才
              行。”
                  花花妃子道:“那你要小心戒備了。”轉身向外行去。    
                  俞秀凡望著花花妃子的背影消失,心中涌起了無限的感慨。
              忖道:以號論人,有時也會犯很大的錯誤。誰會想到,這花花妃
              子,內心之中,竟然也會蘊藏了很多的痛苦。
                  定定神,俞秀凡吁一口气,暗中凝神戒備,隨時准備出手。
                  花花妃子去了足足有一頓飯的工夫之久,耳際間才傳來了步
              履之聲。俞秀凡緩綏閉上雙目。
                  步履在木榻前面停了下來,耳際間響起了針釵湯蘭的聲音,
              道:“听說你不肯听勸………”
                  俞秀凡霍然睜開雙目,凝注在湯蘭的臉上,冷冷說道:“是
              你!”
                  湯蘭道:“很抱歉,俞少俠,咱們是敵對相處,如是換了別
              人,只怕手段會更為毒辣一些。”
                  俞秀凡道:“在下經歷了不少的風浪;想不到今日竟栽倒在
              一個女人手中。”
                  湯蘭笑一笑,道:“有一句佰話說,中幗不讓須眉。咱們作
              女人的,也不能太過示弱了。”
                  俞秀凡道:“在下既已被擒,唯死而已,你可以下手了。”
                  湯蘭道:“我如存下殺你之心,似乎也用不著把你帶到此地
              來了。”
                  俞秀凡道:“那你用心何在?”
                  湯蘭道:“勸降,咱們希望能說服你,使你歸人造化城中。”
                  俞秀凡道:“這是你的意思呢,還是造化城主的意思?”
                  湯蘭笑一笑,道:“自然是造化城主的意思了。小妹嘛,只
              不過是一個奉命行事的人罷了。”               
             俞秀凡緩緩說道:“既是造化城主之意,在下自然要見到造
            化城主才能決定了。”
                湯蘭道:“不錯,咱們就是要帶你夫見造化城主,不過,在
            見造化城主之前,有些條件閣下先必需做到了,咱們才能帶你會
            見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什么條件?”          
                湯蘭笑一笑,道:“這些條件,對你而言,并非是什么為難
            之事。”目光一掠花花妃子,接道:“像她這等絕世夫人,送入你
            俞少俠的怀抱之中,俞少俠怎的競不肯接受呢?”
                花花妃子突然嘆一口气,道:“湯使者,我已盡心力,他堅
            持下肯食用藥物,小妹實在無能為力了。”             
                俞秀凡心中明白,花花妃子搶先接口,用心在提醒他,怕他
            和自己的談話,說的前言難對后語。
                俞秀凡立刻冷笑一聲,接道:“如是你首先拔下區區身上的
            金針,在下才會考慮食用藥物。”
                花花妃子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俞秀凡道:“所以,在下也只有堅拒食用藥物了。”
                湯蘭突然微微一笑,道:“俞少俠,咱們很敬重你,你如是                      
           不吃敬酒,咱們就要讓你吃罰酒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姑娘的意思是………”
                  湯蘭接道:“先吃藥九,你沒有選擇的余地,也沒有不吃的
              机會,請夫人把藥丸交給屬下吧!”
                  花花妃子伸手由怀中摸出藥丸。
                  湯蘭伸手接過,冷冷說道:“你記著!這藥丸就算是立刻可
              以致命,你也只好吃下去了,你自己吞下呢,還是我迫你服下?”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看來,你倒是那造化域主很忠實的
            一位屬下了。”
                  湯蘭道:“不錯,造化城主既然很看重小妹,小妹自然要投
            桃報李。”突然伸手向俞秀凡牙關之上捏去。
                  這是煮熟的鴨子,湯蘭的想象之中,還不是手到拿來,卻不
            料俞秀凡突然把頭一偏,竟然閃避開去。
                  針釵湯蘭,警覺性也很高,眼看俞秀凡一閃避開,已知情勢
            有异,立刻一吸气,向后退去。但為時己晚了,俞秀凡右手一
            抬,指一合,扣住了湯蘭的右腕。
                  俞秀凡人同時挺身而起,淡淡一笑,道:“湯姑娘,現在,
            咱們主客易勢了。”
                  湯蘭雙目圓睜,望著俞秀凡,臉上是一片迷憫之色,綏緩說
            道:“我這金針制穴工夫,從未有過失手,你怎么還能行動。”
                  俞秀凡道:“現在,似乎在下問你湯姑娘的時候了,”
                  湯蘭道:“你要問什么?”
            俞秀凡道:“在下也想勸勸姑娘,咱們合力對付造化城主如
          何?”
            湯蘭搖搖頭,道:“不行!咱們沒有成功的机會。”
            俞秀凡道:“姑娘只怕成功的机會不大,并非是完全忠于造
          化城主了。”
            湯蘭道:“不只是机會不大,而是完全沒有,你應該死了這
          條心。”
                俞秀凡道:“和造化城主對敵搏殺,是我俞某人的事,姑娘
            只要從旁稍助一臂之力。”
                  湯蘭道:“我不能助你,也不會背叛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在下只好先殺了你湯姑娘了。”
                  湯蘭心中一動,道:“你怎的知道我姓湯?”
                  俞秀凡回顧了花花妃子一眼,道:“要不要告訴她?”
                  花花妃子道:“就算不說,造化城主也會查得出來,不如干
             脆點告訴她算了。”
                  俞秀凡道:”好!你自己說吧。”
                  花花妃子淡淡一笑,道:“湯蘭,是我告訴他的。”            
                  湯蘭道:“不錯,确使在下有些不解,造化城主,對你十分
            寵愛,你竟然出賣了造化城主。”                       
                 花花妃子冷笑一聲道:“我出賣了他,造化城主-----他對我
        十分寵愛?哼哼!你几時見過,一個受盡了寵愛的人,竟然會被
        當作工具,要我布施色身,替他网羅高手,難道這算寵愛么?”
              湯蘭道:“不管如何,你總是城主妃子的身份。”
              花花妃子道:“這算什么妃子身份,和妓女有何不同?”
              湯蘭道:“以造化城主之尊,甘愿綠巾壓頂,你難道還在乎
          多几個男子么?何況,你習的桃花魔功,講究的采陽補陰,多几
          個男人,對你而言,有什么不好?”
              花花妃子道:“這有很大的不同。”
              湯蘭道:“哪里不同了?”
              花花妃子道:“他是情愿,我是被迫,我們之間。彼此的感
          覺,絕不相同。”
             以上由赤雷掃描校對,http://www.netease.com/~jgj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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