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針釵反正 殲四將軍
湯蘭沉吟了一陣,道:“你背叛了造化城主,難道不顧后果,不
怕報复么?”
花花妃子道:“最大的報复,不過是一條命罷了。我早已把生
死置之度外。”
湯蘭嗯了一聲,道:“這么說來,你是至死不悟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湯蘭!不論我們將來身受何等悲慘,不
過,眼下先死的是你。”
湯蘭笑一笑,道:“俞秀凡!花花妃子鬼計多端,你如是真的相
信了她的話,那就有你的苦頭好吃了。”
俞秀凡道:“不用挑撥,俞某人不吃這個。至少,她取下我身上
的金針。”
湯蘭道:“原來如此。我還想你真的不畏金針傷穴之苦呢?”
俞秀凡道:“話已經說完了。你如何決定,似是也該給咱們一
個确定答复了。”
湯蘭道:“可以,但要再給我三個時辰的時間。”
俞秀几直:“你的花招不少,不,你必需立刻決定。”
湯蘭道:“一個時辰呢?”
俞秀凡道:“半個時辰也不會等,湯姑娘如是無法決定,咱們就
代你作主了。”
湯蘭道:“代我作主,用意何在?”
俞秀凡道:“很簡單,可以殺了你,也可以使用很殘的手段,迫
你就范。”
花花妃子笑一笑,道:”我有辦法,咱們只要給她吃下一粒藥物
就行了。”
俞秀凡道:“什么藥物?”
花花妃子道:“就是給你食用的那粒藥物。”
俞秀凡道:“那不是專門對付男人的藥物么?”
花花妃子道:“對付女人也是一樣有效,至少,它可以使一個人
的思想改變。”
俞秀凡道:“好吧!咱們試試看這藥物是否靈驗?”
花花妃子道:“湯姑娘,仔細的看看我。”
湯蘭道:“不用看了,賤妾對你早已記憶的十分清楚了。”
花花妃子笑一笑,道:“當你思索能力逐漸受到控制時,你會忘
去了很多事,只有記憶得很深刻的印象,才會永記不忘。”
湯蘭道:“賤妾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花花妃子道:“吃下那藥物之后,你會減少思維的力量,除了常
常見面的人之外,你會連自己的儿女,也逐漸的忘去。”
湯蘭道:“可惜,我沒有儿女。”
花花妃子道:“天下至親,莫過父母、子女,我不過是舉個例子
給你听听罷了。”一面伸手取出藥物,接道:“俞少俠,想辦法把她牙
關捏開,我把藥物沖人她的口中。”
湯蘭臉色一變,道:“不行!”
花花妃子道:“湯姑娘,你自己心中很明白,你已無法反抗。”
湯蘭道:“夫人,咱們可不可以再談談?”
俞秀几道:“不可以,我們時間寶貴,何止寸陰寸金。”
湯蘭道:“我如是答應你了,你們會相信么?”
俞秀凡道:“自然要有一些表現才行。”
湯蘭道:“難處就在此了,要我如何表現呢?”
俞秀凡道:“自然要能讓咱們相信,姑娘确已決心脫离造化門。
背棄造化城主。”
湯蘭沉吟了一陣,道:“我可以給你們個証明:不過,我要先了
解一件事。”
俞秀凡道:“你請說。。”
湯蘭道:“你們是要我帶你們逃走呢,還是要我幫你們對付造
化城主?”
俞秀凡道:“在下千辛万苦而來,豈可輕易离去,但也不用你幫
忙對付造化城主。”
湯蘭道:“既不用我帶你們逃走,又不用我幫忙你們對付造化
城主,那要我作什么呢?”
俞秀凡道:“至多是讓你給我們打個接應,主要的是要你心向
我們。”
湯蘭道:“你能夠相信我么?”
俞秀凡深吟不語。
花花妃子道:“不相信,除非你能給我們一個証明。”
湯蘭道:“証明很難說了,是不是要我殺几個人,要他們知道我
背叛了造化門?”
花花妃子道:“正是這個意思。”
湯蘭冷笑一聲,道:“你們証實了,造化城主也知道了內情。”
花花妃子怔了一怔,道:“這個,這個………”
俞秀凡接道:“湯蘭!先回答我一句話,你要不要背叛造化
門?”
湯蘭道:“這個么,小妹就很難說了,我在造化城之中,也不是
盡如人意。”
俞秀凡冷冷說道:“這是說,你也可以背离造化門了?”
湯蘭道:“我要看背离了造化門,有好多生存的机會。”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湯姑娘,在下不是和你談論机會,我想
知道的是你心中是否有是非之分。”
湯蘭道:“是非之分么,自然是有,不過,我覺著有些事,對我個
人來說,比是非還要重要一些。”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姑娘,一個人不能活千秋万年,你苟安
偷活下去,難道真的會活的愉快么?”
湯蘭道:“好死不如賴活著,如是我沒有選擇的余地,那只有苟
安偷生下去了。”
俞秀凡道:“湯姑娘,我們處于劣勢危境,實在是擔負不起任何
一點輕微的挫折,但我們心靈上距离的太遠,只好委屈你了。”
湯蘭道:“殺了我,是么?”
俞秀凡道:“我如因此殺了你,那和造化城主的為人,又有什么
不同。”
湯蘭道:“不殺,總不能放了我吧!”
俞秀凡道:“不能,若放了你,我可能就見不到造化城主了。”
湯蘭道:“那你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點了你的穴道,使你無法傳出消息。”
湯蘭沉吟了一陣,道:“不怕我運气沖開了被點的穴道么?”
俞秀凡道:“我的手法很特殊,我相信三個時辰之內,你不會沖
開穴道。”
湯蘭嘆息一聲,道:“你太低估造化城主了,還會給你三個時辰
的机會么?”
俞秀凡抬頭望了花花妃子一眼,道:“她是不是虛言恐嚇?”
湯蘭道:“她雖是妃子的身份,但這一區段的負責人是我,傳訊
內情,只怕她也不知道。”
俞秀凡道:“湯蘭!你是自己說呢,還是要在下問?”
湯蘭道:“你准備如何一個問法?”
俞秀凡道:“這要你自己決定了。”
湯蘭淡談一笑,道:“每隔上一個時辰,每一個區段,都要有一
次暗記傳出。這暗記有不得任何一點錯誤。而且,十分机密,除了
每一區段的首腦之外,別的人都不知道。”話聲頓了頓,接道:“現
在,已是傳暗訊的時間了。”
俞秀凡道:“這不是威脅吧?”
湯蘭道:“那要看你怎么想了。”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你去吧!”松開了湯蘭腕穴上的五指。
湯蘭笑一笑,未說一個謝字,轉身大步而去。
花花妃子道:“你怎么放了她?”
俞秀凡道:“不論她是否已通知造化城主,我來此的用心,只在
能求得面對面和他來一傅的机會。如是我無法對付他,訊息是否
傳出,都是一樣。”
花花妃子道:“如是湯蘭傳出訊息,你根本就沒有看見造化城
主的机會。”
俞秀凡道:“殺了她,也一樣沒有法子見到造化城主,”
花花妃子愣了一愣,道:“為什么不迫她和咱們合作?”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是那樣一個謹慎的人,湯蘭如非誠心和
咱們合作,她很快會傳出這些變化的訊息,殺了她也于事無補。”
花花妃子道:“那總比放了她好些。”
但見緊閉的木門,突然大開,針釵湯蘭,緩步行了進來,她神情
嚴肅,手中捧著一把長劍。
花花妃子拔出一把匕首,道:“你要干什么?”
針釵湯蘭望也未望花花妃子一眼,目光卻凝注俞秀凡的身上,
道:“你一定要見那造化城主么?”
俞秀凡道:“是!”
湯蘭道:“至少你應該有一把劍,對么?”
俞秀凡點點頭,道:“我對劍法上,下過了一番苦工。”
湯蘭道:“天下最好的劍,對一個用劍之人而言,就是他自己常
用的佩劍。”
俞秀凡道:“不錯。自己的劍,會順手一些。”
針鋇湯蘭道:“看看,這是不是你用的劍?”緩緩把長劍遞了過
來。
俞秀凡接過長劍,有些說不出的感慨,輕輕嘆息一聲,道:“多
謝姑娘!”
湯蘭笑一笑,道:“我送還你的長劍,只有一個心愿。”
俞秀凡道:“什么心愿?”
湯蘭道:“我想看一看你和造化城主動手的情形。”
俞秀凡道:“那只有一個辦法,請姑娘和我們同行一趟了。”
湯蘭道:“可悲的是,我沒有選擇的余地,而且,你也很需要......”
俞秀几道:“在下需要什么?”
湯蘭道:“需要一個人,一個為你拿著長劍的人。花花夫人,不
能拿著劍去見城主,那會立刻引起他的怀疑。”
俞秀凡道:“姑娘的意思是……”
湯蘭道:“我似乎是最好的人選。”
俞秀凡道:“那豈不是太過委屈了你姑娘。”
湯蘭道:“不要緊。我自己選擇決定的,從來不會后悔。”
俞秀凡道:“這個,這個……”
湯蘭道:“現在,我們可以去了。”
俞秀凡道:“在下身上的金針……”
湯蘭道:“位置相差不遠,証明了你是個很細心的人。”
俞秀凡道:“姑娘夸獎了。”
湯蘭道:“就這樣辦了。咱們走吧!我替你帶路。”
俞秀凡道:“在下應該把劍還結姑娘。”
湯蘭伸手接過,舉步向外行去。
花花妃子道:“我也去。”
湯蘭搖搖頭道:“你最好別去,那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花花妃子道:“我不去,也沒有活的机會,是么?”
湯蘭笑一笑,道:“不過,至少你可以死的安适一些。”
俞秀凡道:“兩位對在下似乎是完全沒有一點信心。”
湯蘭道:“沒有。你不是造化城主的敵手。甚至,根本用不著
造化城主出手。”
俞秀凡道:“那姑娘和在下同行,豈不是死定了。”
湯蘭道:“是!我如是還想活下去,自然不會跟你去了。”
花花妃子快行兩步,追上湯蘭,道:“湯姑娘,讓我同去吧!我
向造化城主証明一件事。”
湯蘭道:“証明什么?”
花花妃子道:“我要讓他瞧瞧,他一向認為最懦弱的人,也敢面
對死亡。”
湯蘭道:“想不到,你竟有這樣的勇气。”舉步向外行去。
湯蘭提劍當先,俞秀凡身上插著六枚金針,走在中間,花花妃
子走在最后。
轉過了兩個彎,只見雨道中并肩站著兩個手提寬刀的紅衣大
漢,攔住了去路。
湯蘭淡淡一笑,道:“兩位認識我么?”
左首紅衣大漢,道:“湯段主。”敢情已离了湯蘭的轄區。
湯蘭道:“那就讓過路吧!”
兩個紅衣大漢對望了一眼,閃身讓開。湯蘭舉步而過,穿過兩
個紅衣人。
兩個紅衣大漢四道目光盯注在舉步艱難的俞秀凡身上,道:
“這一位,就是俞秀凡么?”
湯蘭道:“不錯。兩位有何評价?”
左首紅衣大漢道:“這小子細皮嫩肉的,怎么能傷了我造化門
下那么多高手?”
湯蘭道:“很可惜,他身受金針制穴,要不然兩位可以試試了。”
左首大漢冷笑一聲,突然伸出右手揪住了俞秀凡的耳朵,冷冷
說道:“就憑你小子這副德行,怎會胜了我們的人?”
湯蘭道:“他的人雖然十分文秀,但他劍招,卻是凌厲得很。”
左首大漢用手拉了一拉,道:“俞秀凡!你這小子,當真是膽大
包天。不過,走夜路多了,總會遇到鬼,你小子這一次,吃不完要兜
著走了。”
湯蘭道:“夠了,別再折騰他了,應該如何,由城主發落就是。”
左首紅衣大漢放開了俞秀凡的耳朵,道:“湯段主,咱們割下他
兩個耳朵如何?”
湯蘭道:“為什么?”
紅衣大漢道:“讓他整個臉的去見城主,豈不是太過便宜他了?”
湯蘭道:“不行,我把他整頭整臉的生擒來,自然要整頭整臉的
帶他去見城主了。”
紅衣大漢身份雖然不高,但他不是湯蘭的直接屬下,笑一笑,
道:“湯段主,這么辦吧,我在這小子的臉上划兩刀如何?”
湯蘭道:“這個么,我不同意。”
紅衣大漢嘻嘻一笑道道:“這小子這張臉太好看,湯段主的看
法如何呢?”
湯蘭道:“你們敢對我如此無禮么?”
紅衣大漢道:“不敢,不敢!咱們只不過隨便說說罷了。”
左首紅衣大漢突然一揚手,刀光一閃,直對俞秀凡的臉上划
去。
俞秀凡一閉眼,肅立不動,他已把生死事置之度外,毀了這張
臉儿,也不放在心上了。
湯蘭右手一抬,食中二指,挾住了刀背,冷冷說道:“你要干什
么?”
紅衣大漢道:“想過咱們這一段,不留下一點什么,如何能叫咱
們兄弟甘心。”
湯蘭笑一笑,道:“去請你們段主出來!”
紅衣大漢搖搖頭,道:“不行,咱們段主忙得很。”
俞秀凡心中暗道:看來這造化城中,矛盾很多,大約是每深入
一段,愈是造化城主的心腹了。
湯蘭臉色一變道:“你們兩位雖非我的屬下,但也不該對我如
此無禮。”
紅衣大漢笑一笑,道:“湯段主,每一段區,有一段區的規矩,這
一點,湯段主大概還不明白。”
湯蘭突然嬌媚一笑,道:“兩位可真是膽大的很啊!”
突然,雙手齊揚,分向兩人襲去。她動作快速,金芒一閃間,兩
個人己同時哼了一聲,倒了下去。兩人于中拿著長刀,但卻沒有机
會把手中的長刀舉起,人已倒了下去。
湯蘭的動作很快速,雙手十指,一伸一抓,已經把兩具將要倒
下去的尸体給抓住,緩緩把兩具尸体,給靠在牆壁上。
俞秀凡輕輕吁一口气,道:“原來姑娘這金針,還可以當作兵刃
施用。”
湯蘭淡淡一笑,道:“這個,倒叫你俞少俠見笑了。”她口中雖然
說的輕松,但神情間卻流現出一片緊張之色。顯然,她內心之中,
正有著無比的緊張。
俞秀凡目光轉動,望了兩個紅衣大漢的尸体一眼,舉步向前行去。
湯蘭神情冷肅,一側身,超過了俞秀凡,快步向前行去。
這山腹之內,盤轉曲折,規模很大,而且,有時候還有天光透了
進來。顯然,這石腹之內,距离山崖絕壁不遠。連轉了三個彎,行
了十余丈,竟然未見有攔阻的人。
湯蘭放緩了腳步,回顧了遇遙隨身后八尺左右的花花妃子一
眼、舉手招動,花花妃子快步行來。
湯蘭低聲道:“你到過這后面來過么?”
花花妃子點點頭道:“來過。但現在形勢完全不同了。”
湯蘭低聲說道:“你來過多久了。”
花花妃子道:“那是兩年前了,我來的時間,這地方有很多守衛
的人?”
湯蘭嘆息一聲,道:“愈是如此,愈是可怕。”
只听一個冷冷的聲音,接道:“只要你湯段主對城主忠心不二,
有什么好怕的呢?”
湯蘭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紅衣,手執雙刀的大漢,肅立在
那八尺開外。他神情冷肅,雙刀平架胸前,大有立刻動手之意。
湯蘭笑一笑道:“原來是平段主,咱們久違了。”
紅衣大漢冷冷說道:“那位滿身金針的,可就是俞秀凡么?”
湯蘭道:“不錯,正是俞秀凡。小妹用网兜兜住了他,然后,施
用飛針釘穴之術,制住了他的穴道。”
紅衣大漢道:“湯段主,你怎么進來的?”
湯蘭道:“小妹就這樣走進來的。”
紅衣人冷笑一聲,道:“湯段主,咱們這一區段的規矩,只怕湯
段主還不清楚。”
湯蘭道:“什么規矩啊,小妹确實不知。”
紅衣人道:“凡是進入本段之人,都要留下一點紀念。”
湯蘭道:“原來如此啊!平兄那兩個手下,也确曾要俞秀凡留
下一只耳朵,但是小妹反對。”
紅衣人道:“湯段主為何反對?”
湯蘭道:“那是因為小妹于辛万苦的把他生擒了來,准備見了
城主,請功領賞。如果把他弄得缺鼻子少眼睛,那豈不是一場很大
的憾事。”
紅衣人道:“湯段主勸他們几句,他們就听信了?”
湯蘭道:“他們原不肯听的,后來,小妹只好出手點了他們的穴
道。”
紅衣人冷笑一聲,道:“湯段主,你好大的膽子,竟在本段區之
內,出手傷人。”
湯蘭道:“你我都是段主的身份,如是小妹的屬下,冒犯了平
兄,你也不會饒過他們了。”
紅衣人道:“湯段主錯了。這并非是區區的主意,令諭是城主
所下,規矩也是城主頒下,你傷了兄弟的屬下,也就是犯了城主的
令諭。”
湯蘭道:“平兄的意思是……”
紅衣人接道:“在下的意思很簡單,湯段主違規傷人,兄弟也不
便處置,只好帶人去見城主了。”
湯蘭道:“就算是平兄不帶小妹去,小妹也要去見城主。”
紅衣人雙目在俞秀凡的身上,打量了一陣,不見有何可异之
處,才冷笑一聲,道:“湯段主可以去見城主,不過,不是現在這個見
法。”
湯蘭道:“那要如何呢?”
紅衣人道:”先要帶上刑具,才可以去見城主。”
湯蘭格格一笑,道:“閣下,不覺著這做法太過分了么?”
紅衣人道:“不過份,這是城主的令諭,任何人不能例外。”
湯蘭一皺柳眉儿,正想發作,花花妃子突然接道:“不能為湯段
主身加刑具!”
紅衣人道:“為什么?”
花花妃于道:“因為,這俞秀凡某騖不馴,是我請湯段主押送來
此。”
紅衣人接道:“夫人沒有要她傷人吧?”
花花妃子道:“也是我下的令諭,城主怪罪,由我承擔。”
紅衣人一皺眉頭,目光轉注湯蘭的身上。道:“你要晉見門主,
為何不傳人求見的訊號?”
湯蘭道:“夫人急令如火,小妹匆匆赶來,忘記傳人訊號。”
紅衣人道:“你任段主多年,怎的如此糊涂?”
湯蘭道:“縱然是小妹犯有過失,但我相信,我生擒俞秀凡的功
勞,足可補償。平兄不要欺人過甚,別忘了小妹守的段區,一樣也
可以留難平兄。”
紅衣人對湯蘭雖然不假辭色,但對花花妃子卻是有些畏懼,輕
輕咳了一聲,道:“既然夫人把此事承擔起來,湯段主刑具可免。不
過,求見城主的事,在下要先行稟報城主才行。”
花花妃子道:“這個自然。”
紅衣人道:“諸位稍候。”轉身向前行去,彎過一個轉角不見。
俞秀凡低聲道:“姑娘,還有几道關口?”
湯蘭道:“這應該是最后一道了。”
俞秀几道:“造化城主不但謹慎,而且多疑,看來咱們這苦肉
計,只怕是很難實現了。”
湯蘭道:“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情勢必要,咱們只好闖進去了。”
花花妃子道:“以兩位的身手,闖進去自非難事,不過,闖進后
再想見到造化城主,那就不容易了。”
俞秀凡道:“咱們盡量忍耐就是,只要不到武功廢了,性命難
保,咱們就不動手。”
湯蘭笑一笑,道:“公子武功卓絕,養气的工夫,似是也到了人
所難及的境界。”
俞秀凡道:“湯姑娘,在下進入這造化城,內心之中已經有了一
個准備,那就是忍受千万痛苦,只有一個心愿。”
湯蘭道:“什么心愿?”
俞秀凡道:“見到造化城主。”
湯蘭點點頭,肅然起敬,道:“單憑這一份大無畏的气度,就叫
人為之心折了。”
俞秀凡輕輕吁一口气,道:“湯姑娘,在下想請教一事,不知姑
娘愿否見告?”
湯蘭道:“什么事,但請吩咐!”
俞秀凡道:“在下有一位同伴為你們所擒,不知他現在何處?”
湯蘭道:“被我囚在一座石室之中。”
俞秀凡道:“他沒有受傷吧?”
湯蘭道:“傷勢不重,但卻被我點中了穴道。”
俞秀凡道:“在下還有兩位同伴,留在上面……”
湯蘭接道:“其中之一是金釣翁。”
俞秀凡道:“姑娘早知道了?”
湯蘭道:“是。我看到了他的金釣,此人昔年時對我有過救命
之恩,我已悄然把金釣投回洞外。”
俞秀凡話題突然一轉,道:“湯姑娘,你見過造化城主么?”
湯蘭道:“見過。”
俞秀凡道:“真正的面目么?”
湯蘭道:“我們都算是親衛近臣,自然是見過他真正的面目
了。”
俞秀凡道:“能不能說出來,他究竟是怎么樣一個人?”
湯蘭道:“很瀟洒,也很年輕,才智武功,都很卓越。”
俞秀凡道:“這個,可能么?”
湯蘭道:“听說他練成了脫胎神功,這是他修成的新体。”
俞秀凡道:“世上真有這等奇事么y?”
湯蘭道:“你這年紀,能有這身武功成就,……”
只听一陣步履聲,打斷了湯蘭未完之言,那紅衣人當先而行,
身后緊隨著四個半百以上的老者。
但聞那紅衣人冷冷說道:“城主駕前,四大將軍親自到此了。”
湯蘭望了四個半百老人一眼,道:“有勞四位將軍了。”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些人稱為四將軍,不知是何由來?難道
那造化城主已經稱孤道寡了。”
只見那四個同行的半百老人中,最前的一個,冷冷說道:“湯段
主不用客气,咱們奉命來此,迎接湯姑娘。你立了大功,生擒俞秀
凡,城主甚為喜悅,特命我等來此迎接姑娘。”
湯蘭道:“那真是不敢當,略施微勞,何足挂齒。”
那當先老者笑一笑,道:“不過,咱們來此之時,城主又交代了
一件事。”
湯蘭道:“小妹洗耳恭听。”
半百老者道:“城主說,那俞秀凡狡猾得很,咱們不能有絲毫疏
忽。”
湯蘭道:“這個諸位將軍可以放心了。他被我金針釘穴,已無
反抗之能,現在是砧上之肉,待宰之羊。”
當先老者冷冷說道:“是這樣么?”
湯蘭道:“一點不錯。”
當先老者道:“就算姑娘說的句句真實,咱們也無法完全相信。”
湯蘭道:“將軍的意思是……”
當先老者道:“咱們還要在他身上加上一重禁制。”
湯蘭心頭震動了一下,口中卻說道:“將軍這樣不信任小妹,實
在叫小妹難過的很。”
當先老者道:”不用難過,城主為人謹慎,不會相信任何一個
人。”
湯蘭心中為難,不知如何開口。
但聞俞秀凡冷冷地道:“這有什么不可,在下身受金針制穴,
人已不能行動,又何在乎多加上一道禁制。”
當先老者道:“好!俞秀凡,你很有豪气。”
俞秀凡道:“諸位請出手吧!”
當先老者又向前行了兩步,正待出手,湯蘭突然開口說道:“慢
著!”
當先老者道:“湯姑娘還有什么事?”
湯蘭道:“你們要替他加上什么禁制?”
當先老者道:“這個,似是和你湯姑娘沒有關系吧?”
湯蘭道:“怎會無關。而且,關系大得很啊!”
四個半百老者齊聲說道:“姑娘最好能說得明白一些。”
湯蘭道:“簡明些說,人是我生擒來的,我要他整頭整臉的去見
城主,不能有一點傷害。”
當先老者道:“這個自然,我們也不希望他受到什么傷害。”
湯蘭笑一笑,道:“所以,諸位用不著在他身上再加禁制了。”
當先老者道:“湯姑娘,人交給我們就是,你可以回去,死活自
有我們擔待。”突然舉步,直對俞秀凡行了過去。
湯蘭一橫身,攔住了當先老者,道:“不行!我要去見見城主才
行。”
當先老者一皺眉頭,道:“湯段主,你這是什么意思?”
湯蘭冷笑一聲,道:“除了城主之外,我不會把俞秀凡交給別
人。”
四個半百老者,都穿的一樣的灰色長袍,但腰中系著的絲帶顏
色,卻是完全不同,那當先老者,腰中系的是一條紅色的絲帶。
只見他眉頭聳動,冷冷一笑,道:“湯段主,人貴自知。你這樣
不識抬舉,那就是不自知了。”
湯蘭道:“將軍,我生擒俞秀凡的功勛如何?”
紅帶老者道:“很大。”
湯蘭道:“我立下了這樣大的功勞,難道連城主一面也不能見
么”
紅帶老者道:“城主會有獎,而且是很重很重的獎。”
湯蘭道:“什么樣的獎?”
紅帶老者道:“在下只听到城主這么說,究竟要如何獎賞姑娘,
倒還未曾听到。”
湯蘭淡淡一笑,道:“所以我必須親自去見城主一面。”
紅帶老者道:“可是可以,但只許你一個人去,那俞秀凡留下
來。”
湯蘭道:“我如不帶俞秀凡去,豈不是見了也是白見。”語聲一
頓,接道:“咱們都可以在城主面前爭寵,不過,大家都要拿出一點
气度來,俞秀凡是我生擒來的,除了城主之外,我不會交給任何人,
包括你們四大將軍在內。”
紅帶老者呵呵一笑,道:“想不到啊!湯姑娘對城主如此忠
誠。”
湯蘭道:“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諸位也可以放小妹一馬了。”
紅帶老者淡淡一笑,道:”湯段主,咱們是奉了城主之命而來,
城主交代些什么,咱們總是比姑娘清楚一些,對么?”
湯蘭道:“不錯。”
紅帶老者道:“所以,我們希望湯段主不要太堅持己見。”
湯蘭笑一笑,道:“將軍,我的話已說的很明白,我可以讓步,但
不能丟了主題。”
紅帶老者道:“看來,湯段主是一位很固執的人。”
湯蘭道:“當仁不讓,我不能太吃虧了。”
紅帶老者臉色一變,道:“湯姑娘,如是我們不同意你帶著俞秀
凡去見門主呢?”
湯蘭沉吟了一陣,道:“那很容易,我把俞秀凡帶回去,听候城
主的召宣。”
紅帶老者道:“湯段主,你既然來了,怎的還能很輕易的回去?”
湯蘭笑一笑,道:“閣下的意思是要留下我湯蘭了。”
紅帶老者道:“咱們代傳城主之命,段主不肯遵守,那豈不是給
我們為難么?”
湯蘭道:“將軍,湯蘭今日宁愿鬧成一個橫尸此地,也下會答應
閣下的條件。”
紅帶老者道:“那真是一件很遺憾的事,咱們不如了結了姑娘
的心愿,只有先擒住姑娘,等候城主發落了。”
湯蘭道:“將軍,你們如若一定要殺死我,小妹也只好放手一搏
了。”
紅帶老者道:“湯姑娘要反抗么?”
湯蘭道:“如若諸位將軍一定不希望我看到造化城主,我不會
束手待斃,咱們之間,似乎是只有放手一搏了。”
紅帶老者冷笑一聲,道:“這么說來,已沒有商量的余地了?”
湯蘭道:“不錯。諸位既然不替小妹留一步余地,小妹是被逼
出手。”
紅帶老者冷笑一聲,道:“圍起來!”
另外三個老者和那紅衣人,應了一聲,立時出手,把湯蘭圍了
起來。
這時,花花妃子突然向前行了一步,和俞秀凡成了并肩而立。
有意無意間,把手中長劍的劍柄,對准了俞秀凡。
紅帶老者一皺眉頭,道:“夫人也准備螳入漩渦么?”
花花妃子道:“我只是覺著有些奇怪。”
紅帶老者道:“奇怪什么?”
花花妃子道:“這樣對付湯姑娘,是你們的意思呢,還是城主的
意思?”
紅帶老者道:“自然是城主的交代。湯姑娘不受令諭,咱們只
好生擒他了。”
花花妃子冷冷說道:“不行!如若這是城主的意思,我要去見
城主,說個明白。”
紅帶老者道:“夫人應知城主的脾气,他交代過的事情,不會再
改主意。除非湯姑娘先受令諭,交出俞秀凡,再求見城主。”
花花妃子道:“現在不是湯姑娘求見城主,而是我要見城主。”
紅帶老者道:“夫人!這不是讓我們為難么?”
花花妃子道:“不錯,你很為難。但你可以報于城主,由他定
奪。”
紅帶老者道:“如是城主不見呢?”
花花妃子道:“你沒有替我通報,怎知城主不見?”
紅帶老者回顧了另外三人一眼,緩緩說道:“三位兄台,有何高
見?”
其中一個腰系白色絲帶的老者,冷冷接道:“咱們奉有城主之
諭,就算是夫人身份,也要遵守。”
紅帶老者笑一笑,道:“夫人,你听到了,咱們奉有諭令,不便通
融,夫人請早些回去吧!”
白帶老者道:“你本是局外之人,何苦要卷入漩渦呢?”
花花妃子道:“我看到湯段主生擒俞秀凡所費的心血,我也曾
盡力勸說他歸服本門……”
紅帶老者笑一笑,接道:“夫人也要爭功?”
花花妃子道:“應該爭的。我為什么不爭?”
紅帶老者道:“你貴為夫人,還要爭什么呢?”
花花妃子道:“城主有很多的夫人,每人的身份都不同,我要換
一個夫人的位置。”
紅帶老者道:“哦!”
花花妃子道:“你報是不報?”
紅帶老者道:“不報。夫人請閃開,我們要出手了。”身子一側,
右手突然扣向湯蘭的左腕穴道。
湯蘭忍住一口气,閃身避開。
白帶老者呼的一掌,遙遙擊來,一股強猛的掌力,划起了嘯風
之聲。雨道狹小,避無可避,湯蘭只好舉右手硬擊接。老者本身功
力深厚,雖是遙發掌力,但也把湯蘭震退了一步。
湯蘭冷冷說道:“諸位這等逼迫,是逼我拼命了。”
紅帶老者冷笑一聲,道:“湯蘭難道你還敢施展飛針么?”
湯蘭雙手一揚,一把銀針疾飛而出。她的飛針之術,已到了出
神人化之境,飛針出手,四將軍中,有三個被飛針擊中,只有紅帶老
者沒有被飛針擊中。
湯蘭冷笑一聲,道:“我為什么不敢?反正諸位想要我的性
命。”
紅帶老者臉上泛起忿怒之色,冷冷說道:“湯蘭,你真要造反
了?”
湯蘭道:“這都是閣下逼的。”
紅帶老者冷笑一聲,道:“好,湯段主,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了。”右手一抖,由腰中抖出一把軟鐵緬刀。
湯蘭道:“閣下如是要動刀子,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這雨道之中,十分狹小,湯蘭的飛針,又准确無比,紅帶老者內
心之中,對湯蘭的飛針,真還是有些顧慮,目光轉動,只見隨來三
個同伴,都已被飛針釘住了穴道,難再有動手之能。
那紅衣人腰中的闊刀,也已出鞘,但他和那紅衣老者一樣的對
湯蘭的飛針,有著很大的顧慮,一直不敢出手。
湯蘭對兩人的武功十分了解,只要一擊不中,就再不會有第二
次机會出手。心中也是很多顧忌,何況,還存著會見造化城主的希
望,所以,她盡量的忍耐著,沒有出手,雙方形成了一個對峙之局。
紅衣人忽然長長吁一口气,道:“揚蘭,目下大湊還未鑄成,回
首還來得及。”
湯蘭冷冷說道:“除非你們能帶我去見城主,咱們很難解脫這
相峙的僵局。”
紅衣人道:“你不再想想么?”
湯蘭道:“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
紅衣人突然一揮手中寬刀,一片銀光,繞体護身,直對湯蘭沖
了過來。
湯蘭左手一揮,一把金針,激射而去。
但聞一陣波波輕響,金針大都被紅衣人手中的刀光擊落。
就是這一剎時光,紅衣人已然欺到湯蘭的身側。刀光一閃,平
向湯蘭劈去。
湯蘭知道他武功高強,早已有備,一吸气向后閃退七尺。
紅衣人冷笑一聲,道:“湯段主,你還能走得了么?”人隨刀進,
寒光一抹,直划前胸。
忽然間,銀光一閃,鮮血激射,紅衣人向前奔沖的身子,完全失
去了控制,撞上石壁倒摔地上,前胸至后背,被透穿了一個血洞。
是俞秀凡,伸手拔出了花花妃子捧在手中的長劍,一劍洞芽了
紅衣人的胸背,劍中要害,气絕而逝。拔劍刺出,還劍人鞘,只不過
一瞬工夫。
凝目看去,俞秀凡身上仍然帶著金針,靜靜地站在原地,若無
其事一般。湯蘭震動了一下,心頭大感惊像,她在江湖上行走半
生,可算得閱歷丰富的人,但她記憶之中,從沒見過這樣的快劍。
那是速度閃電雷奔的,几乎使人目不暇接。
但心頭更為震駭的是那紅帶老者,雙目圓睜,目注著湯蘭,道:
“你真的背叛了城主?”
湯蘭鎮靜了一下心情,道:“閣下再三相迫,小妹只有抗拒一途了。”
紅帶老者突然轉身向后躍去。
湯蘭早已動了殺机,此情此景之下,放走了這紅帶老者,對自
己有百害而無一利。雙手揮揚,數枚金針,疾射而出。
這地方如若是寬大一些,以那紅帶老者的輕功身法,自然可以
閃避開會。但這地方太狹窄了,那紅帶老者,只能直線奔行,如何
能快過那湯蘭的金針,金針數枚刺中了紅帶老者的后背穴道,身子
一軟,倒摔在地上。
湯蘭目光轉注另三個老者臉上,冷笑一聲,道:“你們四將軍,
一向是同出同進,走了一位,豈不是少了一個伴儿?”
這三個人都是江湖閱歷极丰的老手,怎會听不出弦外之音,臉
色一變,道:“湯段主!”
湯蘭出手如風,一把鋒利的匕首,疾划而過,斬斷了三人的咽
喉。
俞秀凡心頭微微一震,暗道:這丫頭好毒辣的手段。
湯蘭拭去了匕首上的血跡,輕輕吁一口气,道:“俞少俠,是不
是覺著賤妾的手段太過毒辣一些?”
俞秀凡道:“此等情勢之下,也只有殺人滅口了。”
湯蘭道:“照賤妾的看法,那造化城主早已對咱們有了怀疑,他
所以這樣重重刁難,無非是想把你制服之后,再和我及花姑娘算
帳”
花花妃子道:“咱們先退出去,不用再送入虎口了。”
俞秀凡道:“好不容易走到此地,就這樣退回去,實叫人難以甘
心。”
湯蘭道:”唉!我也想到俞少俠不肯,所以,我先殺四將軍,撈
撈本。不過,咱們已無必要再用苦肉計了。”
俞秀凡道:“此地距那造化城主的覆居之地,還有多遠?”
花花妃子道:“不太遠。就我記憶所及,不會超過十丈。”
俞秀凡道:“花姑娘很少到后面來過了,”
花花妃子道:“很少來。明白些說,一年時光我未到過這里
了。”
俞秀凡道:“姑娘對這些還有記憶么?”
花花妃于道:“有。不過,這里的一切布置,常常改變,但憑一
年前的記憶,似乎是已經沒有辦法找到出入之路。”
俞秀凡道:“只是几條甬道,會有這樣大的變化?”
湯蘭低聲道:“俞少俠,別低估了造化城屯他不是一個很平凡
的人。”
只听一陣呵呵大笑,傳了過來,道:“湯蘭,你真的背叛了我
么?”
聲音很平和,但湯蘭卻听得臉色大變,道:“屬下不敢。”
那聲音又遙遙傳了過來,道:”湯蘭,你現在還有一個机會,那
就是施展你的飛針之木,取了俞秀凡的性命。”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閣下是造化城主么?”
平和的聲音應道:“正是。”
俞秀凡只覺那聲音由后石壁上傳了過來,似是對方先用功力,
把聲音送到石壁上,由石壁反折回來。輕輕吁了口气,道:“你化身
千百,變幻無常,在下見過了你很多的化身。”
平和的聲音應道:“很可惜的是,你沒有遇見到過我。”
俞秀凡道:“這是在下來此的唯一心愿,已經很多的人,為你而
死。你似乎用不著再藏頭露尾,故作神秘了。你應該知道,造化城
主中,那樣多的高手,都無法攔得住我,何況是湯蘭呢?”
一陣哈哈大笑之后,又傳出那平和的聲音,道:“這么說來,湯
蘭已彼你說服了?”
俞秀凡回顧了湯蘭一眼,湯蘭微微頷首,道:“俞少俠,瞞不了
他,你覺著應該怎么說,可以告訴他了。”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你瞧到下什么?”
造化城主道:“瞧到了你和湯蘭,還有几具尸体。”
俞秀凡道:“閣下,俞某人覺著咱們己照了面,似乎是再也用不
著故弄玄虛了,我想咱們應該面對面的一決胜負了。”
造化城主道:“可以。不過,俞秀凡你要先到我宿住的地方,才
有和我動手的机會。”
語聲一頓,接道:“湯蘭,你已經決定背叛了本城主么?”
在造化城主的長年積威之下,湯蘭不自覺的說道:“屬下還在
考慮。”
造化城主冷冷接道:“湯蘭,我要你現在決定。”
湯蘭輕輕吁一口气,道:“城主明鑒,我無法胜得過他。”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湯蘭,在本座面前你仍敢如此大膽,
在別人面前,那還得了?”
湯蘭經過這一陣時間之后,人已經冷靜下來,突然問,神態大
變,淡淡一笑,道:“城主!你能夠看到屬下么?”
造化城主沒有直接答复,卻避重就輕他說道:“你覺著本座能
夠看得到你么?”
湯蘭道:“屬下覺得你看不到。”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湯蘭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湯蘭道:“屬下感覺之中,我似乎是早已進入棺材中了。”
造化城主的耐心,大出了湯蘭的意料之外,沒有一點回音。
湯蘭長長吁一口气,道:“城主覺不出么?咱們住這個地方,是
不是像一個很大的棺材?”
冷哼一聲,造化城主,似是已動了怒火,道:“湯蘭你知道你犯
了什么罪么?”
湯蘭道:“不知道。”
造化城主道:“背离造化門,欺瞞城主,那是千刀分尸的大罪。”
湯蘭緩緩說道:“屬下請問城主,一個人能死几次?”
造化城主道:“一次。”
湯蘭道:“這就是了。咱們造化城中的死罪太多,似乎是一個
人稍有一點錯誤,就是死罪了。”
造化城主道:“所以,我能統治這樣多的高人和化身千百。”
湯蘭道:“不錯。你統治了很多的人,但你沒有統治他們的心。
只要他們有机會,就會背叛你。俞少俠一路行來,傷了你多少人?
又有多少人背叛了你?你自己想想看,你統率這么多人,但有几個
可靠的?”
造化城主道:“湯蘭,你對本門的實力,知道的很清楚吧!”
湯蘭道:“很清楚。不過,你這些人,都是有些靠不住。只要他
們有机會,都會和我一樣背叛你。”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湯蘭我已經對你盡到了最大的耐心。但
一個人該死的時候,他會自己瘋狂。”
湯蘭突然格格大笑起來,道:“城主,我們一直在死亡的威脅之
下,所以,我們沒有自由活動的權利。住在這座石洞之中,兩年來
不見天日,老實說,這日子是生不如死了。”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不再答話。
湯蘭高聲說道:“城主,俞秀凡向你挑戰,你敢不敢出面應戰。”
造化城主,不再回答。
湯蘭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人算不如天算,造化城主太過奸
詐,事情已經挑明了,咱們也用不著再裝了。”
俞秀凡用力一抖,全身金針,盡皆脫落。
伸手取過來花花妃子手中的長劍,道:“湯姑娘,你是不是有些
怕?”
湯蘭笑一笑,道:“現在,我一點也不怕了。”
俞秀凡道:“好!咱們沖過去。”
花花妃子突然接道:“不行!不可莽動!”
俞秀凡道:“為什么?”
花花妃子道:“我記得,這里有很多的埋伏,都是可以置人于死
的埋伏。”
俞秀凡回顧了一眼,只見這甬道大約有七八尺寬,高約一丈五
六,兩面都是光滑的石壁,看不出一點埋伏的痕跡。輕輕吁一口
气,道:“這地方如若設下了埋伏,當真是工程浩大了。”
花花妃子道:“造化城主經營這座造化城,化去了二十年工夫。
借天然的形勢,加上了龐大人工,造成了這座山中石府,花去了無
數的財力。而且,听說,造化城主,還為此羅致了不少的人才,百名
以上的木石人才,但在造成了這座石府之后,卻不見一人生离此
地。”
俞秀凡道:“全都被他殺了么?”
花龍妃子道:“是不是全數被殺了,賤妾不敢妄言,也許是他們
被囚禁了起來。”
俞秀凡道:“以造化城主的殘忍,怎會費此心神,無一生离,自
然是全數死了。”
花花妃子黯然嘆息一聲,道:“所以,除了造化城主之外,無一
知曉整個的机關埋伏詳情。”
俞秀凡用劍鞘輕輕敲打一下石壁,道:“如若此地有什么埋伏,
造化城主應該早發動了。”
花花妃子道:“就賤妾所知,咱們還沒有進入設伏地區。”
俞秀凡回顧了湯蘭一眼,道:“湯姑娘!請帶花姑娘先行高
此。”
第三十八回 愈戰愈勇 城主現身
湯蘭接道:“俞少俠呢?”
俞秀几道:“我既然到了此地,如不見見那造化城主,實是心有
不甘。”
湯蘭嘆息一聲,道:“俞少俠,造化城主雖然身處石府,但他卻
仍具有指揮全局的能力,連賤妾也不明白他用的什么方法。我們
就算是离開此地,活命的机會也不大。”
俞秀凡道:“碰碰運气,你們聯合金釣翁、石生山、無名氏等三
人,會合于一處,也許有闖出去的机會。”
湯蘭搖搖頭,道:“俞少俠,賤妾已見識了你那閃電一般的劍
法,那是從未見到過的快劍。但造化城主的屬下太多,你一人武功
雖高,也不易抗拒。賤妾之意,何不暫時忍耐一二,咱們把金釣翁
等召集于一處,賤妾也有几位心腹屬下,集中起力量,再設法攻入
石府。”
花花妃子道:“就我所知,這城只有一條出路,如若咱們能夠守
在湯姑娘區段之內,封死他們的出入之路,豈不是以逸待勞么?”
湯蘭道:“這倒是上上之策,但不知俞少俠肯否答允?”
只听一聲冷笑,傳了過來,道:“湯蘭!你太低估本座了。”
湯蘭冷冷接道:“我的錯誤,過去就是大過高估計你了,所以,
現在我只好低估你一些了。”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既然彼此已經答上了話,似乎用不著故
作神秘了。”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我能統率這么多的武林高手,自然是一
個很冷靜的人,你這些激我之言,怎會生作用。”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我俞秀凡單人只劍,向閣下挑戰,你如
是自信能夠胜過俞某人,為什么不現身出來,一決胜負。”
造化城主道:“和老夫動手么,你還不夠這個份量。”
造化城主冷冷地一笑,接著說道:“俞秀凡,老夫想了又想,覺
著你還不配和我動手。當今武林之世,只有一個人,可以和老夫動
手打上几招。”
俞秀凡道:“那是什么人?”
造化城主道:“艾九靈。”
俞秀凡道:“哦!”
造化城主道:“除了艾九靈之外,天下再沒有配和老夫動手的
人。”
俞秀凡冷冷說道:“在下覺著,我至少可以和你動手一戰。”
造化城主道:“那是你的想法。”
俞秀凡道:“至少我沖到了這里,听到了造化城主的話,你的
這些關卡,沒有一道能攔得住我。”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我現在派遣三個人和你動手,如是你能
把他們三個人全數殺死,我再和你動手。”
俞秀凡道:“好吧!如是在下胜了他們,那將如何?”
造化城主道:“老夫現身,和你動手。”
俞秀凡道:“好!咱們一言為定,閣下可以放他們出來了。”
造化城主道:“可以,但你要告訴湯蘭,不許她出手助戰,如若
她要施展飛針,那就別怪我說了不算。”
俞秀凡轉對湯蘭道:”湯姑娘,在下和他們動手時,不許姑娘出
手。”
湯蘭點點頭,高聲說道:“我可以不出手,但你也別太相信造化
城主的話。他可能派遣三個人出來和你動用,但如你真的殺了他
們三個人,造化城主未必會出來和你動手。”
俞秀凡道:“他是一門之主,這等當面許下的諾言,難道還會食
湯蘭道:“很難說啊!”
俞秀凡道:“果然如此,那也是沒有法子了。”
造化城主厲聲喝道:“湯蘭,本城主雖然是善用謀略,但我親口
許下的諾言,怎會食言。”
俞秀几道:“但愿如此,在下恭候教益了。”
造化城主道:“你等候一刻工夫,我會下令他們一個一個的出
去,免得三個人聯手攻你。”
俞秀凡道:“看來,城主還有一點英雄气慨!?”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俞秀凡,你還不配和老夫談論這些事
情。”
俞秀凡道:“在下敢向閣下挑戰,難道還不配和你閣下談几句
話么?”
造化城主道:“江湖上的武士,到了某一等境界之舌,就應該有
著很嚴格的划分,愈是上品的名貴之物,它所分的等級愈嚴。第一
流武士中,應該有著更嚴謹的等級。你算是第一流的武士了,但你
和老夫,還有一段距离。這段匣离,雖是毫厘之差,但卻有天壤之
別。”
愈秀凡道:“高論,高論!但不知在下几時才能進到和閣下一
樣的等級?”
造化城主道:“殺了三個人后,你就可以再進一級。那時雖然
還不能和我并駕齊驅,至少,老夫可以接近你了。”
俞秀凡道:“好吧!城主請早些出來!”
一刻工夫之后,前面雨道轉角處突然出現了一個全身白衣的
人。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見那白衣人不但衣服如雪,臉色也蒼白的
几乎和衣服相同,全身都散發著一股寒意。
他的年紀不大,顎下無須。手中執著一柄長劍,五尺左右的長
劍,而且劍身很寬,很厚,嚴格點說起來,那應該是一片扁的鋼板。
只是具備了劍的形狀。
俞秀凡遙遙一抱拳,道:“在下俞秀凡。”
那白衣人只是冷冷一笑,道:“我知道。”
俞秀凡道:“閣下可是造化城主派來的劍手,和在下動手的
么?”
白衣人道:“是!”
俞秀凡道:“請教閣下怎么稱呼?”
白衣人道:“這個不用說了。我只是造化城主手下的一流劍
手,奉命取你人頭而來,通報姓名于事何補”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閣下怎知一定能胜過在下?”
白衣人道:“這是真本領、硬功夫,大家兵刃上分生死,武功上
見真章,不用逞口舌之利。”
俞秀凡道:“看來,閣下是一個很不喜歡講話的人。”
白衣人道:“不錯!我是不喜歡講話的人,而且,也不喜歡別人
多講話。”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看來,閣下倒是一個很干脆的人。”
白衣人道:“你亮劍吧!說這么多話的工夫,也許咱們已經分
出胜負了。”
俞秀凡凝神運劍,平胸而舉,緩緩說道:“閣下請出手吧!”
白衣人一語不發,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其實,他的動作,已經
代表了答复。
白衣人長劍舉起了之后,立刻涌現出一股強烈的殺气,直對俞
秀凡逼了過來。
一种本能,使得俞秀凡很自然生出了警覺,也覺著遇到從未遇
過的勁敵。
只見白衣人疾上一步,手中又長又寬的長劍,突然疾落而下。
劍如閃電,直劈而下還未近人,已使俞秀凡感覺那鐵板一般的
長劍上,蘊藏著千斤重力。
來勢有如泰山壓頂一般。俞秀凡不敢揮手硬接,只好一咬牙,
向后退了兩步,避開一劍。
白衣人又向前逼進了一步,涮咧劈來了兩劍。
這兩劍威勢強大,站在數尺外的針釵湯蘭和花花妃子,都感覺
到劍勢上發出的強烈的劍風。
俞秀凡一提气,又向后讓開了兩步,道:“閣下好沉重的劍法!”
白衣人冷哼一聲,道:“你怎么不敢還手?”
俞秀凡道:“在下正等候閣下的破綻,只是你劍上的威力,太過
強大,使人無法逼近。所以,你雖然有很多的破綻,但因在下無法
接近閣下,縱有破解之法,也是無法施展。”
白衣人冷冷說道:“俞秀凡,你如是不敢和我動手,還有一個辦
法。”
俞秀凡道:“什么辦法?”
白衣人道:“束手就縛,隨我去見城主,這是你唯一的生机。”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在下到此的用心,就是想見識一個造化
城主,難道還會畏懼閣下不成。”
白衣人冷哼一聲,突然揮劍斬去,這一輪急攻,有如狂風驟雨
一般,猛烈無比。
俞秀凡劍勢急收猛攻,劍鋒指向白衣人的關節,竟然把白衣人
的劍招給封住。
白衣人似是未料到俞秀凡的劍勢如此快速。辛辣,大出了意料
之外,一時間,竟然被俞秀凡把劍勢封住。這使得他大力震惊不已。
俞秀凡卻是突然間精神大振,他發覺了自己的快劍,能夠阻擋
住這白衣人的攻勢,心中頓然間開朗起來,信心倍增。
白衣人的凌厲攻勢被俞秀凡快劍封住之后,使他完全無法發
揮威力;心中不禁有些急躁起來,手中寬重的長劍,攻勢更加瘋狂。
俞秀凡卻愈打愈是沉著,快劍逐漸熟悉了那白衣人凌厲的劍
路打法,更見輕松了。
白衣人連攻了一百余劍,竟然未能把俞秀凡再迫退一步,他
掄出的劍風,更見強烈;但他的劍招,卻已開始有些散亂。
俞秀凡經過一百招的觀察之后,發覺了那自衣人的劍法,并非
是全無破綻,心中暗作盤算,准備反擊。
一側觀戰的針釵湯蘭,悄然移動身軀到花花妃子的身側,低聲
說道:“夫人!你會武功么?”
花花妃子道:“會是會一些,但我這一身武功,擋不住那白衣人
一劍。”
湯蘭嘆息一聲,道:“他那只怪劍,不但又寬又重,而且劍路也
怪异的很,只怕我也無法擋他一劍。”
花花妃子道:“你怎能和小妹相比,你可以用飛針傷他。”
湯蘭道:“我看他的劍路,用飛針也傷不了他。”
花花妃子道:“你號稱針釵,飛針之術,天下第一,難道也傷不
了他么?”
湯蘭搖搖頭,道:“傷不了。”
語聲一頓,接道:“夫人的劍法如何?”
花花妃子道:“可以看出一些路子,但我本身的造詣太差。”
湯蘭道:“那白衣人的劍法,雖然詭异凌厲,但看上去,還有可
尋之路;俞少俠,怪异的看不出一點路道,渾然天成,不見招式。”
花花妃子道:“真難為他,能支持了這樣久的時間,未敗下來。”
湯蘭道:“就目下情勢而言,俞少俠已掌握了胜利的机會,十招
之內,就可能反擊了。……”
話尚未了,突聞俞秀凡大喝一聲,一劍直刺過去。這一劍看上
去并無什么特殊之處,但卻正好是抵隙而入,白衣人的長劍也正好
是用到力盡之處。
劍光一閃,鮮血進冒,白衣人的一條右臂,應手而斷,一條斷
臂,連同沉重的長劍,一起跌落在實地上。蓬然一聲,長劍只擊的
地上石屑橫飛。
俞秀凡一劍得手,并未再乘勢擊出,反而向后退了五步,緩緩
說道:“閣下!斷去一臂,應該是輸了。”
白衣人望著斷臂上涌出的鮮血,迅速用左手在穴道上點了三
指。向外涌出的鮮血,突然間停了下來。
白衣人望望地下的斷臂,忽然間撕下了身上一片衣服,把傷臂
包了起來。輕輕吁一口气,道:“在下這一生中第一次挫敗,而且,
一敗之下,就斷了一條右臂。此生此世,我再也不能用劍了。”
俞秀凡道:“閣下可以練左手劍法。”
白衣人道:“左手劍法,談何容易。二十年也未必能練得成
功。”
俞秀凡道:“閣下一生中,殺了不少的人,在你劍下送命的人,
不知多少人了。”
白衣人道:“這是報應了。”
俞秀凡道:“在下不敢如此說。不過,我党著,動手拼搏之間,
難免要有所傷亡了,在下如是中了閣下一劍,只怕早已粉身碎骨了。”
白衣人點點頭,未再答話,轉身快步而去。
俞秀凡望著那白衣人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忖道:如若此
人,憑仗一身武功,行俠江湖,必然是一位名頭響亮的大俠。只可
惜,他投入了造化城中。
湯蘭輕輕吁一口气,道:“好一場慘烈的博殺。小妹在江湖上
走了數十年,還未見過這樣慘烈的搏殺。”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我們才過了這一關,還有三關,經過這
一戰之后,在下也覺著這些難關,很難渡過。”
湯蘭沉吟了一陣,道:“就算是你能連過三關,但你也戰至筋疲
力竭,再應付造化城主,那自然是更吃力了。”
俞秀凡道:“唉,造化城中,果然是人才濟濟。”
湯蘭輕輕叮一口气,道:“俞少俠,听小妹一句話如何?”
俞秀凡道:“姑娘請吩咐!”
湯蘭道:“小妹之意,咱們用不著和造化城主講什么信用?”
俞秀凡道:“姑娘的意思是……”
湯蘭接道:“小妹的想法是,咱們不用再履行這個諾言了。”
俞秀凡道:“姑娘之意是,咱們不用和他們再打下去了。”
湯蘭道:“小妹正是此意。”
俞秀几道:“但造化城主,豈肯放過咱們?”
湯蘭道:“自然他不肯放過咱們。不過,主動之權,操諸我手:
咱們要見他,他可以設下重重的關卡,要咱們冒險而入。如若咱們
不和他們動手,他們必然要找咱們,對么?”
俞秀凡道:“不錯。”
湯蘭道:“至少,決戰的地點,由咱們選擇。”
俞秀凡點點頭,欲言又止。
湯蘭道:“俞少俠!江湖上,不是一個講道義、說仁德的地方。
何況,你面對天下第一狡猾之徒,咱們用不著再守信諾了。”
俞秀凡嘆口气,道:“咱們要對付造化城主,就是因為他無信無
義,奸詐、惡毒,如是咱們也和造化城主一樣無信,那豈不是一樁很
大的遺憾么?”
湯蘭笑一笑,道:“俞少俠,江湖上的險惡,怎能以信義對待敵
人。這些年來,能夠進入此地和造化城主為敵的,只你一個,你怎
么可輕易犧牲。”
花花妃子接道:“湯姑娘說的是啊!你為一語信諾而死,正是
造化城主的希望,咱們不能讓他如愿以償。”
湯蘭道:“俞少俠!小妹十數年江湖歷練,見識過很多為信諾
而死的人,也許死后博得英雄之名,但對江湖大局,卻是全無補益。
俞少俠請想想,你如不幸戰死,對人對事,有什么好處?”
未客得俞秀凡答話,一陣沉重的步履聲傳了過來,一個手執雙
劍的青衣人,正快步行了過來。
湯蘭道:“這是第二個人!”
俞秀凡吸一口气,緩步迎了上去。雙方還有五步距离,那人突
然一揮雙劍,兩道寒芒,二龍出水一般,剪擊過來。俞秀凡一式”划
分陰陽”,封開了兩道凌厲的劍勢。
青衣人冷哼一聲,道:“好劍法!”左手一抖,一劍如箭,直射過
來。
俞秀凡暗道:這人怎的把手中長劍,當作暗器施用。心中念
轉,長劍已橫里點出。
他出劍快速,波的一聲,點中劍身。但卻不料疾飛而至的長
劍,不但未被震開,卻忽然轉身,劍鋒掠著俞秀頸項而過。
俞秀凡身子向前疾沖一步,急急縮頸,仍然晚了一步。劍鋒划
肩而過,鮮血淋漓而下。敢情這長劍上,蓄蘊著一股很奇怪的力
道,嚇得俞秀凡劍勢一擋,長劍忽然間轉了彎,但見那長劍打個
回旋,突然間又飛回青衣人之手。
湯蘭高聲叫道:“回旋飛劍。”
青衣人冷冷說道:“不錯。俞秀凡,拿命來吧!”
湯蘭右手一揮,一把金針,電射而出,道:“先接我一把金針。”
花花妃子急步奔了過來,道:“俞少俠,傷的重么?”
俞秀凡道:“傷勢不重,但他這劍路怪异,真叫人莫惻。”
青衣人雙劍揮舞出一片劍幕,擊落了湯蘭一把發出的二十一
枚金針。
俞秀凡伸手一摸后頸,沾染了一手鮮血。搖搖頭,只覺筋骨尚
未損傷,心中稍覺寬慰。那証明了,他還有再戰之能。
輕輕吁一口气,俞秀凡緩緩說道:“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劍法,
在下這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奇异的劍法。”
湯蘭哼的一聲,撕去了身上一片衣服,包起了俞秀凡頸間的傷
勢,低聲道:“傷到了筋骨沒有?”
俞秀凡搖搖頭,道:“還好。只是傷到了頸間肌膚。”
湯蘭道:“俞少俠,要不要運气調息一下?”
俞秀凡道:“不用了。我要試試他的回旋劍法。”
但聞青衣人哈哈一笑,道:“兩位走不了啦!”
俞秀凡冷冷說道:“咱們也沒有打算走,閣下不用激我。”
青衣人冷笑一聲,道:“你能斬斷了大劍士一條手臂,足見高
明。但在下倒要試試閣下的劍法,有何精奇之處。”
俞秀凡道:“在下也要試試閣下的回旋劍法,我不會這樣輕易
的退走。”
青衣人道:“好!咱們分不出胜負,就不許离開。”
青衣人突然飛身而起,兩支長劍,一齊刺來。這一次,他雙劍
合奎,刺向俞秀凡的前胸。
俞秀凡吸一口气,潛運內力,突然一揮長劍,橫里斬去。
青衣人刺向俞秀凡前胸的劍勢,在接近了俞秀凡時,突然一分
二,一劍刺向了俞秀凡的咽喉。
這真是奇妙絕倫的一劍。下面的劍勢,紂住了俞秀凡的劍勢,
上面一劍,卻直刺咽喉。
當的一聲,雙劍相擊,俞秀凡劍上的力道,雖然把青衣人劍勢
抬高五寸,但劍勢仍然被封住。但青衣人上面的劍勢,卻電光石火
一般,刺向了俞秀凡的咽喉要害,匆急之間,俞秀凡一偏頭寒光掠
頸而過。嘶的一聲,穿破了俞秀凡的右臂衣衫。
這一劍險險避過,沒有傷到肌膚。俞秀凡一挫腕,長劍收回,
突叉擊出,一劍橫削,斬了過去。他望右臂一眼,是否受了傷,自己
也不知道。但他感覺到右臂,仍然有力量用出。就全力攻出一劍。
這一劍無招無式,卻快迅之极,閃電流矢一般。劍光過去,鮮
血迸冒,青衣人一條左小臂,被齊時間斬斷。
彪悍的青衣人,一聲未哼,身子忽然問向后退了五步,右手同
時疾出,拉住了向下沉落的左小臂,連一條斷臂和右手五指仍然緊
握的長劍,帶了回去,身子站定,張口咬住了斷了的左臂,右手一
振,長劍疾飛而出,直向俞秀凡飛了過去。長劍出手,右手五指又
抓住了斷臂五指緊握的長劍,用力一抖,震落下左臂。
俞秀凡吃過了一次苦頭,眼看長劍擊來,不敢再揮劍封架,身
子一側,閃避開去。長劍掠面面過,向后飛去。青衣人右手取過斷
臂的長劍,又疾快的投擲過來。這一劍,力道更強,比起第一次的
劍勢,更為快速。
俞秀凡心中思忖道:原來他劍上的古怪回旋力道,必得遇上了
阻力,才能發揮作用,我不用劍封他就是。心中念轉,目注來劍,腳
下移步,又閃開了第二劍。
這時,那青衣人雙劍一齊投擲出手,己成赤手空拳,沒有兵刃。
俞秀凡一提气,疾射而出,挺劍直擊。青衣人神色冷肅,并不閃避。
俞秀凡劍風如輪,由那青衣人前胸直穿后背。
但聞湯蘭尖聲叫道:“俞少俠小心后面。”
俞秀凡聞聲警覺,一挫身子,長劍加力,右手一抬,硬把那青衣
人的尸体舉了起來。兩把長劍,交叉而至,寒光閃處,硬把青衣人
腰斬三截。
俞秀凡舉手拭去了頭上一把冷汗,回顧一湯蘭一眼,道:“這兩
把劍由何而來?”
湯蘭望望那青衣人的尸体,道:“就是他投出的兩把長劍。”
俞秀凡嘆一口气道:“怎么會回了頭?”
湯蘭嘆口气,道:“簡直是令人難以相信的神技。”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把經過的情形,告訴在下听听。”
湯蘭道:“那后發的一劍,快加流矢,擊在第一劍的劍柄之上,
原本直向前飛的長劍,忽然間劍身倒轉,直飛回來,第二柄長劍在
一擊第一劍的劍柄之后,卻也借力倒轉過來,兩柄劍一先一后,由
你停身之處飛過。”
俞秀凡接道:“如是未向他攻襲,停在原地不動,很可能被這回
轉的劍勢所傷了。”
湯蘭道:“就小妹的看法,那雙劍合擊之勢,籠罩的空間很大,
又极快速,似是很不容易閃避開去。至少,小妹是無法閃避開去。”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如此快速的來勢,在下也閃避不及。”
湯蘭道:“那后面一劍蓄蘊的力道,似是一直強過第一劍,所以
飛至那青衣人停身之處時,雙劍已成平行之勢。”
俞秀凡道:“可惜呀!可惜!”
湯蘭奇道:“可惜什么?”
俞秀凡道:“這等奇絕的回旋劍法,在下竟未見到。”
湯蘭道:“你如見到了,只怕很少有閃避的机會。”
俞秀凡道:“更可惜的是這等曠古絕今的劍法,只怕要至此失
傳了唉!早知如此,在下不該殺死他。”
花花妃子突然接道:“不會失傳。”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為什么?”
花花妃于道:“就我所知,造化城主迫逼屬下交出他最好的武
功,像此等劍法,造化城主豈有不學之理。”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造化城主也會回旋劍法了。”
花花妃子望了那青衣人的尸体一眼,道:“比起這青衣人,有過
之而無不及。”
俞秀凡沉吟不語。
湯蘭嘆口气,道:“花姑娘的話十分可信。造化城主具有著絕
世才慧,深厚功力,更可怕的是,他那自私可卑的手段,這等罕聞罕
見的劍法,他豈肯放過?”
俞秀凡心中一動,道:“湯姑娘,他學過你的飛針手法么?”
花花妃子道:“以他的聰明、功力,只要問問她,那就行了。”
湯蘭道:“不錯,以他之能,只要知曉竅訣,稍作練習,就可以練
成了。只要他稍下一些工夫,只怕會比我還要高明一些。”
俞秀凡呆了一呆,忖道:果然如此,那造化城主,豈不是天下第
一高人。我俞秀凡豈能是他的敵手。但聞一陣沉重的步履傳了過
來,惊醒了俞秀凡的沉思。
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全身黑衣的老者,一步一步的行了過來。
似是他的雙足很沉重,每一步都是走的很吃力,所以,走得很慢。
距离俞秀凡還有五尺左右時,停了下來。
望望青衣人橫臥在地上的尸体,緩緩說道:“是你殺了他?”
俞秀凡一挺胸道:“不錯。”
黑衣人冷冷他說道:“我要替他報仇。”
俞秀几心中明白,請教他的姓名,他決不會說出來,點點頭,
道:“好吧!你亮兵刃。”
黑衣人揚起了一雙烏黑的雙手,道:“這就是老夫的兵刃。”
那一雙手上,留著一寸多長的指甲,看上去,有如魔爪一般。
長長吁一口气,俞秀凡緩緩說道:“你手上有毒?”
黑衣人道:“不錯,有毒。而且是很惡毒的奇毒。只要被老夫
碰上一下,非死不可。”
俞秀凡道:“你的手,能比上百練精鋼的長劍么?”
黑友人道:“這個要你俞少俠試一試才知道了。”
俞秀凡道:“就算是在下一定會死在閣下的手中,在下也一定
會試一試。”
黑衣人道:“俞少俠果然是豪气干云。”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好說,好說。”
黑友人道:“俞少俠先出手呢,還是老夫先出手?”
俞秀凡道:“強賓不壓主,自然是閣下先出手了。”
黑衣人道:“那很好,俞少俠小心了。”口中說話,雙手卻忽然動
作,一把向俞秀凡抓了過來。
俞秀凡長劍一揮,展布出一片寒光,橫里向黑衣人雙臂斬去。
那知黑衣人竟然視而不見,似是這一抓,非要抓到俞秀凡的人
不可,就算把雙臂斬斷,也是在所不惜。俞秀凡劍勢接近那黑衣人
時,忽然心生警覺,劍勢一恫,人也借勢向后躍退了五尺。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好小子,你怎么不斬了老夫的雙臂?”
俞秀凡雙目凝注在那黑衣人的身上,冷冷說道:“你是不是血
肉之軀?”
黑衣人道:“為什么不是?”
俞秀凡道:“你既是血肉之軀,為什么不怕在下的寶劍鋒利?”
黑衣人道:“那是因為老夫有一股不畏斷臂的勇气。”
俞秀凡冷冷說道:“事出非常,很難叫在下相信。”
黑衣人道:“信不情是你的事了,再接老夫一掌,”說打就打,呼
的一掌,劈了過來。這一掌,力道咸猛,帶起了一股強大的掌風。”
忽听湯蘭高聲說道:“不要用劍鋒傷斬他的肢体,用劍身把他
封開。”
俞秀凡嗯了一聲,長劍偏出,橫著劍身,啪的一聲,擊在了那黑
衣人的手臂之上。劍身上營蘊著很強大的內力,但只也能把對方
的掌勢,擊的橫移半尺。
黑衣人似是完全不知疼痛,精鋼劍身,擊打在小臂之上,他連
望也不望一眼,兩道目光,卻投注在湯蘭的身上,道:“你是湯段
主。”
湯蘭道:“湯段主早已死去,在下是針釵湯蘭。”
黑衣人冷冷說道:“你吃里扒外,出賣了城主,是么?”
湯蘭道:“不敢。小妹只是痛悟前非.重新作人。”
黑衣人冷冷接道:”湯蘭,你可是覺著俞秀凡一定能保住你的
性命了么?”
湯蘭道:“不是。我知道造化城主早已在我身上做了手腳,就
算是俞少俠能保我逃過這一大劫,我也活不過三日。”
黑衣人怔了一怔,道:“城主在你身上下了毒么?”
湯蘭道:“不是。”
黑衣人道:“那是用的什么方法”
湯蘭道:“一枚小針。城主能巧的使它在人身運行,三十六個
時辰之后,毒針隨著行血,正好刺人心臟,那就非死不可了。”
黑衣人道:“這些年來,一直如此么?”
湯蘭道:“不是,每次遇上警訊,或使城主覺著你可疑之時,他
才下手。”
黑衣人道:“湯蘭,你不是信口胡說吧?”
“不是,我說的千真万确。”
黑衣人道:“城主對你下的手?”
湯蘭苦笑一下,道:“這就不知道了。但不會超過几個時辰。”
黑衣人道:“胡說。”
湯蘭接道,“我說的千真万确,我知道這件事,而且,剛剛感覺
情形有异。”
黑衣人皺皺眉頭,道:“是一种什么樣的感覺。”
湯蘭道:“那种小針,是什么東西制成,我不知道,但它要通過
人身十二大穴,只有在通過穴道時,人才會有些感覺。”
黑衣人道:“我問你那是什么樣的感覺。”
湯蘭道:“穴道中有些麻,有點痒,也有些輕微的疼。”
黑衣人輕輕吁一口气,道:“先通過什么穴道?”
湯蘭道:“我剛剛感覺著,那枚小針通過‘曲池穴’。”
黑衣人忽然對俞秀凡一揮手,道:“姓俞的,老夫要求証實一
事,咱們等一會再打如何?”
俞秀凡道:“好!悉听尊便。”
黑衣人道:“你不會暗中偷襲老夫吧”
俞秀凡道:“俞某人還不屑如此。在下出手時,自會先行招呼
閣下一聲。”
黑衣人目光轉注湯蘭的身上,道:“老夫也有這樣感覺。”
湯蘭雙目眨動了一下,道:“不會吧?閣下正受重用。”
黑衣人道:“事實上,你說的一點不錯,老夫想先求証一下。”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湯蘭,你可知曉解教之法。”
湯蘭道,“知是知道,不過咱們沒有磁膽,也是枉然。”
黑衣人道:“磁膽?”
湯蘭道:“一种強力的吸鐵石。”
黑衣人道:“除此之外,還有什么法子?”
湯蘭道:“那就非賤妾所知了。”
黑衣人不再說話,突然閉目盤膝而坐,運气調息起來。
俞秀凡回顧了湯蘭一眼,低聲道:“姑娘,你真的中了暗算么?”
湯蘭點點頭,道:“真的。”
俞秀凡道:“為什么不早說?”
湯蘭道:“我是剛剛才感覺到。”
俞秀凡道,“唉!這么說來,咱們必得盡快找到造化城主了。”
湯蘭道:“這樣也好!本來,我還有一些畏死之心。此刻,我連
這一點顧慮也沒有了。”
俞秀凡心中想說凡句慰藉之言,但卻不知從何說起。
湯蘭突然回曰了花花妃子一眼,道:“花姑娘幫我作一件事如
何?”
花花妃子道:“湯姑娘但請吩咐。”
湯蘭從怀中取出一物,交給花花妃子,低言數語。花花妃子連
連點頭,轉身而去。
忽見黑衣人一躍而起,道:“不錯。我也受了他暗算。”
湯蘭呆了一呆,道:“這話當真么?”
黑衣人大聲喝道:“我為什么要騙你?”
湯蘭道:“那真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黑衣人冷冷說道:“我沒有你姑娘這份好耐性,我要去找那造
化城主問個明白。”轉身向前奔去。
俞秀凡低聲道:“湯姑娘,真的中了毒針么?”
湯蘭低聲說道:“公子的看法呢?”
俞秀凡微微一呆,道:“難道這是假的?”
湯蘭道:“真的。不過,那是一年前的事了。已被造化城主起
下我身上毒針。所以,我才能說的人木三分,叫人無法不信。如是
沒有這份經驗,就算是說謊言,也很難說的叫人家十分相信。”
俞秀凡道:“佩服!佩服!就算是在下,也要被姑娘這等唱做
俱佳的神態,給騙了過去。”
湯蘭道:“我說出一段事實,不過那事實提早了一年而已。”
俞秀几道:“姑娘怎知那黑衣人中了暗算?”
湯蘭道:“我只是感覺那造化城主為人,不會放心任何人,有了
我和花花妃子的叛离,更便他難以對屬下放心,很可能在他身上暗
加禁制,隨口說出往事經過。想不到,竟被我幸而言中了?”
俞秀凡道:“不論如何陰險的人,如何惡毒的手段,總有被揭穿
的可能。這黑衣人武功怪异,打法奇突,如非被姑娘這一番話說
服,只怕還有一場惡戰呢!”
湯蘭道:“我不認識那黑衣人,但我看他的出手路數,似是屬于
彪悍、冷厲一類的人物,這些人,應該是柒騖不馴一型。”
俞秀凡道:“湯姑娘,咱們此刻是否應該追在那黑衣人的身后
進人造化城主的寢居之地。”
湯蘭嘆息地道:“俞少俠,他雖是滿腔怒火而去,但他……”
忽見人影一閃,那黑衣人忽然去而复迎。俞秀凡一提真气,全
神戒備。
不容黑衣人開口,湯蘭已搶先說道:“你是那造化城主的親信,
想來不會在你身上施下暗算了。”
黑衣人冷厲他說道:“只要你沒有欺騙老夫,我相信已身中奇
針。”
湯蘭道:“那閣下就該去找造化城主問個明白?”
黑衣人道:“造化城主作賊心虛,已放下了石門埋伏。”
黑衣人又接著道:“這些埋伏很堅牢,就算一個人不計傷亡的
硬向里面闖,也一樣沖不過去。”
湯蘭道:“閣下能在造化城主的身惻,自然是近衛身份了,想必
對那些埋伏,知曉的很多了。”
黑衣人道:“老夫很熟悉這些埋伏。”
湯蘭道:“現在,你遇到的是一個什么樣的埋伏?”
黑衣人道:“一道堅牢的鐵門。不論如何深厚的功力,也無法打
開那座鐵門,除非能有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
俞秀凡道:“那道鐵門之后,還有些什么呢?”
黑衣人道:“就老夫所知,有一處弓箭埋伏,那些弓箭,有一道
机簧控制,開動机簧,立刻万彎齊飛,激射而出。普箭上都裝著鋒
利的鋼鐵,尖利元匹,只要射中人身,縱然有金鐘罩、鐵布衫的工
夫,也無法抗拒那尖利的箭鏈。”
湯蘭道:“除了那鴛箭的机關之外,還有些什么埋伏?”
黑衣人道:“听說一共有七道埋伏,一道比一道厲害。除了那
些普箭埋伏外,還有些什么埋伏,在下就不清楚了。”
俞秀凡直:“老前輩,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黑衣人道:“只有一個辦法,等下去。”
俞秀凡道:“等下去,如是他們不肯開門迎戰,咱們要等到几時
才能罷休呢?”
黑衣人道:“這個么,老夫也無法知道。等到几時,那要看咱們
的運气了。”
湯蘭微微一笑,道:“老前輩,咱們這樣等下去,難道不要吃些
東西么?”
黑衣人道:“如是咱們在吃東西時,他們開了鐵門,那豈不是失
了机會。”
湯蘭道:“如若咱們等下去,餓到体能消失時,他們突然開門而
出,咱們豈不是要束手就縛了?”
黑衣人道:“這個,老夫倒未想過。”
湯蘭道:“現在,你應該想想了。”
黑衣人道:“唉!老夫替他賣命、出力,想不到他竟然在我身上
施下暗算。”
湯蘭道:“那是因為他不信任你,所以,在你身上暗施算計。
你如是不幸死在了俞少俠的劍下,那是活該。”
黑衣人接道:“如是老夫胜了呢?”
湯蘭道:“胜了么,你也是死定了,三日后,穿心臟要害而死。”
黑衣人道:“這么說來,老夫不論胜敗,都得死了。”
湯蘭道:“這就是造化城主的神秘、惡毒,不允許任何一個人,
對他构成威脅。”
黑衣人一皺眉頭,道:“俞秀凡,你准備怎么辦?”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什么事?‘
黑衣人道:“咱們還未分出胜負,不過,老夫對那造化城主的積
恨太深,所以,我必須保留下体能,先報此仇。”
俞秀凡道:“說的是啊!咱們本無仇恨,何苦以命相拼呢?”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可是承認敗給老夫了?”
俞秀凡笑道:“老前輩的招數,奇幻、凌厲,叫人無法預測,晚輩
也許不是敵手,”
黑衣人冷哼一聲,道:“听來你心中還有些不服。”語聲微微一
頓,接道:“小娃儿,也難怪你有些驕做。你能殺死大力劍士和回旋
劍客,那說明你的武功,确非小可,但老夫的武功很怪异,別走一
格。”
湯蘭笑一笑,接道:“老前輩,你雖只是出手一招,但已看出了
武功的怪异。但不知老前輩可否把姓名告訴我們?”
黑衣人沉吟了一陣,道:“人稱老夫獨行叟。”
針鋇湯蘭啊了一聲,道:“鐵判獨行叟,四十年前已名滿江湖了。”
黑衣人臉上有些得意,也有些慚愧的接道:“往事已逝,不提也
罷。”
湯蘭道:“老前輩鐵掌、鋼指,和人動手,從不施用兵刃么?”
獨行臾道:“老夫也有一件兵刃,帶在身上,但卻很少使用。”
湯蘭接道:“江湖上從未傳過你使用兵刃的事,但不知咱們可
否開開眼界,看看老前輩的兵刃?”
俞秀凡心中暗道:“看來,女人的心思,究竟是比男人細密多
了,這獨行皇雖然可能和我們合手一處,但湯蘭竟然還要設法摸出
他的底細。需知武功跨越過了某一种境界,對自己武功路數有一
點泄漏,就多授對方一分取胜的机會。”
獨行叟道:“那是一只金手掌,老夫這一生中,記憶所及,只用
三次兵刃。前面兩次,都在出道不久所用,此后老夫就未再用兵
刃。但十几年前,又被迫用過一次。”
湯蘭道:“為什么?”
獨行叟道:“咱們奉命追殺一人,但他行蹤飄忽,很難找到他。
有一次,被我們堵在一片山谷中,逼他束手就縛。他不肯,雙方對
手搏殺,由晨至暮,血戰了六個時辰之久。我們圍攻他的一十二個
高手,死的只余下老夫一個,為了自保,老夫又用了一次兵刃,封開
他手中金筆,解了自己一次大難。”
湯蘭道:“什么人這樣厲害?”
獨行叟道:“金筆大俠艾九靈。”
湯蘭道:“當今天下,第一俠人!”
獨行曳道:“也許就是那第一俠人之名害了他,激起別人的爭
胜之心。”
湯蘭道:“老前輩,晚輩有几點不明之處,想請教一二,如是說
錯了什么,還望老前輩多多指正。”
獨行叟道:“老夫這一生中,也做了不少錯事,你說吧,什么事,
就算錯了,老夫也不怪你。”
湯蘭道:“以老前輩在武林的身份地位,怎會進入了造化城中,
作他屬下?”
獨行叟黯然一嘆,道:“事情很复雜,此時此地,無法多談,總
之,老夫也是被迫就范罷了。”
湯蘭啊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獨行叟長長吁一口气,道:“咱們如是無法破石壁鐵門,只有在
這里等他了。”
湯蘭道:“老前輩,除了關閉的鐵門之外,城主寢宮,是否還有
別的通外面的道路?”
獨行望道:“這個么,老夫就不清楚了。”
湯蘭道:“那寢官之內,不但有很多的高手,而且也有著很多的
兵刃、存糧,只要是水源不絕,他們可以住下很多年,不用出來。”
獨行叟道:“姑娘說的不錯,但老夫只有三日好活,無論如何,
我也要在這三天之內等到他。”
俞秀凡心中一動,道:“造化城主的聲音,可以傳到此地,他寢
居之地,距此不會太遠。就這山勢地形而言,這座石府是傾斜而
下,水源應該由峰上取得,咱們雖還未到這座洞府的重要地方,但
就山勢形態估計,行途已過大半,除非這座山侗直通絕谷。”
獨行望道:“不錯,那鐵門之內十丈,就是這座石府的重要所
在。”
俞秀凡目光轉到湯蘭的身上,道:“姑娘應該知道,水源由何而
來?”
湯蘭道:“賤妾區段之中的水源,由一座蓄水室中取得。”
俞秀凡道:“姑娘可否說的清楚一些。”
湯蘭道:“水源來路似乎也經過人工修筑而成,那水室之中,有
一個芳杯口的泉洞,清水由那泉洞中涌了出來。除非有人扣上那
泉洞的蓋子,泉水日夜不停。”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泉水日夜不停,那說明了水勢由山上
流下,造化城主如若不守信諾,不肯和在下相見,咱們就截斷他的
水源。”
獨行窒嘆息一聲,道:“只可惜老夫恐怕等不到那個辰光了。”
湯蘭低聲道:“水由泉洞涌出,是自山上而下,或是石府中泉
水,小妹也無法肯定。”
俞秀凡道:“那很容易,在下只要仔細的看一下,就可以清楚了。”
這時,造化城主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道:“俞秀凡,你能搏
殺大力劍士和回旋劍客,已可証實了你武功的成就,具有一見本座
的身份了。”
俞秀凡道:“但閣下卻緊閉鐵門,以這石洞中的埋伏,攔阻了在
下。”
造化城主道:“年輕人,稍安勿躁。半個時辰之內,本座會派人
迎接閣下入府相見。”
俞秀凡高聲說道:“希望你言而有信。”
造化城主哈哈一陣大笑,道:“俞秀凡,當今武林之世,能被本
座迎人府中相見的人,實是不多,算上閣下,也不過兩三人而已。
你可以利用這珍貴的半個時辰,想出伽心中所有的疑問,見面之
后,本座都可以一一解答。”
俞秀凡道:“想不到俞某人竟有這份榮幸,但不知另外兩位,是
何許人?”
造化城主道:“你能過關斬將,找到此處,除了有三分幸運之
外,七分是你的真實本領,只此一樁,本座就理當啟門迎客了。”
語聲一頓,接道:“至于另外兩位么,一是金筆大俠艾九靈,一
是當代神醫花無果。”
俞秀凡嗯一了聲,沒有答話。
獨行叟突然高聲說道:”造化城主,咱們有約在先,在下留在造
化城,只是客卿身份。十余年來,幫你出力元算,為你搏殺了無數
強敵。想不到,你竟然在區區身上暗施算計。”
造化城主冷冷接道:“住口!你積惡如山,早該一死。本座免
你一死,就是要把你留在身邊效命。想不到你竟然敢見异思遷,為
輔不終,針穿心臟,對你而言,那只不過是應得之果。”
獨行叟厲聲喝道:“造化城主,你打開鐵門,用不到俞少俠的快
劍,老夫要先斗斗你。”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就憑你那一點微未之技么,如是俞少
俠有謙讓之心,本座在十招之內取你性命。”
獨行叟大聲咆哮,道:“你這卑下的小人,口蜜腹劍,誘騙老夫
幫你十年,想不到你竟暗算謀害我,老夫要把你這卑劣的行為,昭
告造化城,叫他們以老夫作為榜樣。”
造化城主冷冷道:”這地方深處山腹,沒有人听到你的叫罵,你
獨行望,也是綠林中稍有名望的人,想不到,行動竟如潑婦罵街一
般。”
針釵湯蘭低聲道:“老前輩冷靜一些,保持冷靜,才能籌思克敵
之策。”
獨行臾嘆口气,道:“這人的惡毒陰險,大約在江湖之上,再也
難找出第二個人了。”
俞秀凡低聲說道:“湯姑娘,勞請替我們護法,在下要盡這半個
時辰的時光,盡量恢复我的体能。”言罷,盤膝而坐,閉目運息。
獨行臾回顧一湯蘭一眼,道:“湯姑娘,也照顧老夫一下。”也盤
膝坐了下去,閉上雙目。
湯蘭就站在獨行皇的身側,只要她舉手一擊,立可把獨行叟斃
于堂下。
只要她忽然間改變心意,出手點了俞秀凡的穴道,那將是大功
一件,不但能再受造化城主的垂青,而且立刻會再得造化城主的重
用。
她久歷江湖,經歷了無數的風浪,利害得失,明澈過人。她作
了不少的好事,也作過不少的坏事,是亦正亦邪的人物。
一遇上特殊的机會,內心之中立刻就有了利害得失盤算。
一時間,心中念頭,疾如輪轉,起伏不定,竟有著迷恫訪惶,不
知何去何從之感。
轉頭望去,只見俞秀凡和獨行望,都緊閉雙目,對她針僅湯蘭
全無一點戒備之心。花花妃子轉回來歸,這條甬道上,目光可及
處,只有她一個。
她如是突然對兩人下手,不但無人看到,也不會有人發出一良
嘆息。
她心中算了又算,俞秀凡獲胜的机會太少,雖然有獨行叟拔刀
相助,也沒有十之一二的胜算。
衡量過雙方形勢之后,湯蘭突然舉起了右手,一指點向俞秀凡
的前肩重穴。
就在她手指將要触及俞秀凡的前肩要穴時,腦際中忽然間
掠過一個重新的念頭,頓然停下了手。
暗暗忖道:我湯蘭也是武林中成了名的人物,如是這樣的反反
覆厘,造化城主,豈會看得起我么。如是他內心看不起我,豈會再
重用于我,制服了俞秀凡和獨行史后,那是自縛雙手,投入羅网了。
一念回轉,心意大變。凝神看去,只見俞秀凡面色平和,似乎
是對她有著無比的信任。
輕輕吁一口气,湯蘭緩緩向后退了兩步,雙手各握著一把金
針,全神戒備起來。
念轉一轉,立時感到兩樣大不相同的心情。剛才是凶心熾烈,
只管盤算著制服兩人,希望俞秀凡和獨行受能坐息人忘我之境;此
刻,卻希望兩人在坐息中,仍能保持著一些清醒,万一有什么警訊
的,兩個人也好起而迎敵。也希望半個時辰能快些過去,兩入能從
調息中清醒過來。
這短短半個時辰,湯蘭卻有著悠長無比的感覺。
每一寸光陰中,都擔心有強敵來襲。
好不容易,等到了俞秀凡由坐息中清醒過來。緩緩睜開了雙
目。
湯蘭輕輕吁一口气,道:“好長的半個時辰!”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時光雖短,但姑娘卻經歷了半天天人交
戰,脫胎換骨的一次解脫。”
湯蘭怔了一怔;道:“你………”
俞秀凡笑一笑,道:“如非大姊姊手下留情,那一指,就算不能
取我之命,也必使我身受重傷。”
湯蘭道:“你怎么知道的?”
偷秀凡道:“那是練武人一种奇异的感應。”
湯蘭接道:“如是我心意不變,想是已死于你的快劍之下了。”
俞秀凡道:“那時小弟正是真气徐散之際,就算勉強閃避開去,
但亦必身受重傷。但小弟相信大姊姊必可中途撤手,懸崖勒馬。”
湯蘭道:“你怎能有此想法,不覺著太過危險么?”
俞秀凡道:“如是小弟沉不住气,現在,豈不是已造成了大恨大
憾的事?”
湯蘭輕輕嘆息一聲,道:“你雖然是賭,贏的太危險,我希望你
以后別再這樣冒險。”
只听獨行叟淡然說道:“湯姑娘!你沒有得手的机會,我相信
俞少俠的快劍,會在最凶險的時刻中,脫鞘而出。就算是俞秀凡不
肯出手,老夫的分光拳,也會及時而至。”
湯蘭呆了一呆,道:“老前輩也未入忘我之境。”
獨行史道:“不錯,我一直保持著相當清醒。”
湯蘭輕輕嘆息一聲,道:“看來,晚進的武功,實在和兩位相差
的很遠。”
獨行叟道:“人貴自知,姑娘能适時罷手,對姑娘而言,那實在
是一份幸運。”
湯蘭苦笑一下,欲言又止。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雖然是魔道桑雄,但他親口說出的話,大
約還不會不算,距他開門迎客的時刻,快要到了/目光轉注到湯蘭
的臉上,接道:“借這片刻時光,小弟想請教大姊姊一點事情。”
湯蘭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大姊對小弟下手,可想是重歸造化門,再受那造化
城主的重用么?”
湯蘭道:“賤妾确有此心。”
俞秀凡道:“唉!大姊改變心意,可是又想到那造化城主的陰
險,不可能重用一個一度背叛過他的人么?”
湯蘭點點頭道:“是我想到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獨行叟道:“姑娘想對了,造化城主若不在老夫身上施了手
腳,老夫相信,俞少俠必要付出相當的代价,胜也胜的很慘,敗則粉
身碎骨。”
為什么俞秀凡會粉身碎骨,獨行叟沒有講下去,俞秀凡和湯蘭
也未追問。
湯蘭卻吁一口气,道:“俞少俠,你現在對我還有怀疑么?”
俞秀凡道:“小弟一直未對大姊姊怀疑過。”
湯蘭道:“這些年來,我作人處事,一直從利害處著想,只想我
自己能得些什么好處,從未想過別人應該如何。”
俞秀凡笑一笑,道:“過去的事,不用再多費心了。此刻咱們是
一個生死同命的局面,小弟全力以赴,成敗之數,非我能顧了。”
湯蘭笑一笑,道:“我不會落在造化城主的手中,受他折磨;必
要時,我就會自絕而死。”
獨行臾道:“老夫也下會給他們生擒的机會,至多打一個同歸
于盡的局面。突然放低了聲音,接道:“兩位,如是听到我咳嗽之
聲,兩位請早些离開,至少要距我一丈開外。”
他沒有說明原因,俞秀凡和湯蘭也未追問。
獨行叟輕輕吁一口气,道:“兩位要記著听到老夫的咳嗽之聲,
就想法子把對手轉到對著老夫這一面。”
不用再說什么事,俞秀凡和湯蘭也知道了一個大概。
就在几人講几句話時,耳際間突然听到了一种飄渺而來的樂
聲。轉頭看去,只見鐵門已開,走出一行身著紅衣的女童。紅色短
衫、紅長褲,腰中扎著一個黃色的絲帶。一樣的窈窕身材,一般高
的個頭儿,梳著一樣的雙辮子。這裝扮看起來,使那些紅衣少女的
年齡,比實際更輕一些。
雖然扮裝的年輕,事實上,俞秀凡看得出來,那些紅衣姑娘,每
人都已在十六、七歲左右,是個少女了。十二個紅衣少女,一般的
衣著打扮,每人都佩著一扭七星劍。
借后兩步,是一列穿著白衣的亙子,白色的長衫,直拖到腳背
上,腰中束一條黑色的帶子,左手執著一把形如笛子但又非笛子的
怪兵刃,右手握著一把寬面短刀。十二個白衣童子,年齡也都在十
八九歲之間,頭上戴著一頂耀目的銀冠。
二十四個人現身之后,徘行兩側。
獨行受低聲道:“七星劍女和銀冠刀手。”
俞秀凡道:“這些人是……”
獨行史道:“造化城主的身側衛士,別小看他們,每個人都可稱
得起獨當一方的高手。”
俞秀凡精神一震,道:“這么說來,那造化城主也要現身了。”
獨行望道:“不錯。這是他近身護衛,這些人出現了,造化城主
自然也該現身了。”
湯蘭突然移動腳步,站在了俞秀凡的右側,一手執劍,一手握
著一把金針。
二十四個白男紅女,竟連望也未望俞秀凡等一眼,小臉蛋繃的
緊緊的,每個人都很嚴肅。
俞秀凡右手握了一下劍柄,道:“這地方不夠大,他們人數雖
多,卻無法聯手合攻,這對咱們最為有利。”
獨行叟道:“俞少俠,等一會,見著造化城主時,先由老夫出手
如何?”
俞秀凡道:“可以,不過,晚進覺著,咱們看情形吧,不用分你我
了。”
獨行叟道:“七星劍女,銀冠刀手,個個武功高強,雖然,他們練
的是合搏之術,但他們個人單打獨斗時,亦具有极強的博殺能力•
如是他們兩個人合力出手,其威力之強,又不是兩個人加起來的武
功了。”
俞秀凡道:“老前輩,對他們似是了解的很多。”
獨行叟道:“談不上很多,只是略知一二罷了。”
俞秀凡低聲道:“這些人,很難對付了。”
獨行曼點點頭,道:“是!能夠避開他們,那是最好。”
這句話,似乎是別有含意,但獨行叟未解說,俞秀凡也未追問。
望著那排列兩行的刀童、劍女,俞秀凡心中卻在盤算著對付之
法。
獨行叟雙目卻釘注在那來路盡處,神情极是奇异,似是等待著
那造化城主的出現,又似是畏懼那造化城主的出現。
忽然間,當的一聲鑼響,一個藍衫、英俊的年輕人,陡然問出現
在雨道之中。
他出現的身法太快,快的使人目不暇接,俞秀凡分神在劍女、
刀童之上,注意之力稍為分散,藍衫人已出現在眼前,竟然未看出
他如何行了過來。
輕輕吁一口气,俞秀凡綴緩說道:“老前輩,這一位就是造化城
主了?”
獨行叟神情冷肅他說道:“應該是他了。”言下之意,對來人是
否造化城主,毫無把握。
俞秀凡微微一怔,暗道:一個人神秘到如此境界,單是這份神
秘,就足以叫人畏懼了。
藍衫人猿臂蜂腰,是一位很庸洒、英俊的人物,但他全身似乎
放射出一股森冷之气,使人望而生畏。
俞秀凡暗中提一口气,一拱手,道:“閣下就是造化城主?”
藍衫人淡淡一笑,道:“你就是俞秀凡么?”
俞秀凡道:“正是區區。”
藍衫人道:“那很好,你費盡了千辛万苦,想見我一面,如今總
算是見到我了。”
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見藍衫人,臉上泛著桃花一般的顏色,英
俊中帶著一种奇异的艷色。這是個完全和常人不同的人物,他
有了多种特殊气質,和肅殺之气,對女人,似是更具有著強烈的吸
引之力。
回顧一下針釵湯蘭一眼,只見湯蘭雙目凝注那藍衫人的臉上,
不知是被那俊、艷的味道吸引.或是內心之中有著無比的畏懼,她
全神貫注在他的身上,竟然,未發覺俞秀凡在回頭看她。
俞秀凡暗生凜駭,付道:這人一出現,立時把我們三個人的注
意力完全分吸過去,如是一旦動手也很難配合了。
忽听獨行叟大大的吐一口气,道:“你真是造化城主么?”
藍衫人冷漠他說道:“咱們見到了很多次面,難道你連一點也
不能分辨么?”
獨行望道:“每次与你見面,似乎是都有不同,叫人很難分辨真
假。”
藍衫人道:“那只怪你的定力太淺,易為所惑。”
獨行叟突然冷笑一聲,道:“可是你在老夫身上暗下了毒手?”
他究竟是經驗老到、功力深厚的人,在那藍衫人眩目的光彩耀
照之下,雖然有些失常,但已很快的恢复過來。
藍衫人點點頭,道:“因為我發覺了你生具叛逆之性。”
第三十九章 豪气干云 城下之盟�
獨行叟怒道:“如是你不在老夫身上暗施毒手,老夫怎會背叛
于你,只怕此刻俞秀凡早已死于老夫之手。”
藍衫人淡淡一笑,道:“你表面上生性暴躁,其實,你是一個很
怕死的人,你不是俞秀凡的敵手,當你敗在俞秀凡的手中,你會好
言求和,苦請饒命。”
獨行叟怒道:“你胡說!”
藍衣人不溫不火的微微一笑,道:“所以,我在你身上暗下了禁
制,使勾知所警惕,只要你在對付俞秀凡一場博殺中能夠回來,我
自會替你解去禁制。你如是求敵請命,那就只好讓你針刺心臟而
死了。”
獨行索道:“烏盡弓藏,如今你大業未成,俞少俠過關斬將而
至,你已生鏟除功臣之心,不覺著太急了一些么?”
藍衫人淡淡一笑道:“獨行叟,造化城中人才濟濟,像你這等人
物,活著不多,死了不少,不要把自己看的大過重要了。”
獨行叟厲聲喝道:“老夫一生獨來獨往,不知經過了多少的大
風大浪,你小子竟然看不起老夫。”他本江湖粗人,激起了怒火之
后,什么話都能說出了口。
藍衫人一皺眉頭,道:“單是你對老夫如此無禮,就該是一個死
罪。”
獨行叟哈哈一笑,道:“你要把老夫處死?”
藍衫人道:“不錯。”
獨行叟打量一下形勢,暗道:我如按不下怒火沖了過去,必
得先經過那劍女、刀童,只要和他動手一招,就己身陷重圍;如能誘
他出手,那豈不是對我大為有利的事。心中念轉,突然仰天打個哈
哈,道:“老夫倒要瞧瞧,什么人能過來處死老夫。”
藍衫人星目中寒光一閃,道:“獨行叟,你要托護于俞秀凡的劍
下么?”
獨行史道:“笑話!老夫向來不用別人保護我。”
藍衫人道:“好,只要你能叫俞秀凡不出手攔阻,我要在三招內
取你之命。”
獨行叟道:“老夫走南闖北,沒有見識過如此狂妄之徒。”
藍衫人道:“不信何不一試?”
獨行叟道:“你害怕俞秀凡?”
藍衫人道:“不用施激將之法,只要俞秀凡肯答允不出劍助你,
我就立刻出手。”
獨行叟道:“老夫倒是不信,你能夠三招傷我。”目光轉注到俞
秀凡的臉上,道:“老夫和他動手,三招內不許別人助手。”他似是己
為藍衫人的气奪,竟然不敢把話說滿,只說出三招內不要人出手相
助。他自信确然能拒擋三招。
俞秀凡低聲道:“老前輩再仔細的考慮一下,如是我答應了,那
就在三招內無法出手助你了。”
獨行叟道;“只有三招是么,就算是天兵天將,老夫也可以擋他
三招。”
俞秀凡心中暗道:“造化城主雖然武功高強,但這獨行叟也非
等閑人物,豈能連三招也擋不過。”
但見藍衫人笑一笑,道:“俞秀凡,你答應了沒有?”
俞秀凡道:“在下可以答應,不過,我覺著閣下也該對我們有個
許諾。”
藍衫人哦了一聲,道:“什么?”
俞秀凡道:“如是這次我們胜了,你該如何?”
藍衫人仰天大笑三聲,道:“如是他能擋我三招,我也不會夸下
如此海口。”
俞秀凡道:“閣下固有信心,但別人如無自信,怎會和你打賭?”
藍衫人道:“好吧!我如在三招內不能胜他,立時退出江胡,解
散造化城,”
俞秀凡道:“看來你真是造化城主了。”
藍衫人道:“難道你還心存怀疑?”
俞秀凡道:“你的化身太多,傳言中的造化城主,是一個須發昏
蒼的老者。”
藍衫人道:“算年齡,我也确然如此,但你知道世上有一种返老
還童的功力么?”
俞秀凡道:“伐毛洗髓,脫胎換骨。”
藍衫人道:“不錯。但易筋上伐毛篇太過深奧,古往今來,未見
一人修得大成,至多到延年益壽罷了。在下別走溪徑修的不是易
筋經上功夫。”
俞秀凡道:“如若說的确是真話,那就真是造化城主了。”
藍衫人道:“現在你還不相信?”
俞秀凡點點頭,道:“你如真是造化城主,還得答允在下一事。”
藍衫人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如是你真在三招內胜了獨行受老前輩,還要給我
一個机會,”
藍衫人道:“你說吧!”
俞秀凡道:“咱們來一場單打獨斗,這是在下的心愿,還望你閣
下答允。”
藍衫人道:“你可能是我的勁敵,不過,不是現在,那要在若干
年后。”
俞秀凡道:“是閣下有胜我信心,何不現在答允,一戰分生
死,斬草除根呢?”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不論你是運气好,還是机緣會合,你能
找到了此地,証明了你不是個平凡人物,我原想以盛禮迎接你看完
造化城中的神奇之景,但你如執意要和我動手,那也只好由你了。”
俞秀凡道:“盛信心領了,閣下可是已答應了在下的要求。”
藍衫人笑道:“你再三迫逼,我似乎是無法拒絕了,只好成全你
的心愿。”
俞秀凡道:“好!那咱們就一言為定了。”
藍衫人點點頭目光轉注獨行望的臉上,道:“閣下准備好了沒
有?”
獨行夏道:“好了。你請出手吧!”
藍衫人冷笑一聲,道:“你要小心了。”喝聲中,人已飛身擊出。
說完一句話,人又退回原位站好。
獨行叟突然舉起了右臂,張開嘴巴,鮮血由口中涌了出來。
藍衫人輕輕吁一口气,道:“我還道你真是鋼筋鐵骨,原來,你
也無法承受這破山天星掌力一擊。”
獨行叟似是想說話,但他已沒有說話的机會,雙手揮動了一
陣,蓬然一聲,倒摔在地上。血由七竅中分涌了出來。
俞秀凡呆住了,針釵湯蘭更是由心底泛起來一般涼意,直透后
背。
她在江湖上走動了多年,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具有這樣武功,
也想不到一個人武功能高強到如此的程度。
藍衫人望了望獨行叟的尸体,緩緩說道:“你還要和本座動了
么?”
俞秀凡道:“咱們進人造化城時,就沒有打算再活著回去。”
藍衫人點點頭,道:“俞秀凡!能不能再想想?”
俞秀凡道:“想什么?”
藍衫人道:“想想看,你有几分胜算?”
俞秀几道:“沒有。在下根本就沒有把握。看到你殺死獨行叟
的手法之后,老實說,連一分把握也沒有了。”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說的很坦白啊!”
俞秀凡道:“說的坦白是一回事,但咱們比劍拼命又是一回事,
約好的搏殺,自然是不能更改。”
藍衫人雙眉聳動,俊目放光,盯注俞秀凡道:“本座有一點想不
明白,我要請教一二。”
俞秀凡:“閣下只管請說!”
藍衫人道:“你明明知道不是本座之敵,一動上手,非死不可,
為什么還要堅持動手呢?”
俞秀凡道:”你知道‘志不可屈’這句話么?”
藍衫人道:“我不愿取你之命,就是因為你有這一份可敬的豪
气。不過你如是不幸戰死了,那豈不是把你這一腔凌云壯志,全都
付于流水。”
俞秀凡道:“閣下用不著對我如此關心,要想咱們停止這一場
比試,只有兩個辦法。”
藍衫人道:“世間有不少才人,但像你這樣明朗率性的人,實是
不多。我不想殺你,因為我正缺少一個像你這樣人物的助手,說說
看,還有別的什么辦法?”
俞秀凡道:“一個是你把我殺死,一個是你宣布解散造化城,不
再為害江湖,既往不究,也許咱們可以做個朋友。”
藍衫人道:“我看應該有第三個辦法。’”
俞秀凡:“在下倒想不出來。”
藍衫人道:“你把我殺死,豈不是可使造化城消散于無形之
中。”
俞秀凡道:“人貴自知,看到閣下殺死獨行叟的手法之后,在下
自知不是敵手。”
藍衫人沉吟了一陣,道:“俞秀凡,我那寢居之處,有七大關口,
你要不要試試看,能否沖過七關。”
俞秀凡道:“不用了。我要把全部力量投注在最重要的一注
上。”
藍衫人道:“你既執意如此,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咱們沒有
限制招數,我就讓你先机。”
俞秀凡道:“謝了。”刷的一聲,抽出長劍,點向藍衫人。
藍衫人一閃身避開了劍勢,隨手拍出一掌,擊向俞秀凡的右
腕。
俞秀凡以快劍馳名,但這藍衫人的閃避身法,似乎是更快一
些,拍出的掌勢,也是疾如電閃。就是那回手一掌,但因位置、掌
力,恰當适時,封住了俞秀凡長劍的出路,迫的俞秀几無法變招反
擊,只好急退開。
俞秀凡施展快劍,連攻三次。但那藍衫人飄忽的身法,似有若
元,竟然把俞秀凡的三劍完全避開。每次都是一樣,避開之后,拍
出一掌。那一掌的位置,恰是封住俞秀凡劍勢變化的關鍵,每次都
逼的他退后數尺。
藍衫人第四次逼退了俞秀凡之后,突然冷笑一聲,道:“住手!”
俞秀凡停下了攻勢,道:“有何見教?”
藍衫人道:“事不過三,我已經四次手下自情了,閣下也應該明
白了。”
俞秀凡道:“你可以不用手下留情。”
藍衫人道:“俞秀凡!你已經施展過快劍攻勢,那也不過如
此。”
俞秀凡道:“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咱們的結果,只有一個,那
就是閣下把我殺死。”
藍衫入臉色一變,道:“好!我要開始反擊了。”
俞秀凡捧劍當胸,緩緩說道:“不用客气,只管出手。”
藍衫人一側身,直欺到俞秀凡的身前。
俞秀凡右手劍光如電,回掃過去。他出劍快速,這一劍力道之
強,更是全力施為。但聞當的一聲,長劍似是擊在了一件堅硬的鐵
器之上,竟被擋了回去。
凝目望去,只見那藍衫人左臂平舉,就是用一條手臂。擋住了
俞秀凡的快劍。劍刃斬破了那藍衫人的衣袖,可以清楚看到那藍
衫人手臂上一道四指寬的銀色護臂。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強的臂力。”
藍衫人左手一招,忽然袖中射出了一道寒芒,抵在了俞秀凡的
咽喉之上,笑一笑,道:“俞秀凡,你認輸了吧!”
俞秀凡暗暗嘆息一聲,忖道:這人的武功似是比我高出很多,
就算再打下去,也難是人家的敵手了。正想棄劍認輸,忽覺腦際間
靈光一閃,一個新的念頭展現腦際。
心中想道:他帶有護臂,成竹在胸,心中早有了打算,我卻是完
全在不知不覺之中。他舉手擋住了我的劍勢,已取得最有利的地
位,趁我分神之際,震惊未消,他由袖中突出長劍,抵在了我的咽喉
之上,實也并非難事。
心中盤算了一陣,勇气陡生,淡淡一笑,道:“一著失算,滿盤皆
輸,在下實未想到,堂堂的造化城主,竟然帶著護臂。”
藍衫人嗯了一聲,道:“你敗的不服么?”
俞秀凡道:“是!在下确實有些敗的不服。”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我是一個很重實際的人,你雖
然敗的不服,那也只有認了,我不會再給你出手一試的机會。”
俞秀凡先是一怔,繼而淡淡一笑,道:“好吧!閣下只要稍為
輕輕一加力,送長劍,就可以要我俞某人的性命了。”
藍衫人道:“如若你活著能為我所用,我可以給你世間最大的
快樂,包括我那養女水燕儿在內;如是你不能為我所用,自然你死
了我可以少一個勁敵,至少,也可以減少我一份心事。”
俞秀凡道:“看來,我俞某人很受重視了。”
藍衫人道:“是!但那對你并不是一件好事。我們心中一齊開
始默數數字,由一到十,到了十字你還不開隊我就一劍斬斷你的
咽喉。不論如何奇奧的內功,也無法使人斷咽喉之后,還能活著;
不論多高明的大夫,也無法把一個斷去咽喉的人,由死亡救活過
來。”
俞秀凡道:“閣下說的很明白了。”
藍衫人道:“我們現在開始!”
俞秀凡淡淡一笑,閉上雙目。他臉上是一片圣洁的光輝,似乎
是早已把生死事置之度外。
藍衫人嘆口气,道:“俞秀凡,看來,你似是不怕死了。”
俞秀凡道:“是!我是個不怕死的人。”忽然間后退三步,長劍
飛起一道銀虹,擋開了藍衫人的長劍。
藍衫人臉色一變,道:“俞秀凡,想不到你竟是一個如此狡猾的
人。”
俞秀凡道:“世人都可以罵人狡猾,唯獨閣下不能用這句話罵
人。”
藍衫人道:“為什么?”
俞秀凡道:“因為論生性陰險狡猾,天下只怕無人能胜過你了。”
藍衫人冷冷說道:“俞秀凡,你本來,還有一線生机,但現在你
連這一線生机也沒有了。也許五年。十年后來,你可能是我的一個
勁敵,但現在你的成就太有限了,十合之內,我可以取你項上人
頭。”
俞秀凡淡然一笑,道:“在下突然有一股強烈的信心。”
藍衫人道:“什么信心?”
俞秀凡道:“和閣下對抗百招以上的信心。”
藍衫人道:“有這等事?”
俞秀凡道:“不信,你出手試試!”
藍衫人道:“就算你拒擋百招,但百招之后呢?”
俞秀凡道:“我只要能夠抗拒百招,就能夠再戰百招。”
藍衫人放聲大笑,道:“俞秀几,你是在痴人說夢。”
俞秀凡神情肅然,道:“閣下,請小心。”忽然一劍,刺了過去。
劍勢出手,有如鳳雷并發,似是蓄蘊著排山倒海的成勢。
藍衫人忽然向后退了一步,道:“惊天三劍。”
俞秀凡道:“不錯。”
就是答應這一句話的工夫,藍衫人手中長劍,忽然幻現出點點
寒芒,撒落下來。需知這等絕世高手相傅,有不得一絲破綻空隙。
俞秀凡就因為答了一句話,稍分心意,藍衫人立刻乘虛而入。
劍光如連綿而起的閃電,連珠般的壓了下來。
俞秀凡盡力揮劍拒擋,施出惊無三劍譜中的招術,攻拒之間,
极盡變化之能。在俞秀凡稍處劣勢之下,雙方連拼了七七四十九
招。連綿的四十九劍,未能把俞秀凡斬斃劍下,藍衫人心中微生凜
駭,也明白想從劍招中得胜對方,已非易事。一吸气,陡然間后退
三尺,橫劍而立。
俞秀凡沒有追襲,他已被藍衫人連綿的劍勢集成的壓力,迫的
十分吃力。如是,藍衫人再多攻十招,就可能把俞秀凡擊敗劍下。
但他一套精奇的劍法,已然用完。
他明白,在變化另一种攻勢的劍法中,很可能留給俞秀凡反擊
的空隙,所以收劍而退。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凝神而立。他盡量保持著表面的平靜,
暗中調息。原來,兩人在連綿四十九招的拼博中,不但极盡劍招變
化之能,而且,也用出了全身的功力,每一劍招中,都含蘊著千斤暗
勁,有穿石切金的力道。
藍衫人未見俞秀凡揮劍追襲,冷笑一聲,點點頭,道:“好!好!
本座這一生中,第一次估錯了事情。”
俞秀凡道:“閣下本有再攻之能,何以忽然停手?”
藍衫人道:“論劍上速度造詣,咱們似是平分秋色,用不著再用
劍拼斗了。”
論聰明才智,胸藏書卷,俞秀凡決不在造化城主之下,但如論
机詐狡猾,俞秀凡卻不及造化城主很多了。
沉吟了一陣,俞秀凡緩緩說道:“不以劍木相搏,咱們要比拼什
么?”他覺著事情不對,但卻又說不出哪里不對。
藍衫人道:“除了長劍之外,任由閣下選擇,拳、掌、暗器,或以
內功相搏,但憑閣下一言。”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咱們不是比武定名,而是各以武功互拼
生死,誰有所長,誰就用以攻敵。”
藍衫人道:“俞少俠以那些武功見長?”
俞秀凡道:“劍術。”
藍衫人呆了一呆,道:”劍術,難道除了劍術之外,俞少俠就不
會別的武功了么?”
俞秀凡道:“會!不過,在下覺著劍上的造詣,更精純一些罷了。”
藍衫人道:“俞秀凡,你覺著劍上的造詣強過了我么?”
俞秀凡道,“那倒不是。只是在下覺著彼此是以命搏殺,濺血
橫尸,不過是頃刻間事,誰也不用限制什么了,大家各盡所長,一決
生死就是。”
藍衫人笑一笑,道:“如若本座空手對敵呢?”
俞秀凡道:“在下用劍。”
藍衫人道:“如是我用刀呢?”
俞秀凡道:“我還是用劍。”
藍衫人怒道:“一個習武之人,不但要精通一十八般兵刃,輕
功、掌法、擒拿,都得學有所成。閣下只會用劍,實貽笑大方的
事?”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來此的目的,只是殺了你為武林除害,
為天下蒼生求得安樂,不論是用什么方法,就是有違小節,亦不傷
大雅。”
藍衫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一個人加是連江湖的規戒也不
放在心上了,那還有什么志節可言!”
俞秀凡接道:“閣下可是覺著在劍術之上,無法胜我俞某了?”
藍衫人道:“只是我不愿和你多耗時間罷了,你既不受抬舉,那
就別怪我改變主意了。”
俞秀凡道:“你改變什么主意?”
藍衫人道:“不再親自和你動手比武了。”
俞秀凡道:“找人代為出戰?”
藍衫人道:“我要刀童。劍女,對付你這不識抬舉的人。”
俞秀凡突然一舉長劍,道:“我不信刀童、劍女的武功,強過你
造化城主。”
藍衫人仰天大笑三聲,道:“俞秀凡,不信你試試如何?”
俞秀凡淡然一笑,突然把長劍伸了出去,指向藍衫人的前胸,
冷冷說道:“閣下!你的武功太高了,我不會給你机會。”
藍衫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你竟敢喧賓奪主!”
俞秀凡道:“你少嚇唬我,我辛辛苦苦找來此地,就是要找你拼
命。不論你在造化城中有多大的威風,也無法使在下知難而退。”
藍衫人气极而笑,道:“俞秀凡,你連一分生机也沒有了。”
俞秀凡笑道:“在下進人造化城時;早已把生死事置之度外了。”
藍衫人左腕抬動,剛想舉起,俞秀凡卻忽然削出一劍,斬向小
臂。
這一劍快如閃電,藍衫人封架已自不及,但他左臂上戴著護
圈,左臂徽縮,用護圈迎向劍鋒。
那卸俞秀凡劍到中途,忽然想到藍衫人臂上護圈,劍勢忽然一
變,向下沉削。
這一變,大出入意料之外,以那藍衫人武功之高,也有些措手
不及,匆促之間,快速向后退了一步。
俞秀凡劍鋒如剪,咧地一聲,循肋而下,划開了藍衫人身上的
衣服,也划破了藍衫人的肋間肌膚,一片鮮血,涌了出來。
藍衫人雙目閃動著冷厲的神光,道:“俞秀凡,好快的劍。”
俞秀凡道:“夸獎了。”
但見金光閃動,二個刀童、二個劍女,突然攻了上來。兩個劍
女,劍勢靈活,變招奇速,以快捷為主。兩個刀重,卻是刀刀沉重,
每一刀都攻向要害大穴。
俞秀凡長劍展開,幻起了一片銀光,變化万千,接下了四人攻
勢。刀光劍影,片刻間惡斗已十余合。
俞秀凡原本是以快速見稱的劍招,此刻卻突然間變的十分沉
穩,兩把快劍,一雙寬刀,完全被拒擋于劍圈之外。
藍衫人一皺眉頭,左手輕揮,又是兩名刀重、兩名劍女,攻了上了。
四把劍有如四道閃飛的銀虹,快如流星般竄動。四把刀,招招
沉穩有力,專找俞秀凡的長劍,似乎要和俞秀凡硬較勁力。
但俞秀凡的劍勢太靈活,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四個刀童,寬刀
布成了一片數尺寬銀目,但卻一直沒有封住俞秀凡的劍勢。
藍衫人冷哼一聲,一揮手,又是兩名刀重劍女,攻了上來。
這時,參与出手的刀童、劍女,各有六人,六名刀童、六個劍女,
合計一十二人。
搏斗經驗中,俞秀凡已瞧出了這些刀童,劍女的特性,刀童年
紀雖然不大,看上去也很清秀,但身上的肌肉,卻是強壯結實,虯筋
累起,練的竟是以內勁為主的外門气功,刀勢沉重,劍女練的卻是
以輕功、快劍為主。不但有一套合搏之術,而且,每個人的成就實
也到了武林中的第一流高手。
但俞秀凡這位崛起江湖不久的武林奇葩,出道武林,卻是以快
劍見長。千敗老人,傳了他舉世無匹的拔劍手法,使他出劍的迅
捷,超越了一般劍手。艾九靈傳了他十招劍法,那是天下劍招中的
十招奇學。但究竟都不是連貫的一套劍法,如是遇上了能夠封擋
他快劍的高手,那就很少有招架之力了。
但惊天三劍式,不但有著三招惊天動地的劍式,而且還有一套
完整的劍法。惊天三劍,是天下劍招中最具威力的劍招,可以單獨
用出,具有無比的威力,連環用出,威勢更增十借;但它綿連的一百
七十二劍的變化,更是一套完美無暇的劍法。
如若俞秀凡沒有學會這樣一套劍法,快劍又無法在极短時間
內斬傷這些劍女刀童,那就無能拒擋這些人的攻擊了。
此刻,俞秀凡正施用這一套惊天劍法,對付六位劍女、六位刀
童的攻勢。惊天劍法的變化,幻化出一片光幕、彩虹。
但聞一陣兵刃交擊,連續六鳴。原來,六個劍女,展開了快速
攻勢,六劍并進,直刺而入。
俞秀几迫于形勢,只好硬接下六個劍女的攻勢。這六劍硬接。
使得俞秀凡的快劍,突然間減少不少的速度。六把沉穩的寬刀,分
由三個方位,就在那一點空隙之間,攻了進來。
俞秀凡疾退一步,長劍橫起,當的一聲,擋開了一把寬刀。刀
上的力道极大,俞秀凡自覺用出的力道很大,但也只不過把一把寬
面刀封開半尺,另一把寬面刀乘虛而入,刷的一聲,刷開了俞秀凡
握劍的衣袖。毫厘之差,就要傷到了俞秀凡的右腕。
俞秀凡長劍疾轉,又封開了六個劍女的一輪快劍,疾退四步,
才避開另外几把寬面刀。
這是一場很艱苦的搏斗,雖然俞秀凡身怀絕世劍術,但他遇上
的敵勢大強,而且,刀童、劍女的武功,走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路子。
俞秀凡感覺到很吃力。但幸好一套惊天劍法,愈用愈覺純熟,
變化也逐漸開闊,由极度吃力的局面下,但慢感覺到輕松起來。
那藍衫人的神情卻剛好相反,原來很輕松的神情,卻變的十分
沉重起來,有一件使他震惊的事,那就是俞秀凡的劍法,像飛逝的
時光一樣,不停地在進步中。像這樣再打下去,不消一個時辰,自
己也無法是他的敵手了。心中念轉,右手一揮,高聲說道:“大會
合!十二飛龍鳳陣,全面圍攻。”
但見刀光如雪,劍芒閃動,十二個劍女,十二個刀童,全部出
手。十二把劍女的快劍,有如閃電靈蛇快速至极。十二把寬面刀,
更是各具威力,招招攻向要害。刀勢不快,但沉穩有力,帶起一股
肅殺的刀气。
俞秀凡只覺四面八方,都构成了強大的壓力。快劍、重刀,使
得每一面感受的壓力,都不平衡,這就更增加了應付的困難。
忽然問,俞秀凡的長劍,被四把寬面刀堵住劍路,一下子失去
了變化的靈活。
就是那一剎那間,四把快劍,疾如閃光一般,橫掠著俞秀凡身
上掃過。衣衫破裂,划出了四道傷口,鮮血淋漓而下。這還是俞秀
凡見机得快,及時閃避開去。如是他慢了一步,這四把快劍攻勢,
立刻把俞秀凡劈成碎片。
血透衣衫,但也激起了俞秀凡的殺机,大喝一聲,長劍突然施
出了惊天三劍的第一式“惊天動地”。
劍勢化一圈銀虹,向四外激射而出。寒芒閃處,響起了連聲慘
叫,四個劍傷俞秀凡的劍女,齊齊被攔腰斬作了兩斷,八截尸体,落
著實地。
不待刀童、劍女還攻,俞秀凡長劍迅快的化作了“石破天惊”。
這一劍的威勢,尤胜前招,寒芒一片,疾卷而至。劍光下,血濺肉
飛,四個刀童,生生被劈死劍下。
藍衫人惊懼莫名,大聲喝道:“快些給我退下!”余下的八位劍
女、八位刀童,應聲而退,移位數尺。
俞秀凡的第三式還未出手,卻及時收住了劍勢。
藍衫人冷冷說道:“好威風啊!好煞气啊!第一劍劈死了四個
女童,第二劍劈死了四個男童,這一份酷狠的心腸,就叫人望塵莫
及。”
望望劍女刀童的尸体,俞秀凡也有些不安之感,輕輕吁了一口
气,道:“在下并非有意如此。”
藍衫人道:“一劍活劈四個人,還能說不是有意的么?”
俞秀凡望望身上的傷痕,心中忽然平靜下來,道:“劍女、刀童,
果非凡響。如若在下再存姑息,不施毒手,只怕此刻早已死在他們
的快劍、重刀之下了。”
藍衫人道:“所以,你就連殺八人。”
俞秀凡道:“這八人不是死于在下之手。”
藍衫人道:“俞秀凡,這些狡辯之言,你也說得出口么?”
俞秀凡道:”閣下既知他們都是未成年的童子,為什么還要他
們出手?”
藍衫人接道:“俞秀凡,狡詞詭辯,也無補你殺人的罪惡。”
俞秀凡道:“動手相搏,難免要拼個你死我活,閣下如是有英雄
气度,怎會讓他們送命在死。”
藍衫人雙目中凶光閃動,冷冷說道:“俞秀凡,你可知道殺人償
命這句話?”
俞秀凡道:“那要看誰替他們報仇?”
藍衫人道:“我!”忽然揚手一掌,劈了過來。
表面上這一掌劈的不經意,但事實上,他卻是早已蓄勢而備,
揚掌處一股暗勁,直對俞秀凡攻了過來。俞秀凡心中警覺,暗勁已
然近身。匆急之間,揮手迎接一掌。
那暗勁來勢不見勁急,但俞秀凡掌力一和那暗勁相触,那一股
暗勁突轉強烈,排山倒海一般,直沖過來。俞秀凡立足不穩,吃那
強大絕倫的內勁,直撞出了八九尺遠。真气震散,五指握不穩手中
的長劍,當的一聲,跌落地上。
藍衫人舉步一跨,忽然之間,人已欺到了俞秀凡的身前。俞秀
凡一咬牙關,伏身去撿長劍。但見藍衫人右腿一抬,一腳踢在了俞
秀凡的膝蓋之上。俞秀凡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寒光一閃,藍衫人的長劍,己然抵在了俞秀凡的咽喉之上,冷
冷說道:“俞秀凡,你有什么遺言,盡快的說吧!”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閣下可以下手了。”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真的連一句遺言也沒有么?”
俞秀几道:“在下就是有几句遺言,你也沒有听完我遺言的气
度。”
藍衫人微微一笑,道:“不論你說出如何動人言詞,都無法說得
保下你的性命,但我听听你說出遺言的風度,自信還有。”
俞秀凡心中暗晴忖道:有一分活下去的希望,我就應該活下
去,這人的武功,似已登峰造极,如是今日不能把他制服,今后江湖
只怕真是他的天下了。心中念轉,口中冷冷說道:“在下敗的不服,
死難瞑目。”
藍衫人笑一笑道:“俞秀凡,二十年前,我必會為你這一句話,
再給你一個公平搏斗的机會;可是,二十年后,我已沒有當年的那
份躁進和輕率之气了。”
俞秀凡冷然一笑,道:“你為什么不說沒有這份豪壯之气。”
藍衫人笑道:“俞秀凡,這就是你的遺言么?”
俞秀凡冷冷說道:“我真有一句遺言,你能夠照辦么?”
藍衫人道:“你是死定了,但你是我這一生中所遇到最強的敵
人之一,只要你的遺言不太使人為難,我都可以照辦。不過,話又
說了回來,當今武林,如若我造化城主不能夠完成你的遺言,天下
又有何人可以完成你的遺言呢?”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我滿怀雄心而來,卻未把你殺死,使我
含恨而死。”
藍衫人怒道:“說你的遺言,我不會多給你片刻的机會。”
俞秀凡道:“但愿我死之后,能使天下群雄覺醒,使你授首亡
命,這就是在下的遺言了。”
藍衫人長劍微顫,挑破了俞秀几的咽喉,冷冷說道:“俞秀凡!
本座一生,見過了無數位生性倔強的人,但他們都在我的擺布之下
屈服。我不信你俞秀凡是鐵打、銅澆的人。”
俞秀凡心中暗暗嘆息一聲,忖道:今日之局,必死無疑了。閉
上雙目,不再理會藍衫人。
但聞藍衫人怒聲說道:“俞秀凡!本來我敬你是一位英雄人
物,准備一劍把你殺死,讓你少受一些痛苦。”語聲頓住,仍不聞俞
秀凡辯說之聲,怒火更大,冷笑一聲,道:“俞秀凡,我要讓你遍歷諸
刑,嘗盡万苦,然后削你五宮,劈你頭顱,讓你粉身碎骨而死。”
俞秀凡緊閉的雙目,連睜也未睜一下。
藍衫人道:“俞秀凡!你听到了我的活沒有?”
俞秀凡道:“听到了。”
藍衫人道:“听到了為什么不回答在下的問話?”
俞秀凡道:“不必回答。”
藍衫人哈哈一笑,:“大英雄啊,大豪杰!在下今日真的是遇上
了英雄人物,希望你能夠撐得下去。”
俞秀凡道:“試試看吧!”
藍杉人道:“好!我不信一個人真能夠忍受世間所有的痛苦。
咱們慢慢的來,先由小處起。”突然出手點了俞秀凡五處穴道,說
道:“抬起來!”
兩個刀童應聲而至,抬起俞秀凡。
藍衫人目光轉注到針釵湯蘭的臉上,道:“你是自己死呢,還是
要我動手?”
湯蘭道:”兩樣都好。不過,我如有選擇的權利,我就希望選擇
一個別致的死法。”
藍衫人道:“說說看,你還有什么死的花樣?”
湯蘭道:“听說咱們造化城中,有九大奇刑。”
藍衫人點點頭,接道:“不錯。”
湯蘭道:“像俞秀凡這樣的人,是否要身受九刑折磨之苦?”
藍衫人道:“正是如此。在本座經驗之中,從無一人能熬過九
刑之苦,至多五刑,不是自絕而死,就歸依造化門下。”
湯蘭道:“賤妾這身份,不知道可否試試九刑之苦?”
藍衫人道:“好吧!你自己束手就縛,我就成全你的心愿。”
湯蘭棄去了手中銀針,閉上雙目,高舉雙手,道:“哪一位小妹
妹來,點了我的穴道。”
一個劍女快步行了過來,點了湯蘭三處穴道。
果然,湯蘭沒有反抗,而且連反抗的意識也沒有動過,靜靜地
站著,讓一個劍女點了穴道。
藍衫人臉上泛起了一層憂郁之色,緩緩說道:“湯蘭,你可知那
刑的厲害么?”
湯蘭道:“屬下听人說過。”
藍衫人道:“造化城不少自負英雄的人物,都不能熬過五刑。”
湯蘭道:“是!賤妾明白。”
藍衫人道:“明知那是非人所能忍的毒刑,你為什么非要去嘗
試不可?”
湯蘭道:“屬下覺著,死亡前遍歷諸苦,也可以多一分死前的
品嘗。”
藍衫人冷冷說道:“湯蘭!你本來不是這樣豪壯的人,為什么
忽然有這樣的勇气呢?”
湯蘭望了俞秀凡一眼,緩緩說道:“城主恕罪,屬下不敢明言。”
藍衫人道:“好!不論你說什么,我都不怪罪于你。”
湯蘭道:“屬下還有一個不情之求。”
藍衫人道:“說吧!”
湯蘭道:“我要城主答允,屬下明言之后,成全于我。”
藍衫人道:“好!”
湯蘭道:“像俞秀凡這樣的英雄人物,遍歷九刑,嘗盡諸苦,豈
可無人奉陪?”
藍衫人哦了一聲,道:“你很喜歡他?”
湯蘭搖搖頭,道:“不!我不配。我只是敬重他的為人。”
藍衫人道:“兩情相悅,生死不渝,倒是常常听人說起。但卻從
未听人說過,由心生崇敬,愿同生死。”
湯蘭道:“城主!賤妾之意,只是要奉陪俞秀凡同歷九刑。”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好!不過,你不要決定的太快,我帶你
參觀過九刑之后,再作決定不遲。”
湯蘭道:“屬下心志已決,除非城主改變了心愿,不讓俞秀凡死
于九刑之下。”
藍衫人冷冷說道:“天下刑毒,無出我九刑之右,我不信俞秀凡
真的能承受下來。”
湯蘭道:“城主,既可以拿俞秀凡以試九刑,為什么不也拿我楊
蘭試試?”
藍衫人道:“你本是貪生怕死之人,忽然間有了這等豪气,怎不
叫本座心中動疑?”
湯蘭道:“現在,城主明白了。”
藍衫人笑道:“自從建成了九刑院之后,本座還未見到一人能
歷九刑。”
湯蘭道:“也許俞秀凡可讓城主一開眼界。”
藍衫人道:“好!咱們試試去。”舉手一揮,道:“九刑院。”
刀童,劍女,抬著俞秀凡和湯蘭直奔九刑院。
俞秀凡一直緊閉著雙目,感覺中,自己進入了一座車廂之中,
而且車輪響動,似是在向前滑迸。
忽然間,覺著車廂一歪,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墜去。但車后卻
似是有一條拉練給拉著,車廂向下滑墜的速度,受到了适當的控
制。突然間,感覺眼睛一亮,車廂平穩的停了下來。
耳際間響起湯蘭的聲音道:“原來此地還有這樣一方天地,屬
下進入造化門十余年,竟然是一無所知。”
俞秀凡睜眼看去,只見停身在一道山谷之中,山谷中有花有
樹,景物十分絢麗。
藍衫人哈哈一笑,道:“俞秀凡,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應該告
訴你才對。”
俞秀凡道:“什么事?”
藍衫人道:“你今年大概有十八歲了吧?”
俞秀凡道:“一個人的榮辱生死,和他的年齡,沒有太大的關系
吧?”
藍衫人道:“當年我和你一般年齡時,還沒有你這一份成就,也
未必有你這一份才慧。”
俞秀凡道:“閣下客气了。”
藍衫人道:“假以時日,你必是取代本座的人,第二代造化城
主。”
俞秀凡道:“俞某人沒有你這份雄心,也沒有你這份冷酷,縱然
有机會,我也不會成為造化城主,也不愿有這些罪惡。”
藍衫人微微一笑,道:“你缺少的就是這份雄心大志。”語聲突
然冷厲,接道:“但你具有了充分的能力,所以,我不能留下你。”
俞秀凡抬頭望天,未再理會藍衫人。
藍衫人輕輕咳了一聲,道:“送到金刑室外。”
俞秀凡和湯蘭的穴道,一直未解。刀童、劍女,把兩人抬到了
一個石洞門外。只見緊閉的石門外面,寫著“金刑室”三個大字。
藍衫人道:“俞秀凡,刑室中,自會有人替你解釋行刑之法,你
進去吧!”
俞秀凡淡淡一笑,一副從容就義的气慨。金刑室雙門大開,一
個白衣文雅的年輕人,緩步行了過來。
藍衫人道:“金刑室主,這兩人要遍歷金刑之苦,但不許他們
死。”
白衣人一欠身,道:“金刑只結人無比的痛苦,不會致人性命。”
藍衫人道:“那很好,要他們燃起火把,我要親眼看青,金刑室
為什么不能使一個人進入此室之后,就屈節歸我門下。”
白衣人道:“回城主話。九刑相連,痛苦累加。具有志節的人,
可能憑一股血气之勇,熬受過這些痛苦。愈往后,愈難承受,遍歷
了三刑室后,已然超過了一個人所有的忍受能力。如是金刑室施
刑太重,那就失去了九刑連環的意義了。”一面喝令燃起燈光。
藍衫人點點頭,道:“從無一人能受過金、木、水、人。上五刑之
苦,為什么要建筑九刑連環呢?”
白衣人道:“前五刑以折磨一個人的肉体為主,后四刑以加重
意識恐懼為主,如是真有一人,能熬五刑,那是鋼鐵其心,只有在意
識上去征服他了。”
藍衫人道:“殘其軀,裂其肌,都無法使他歸依于造化門下,玩
一點嚇人計划,就能使一個人屈服么?”
白衣人道:“一個人的軀体,在极端殘傷之下,意識也隨著轉趨
薄弱。那時,縱然是定力深厚,意志堅強的人,也無法在那等情勢
下忍受恐懼的侵襲。”
藍衫人笑一笑,道:“照你這樣說法,很少有一個人能夠熬過九
刑了y
白衣人道:“只有兩种情形下,可以熬過九刑。”
藍衫人道:“那兩种情形?”
白衣人道:“一种是超越人的神,一种是失去了知覺的人;一個
已不是人間所有之物可以征服,一個是形同死尸,已不具人的本
能。”
藍衫人道:“哦!”
白衣人道:“除了以上兩种之外,在九刑之下,已無不能征服的
人。”
藍衫人道:“但愿俞秀凡也屈服于九刑之下。”
白衣人笑一笑,道:“這個,城主可以放心。俞秀凡不是神,也
不是失去知覺的人。”
藍衫人淡談一笑,道:“希望能被你說中。”
白衣人道:“城主不信,可以在現場多看一些時間。”
藍衫人道:“自建好了九刑院之后,我一直沒有仔細看過,今日
也應該多看看了。”
白衣人道:“城主可要立刻瞧看一下么”
藍衫人道:“是。我要立刻見識一番。”
這時,石室中己燃起了四支火把,照的一片通明。
白衣人高聲說道:“綁上刑架!”兩個赤膊大漢,奔了過來,抬起
俞秀几,綁上刑架。
那是一面平整的鐵案,上面八道鋼圇,每一個粗如拇指,分扣
在雙肩、雙腕。膝下和大膽之上。
八道鋼圈,不但堅牢無比,而且,可以隨心調整,可松可緊。其
實,一個人被八道鋼圈扣于一面平整的鐵板之上,不用行刑,膽小
的已經嚇的全身抖回,魂飛魄散了。
藍衫人淡淡一笑,道:“俞秀凡,現在,可以說出你的遺言了。”
俞秀凡肅然說道:“未能把你手刃劍下,在下實是不甘心。”
藍衫人嗯了一聲,道:“動刑!不過,先給他解說明白,讓他了
解之后,再讓他嘗試一下味道如何,”
白衣人一躬身,道:“城主放心,屬下會讓他死的明明白白,一
點也下會馬虎。”
藍衫人淡淡一笑,未再答話。
白衣人目光轉注到俞秀凡的身上,道:“俞秀凡,您現在是在金
刑室。”
俞秀凡冷冷說道:“巧言匹夫,勢利小人,不用賣弄利口,不論
什么惡毒的刑具,只管施用出來就是。”
白衣人微微一笑,有唾面自干的勇气。似乎是俞秀凡刻薄的
言詞,不是罵他的一樣。
只听他口齒清晰,語聲湖朗的說道:“你睡的地方,叫做行刑
板,第一次施刑叫輪刃划体。”
俞秀凡冷冷接道:“住口!你可以動刑了。”
白衣人不理會俞秀几的喝止,繼續說道:“這鐵板之下,有一道
滾索,可以把你推到一座巨大的轉輪下面,那大輪上,有著千百條
利刀,鐵板在那輪下行過,巨輪轉動,利刀會緩緩由身上划過。不
過,你可以放心,那輪上利刃,都經過很精密的算計,不會要你的性
命,只能划破你身上三分肌膚。”
俞秀凡緊閉雙目,恍如未聞。
白衣人笑一笑,接道:“刀輪上的痛苦,不會有太長的時間,至
多不過有半個時辰左右。”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對你這等不知羞恥為何物的人,實叫在
下無法對付。” ”
白衣人哈哈一笑,接道:“過了這刀輪刑具之后,下面是万針刺
体刑。”
俞秀凡苦笑一下,對那藍衫人道:“造化城主,你也是一代梟
雄,怎的會有這樣嘮嘮叨叨的屬下。”
藍衫人淡然說道:“在下一向對待屬下,是信任授權,不論任何
事情,只要我交給他們辦了,自己從不干預。”
白衣人道:“那是千百只鋼針,嵌在一面木板上,木板由輪索操
縱,三面合集,但俞秀凡,不用擔憂會取了性命,鋼針也是經過了很
精密的計算,刺人肌膚中不會太深,至少不會傷到內腑。”輕輕吁一
口气,接道:“過了万針刺体之后,那是最舒适的一段時刻。”
俞秀凡閉目不理,但湯蘭卻忍不住接道:“一段什么樣的時
刻?”
白衣人道:”經過了輪刃、針刺之后,二個人已然鬧的全身是
傷,鮮血淋漓。這時,會有兩個美艷的少女,為君脫下衣服,拭去身
上的血跡。”
湯蘭道:“脫光了身上的衣服。”
白衣人道:“不錯。其實,你那一身衣服,經過輪刃、針刺之后,
已然破裂處處,早已不像衣服了。”輕輕咳了一聲,又道:”再下去是
鹽水池,不深不淺的鹽水,剛剛淹軀而過。血肉傷痕,經過了鹽水
浸洗之后,身軀上可能會有些痛苦。不過,咬咬牙,也可以忍受過
去了。”
湯蘭道:“好惡毒的方法,真虧你們想得出來。”
白衣人道:“姑娘,這只是開始。九刑室的前五刑,都會有連鎖
作用,一道一道互為因果,這叫作疼上加疼,傷上加傷。”
湯蘭道:“金刑傷体,到此為止了吧?”
白衣人道:“還有兩道。第四刑罰是金針刺指。十根金針,分
別刺人指心,.深約三寸,十指連心,自然是有些痛苦。”
湯蘭道:“還有一道是什么?”
白衣人道:“毛刷划体。听起來應該是最輕松的了,但感覺上
卻最難熬。試想一個人全身傷痕,經那不軟不硬的毛刷,在傷口之
上刷過,那該是很難忍受的一件苦事了。”
湯蘭道:“然后呢?”
白衣人道:“然后,受刑人,可以得到一份很長的休息。大約有
十二個時辰,這是城主對受刑人的特別恩賜。”
湯蘭道:“十二個時辰過去,又將如何?”
白衣人道:“金刑五關,雖非絕毒,但也夠一人受的了。再經十
二個時辰的思慮,也該作一個決定了,對么?”
湯蘭道:“決定什么?”
白衣人道:“進人造化門,歸化為城主屬下。”
湯蘭道:“如是不肯歸人造化門呢?”
白衣人道:“那就送入木刑室。以此推演下去,木刑室,也會給
人一個休養的時間,你可以再想想,是否歸降。不愿歸依,就再送
人水、火、土室。”
湯蘭道:“遣歷九刑,仍不肯降,那又如何呢?”
白農人道:“人歷九刑之后,不死也變成白痴殘廢,降与下降,
已然無關緊要了。”
湯蘭道:“我不相信你們會就此放手?”
藍衫人接道:“這個,由我來答复了。我不會放手,九刑之后,
仍然下降,人又未死,那就會編人‘死士’,用以對抗強敵。”
湯蘭吁一口气,道:“城主,我和俞秀凡同時受刑呢,還是有先
有后?”
造化城主道:“湯蘭,你是否有些后悔了?”
湯蘭道:“后悔了,你也不會放了我,對么?”
造化城主道:“不會。造化門下人,只要犯了錯誤,都應該受到
懲罰。至少,你也要受過金刑室五刑之后,才可重歸造化門下。”
湯蘭道:“城主,如是我受不過五刑,中途死去,那將如何是
好?”
造化城主笑道:“湯蘭,你在造化城中,只不過是九牛一毛罷
了,多你一個,少你一個,對造化城可算是全無關系。你死你活,似
乎都無關緊要。”
湯蘭笑一笑,道:“幸好你心中這些想法,我已經早知道了,所
以還不算太傷心。”
造化城主道:“你既然早知道了,為什么還要問我?”
湯蘭道:“我想証實一下,我想的對是不對。”
造化城主道:“你現在証明了。”
湯蘭道:“是!証明了。”
造化城主道:“証明了,你又能怎么樣?”•
湯蘭道:“証明了,我就試試看,自己能不能撐得過去。”
造化城主道:“很好,你賭賭運气吧!也試試你自己的耐性如
何?”
湯蘭道:“城主,我反悔已經來不及了,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請
求?”
造化城主道:“什么請求?”
湯蘭道:“反正我要死,為什么不讓我先來試試?”
造化城主道:“你的意思是希望自己先試試?”
湯蘭道:“不錯,也許我會死在五刑之中,也許我撐得過去。”
造化城主道:“哦!”
湯蘭道:“最重要的是,我所承受的痛苦,也許會使得俞秀凡心
生畏懼,改變主意。”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湯姑娘,你不但很有心机,也是個很
會說話的人。”
湯蘭道:“城主夸獎了。”
造化城主道:“如若你熬過五刑不死,愿意重歸造化門時,我想
你會受到我更重用一些。”
湯蘭道:“城主何以會突然對賤妾如此推重起來?”
造化城主道:“剛才你的一番活,深獲我心.我希望你的犧牲,
能使俞秀凡改變心意。”
湯蘭道:“城主,其實,俞秀凡已經入你掌握,殺剮存留,任憑于
你,為什么你還要對他如此的器重呢?”
造化城主道:“我殺了俞秀凡固然永絕后患,但我如能收服他,
那就如虎添翼。”
湯蘭道:“俞秀凡真的那樣重要么?”
造化城主道:“不錯,他是可以抗拒艾九靈的力量。”
湯蘭道:“城主,屬下問一句不知深淺的話,不知城主是否愿意
回答?”
造化城主道:“姑娘請說。”他口气中,突然如此客气起來,顯
然,确對湯蘭觀念大變。
湯蘭道:“俞秀凡武功是否高過城主?”
造化城主笑道:“如單以劍上的造詣而言,他不在我之下。”
湯蘭道:“賤妾的記憶之中,城主是第一次如此贊揚別人。”
造化城主道:“我是個愛才的人,對一個才气縱橫的人,我可有
限度的縱客一些。”
湯蘭道:“但他還是敗在了城主的手下。”
造化城主道:”他敗在了別的地方,姑娘,除了劍術之上,其他
方面,他還和我有一段很大的距离。”
湯蘭笑一笑,道:“既是如此,留下他又有何用?”
造化城主道:“湯蘭姑娘,我已經回答的夠多了。”目光一掠那
白衣人,接道:“快把湯姑娘送上刑台。”
白衣人微微一怔,道:“城主,俞秀凡呢?”
造化城主道:“先讓他看看,我覺著,听景胜過看景,看刑得到
的恐懼,應該尤過受刑人。”
白衣人道:“城主明鑒。”一揮手,道:”解下俞秀凡,綁上本門叛
徒湯蘭。”
兩個粗壯赤膊大漢,應了一聲,解下俞秀凡,換上湯蘭。
俞秀凡雖然被解下刑台,但他仍然被點了几處穴道,反抗無
力。輕輕吁一口气,俞秀凡緩緩說道:“湯姑娘,這是何苦呢?”
湯蘭笑道:“你可以仔細想想,再作一次選擇。”
俞秀凡心中明白湯蘭言中所指,但卻無法回答。
湯蘭目光轉到那白衣人的臉上,冷冷說道:“你在行刑時,最好
讓他們加重一些,把我殺死。”
白衣人道:“為什么?”
湯蘭道:“我受過了金室五刑之后,可能會重返造化城門,那時
我要你嘗試一下我飛針的味道。”
白衣人笑一笑,道:“湯姑娘,在下倒是希望有一個机會,試試
你姑娘的手段。”
湯蘭回顧了造化城主一眼,道:“如若城主肯給我一個机會,我
要立刻死于金刑之下。”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湯蘭,我不會給你這個机會,因為這
想法不合我意。”
湯蘭道:“好吧!那就行刑吧厂!”
俞秀凡突然大喝一聲,道:“住手!”
白衣人回頭望望俞秀凡,向赤膊大漢道:“不要理他……”
俞秀凡厲聲喝道:“你這個卑詐小人。”
大約這句話罵的很厲害,白衣人臉上也變了顏色。
造化城主卻微微一笑,道:“等一下。”
白衣人對俞秀凡可以不作理會,但他對造化城主卻是恭順异
常,立刻要屬下停住刑台,目光轉到俞秀凡的臉上,緩緩說道:“俞
少俠,有什么吩咐?”
俞秀凡緩緩說道:“對付一個婦道人家,算得什么英雄人物?”
造化城主不溫不火的說道:“俞少俠,咱們是敵人,不是朋友,
用不著一諾干金,也用不著充什么英雄好漢。”
俞秀凡道:“你要對付的敵人是我,用不著對付湯蘭。”
造化城主芙一笑,道:“俞秀凡,這地方是你作主呢,還是我作
主?”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自然是你作主了。”
造化城主道:“那很好,既然是由我作主,俞少俠問了豈不是白
問。”
俞秀凡嘆息道:“咱們有沒有條件好談?”
造化城主道:“自然是有。俞少俠准備和我談什么?”
俞秀凡道:“這是城下之盟,在下似乎是沒有選擇的余地了。”
造化城主道:“人貴自知,俞少俠似乎是逐漸在成熟了。”
俞秀凡道:“說吧!如何能放了湯蘭?”
造化城主道:“她不過是滔滔大江中一個水花,算不得什么大
事,俞少俠要我如何放了她,本座一定照辦。”
俞秀凡道:“那一定有條件了?”
造化城主點點頭,道:“一件很容易的事。”
俞秀凡道:“對我而言,比死亡還要痛苦一些。”
造化城主道:“不會有那樣嚴重吧!”
俞秀凡道:“先听听吧!”
造化城主道:“看來,你是不會歸人造化門中了?”
俞秀凡道:“除了這個條件之外,還有別的什么?”
造化城主道:“你既然堅持不人造化門,在下也不勉強。”
俞秀凡接道:“除此之外,咱們就好談了。”
造化城主道:“我不迫你加入造化門,而且,可以立刻放了你,
還讓你帶著湯蘭、水燕儿离開此地。”
俞秀凡道:“有這樣的事么?”
造化城主道:“我以造化城主身份,說出此言,決不反悔。”
俞秀凡道:“能不能先告訴我那是件什么事?”
造化城主道:“不能。這像賭博一樣,我們都下了最大的賭注,
我造化門中犧牲了無數的精銳高手,才算把你生擒到手中,自下
你,是我最大的一個勁敵。”
俞秀凡道:“閣下如不交代明白,要我如何答應之法?”
造化城主笑道:“我不傷害你軀体,不傷害湯蘭和水燕儿,還讓
你帶走金釣翁等,也不追究他們叛离本門之罪,你說說看,這是否
是很优厚的條件呢?”
俞秀凡道:“真是太优厚了,很難叫人相信。”
造化城主道:“立刻就可以得到証明,只要你答允一件事。”
俞秀凡道:“那一定是一樁叫人十分為難的事。”
造化城主道:“當然是不太容易。”
俞秀凡道:“可否說明詳細內情?”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這是交易。事情未作決定之前,誰也不
會泄漏個中之秘。其實,以你的聰明,想也可以想得差不多了,什
么事,我才會付出這樣的代价。”
俞秀凡道:“閣下對我俞某人,似是很信任。”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不錯,我很信任你,才會和你作此豪
賭。”
俞秀凡道:“我只要答應了就行,是么?”
造化城主道:“大丈夫一言如山,答應了你就不能再反悔。不
過,為了日后有所對証,咱們必須有個書約,閣下在上面簽押打上
手印。”
俞秀凡望望湯蘭,然后回答道:“你不是吃虧的人,這交易,對
你是利多弊少。”
造化城主道:“很難說啊!這一趟交易,不一定對我就好,不
過,我這是覺著值得一賭罷了。”
俞秀凡道:“你不說明內情,在下很難決定。”
造化城主道:“那就不賭算了。”
目光轉注到白衣人的身上,接道:“下令行刑!”
俞秀凡想到湯蘭一個婦道人家,忍受這等悲慘刑罰,心中大為
不安,高聲說道:“放下場蘭。”
造化城主道:“你答應了?”
俞秀凡道:“形勢逼人,在下似是不答應也不行了。”
造化城主道:“去取紙硯,咱們立下約書。”
俞秀几道:“先放下湯蘭,大丈夫一諾九鼎,我答應了,就不反
悔。”
造化城主道:“好!我信任你。放下湯蘭!”
白衣人應了一聲,下令放下湯蘭。
俞秀凡道:“我已放上了賭注,可以說明內情了。”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對你而言,比千刀万剮你還要痛苦,
何不晚些知曉內情,你也少一刻承受痛苦。”
俞秀凡道:“要來的總歸要來,早一些知道,也好早作打算。”
造化城主道:“說的倒也有理,閣下決定不變了?”
俞秀凡道:“是!決定不變了。”
第四十回 自作自受 賓館定策
造化城主道:“先說對你优待的條件如何。”
俞秀凡道:“用不著吞吞吐吐,干脆明明白白的說出來吧!”
造化城主道:“好!我送你三匹好馬,都有日行千里的腳程。”
俞秀凡道:“三匹好馬?我只有一個人,為什么要三匹好馬?”
造化城主道:“攜美同行,以增風采。”
俞秀凡道:“區區沒有這份閑情逸致,免了算啦!”
造化城主道:“應該如何,隨君所欲,但你如不把湯蘭和水燕儿
帶走,只怕你不會放心。”
俞秀凡道:“要我放心,我要帶走的還不止她們兩個。”
造化城主道:“可能范圍之人,在下都不去拒絕。俞少俠先請
點名!”
俞秀凡道:“水燕儿和她的女婢。”
造化城主點點頭,道:“可以,還有什么人?”
俞秀凡道:“湯蘭,金釣翁。”
造化城主道:“可以,只要你叫出名號的人,都可以讓你帶走,
但至多不能超過二十個人。”
俞秀凡道:“很大方啊!”
造化城主道:“造化城主,自然是不會太小器了。”
俞秀凡道:“有兩個人,我要先作說明。”
造化城主道:“什么人?”
俞秀凡道:“方嶄和刀釵冷萍。”
造化城主微微一怔,道:“你帶走冷萍,也還罷了,為什么要帶
走方嶄?”
俞秀凡道:“這個城主不用問了,咱們有言在先,我只要不超過
二十個人,你都答應。”
造化城主神情冷肅他說道:“好吧!但只限于你見過的人,如
是憑空捏造,那就是故意刁難了。”
俞秀凡道:“我知道。”
造化城主道:“我不能算。”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我料想你也不敢离開造化城這個地
盤。”
造化城主道:“不要激怒我,我可能會改變主意。”
俞秀凡道:“說說你的條件吧!”
造化城主道:“殺死艾九靈。”
俞秀凡愣住了,半晌說不出話。他千思万想,就是沒有想到了
這一招。造化城主會出了這么一個難題。沉吟了良久,才輕輕吁
一口气,道:“如是打不過他呢?”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那就要他殺死你。”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閣下這一招想的很絕。”
造化城主道:“我一向不喜歡賠錢生意。”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我沒有改變的余地了?”
造化城主道:“有。”
俞秀凡道:“先要湯蘭承受五刑,然后再折磨我?”
造化城主道:“那是必然的事,敗軍之將,不足言勇,但在毀約
之前,我要你自責三聲。”
俞秀几道:“說些什么?”
造化城主道:“你自說自話,責備自己是言而無信的卑下小
人。”
俞秀凡心中暗道:我如不允,救不了湯蘭、方壘、水燕儿,自己
也是難免一死。我如先答允下來,到時間,讓艾大哥一擊把我殺
死,不過是自己一條命。
心中盤算過一筆帳后,緩緩說道:“好吧!在下答應了就算數。
我殺不了艾九靈,就讓艾九靈把我殺死。”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取過筆硯,讓俞少俠划押。”
一個秀雅俊麗的女婢,緩緩行了過來,攤開紙筆,道:“請俞少
俠畫押!”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一張白紙么?”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提筆疾書。他筆力蒼勁,銀鈞鐵畫,而且
速度奇快,一揮而就。
俞秀凡心中暗暗忖道:這人不但武功高強,文才亦非常人能
及,但看這一手好字,至少有三十年以上的火候。
造化城主放下手筆,笑一笑,道:“俞少俠斧正一下!”
俞秀凡說道:“寫的完美,筆力透紙,用詞适當。”提筆在紙上畫
了押,接道:“夠了么?”
造化城主道:“很好。”收起白箋,道:“俞少俠,可以提出來了,
你要帶走些什么人?”
湯蘭突然說道:“俞少俠,賜給我一個名額好么?”
俞秀凡道:“好!我要不了這么多人,你有至親好友,帶兩個一
起走吧!”
造化城主只是站在一旁微笑。
湯蘭吁一口气,道:“城主,你交給俞少俠的人可有什么條件?”
造化城主道;“沒有。”
湯蘭道:“我們可以殺了他么?”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在下送給了俞少俠,是生是死,悉由
俞少俠作主了。”
湯蘭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城主,你可以授我一個選擇之
權?”
造化城主道:“可以。”
湯蘭伸手一指白衣人,道:“我要他一一金室刑主。”
白衣人臉色一變,道:“你……”
造化城主笑一笑,道:“俞少俠的意思呢?”
俞秀凡對這白衣人的巧言令色,實也深痛惡絕,點點頭,道:
“如若城主可以賜予,就算他一個。”
造化城主點點頭,回顧了白衣人一眼,道:“你過去領死吧!”
白衣人道:“屬下對城主一片忠心。”
造化城主道:“我知道,但我已經答應了俞少俠,很不幸的,你
被選中了。”
白衣人急道:“屬下……”
造化城主接道:“不用多說,快過去吧!”
白衣人無可奈何,緩步行了過去。
湯蘭笑一笑,道:“閣下未想到吧!報應來的如此之快。”
白衣人望了湯蘭一眼,對著俞秀凡抱拳一揖,道:“顏成見過俞
少俠。”
俞秀凡道:“你叫顏成?”
白衣人道:“是!小人顏成。”
湯蘭道:“顏刑主!顏大英雄!”
顏成道:“不敢,不敢。”
俞秀凡回顧了湯蘭一眼,道:“湯姑娘,交給你了。”
湯蘭回顧了造化城主一眼,道:“城主,俞少俠把他交給我了,
不知道可不可以。”
造化城主道:“可以,我听到了俞秀凡把他交給你的話了。”
湯蘭目光又轉注那白衣人的身上,道:“你听到了沒有?”
顏成目光一掠造化城主,道:“听到了。姑娘有什么吩咐?”大
勢所促,他不得不盡力适應目下的形勢了。
湯蘭輕輕吁一口气,道:“剛才听你解說這金刑室的行刑殘酷,
好叫我向往的很。”
顏成道:“那容易,在下立刻找一個人來,試行五刑給姑娘見識
一下。”
湯蘭道:“慢著!我看,你以室主的身份,來承受這五刑美味,
可算得一段江湖佳話了。”
顏成道:“這個……”
湯蘭道:“不用這個那個了,你自己委屈一下吧!”
目光轉注到造化城主的身上,顏成緩緩說道:“城主,這個難道
也要屬下接受么?”
湯蘭道:“你已被城主送給俞少俠,殺剮碎割,城主也一樣救不
了啦!”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顏刑主,湯姑娘說的不錯。俞秀凡可
以由咱們造化城中帶走二十個人,你就是那二十個人中的一個。”
傾成道:“他帶走的二十個人,是為了救他們的性命;但屬下卻
是因為對城主的忠心遭妒,被他們要去殺害。”
造化城主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會是造化門的開創功臣。
目下,咱們造化城兩大阻力,一是艾九靈,一是俞秀凡。如若有一
個机會,讓他們兩人火拼一場,打個生死出來,那豈不是人間一大
樂事。”
顏成道:“是!但城主今日本有先殺一個的机會,卻白白。”
造化城主道:“我自有應付之道。不用你多進言了。”語聲一
頓,接道:“今日你且忍一些痛苦折磨,日后,造化門面主江湖之時,
你會是忠烈堂中的開派功臣。”
顏成黯然說道:“要屬下白白的送死么?”
造化城主道:“造化城中人,怎能如此的貪生畏死,留人笑柄。”
湯蘭冷冷說道:“顏成,你連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如么,剛才你
姑奶奶被綁在行刑板上,也沒有你這股的窩羹味道。”
顏成臉色蒼白.道:“那是你還不大明白這五刑的厲害,那是一
個人所能承受的金刃上最大的痛苦,能熬過金刑室寒刃折磨的人,
就可以承受零割碎剮之苦了。”
湯蘭道:“你設計出這匹九刑室,罪大惡极,自己也該嘗試一下
這种味道。”
顏成苦笑一下,道:“湯蘭,你何不施展飛針,一下子取我性
命。”
湯蘭道:“我要你死在自己設計的刑具之下,那才是人間報
應。”
顏成道:“這刑具雖然惡毒,但不會致命。”
湯蘭道:“先讓你受受活罪也好。”
顏成道:“姑娘,役有商量的余地了么?”
湯蘭道:“沒有。”語聲一頓,接道:“給我拿下!推上行刑合。”
站在一側的赤膊行刑大漢,恍如未聞。
湯蘭淡淡一笑,道:“城主,他好像不听俞少俠的令諭。”
造化城主道:“這個,也要我管么?”
湯蘭道:“城主的意思是……”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顏成,自己上刑台上吧!別要人家俞
少俠笑咱們造化城中役有規矩。”
顏成道:“這個,城主,在下………”
造化城主突然回手一指,點了顏成的穴道,道:“給我抬上行刑台。”
這一下,大概是點了那顏成的啞穴,竟未听到他喊叫之言。
兩個行刑的赤膊大漢,應聲行了過來,抬起顏成,放上行刑台。
湯蘭道:“扣上鐵環。”
這一次,行刑大漢,倒是听命行事,在顏成的雙臂雙腿上,扣了
鐵環。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俞少俠,應該使他清醒過來,對么?”
遙發一掌,拍活了顏成的穴道。
顏成大聲叫道:“城主,屬下如若就此死去,豈不要造化門下的
同道寒心?”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顏成,你敢對本座說出這等話,那証明你
對本門就不夠忠誠了。”
顏成道:“屬下策划建立九刑室,費盡了苦心,城主難道要眼看
到屬下死于金刑之下么?”
造化城主道:“我記得你說過,這金室五刑不足要人之命,是
么?”
顏成道:“但那是比死亡更難忍受的痛苦。”
造化城主道:“那就請忍耐一二吧!”
顏成心知再求亦是無用,暗中咬牙,不再多言。
造化城主道:“俞少俠,請吩咐他們行刑吧!”
俞秀凡低聲道:“湯蘭,你吩咐他們吧!”
湯蘭應了一聲,道:“開刑!”
兩個掌刑大漢,應了一聲,推動刑台。刑台連結在一座滾輪
上,立刻有一道高大的刑机,移動過來。眼看十余鋒利的尖刃,滾
移過來,顏成忍不住發出凄厲的慘叫。
他設計這些刑具之時,唯恐它給人的痛苦不大,但卻未想到自
己競也是這輪刀之下的受刑人。
造化城主哈哈一下,道:“俞少俠,人性之中,确有很多弱點,畏
死是其中之一。”
但見輪机帶動著十几道利刃滾過,顏成立刻變成了一個血人。
正如顏成的解說一樣,輪刃在顏成的身上,划了十余道三分深
淺的血口,全身傷口都涌出了鮮血。
對一個會武功的人而言,這些傷不足致命,但它卻痛疼無比。
确實只是肌膚之傷,但血流如注。因為全身都是傷民想運气止
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心狠手辣、傷人無數的湯蘭,也看的惊
心動魄,呆在當地。
俞秀凡皺皺眉頭,道:“湯蘭,放他下來吧!這些創傷,夠一個
人忍受了。”
湯蘭也嘆息一聲,道:“這刃划全身的刑罰,當真是惡毒的很。”
語聲一頓,接道:“解下鐵環,放他下來。”
掌刑人應了一聲,推開輪刃,放下了顏成。顏成臉上也被划了
四個傷痕,只划入肌膚較淺一些罷了。
輕輕吁一口气,俞秀凡緩緩說道:“顏成,這座刑室是你設計
的,這些傷,是否已使你變成殘廢?”
顏成滿臉鮮血,看不出他的神情如何。但他雙目未傷,鼻日仍
全,顯然,這些輪刃,也是經過了特殊的設計。
顏成苦笑一下,緩緩說道:“也許我設計這輪刃,求功之心大
切。所以,輪刃長了一些,一個人只怕很難在承受五刑之后還能活
在世上了。”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你是說這金刑能致人于死。”
顏成道:“看來,确實如此了。”
造化城主道:“如是能致人于死,我下令把他亂刀分尸算了,為
什么還要化費許多財物,建立九刑室?”
顏成道:“人都難免有錯,這一次屬下錯了。”
造化城主冷哼一聲,道:“顏成,你……”
俞秀凡接道:”城主,在下記得這位顏刑主,似乎已經由城主撥
結在下了。”
造化城主微微一怔,道:“本座說過的話,不會更改。”
俞秀凡道:“好!這位顏刑主,似乎是不用再听你造化城主之
命。”
造化城主道:“除了湯蘭、顏成之外,你還可帶十八個人走。但
你不要忘了約定的事。”
俞秀凡接道:“我知道,我畫押的約書,是俞某人今生一世無法
改變的事。”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有約言就應該有個時限。”
俞秀凡道:“俞秀凡不會賴,三年之內,定會复命。”
造化城主仰天打個哈哈,道:“我希望愈快愈好。”
俞秀凡冷冷說道:“你是希望俞某人死呢,還是希望我能殺死
艾九靈?”
造化城主道:“就本座個人私愿來說,應該讓艾九靈死,但他如
南山老松,成材己定,你卻是正在成長,無可限量。不過,三年內,
量你也還無法成為經天緯地的大材。”
俞秀凡一揮手,接道:“夠了。不論我和艾大俠,那一個活著,
但都會和你一決生死。”
造化城主仰天大笑三聲,道:“俞秀凡,希望你在造化城中帶走
的二十名鐵騎勇士,都對你有一份幫助,你一离開造化城后,本座
就會提供你艾九靈的行蹤消息。”言罷,轉身而去。
俞秀凡高聲說道:“站住!”
造化城主呆了一呆,停下腳步,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你縮居深宮,咱們立約的重大事故,你不在場,何
人能夠作主?”
造化城主道:”你离開金刑室后,自會有人接引于你,讓你乘輪
車直到前山。不過俞少俠,希望你合作,能叫人蒙上雙目。”
俞秀凡道:“如是在下不合作呢?”
造化城主道:“苦的還是閣下,你如不合作,我們會在途中放
出一些煙气,那會使你們雙目難睜,一路上嗆咳不已。”
俞秀凡冷哼一聲,未作答复。
造化城主道:“雖然你蒙著雙目,但只憑听覺也會感覺到這造
化城中的造化之奇,下輪車之后,有人會引導你們進入一座貴賓行
館,那時,你要什么人,只管向他們提出,但名額不能超過二十之
數。”
俞秀凡道:“除了人數之外,我還能要些什么?”
造化城主道:“不妨和他提出,只要你不是故意刁難,我會盡量
讓他們滿足你其他方面的需要。”
俞秀凡一揮手,道:“閣下請便吧!”
造化城主大笑聲中緩步而去。他似是對自己的杰作,十分得
意,笑聲中充滿了真正的歡悅。
直待造化城主的笑聲消失不聞,顏成才長長吁一口气,道:“他
是真正的高興,在下自人造化城中,數年以來,從未有听過他如此
得意的笑聲。”
俞秀凡冷冷說道:“顏成,你籌划建立這座九刑室,造孽不少
吧?”
顏成道:“我知道。好的是九刑室剛剛完工,更巧的是我這策
划人,卻是最先受刑的人。”
俞秀凡道:“現在,你有些什么感想?”
顏成道:“沒有。在下只想求証一件事了。”
俞秀凡道:“請說!”
顏成道:“俞少俠,是否真准備把在下帶离此地?”
俞秀凡道:“你是否愿走呢?”
顏成道:“自然是愿走。”
俞秀凡道:“我已經答應過了,愿意走,就只好帶你走了。”
顏成道:“多謝俞少俠!”
湯蘭道:“顏成,像你這滿身傷痕的人,如何能夠行走?”
顏成道:“我會敷上最好的金創藥,三五日內,使傷勢完好如
初。”
湯蘭道:“你現在能不能行動?”
顏成挺身而起,道:“這是皮肉之傷。苦則苦矣,但卻不會對一
個人妨害的太多。”
湯蘭輕輕吁一口气,道:“敷藥去吧!我們不會等你大久的時
間。”
顏成應了一聲,舉步行去。等約頓飯工夫,顏成全身包著白紗
行了過來。雙手中,各提一個布袋。
湯蘭道:“是兩袋什么東西”
顏成道:“金創藥。”
俞秀凡道:“你會配藥?”
顏成道:“我不會。但造化城主有著很高明的配藥人才,我要
求他們配制藥物的效用,他們配出了這樣的藥。”
俞秀凡道:“合你的要求么?”
顏成道:“有過之而無不及。”突然放低了聲音,接道:“這藥粉
之下藏有九刑室的建筑全圖。”
俞秀凡道:“哦!”
顏成道:“我己破坏了主要樞紐,帶走此圖,他們就無法修复了。”
俞秀凡點點頭。
顏成道:“九刑室太惡毒,沒有一個人不在九刑之前屈服。”
俞秀凡道:“你破坏九刑室,造化城主豈會放過你么?”
顏成道:“就道義上講,他應該放過我。”
俞秀凡道:“說說看。”
顏成道:“在下被俞少俠由造化門下要了出來,自然是俞少俠
的人了,俞少俠和造化城為敵,在下自然可以助俞少俠對付造化城
了。”
俞秀凡道:“原來如此曲折。”
湯蘭道:“看來,你的好惡之心,都是強烈的很。”
顏成道:“姑娘想一想,你何嘗不是如此?”
湯蘭微微一笑,道:“我替你提著兩袋藥粉。”
顏成傷口還在痛疼,也不客气,交給了湯蘭,道:“多謝姑娘。”
湯蘭接過了兩袋藥粉,只覺十分沉重,每一袋都該在二十斤以
上,忍不住問道:“你拿了多少藥粉?”
顏成道:“十之七八。”
湯蘭道:“你沒有一下子取完,倒還算有點良心了。”
顏成冷笑一聲,道:“無毒不丈夫,我對他忠誠無比,想不到他
竟如此待我,都是逼我對他心生怨恨了。”
湯蘭道:“造化城主如石柱,你如淳螃,你又如何撼得動他?”
顏成道:“咱們离開此地再談吧!俞少俠救了我一命,我會讓
他感覺到很值得。”
湯蘭皺皺眉頭,道:“你能夠走么?”
閡成雙目神光湛湛,凝注在湯蘭的身上,道:“多謝姑娘,在下
可以行動。”
湯蘭望望手中提著的兩代藥物,道:“這藥物真有如此靈驗么?
能使一個人全身傷口,頃刻而愈。”
閾成道:“不可能,這藥物雖具神效,但也需兩個時辰,才能收
口止疼,因為,這是最疼的肌膚之傷。不過,在下倒是發覺了另一
种治傷藥物。”
湯蘭道:“什么藥物?”
顏成道:“感激和仇恨起來,可以使人忘去傷勢的痛苦。”
俞秀凡道:“咱們不太急,你如需要一段時間休息,咱們可以等
一會再走。”
顏成道:“這些年來,我從沒有過這樣的舒暢的心情,也從沒有
過這樣深沉的仇恨,我一面嘗試到人間溫暖,一面体會到仇恨的深
刻。”語聲一頓,笑道:“在下替俞少俠和湯姑娘帶路。”舉步向外行
去。
俞秀凡、湯蘭緊隨身后,行出了金刑室。只見四個大漢,抬著
一輛輪車,早已放在洞外。
一個全身青衣的少女,一欠身,緩緩說道:“諸位,請上車吧!”
車上有四個座位,俞秀凡也未多問,當先登上了輪車。
顏成回顧一眼,舉步跨上輪車。這一來,有數處傷口迸裂,鮮
血由衣服滴了出來。但他暗里咬牙,連眉頭也未皺一下。
三人登上輪車,那青衣少女又接著說道:“三位,請蒙上眼睛。”
俞秀凡道:“好!你們動手。”
那青衣少女取出三個黑布帶子,蒙著了三人的眼睛,接道:“三
位請把雙手伸出。”俞秀凡等依言伸出了雙手,彼扣在了輪車之上。
湯蘭右手一抬,掙動了一下。
耳際間響起那青衣少女的聲音,道:“三位听著,這欽銬也許銬
不住三位的雙手,不過,這是一個很嚴重的約束,如是發覺三位
有一個掙斷了手銬,三位隨時就可能被處死。”
俞秀凡道:“知道了。”
青衣少女道:“城主再三的交待,對三位盡量忍耐,但掙斷車上
手銬,取下蒙臉的黑布,是必死之罪。而且權在途中各卡,城主也
無法保護諸位。”
俞秀凡道:”我們知道了,姑娘不用再多吩咐!”
青衣少女道:“好!抬他們進入車道。”
俞秀凡雙目被黑布遮往,無法見物,只覺坐下輪車,彼放了下
去,輪車似乎是彼放在一定軌道上,緩緩向前滑動,由慢而快,逐
漸有著一种奔馳如飛的感覺。
忽然間,車輪又慢了下來,但片刻之后,又加快了速度。就這
樣,饅慢快快,經過了近一個時辰的飛奔之后,再度慢了丁來•終于
停下。感覺著有人伸過手來,解下三人雙目上的黑布,又打開了手
銬。
眼前景物,竟然是一座寬敞的廳堂。十二個手持針筒的黑衣
人,環圍在輪車的三面。正前方卻站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的中年婦
人,穿著一件杏黃衫,腰系杏黃羅裙,面目姣好。一种徐娘風韻,托
襯出她的圓熟和精明。
只見她欠欠身子,道:“俞少俠,你的大名,我桑花娘可是久仰
了,真是三生有幸,得會一面。”
一面說話,一面伸手把俞秀凡給扶了起來。
俞秀凡一皺眉頭,道:“夫人是……”
桑花娘道:“賓館館車桑花娘。”格格一笑,放低了聲音,接道:
“俞少俠,桑花娘還未适人。”
俞秀凡只覺臉上一熱,抬頭看去,果見那桑花娘還梳著一個大
辮子。輕輕吁一口气道:“桑花娘是奉命來接我們一行人人賓館
了?”
桑花娘道:“奉命接待公子,善為侍奉。”
俞秀凡道:“我是一個很好對付的客人,有勞姑娘帶路了。”
桑花娘微微一笑,道:“行程不遠,公子就走几步吧!”舉步向前
行去。
俞秀凡緊隨而行,臨行之際,回顧了身后一眼。只見一道廳
壁,枝斷了后面的景物。
這一路輪車行來,除了耳聞一些輪車滑動聲音之外,連一點內
情隱密也未瞧到。俞秀几不得不佩服造化城主這人的心机陰沉,
設計精密。
迎賓館就在里許外一座淺山坡上,一回矮松,代替了圍牆,牆
內奇花燦爛,香气扑鼻。青石砌成了一座很大的宅院,大門內,分
成四座獨立院落。
俞秀凡被帶人桂花廳內。雖然,名叫桂花廳,但卻是百花雜植
的一座庭院。
罩花娘帶三人直人上房,笑一笑,道:“桂花廳是迎賓館中最豪
華的一座院落。”
俞秀凡接道:“多謝桑姑娘,咱們不會在此停留的太久。”
桑花娘道:“長短隨意,花娘不敢逐客,也不敢留賓。”
俞秀凡道:“你奉到些什么令諭?”
梁花娘道:“公子要什么,花娘能供奉什么,”
俞秀凡道:“我要人。”
桑花娘接道:“有!什么樣的人都有;含苞待放、牡丹盛開。南
國佳麗,北地胭脂……”
俞秀凡接道:“桑姑娘誤會了。在下所要的是造化城中人。”
桑花娘道:“男女老少,一并計算,除了眼下這兩位之外,公子
還可以帶走十人個。”
顏成突然插口說道:“等一會,俞少俠會開出一個名單。”
桑花娘冷笑一聲,接道:“這是什么地方,你這樣身份的人,也
可以胡說八道么?”
顏成道:“這是迎賓館,對吧?”
桑花娘道:“不錯是迎賓館。不過,像你這种人,是禿子跟著月
亮走,沾了人家俞少俠的光,如是單憑你這個人就算是想在院落
里,借一席露天草地坐一宵,也污染了我主持這迎賓館了。”
顏成淡淡一笑,道:“想不到啊!造化城主對我顏某人,還有如
此的記恨。”
桑花娘冷笑一聲,道:“你破坏了九刑室,犯了本門重規,城主
已傳下令諭,要咱們以万兩黃金,向俞少俠交換你回來按律治罪。”
顏成心中暗道:万兩黃金,買我性命,俞秀凡可能會怦然心動
了。
只見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就算造化城主傾盡造化城中的珠
寶財富,也不能在俞某人手中換走顏兄,館主請替我們准備酒菜、
紙硯,飯過后,在下自會開上名單要人。”
湯蘭道:“桑大姊,請退下吧!”
桑花娘嘆口气,道:“大妹子啊!別的地方,我這做大姊的沒有
法子幫忙,在這迎賓館中,你只管吩咐,想吃點什么,喝點什么,大
姊只要有,定當為你辦到。”
湯蘭道:“多謝大姊啦!替咱們准備一桌上好的酒席就是。敢
情兩人是多年的故識。
桑花娘口齒啟動,欲言又止,轉過身子,緩步而去。
湯蘭望著桑花娘的背影消失之后,才嘆息一聲,道:“這女人,
是江湖上有名的花娘,鑽營拍馬術,天下無雙。想不到也被造化城
主羅致下來,出任這迎賓館的館主。”
俞秀凡道:“不入大海不知水,不登泰山不知高,看來,這造化
城中又豈止是簿龍臥虎。”
湯蘭笑一笑,道:“你這趟造化城中之行,至少証明了一件事。”
俞秀几道:“什么事?”
湯蘭道:“劍術的造詣上,造化城主輸你三分。”
顏成道:“最重要的是,喚回了造化城中不少豪杰的人性。”
俞秀凡道:“在下江湖的閱歷太淺,不知被稱為江湖上泰山北
斗的少林、武當實力如何,造化城中的實力之強,在下開了不少的
眼界。唉!竟然有那么多的英雄豪杰,甘受他之命,為他爪牙,實
令人想不明白原因何在。”
湯蘭道:“俞少俠,賤妾有几句不當之言,說出口來,俞少俠不
要生气才好。”
俞秀凡道:“姑娘說哪里話。俞某人閱歷不足,難免有意气用
摹。這番進人造化城,受了不少的教訓,日后還要借重姑娘,才
請不吝指教。”
湯蘭道:“唉!俞少俠,你見過那艾九靈么?”
俞秀凡道:“姑娘又對那艾九靈知曉好多呢?”
湯蘭道:“賤妾這身份,實也不配見艾大俠,但我對他的事跡,
卻是听過不少。”
俞秀凡道:“哦!”
湯蘭道:“造化城主,气候旱成。所以不肯南面稱霸,正式在武
林中露面,因為他心中還畏懼兩個人。”
俞秀凡道:“一個是金筆大俠艾九靈,還有一個是誰呢?”
湯蘭道:“那人武功如何,江湖上的傳說倒是不多。但他醫術
精深,能活死人,肉白骨,奪天造化之能。”
俞秀凡道:“有這等人物。但不知那人叫什么名字?”
湯蘭道:“花無果。造化城主最擔心的是兩人聯合起來。”
俞秀凡接道:“一個是武功高強,一個是醫道精深,就算這兩人
聯合起來,又能如何?”
湯蘭道:“我是姑妄言之,你們也姑妄听之,道听途說,本也是
靠不住的事情。”
俞秀凡道:“咱們自己人說說罷了,姑娘盡管暢所欲言。”
湯蘭道:“傳說中,艾九靈和花無果,本是很要好一對朋友,兩
人成就,各登极峰,但卻是彼此都不肯求助。”
俞秀凡道:“他們一個在醫道上有所成就,一個在武功上登峰
造极,既無牽連關系,何以要相互求助呢?”
湯蘭道:“詳細情形,我就不清楚了。不過,造化城主最擔心的
一件事,就是怕兩人攜手合作起來。”
俞秀凡道:“哦!有這等事。”
湯蘭道:“這是賤妾無意中听得的一點机密,艾九靈、花無果,
只要有一個人死去,造化城主就不會再有畏懼了。”
俞秀凡道:“以造化門下這等強大的實力,造化城主,何以不派
高子去對付兩人?”
湯蘭道:“造化城主作事,一向隱密,不主其事者,不知內情。
我想,他早已派人去過了,只是沒有得手罷了。”
顏成輕輕吁一民道:“俞少俠,湯姑娘說的不錯,造化城主最
怕的,就是艾九靈和花無果聯合在一起。”
這兩位江湖奇人,都是俞秀凡的傳人,但他卻忍下去來說出
來。險詐江湖,使得不得不保留一點隱密。
回顧了顏成一眼,俞秀凡緩緩說道:“顏兄,那位造化城主,看
上去英佞裔洒,年齡不到三十,這人真的這么年輕么?”
顏成道:“至少他應該是古稀之年了。歲月的累積,才使他變
成那么陰險、冷酷。”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世上真有長生術了?”
顏成道:“在下建造九刑室,和那造化城主几個親信手下有所
接触,所以,對造化城主不足為外人道的隱密,知曉了不少。”
湯蘭突然飛身而起,躍出室外,在屋面上走了一圈,道:“還好。
沒有人隱在暗中偷听。”
顏成微微一笑,道:“姑娘很細心。”語聲一頓,接道:“造化城
主,确是一位絕代人才。他不但讀了一肚子的書,而且,精通天下
各門各派的武功。河圖洛書、八卦九玄、五行奇術,無不精通,更難
得的是,他又通醫道。”
俞秀凡接道:“唉!如不是他這樣的才慧人物,也無法建立造
化城這樣的組合。不過,在下有些奇怪。”
顏成笑道:“俞少俠可是奇怪他身怀如此才學,為什么不早動
江湖霸主之念,是么?”
俞秀凡道:”在下正是此意。”
顏成道:“垂暮之年,應該是早已把名利看的很淡,但是他過人
的才慧害了他。”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顏成雖然是一個多變卑劣的人物,但卻是
一個极端聰明的人。口中說道:“顏兄,此言由何說起?”
顏成笑一笑,道:“和公子相處,加沐春風。我顏成這一身傷疼
未消,但和公子論事,卻有不知傷疼之感。”略一沉吟,接道:“這些
隱密,我雖是零零星星听來的,但由我把它連結在一處,加一系統
啦明,雖非絕對正确,相信亦不會相差太遠。”
這人有好口才,也有著很高智慧,只是缺少那种大英雄、大豪
杰的气度,所以,他永遠是屈為人下,作一個謀上。
俞秀凡點點頭,道:“對造化城主多一分了解,就多一分制胜之
机,顏兄高論,定可使兄弟獲益良深。”
顏成道:“公子言重了。”思索一下措詞,接道:“三十歲前,他覺
著人生太短促,功名利祿轉眼空,所以,他是個不爭名利,很會享受
生活的人。他成長空靈無相之中,致使才慧不受蒙蔽……”
俞秀凡接道:“成長在空靈無相之中,那是說他原本是一個超
然物外的人?”
顏成道:“在下是這么听說。三十歲前,他身怀絕技,遍歷了天
下名山胜水,說禪論道,拜識了不少高人隱士。”
俞秀凡道:“這樣一位志節清高、明月風標的人物,怎會一下子
變的如此丑惡,變的如此庸俗,爭權奪利,為害武林如此之烈,全不
念生靈涂炭。”
顏成嘆息一聲,道:“也許就是那說禪論道害了他,不知他遇上
了一個什么樣的高人,授予他延年益壽之術,這就使他開始追求長
生木。所以三十年后,他孜孜研究長生之道,以他絕世的才智,終
于沖破了這一大夫口。”
俞秀凡道:“什么?你是說,他已經沖破了生死之關,習會了長
生不老之術?”
顏成搖搖頭,道:“屬下不敢妄言他已求得長生不老之術,但他
至少已不會再有十年轉眼若夢的感覺。所以,他才會生出稱霸武
林,唯吾獨尊的稱雄之心。听說他謀建造化城時,是一個發鬢斑白
的花甲老人,但現在,己脫胎換骨,形如重生。”
俞秀凡道:“唉!真是可惜。他這樣一位人才,如是用于正途,
在朝可為良相,在武林亦必為极受人敬重的大俠、義人。”
顏成道:“俞少俠目下情景,已然是回首無及的局面了。對付
他的辦法,也只有得而誅之,為世除害了。”
俞秀凡輕輕吁一口气,道:“能辦到么?”忽然間,他發覺自己,
已經完全沒有信心。
顏成苦笑一下,道:“不知道。咱們走一步算一步吧!盡力而
為就是。”
他對造化城中的人人事事,知曉甚多,想不出當今武林之中,
有什么樣一個組合,能和造化城這樣龐大的勢力對抗。
湯蘭突然插口說道:“顏兄,你說那造化城主很怕艾九靈和花
無果聯合在一起,咱們是不是可以從這方面著手呢?”
顏成低聲道:“公子,你真的准備履行那些約言么?”
俞秀凡道:“是!我自己立下的合約,而且畫了押。”
顏成沉吟了一陣,道:“俞少俠,此事重大,以后咱們再慢慢的
商談吧!”
俞秀凡心中明白,此情此景之下,什么事都可以說,但此事卻
不宜提出商談,心中念轉,淡淡一笑,改變了活題,道:“顏兄,你對
那花無果有多少了解?”
顏成道:“在下听說,造化城主和花無果,可能是同出一個師
門。”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有這等事,這話可是當真么?”
顏成道:“不錯。在下确然听人說過。”
俞秀凡道:“那花無果乃是一位神醫,怎會和造化城主同出一
處呢?”
顏成道:“這個,在下就不清楚了。當今武林都知道花無果是
一位名醫,但他只是有名,人卻很古怪,江湖上見過他的人不多,受
他救治的事更少。”
俞秀凡道:“原來如此。”
湯蘭道:“這一點顏兄說的不錯,賤妾在江湖上行走時,只听說
花無果這個名字,但卻從未遇過被花無果救治過的人。”
這時桑花娘去而复返,道:“俞少俠,酒宴已然擺好,俞少俠可
要進用?”
俞秀凡略一沉吟,道:“那就有勞姑娘帶路了。”
湯蘭突然站起了身子道:“桑大姊,小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請
教粱大姊。”
桑花娘人已轉了過去,但聞言突然停了下來,回頭說道:“不敢
當!大妹子有什么見教,我這作大姊的是知無不言。”
湯蘭淡淡一獎,道:“造化城主要俞少快再帶走十八個人,是真
是假?”
桑花娘道:“千真万确。”
湯蘭道:“這些人,可有一個限制么?”
桑花娘道:“有。那就是俞少俠至少要知曉那人的姓名,還要
他現在造化城中。”
湯蘭笑一笑,道:“城主這一次有如此的气度,實叫人有些意
外。”
桑花娘道:“這些年來,我主持迎賓館凡是能到此地的人,都是
造化城中貴賓,受著相當的优待,但像對待俞少俠這樣优猩的人,
大姊也是第一次見過。”
湯蘭道:“哦!桑大姊,俞少俠也知道你的人,那是在城主的規
限之內了。”
桑花娘怔了一怔,道:“我!我!你是說能帶我走?”
湯蘭道:“至少,俞少俠有權利帶你离開此地,對么?”
桑花娘道:“不錯。俞少俠有能力帶我离開,問題是他肯不肯
帶我离開此地。”
湯蘭道:“俞少俠在造化城中,雖然已認識了不少人,但他還沒
有決定帶走些什么人,大姊如是想走,應該是有很大的机會。”
桑花娘笑道:“大妹子,謝謝你的好意,我還不想死,希望能多
活些時間。”
湯蘭道:“大姊,一個人生在世上,有時話著比死人還痛苦。”
桑花娘道:“大妹子,你好像忽然問改變了很多。”
湯蘭道:”我如是不改變,也不會跟著俞少俠走了。”
桑花娘道:“大妹子,我想這件事由我選擇。”
湯蘭奇道:“由你選擇?”
桑花娘道:“是!我想俞少俠應該先答應我,然后由我選擇。”
湯蘭道:“這個……,那要看你對俞少俠有些什么幫助了?”
桑花娘道:“哼!幫助?如是加上條件,俞秀凡和造化城主,又
有什么不同?”
湯蘭道:“說的很有道理。大姊,俞少俠現在并不需要幫助;大
姊,要人幫助的是我們,如是大姊這樣想,那就把事情給弄翻了。”
桑花娘沉吟了一陣,道:“大妹子,現在咱們不談這個了,讓我
想一想,你們快進點酒飯。”
湯蘭微微一笑,道:“大姊多想想,想好了,再告訴我。”
桑花娘未再答活,舉步向外行去。俞秀凡等魚貫隨在身后,行
人了一座小廳之中。那是間布置的很雅致的小室。小室中早已擺
滿了一桌很丰盛的酒菜。
桑花娘笑一笑,道:“諸位,可以放心了,這酒菜之中,沒有毒。”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在下倒希望這酒菜之中,放有人口必死
的奇毒。”
桑花娘道:“為什么?”
俞秀凡道:“因為,生命胸价值,有些人是活著好,有些人是死
了好。”
桑花娘道:“俞少俠,果然有很多的奇論,叫賤妾想不明白。”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肯放我离開大約是不會讓我中毒了。”舉
起筷子,大吃起來,而且遍嘗桌上所有的佳肴。
桑花娘悄然退了出去,小廳中只余下三個人。
顏成輕輕吁一口气,道:“俞少俠,我想請教一件事。”
俞秀凡道:“咱們邊吃邊談吧!顏成有什么事,盡管請說。”
顏成道:“俞少俠心中是否已決定了帶走些什么人?”
俞秀凡道:“人倒決定了一些,但尚有很多空額。”
顏成道:“除了造化城主的心腹之外.俞少俠帶走的人都可能
成為日后對付造化城主的死士,所以,這二十個人很重要。”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在下倒有著不同的看法。”
顏成道:“俞少俠請教。”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的陰險,很可能會在我帶走的人身上,暗
下奇毒,兩位恐怕是唯一的幸運之人了。…
顏成搖搖頭,笑道:”這個,俞少俠可以放心。如是造化城主會
留下藉口給你,那就不是造化城主了。”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也應該知道,造化城中人,很多都很痛恨
他,一旦离開了此地,都可能變成反對他的力量。”
顏成道:“天下正邪兩道中高人,集此很多,造化城主不在乎增
加二十個敵人。”
俞秀凡點點頭,道:“顏兄說的對,造化城中,可用之人太多了。”
顏成道:“在下雖不敢妄言天下英才盡集于此,但造化城中擁
有的人手,就算是少林武當等等大門派聯合起來,也未足能和造化
城抗拒。”
俞秀凡細想進人造化城中的經過之情,果然是有著用之不盡
的人才。
湯蘭嘆息一聲,道:“顏兄說的不錯。像我湯蘭這樣的人,也被
他們羅致于此。”
顏成道:“所以,將來抗拒造化城主的力量,仍然來自造化城
中。”
俞秀凡道:“這是一條路。但用什么辦法,才能使他們抗拒造
化城主,只怕還得大費一番心机了。”
顏成道:“造化城主早已播种下失落人心的种子,只要我們能
來一陣及時雨,這些种子,都會長出抗拒的力量。”
俞秀凡道:“話雖如此,但這一陣及時雨,必得是一位文武雙全
的人才布施才行。”
顏成道:“這是一個原則,至于詳細的辦法,咱們還得從長計
議。”突然放低了聲音,接道:“俞少俠,咱們能不能多點一些造化城
中的人物出來?”
。 俞秀凡道:“這一點造化城主不會同意。”
顏成道:“咱們可以點出四十個人名,只帶二十個走,大概造化
城主可以答應了。”
俞秀凡道:“這做法用心何在呢?”
顏成道:“造化城主是一位奸詐多疑,但卻聰明絕世的人,如是
咱們點了名,仍然讓他們留在造化城,對留下來的人,可能會造
成兩個結果。”
湯蘭道:“什么結果?”
顏成道:“造化城主原先不重用、不信任的人,可能因此獲得重
用、信任,如是他原來信任的人,可能會因此動搖、被棄,這就造成
了很多的怨恨。”
俞秀凡點點頭,道:“很高明的辦法。”
顏成道:“但也有問題。”
俞秀凡道:“哦!”
顏成道:“也可能給造化城主找出藉口,只給你二十個不愿帶
走的人。”
俞秀凡道:“這倒也是。雖然是兵不厭詐,但也不能不合道理,
要人堵住了咱們之口。”
顏成道:“咱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造化城主決不會和
你翻臉、毀約。”語聲一頓,接道:“俞少俠真正要帶走的人,有沒有
十個?”
俞秀凡道:“必要帶走的人,十個也就夠了。”顏成道:“好!俞
少俠請先選十個人來,咱們再用十個不固定的人,攪亂這造化城中
的組合。”
俞秀凡道:“我不明白,咱們多寫几個人名字,就可以把造体城
的關系攪亂么?”
顏成道:“不錯。造化城主雖然是一個才惹絕世的人物,但他
逃不過一般聰明人的通病。”
俞秀凡道:“逃不過什么?”
顏成道:”逃不過多疑之病。”
俞秀凡道:“哦!”
顏成道:“俞少俠,在下可以提供几個人出來,會把造化城鬧的
一片震動。”
湯蘭道:“顏兄,我想這件事應該從長計議。”
俞秀凡道:“我覺著咱們還不宜鋒芒太露。”
顏成笑一笑,接道:“這叫立還顏色。”
湯蘭道:“不可以。我覺著,此刻咱們還不宜和造化城主鬧的
非要分出個高低出來。”
顏成冷冷說道:“我要他知道,得罪了我顏成,就會使他寢食不
安。”
俞秀凡一皺眉頭,道:“顏兄,原來你只是逞一時之快。”
顏成道:“也讓那造化城上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人物,使他從
此之后,對咱們不敢任意施為。”
俞秀几道:“那有什么好,也使他提高了警覺之心。”
顏成黯然嘆息一聲,道:“也許在下的手段太過激烈了一些,但
這方法一定會搞得造化城雞犬不宁。”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顏兄,造化城主會不會毀約背信?”
顏成道:“很可能。他是一個只求實用效率,不大會注重信義
的人。”
俞秀凡道:“我俞某人呢?”
顏成道:“信義二字會對你有著很大的約束力量。”
俞秀凡道:“這就是了。我們是兩個不同的人,行事的手段也
不相同,我無法背棄約言,造化城主在必要時很可能毀棄前約。”
顏成點點頭。
俞秀凡接道:“如若我們用的方法太過激烈,很可能使他改變
心意,那對我們有什么好處?”
顏成呆了一呆,道:“多謝俞少俠的教誨。”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顏兄,你是個极具才智的人,但我希望
你能從大處著眼,別斤斤計較一時的意气。”
顏成輕輕吁一口气,道:“俞少俠,听君一席話,顏某才自知淺
薄。”
俞秀凡道:“顏兄,今后對付造化城主,惜重之處還很多。”
只听桑花娘格格的笑聲,傳了進來,道:“俞少俠在這里,大法
師請!”
俞秀凡呆了一呆暗道:哪里會冒出了一個大法師來?心中念
轉,桑花娘已推門而入。
她身后,跟著一個五十上下,留著花白長髯的老者,穿著一件
八卦道袍,手中執著一把寶劍。
桑花娘指著俞秀凡,道:“這一位就是俞少俠。”
執劍道人雙目盯注在俞秀凡身上瞧了一陣,突然一合掌,道:
“俞施主,貧道有禮。”
俞秀凡一揮手,道:“不敢當,大法師,有何見教?”
執劍道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你的定力如何?”
俞秀凡道:“在丁的定力么,不太好,也不太坏。”
執劍人道:“咱們要不要試試看?”
俞秀凡奇道:“試什么?”
執劍人道:“試試你的定力,也試試我的法術。”
俞秀凡道:“大師是不是造化城中人?”
執劍人道:“是!貧道是造化城中人。”
俞秀凡道:“大師可是奉命而來么?”
執劍道人擂搖頭,道:“不是,貧道自己找來的。”
俞秀凡道:“大師,可否說的明白一些?”
執劍道人笑一笑,道:“听說你劍上的造詣,十分精深,造化城
主費了不少的心机對付你。”
俞秀凡道:“法師的意思是……”
執劍道人道:“貧道覺著,敝城主未免有些小題大作了。”
俞秀凡道:“怎么說?”
執劍道人道:“貧道覺著,用一种攝魂制心大法,就可以使你听
命行事,用不著對你如此的仁厚。”
俞秀凡道:“我不明白,在下哪里得罪了你?”
執劍道人冷笑一聲,道:“你沒有得罪我的地方,貧道只是覺著
敝城主這等辦法,對你是否值得。”
第四十一回 重獲自由 陰險毒辣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法師,要想証明一件事情,必需要付出
代价。”
執劍道人冷笑一聲,道:“本法師就是想見識一下你的成就。”
俞秀凡經經站起身子,道:”好!咱們要如何証明?”
執劍道人道:“本法師有一种惑人的异術,我想証明你是否有
抗拒的能力。”
俞秀凡道:“哦!要我如何抗拒?”
執劍道人道:”簡單至极,你只望著我一陣,就要改變意志。”
俞秀凡道:“有這等事,在下倒是有些不相信了。”
執劍道人道:“由現在開始,你望著貧道,如若你能撐過一頓飯
工夫之久,那就算貧道輸了。”
湯蘭突然接口說道:“慢著!”
執劍道人目光轉注到湯蘭身上,接道:“姑娘是針釩湯蘭么?”
湯蘭道:“不錯,正是小妹。”
執劍道入道:”姑娘阻止此事,用心何在?”
湯蘭微微一笑,道:“我也不信世問真有攝心惑人之術,小妹先
試試看。”
執劍道人哈哈一笑,道:“就憑你么?”
湯蘭道:“怎么樣,俞少俠劍木、內功,無不胜我十倍,你如是連
我也胜不了,那就可以知難而退了。”
執劍道人搖搖頭,笑道:“姑娘,凡是被我攝心大法師制心的
人,他就失去了自我,忘去了自己,只要我一天不解除那些制心術。
那就一天听我之命行事。”
湯蘭道:“哦!”
執劍道人道:“你這一輩子就可能永遠听我之命行事。”
湯蘭道:“我不信。”
執劍道人道:“你當真不信,咱們就試一試了。”
湯蘭道:“小妹正在等候。”
執劍道人一皺眉頭,道:“湯蘭,你真要試么?”
湯蘭道:“小妹雖是女流之輩,但說出口的話,從不更改。”
執劍道人冷冷說道:“好吧!本法師讓際見識一下。”
顏成突然离位而起,移身到廳門口處,和湯蘭、俞秀凡等,布成
了一個三角形。
桑花娘低聲道:“大師法,你那制心術,能同時制服几個人?”
執劍道人道:“一個人。”
桑花娘道:“但人家有三個人。”
執劍道人道:“你可替我掠陣,防人暗算。”
桑花娘道:“我不敢阻止你大法師,但更不敢違背那造化城主
的令諭。”
執劍道人怒道:“你這樣怕死,那就快給我滾出去!”
桑花娘臉色一變,似要反唇相譏,但卻咬牙忍了下去,轉身快
步而去。
目睹桑花娘离去之后,執劍道人突然一收長劍,低聲說道:”俞
秀凡你相不相信,世間有奇异、法術。”口气忽然間,變的十分溫和。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常听傳說,從未目睹。”
執劍道人突然從身上取出一個小小木盒,放在木案之上。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道人妖里妖气,忽然間敵意大消,不知耍
什么花樣,不可著了他的道儿,應該小心一些才是。
一面提气戒備,一面說道:“那盒中想是迷藥一類之物了?”
執劍道人道:“不是。如是迷藥一類,俞少俠歷見甚多,也不用
我來獻丑了。”
俞秀凡道:”那盒中放的什么?”
執劍道人道:“异端奇術,不登大雅之堂。不過,有時用于對敵
之中,倒很實惠的很。”
俞秀凡道:“在下倒是要開開眼界,以廣見聞了。”
執劍道人伸出手中長劍,挑開木盒,只見盒中盤著一條青色小
蛇。
俞秀凡道:“毒蛇。在下倒是見過不少。”
執劍道人道:“此蛇不同于一般毒蛇,俞少俠看仔細了。”
但見道人咬破舌尖,一口血水,噴人木盒之中。
盒中青蛇,突然暴長,眨眼間成了一條長過一丈,粗如碗口的
巨蛇,血口盆張,紅信伸縮,著上去十分可怖。執劍道人長劍壓在
蛇頭之上,巨蛇又綴經收縮,恢复原狀,成了一條小蛇,被長劍挑人
木盒。
俞秀凡全神貫注,長劍平胸戒備,直待小蛇重被挑人木盒,才
輕輕吁一口气,道:“果然是有些不可思議。”
執劍道人道:”貧道只是向俞少俠証明一件事。”
俞秀凡道:“你已經証明了。”
執劍道人道:“造化城中,有很多不可思議的人物,人世之間,
有很多苦讀成功的大儒,也有很多苦練武功成就卓越,但卻很少有
人知曉的人物。”
俞秀凡微微點頭。
執劍道人道:“但也有很多,苦苦追求人間奇術,練成了一种心
靈威脅的人物。自然,這要天分。勇气和机緣,件件湊巧,千百個追
求此道的人,也許只有那么一個人有所成就。”
俞秀凡突然一抱拳,道:“多謝大法師的指教,敢問大師法號。”
執劍道人哈哈一笑,道:“貧道道號稱半痴上人,至少我還有一
半不痴。”
俞秀凡道:“弟子等愚昧,几乎是全痴人物了。”
半痴上人突然低聲說道:“你能見到花無果么?”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晚輩見過他老人家。”
半痴上人道:“看來,貧道是沒有猜鍺了。”
俞秀凡道:“道長的意思是……”
半痴上人道:“除了花無果,沒有一個人能把你造成這樣一位
人物。你年紀太輕,就算有良師栽培,但也不應有這么成就,但花
無果有這個能力。”
俞秀凡忽然間發覺,這半痴上人知曉的大多,一時間,竟不敢
再隨便接口了。
半痴上人笑一笑,道:“你离此之后,能夠見到花無果么?”
俞秀凡道:“不知道。”
半痴上人道:“最好能見見他,世人都知道艾九靈是一代大俠,
卻不知花無果才是這一代最有成就的人。”
俞秀凡忍不住道:“哪一方面?”
半痴上人道:“革以武功造詣而言,也許花無果不如艾九靈,但
除了武功之外,艾九靈都難及花無果。”
俞秀凡內心之中,對那艾九靈崇敬無比,听他批評到艾九靈,
只好沉吟不語。
半痴上人道:“俞少俠,你可能不滿我的話,團你這樣一身武
功,大部是艾九靈的傳授,但艾九靈也未能及你出手的快劍。俞
施主,貧道可以斷言的是,你這一身武功,絕不是艾九靈獨力所能
造就,至少,也得了花無果助你一百之力。”
俞秀凡心中暗暗吃了一惊,討道:艾大哥帶我夜人少林寺,后
又求見花無果,這些享都是极端的隱密,這人怎會知道。莫非他真
的已成了窮通吉凶,能知過去未來的江湖异人么?但此事重大,万
万不能輕易承認,只好微笑不答。
半痴上人緩緩接道:“告訴艾九靈,他是江湖上最有成就的大
俠,受著千万人的敬仰,但他這等過人的成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妒
忌,也激起了很多人爭胜之心。有人希望比他有更大的成就。”
俞秀凡接道:“那不可能。”
半痴上人接道:“很難有人在武林中博得比艾九靈更大的英
名,也很難有一個人在武功上比他有更高的造詣,于是自負能和他
一爭長短的人,別走溪徑,最杰出的兩個人,第一是造化城主,第二
是貧道。”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道:“道長習的是……”
半痴上人道:“我如習練武功,這一輩子也超不過艾九靈,所
以,我只走旁門邪道,希望能和他一爭胜負。”
俞秀凡道:“大法師的成就很高了?”
半痴上人道:“年輕時,是意气之爭。如今年紀大了,覺著是非
二字,才是該爭之事。”
俞秀凡道:“上人的意思……”
半痴上人道:“單就技藝造化而言,造化城主已不輸艾九靈,如
論智略,造化城主似是更胜一籌。”
俞秀凡道:“在下和他動過手。”
半痴上人道:“胜負如何?”
湯蘭接道:“俞少俠在劍術上胜他一籌,但他在內功上,卻胜了
俞少俠。”
半痴上人點點頭,道:“造化城主技藝、功力,都很高強,但更可
怕的,是他羅致在這造化城中的實力,見著艾九靈時,就說太湖故
友,向他致候。”伸手從怀中摸出一個小的玉瓶,接道:”見面總算有
緣,這一件小小禮物,也是貧道三十年苦修奇術的成就之一,希望
你帶在身惻,或有用到之處。”
俞秀凡伸手接到,緩綏說道:”老前輩,這王瓶中裝的什么?”
半痴上人笑道:“俞少俠,如是遇上劫難身陷危境,擊碎玉瓶,
自有妙用,此時不能奉告。”
俞秀凡接過玉瓶,凝目看去,只見瓶上書滿了各种符咒,想到
适才那人能使小蛇變成巨蟒,又不能不信,收入怀中,一抱拳,道:
“多謝老前輩!”
半痴上人道:“桑館主如問起咱們交手情形,你就說咱們比試
結果,半斤八兩,未分胜負。”
俞秀凡道:“老前輩稍胜一籌。”
半痴上人淡淡一笑,道:“貧道告辭,三位保重了。”轉身大步而
顏成一閃身讓開去路。
俞秀凡俟人去遠,輕輕嘆息一聲,道:“湯姑娘、顏兄,兩位見識
廣,可知那條小蛇變成了龐然大物,是怎么回事?”
顏成道:“世有法木之說,那撒豆成兵的傳說,自蓮教中,有此
异術。但那半痴上人的法木,卻有些不大相同,”
俞秀凡道:“有何不同?”
顏成道:“那是一條活蛇,不是符咒變化的紙人草馬,會不會是
一种障眼之法,使咱們為一种形象所惑。”
俞秀凡道:“不像是障眼之術,咱們都看的十分清楚。”
湯蘭道:“世上有很多傳聞异事,不可不信。那半痴上人對咱
們既無惡意,當不會故意蠱惑咱們,信他法術無邊。”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湯姑娘、顏兄,咱們也不用在此久留了。
該帶走些什么人,咱們得早些走了。”
顏成道:“俞少俠想帶些什么人走,請先通知他們一聲,不足名
額,在下再和湯姑娘把它補充起來。”
俞秀凡回顧了湯蘭一眼,道:“金釣翁、無名氏、石生山等是否
還活著?”
湯蘭道:“如若造化城主沒有殺害他們,應該是都還活著。”
俞秀凡道:“好!金釣翁、無名氏、石生山、水燕儿、方壟、桃花
童子,再加上水燕儿兩個貼身的女婢。”
湯蘭接道:”兩個女婢也算人么?”
俞秀凡點點頭,道:“應該算進去。水燕儿身側女婢,對她都很
忠誠,限她帶兩個人,已經是太少了。”
湯蘭哦了一聲,未再多言。
俞秀凡道:“刀釵冷萍,姑娘認識?”
湯蘭道:“她也在造化城中。”
俞秀凡道:”除了這座造化城之外,在江湖之上,造化城主還有
很大的勢力,而且是迄布天下。”
函成道:“俞少俠,咱們先決定這二十個人,再加刀釵冷萍,和
湯姑娘及區區在下,已經有十一個,還可以帶九個人走。”
俞秀凡點點頭,道:“說的是,還可選九人”
顏成道:“大智若愚,俞少俠一番教訓之后,在下也覺著不宜太
露鋒芒。余下九人,如若算上桑花娘,只余下八個人了。”
俞秀凡道:“桑花娘未必肯去,至少,咱們不應勉強她。”
顏成微微一笑,道:“這么辦吧!咱們選過之后的余額,干脆讓
造化城主送足咱們如何?”
湯蘭道:“那怎么行。他選送之后,都是他的心腹死党,豈下成
了咱們的累贅。”
顏成道:“愈是造化城主的心腹愈好,讓他們見識一下俞少快
和造化城主的不同之處。”
湯蘭道:“好吧!再加上一個花花妃子,余下的人,要造化城主
替咱們選足就是。”
顏成道:“這些人都是和俞少俠接触過的人,帶他們走,也可以
減少造化城主心中之疑。”微微一笑,接道:“也讓他知道,湯姑娘和
在下,雖然离他而去,但對他仍有著很大的敬畏,不敢和他為敵。”
俞秀凡道:“就以顏兄之見,但不知咱們要如何通知他帶走的
人?”
顏成道:“桑花娘桑館主會代咱們安排,不用咱們費心。招她
來,告訴她,咱們要帶走的人就是。”
俞秀凡道:“那就有勞湯姑娘了。”
湯蘭應了一聲,轉身而去。片刻之后,帶著桑花娘行了進來。
桑花娘不知是震駭俞秀凡的武功呢,還是期望能把她帶出造
化城,忽然問,變的對俞秀凡十分敬重,先躬身行了一禮,道:“俞少
俠,那半痴上人,在造化城中身份十分特殊,花娘無能攔阻于他。”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這件事不能怪你。”
桑花娘道:“俞少俠海量。”
俞秀凡道:“這件事咱們不談了,那造化城主和在下約定,可以
帶二十個人走,想是早已告訴桑館主。”
桑花娘道:“城主己有吩咐。”
俞秀凡道:“在下耍如何才能召集來這些人手?”
桑花娘道:“俞少俠只要吩咐一聲,花娘自會通知他們赶來待
命。”
俞秀凡道:“這里有一份名單,請桑館主過目。”
桑花娘接下顏成開好的名單,數了數,說道:“俞少俠,只有十
一人,還差了九個。”
俞秀凡道:“我知道。那九個人請造化城主派給在下就是。”
桑花娘道:“俞少俠大方的很啊!”
俞秀凡道:“在下對造化門不熟,識人不多。”
桑花娘低聲接道:“湯姑娘久居造化門,對造化城中人物,應該
十分熟悉。”
湯蘭笑一笑,道:“大姊如是愿意离此………”
桑花娘道:“我這點成就,只怕對俞少俠難有助力。”
湯蘭道:“大姊請看看俞少俠帶走的人,都是相識放舊,或是已
被城主下令囚禁的人,這就是他為人慈厚之處。就拿小妹來說吧,
我又能幫助俞少俠什么呢?”
桑花娘沉吟了一陣,道:“如若俞少俠覺著大姊還不是一個累
贅,花娘倒极愿追隨身后效命。”
俞秀凡道:“顏兄,加上桑館主的名字。”
桑花娘靜靜的站著,直等顏成把自己的名字寫好,才微微一
笑,道:“俞少俠,花娘想提供一己之愚,恭請裁決。”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听。”
桑花娘道:“俞少俠覺著那五毒夫人如何?”
俞秀凡道:“五毒夫人?”
桑花熾道:“是。此人用毒之能,在目下江湖,不排第一,也該
第二,俞少俠何不把她也帶出造化城呢?”
俞秀凡道:“不知那五毒夫人是否愿意离開造化城呢?”
桑花娘微微一笑,道:“是否愿意,無關緊要。城主許了這個諾
言,五毒夫人不愿去,也只好從命了。”
俞秀凡道:“好!再加個五毒夫人。”顏成又提筆寫上。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桑館主,還有七個空額。”
桑花娘道:“留一步余地,也可以表現出俞少俠的气度,造化城
主也不好改變心意了。”
俞秀凡道:“多謝指點。”
桑花娘道:“花娘就通知他們。”接過名單,轉身而去。
顏成微微一笑,道:“厲害,厲害。桑花娘點了五毒夫人,卻留
了七個空額給他,這下子,可叫他頭痛了。”
俞秀凡道:“五毒夫人,在造化城中十分重要么?”
顏成道:”很重要。造化城主手下有四大金剛,那五毒夫人是
其中之一。”
俞秀凡道:“還有三個,又是什么樣人物?”
顏成道:“有兩個身份很神秘,在下也不知姓名,第四位是水燕
儿,城主的義女。”
俞秀凡道:“半痴上人呢?未列入四大金剛之中?”
顏成道:“半痴上人在造化城中是半客半卿的身份,下太受造
化城中的規戒約束。”
俞秀凡道:“那是說半痴上人可以來去自如了?”
顏成道:“那也不是,看來,他對造化城主也有很多的顧忌。”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眼下倒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在下想
听听兩位高見。”
湯蘭道:“俞少俠請說。”
俞秀凡道:“咱們帶了這些造化城中之人,离開了此地之后,如
何處置?”
湯蘭沉吟了一陣,道:”這倒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咱們指名帶走
的人還罷了,造化城主派來的人,必是千選万選的人,這些人才
是咱們背上的芒刺。”
顏成道:“俞少俠准備怎么處置那些人呢?”
俞秀凡道:“我倒是有一個想法,但不知是否可行。”
顏成道:“咱們洗耳恭听。”
俞秀凡道:“离開了此地之后,我想給他們一個自由選擇的机
會,愿意离去的,任他們离開此地。”
顏成道:“俞少俠,有一個很可慮的情勢,不知俞少俠是否想到
了?”
俞秀凡道:“請說。”
顏成道:“如是咱們點名的人,一個個全都离去,造化城主派來
的人,卻又非跟著咱們不可,那又如何是好?”
俞秀凡道:“就無法處置了。”長長吁一口气,道:“顏兄、湯姑
娘,實不相瞞,在下离開了此地,就要去拜訪几位江湖前輩,請他們
出山,共謀挽救江湖大劫。”
顏成點點頭,道:“這個不難。消除造化城,己成了箭在弦上之
局,不得不發,他們如不肯攜手合作,共渡危亡,也是個必死不可
的局面。”
湯蘭道:“只可惜俞少俠和艾大俠不能晤面,如是兩位合手,必
可對付造化城主。”
顏成道:“造化城主從來不守信約,咱們何必一定守約。”
俞秀凡道:“信約是非守不可,我俞秀凡不守信約,這必然也會
牽累了艾大俠的威名。”
顏成道:“俞少俠的打算是……”
俞秀凡接道:“我交代所有的事,然后,單人一劍,先找上造化
城來,拼他們几個武功高強的人,也好替艾大俠等減少一分阻力。”
顏成搖搖頭,道:“這辦法不行。”
俞秀凡道:“除此之外,傾兄還有什么高明之法?”
顏成道:“在下有個主意,你和造化城主之約,是見到了艾九靈
之后,兩位必得先行拼個生死出來。如是兩位不見面,那自然不算
違約了。”
俞秀凡道:“只要我們活著,怎會不見面呢?”
顏成道:“兩位之見,如是必須交談之事,可以信使往還,攻打
造化城時,兩位各帶一路人手,那豈不是就不見面了么?”
俞秀凡道:“這法子不成。”
顏成正容說道:“俞少俠,我這法子也許不好,咱們可以再想別
的法子。但俞少俠必須盡量的擺脫求死之心。須知江湖大局,關
辱著武林存亡,執大義不拘小節,俞少俠何苦如此認真呢?”
俞秀凡道:“顏兄,如若造化城主沒有這一點眼光,也不會和我
訂下這個奇异之約了。”
湯蘭道:“顏兄,俞少俠說的是,他是和咱們完全不同的人。所
以,他做的事,咱們永遠也做不出來。就算咱們武功比他強一些,
也是二樣的做不出來。正像他受到的敬重一樣,咱們一輩子也不
可能受到。”
顏成沉吟了一陣,道:“俞少俠,我們盡力去想,我想皇天不負
苦心人,總會彼咱們想出一個辦法來。不過,俞少俠至少不應該心
存死志。”
俞秀凡道:“好吧!如若真能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我又
何嘗不想活下去呢!”
顏成道:“好!俞少俠如若能解開心中必死之結,我相信可找
出一個可行的辦法。自然,這等事情,很難想得出至舍至美的辦
法,但至少要使俞少俠自覺能交代過去。”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咱們希望能想出個使在下內心能夠接
受的辦法。”
桑花娘奉獻出了迎賓館最好的酒萊,使俞秀凡等過了三天舒
适。安靜前生活。
第四天一早,桑花娘帶來了造化城主的答复,俞秀凡點出了名
號的,都赶到了迎賓館中。
湯蘭笑一笑道:“全到了么?”
桑花娘道:“全到了。”
湯蘭道:“大姊也可以离開此地了。”
桑花娘道:“是,我已交卸了館主的職務。”略一沉吟,接道:“俞
少俠,連同屬下計算在內,我們一共己有十六人。”
俞秀凡道:“怎會多了出來?”
桑花娘道:“多了五毒夫人兩個從婢,和一位花花妃子。”
俞秀凡接道:”看來,那造化城主,想的比我們還要周到一些。”
桑花娘道:“來人傳話很明白,如是俞少俠不喜歡這些人,可以
隨時改變主意換了他們。他答應的事,那就一言如山,只要未走出
生死門之前,俞少俠隨是可以改變主意。”
俞秀凡點點頭,道:“只看此事,他做的确然很有气派。”
湯蘭道:“還有四個名額,那造化城主如何交代?”
桑花娘道:“也說的很清楚,他會派四個人恭候在生死門外。”
俞秀凡道:“是一個什么所在?”
桑花娘道:“那是造化城的界限,一步踏出生死門,就算离開了
造化城。”
俞秀凡道:“桑館主。”
桑館主一躬身,道:“賤妾已經离開了館主之位,俞少俠不用如
此稱呼了。”
俞秀凡道:“桑姑娘,咱們几時可以動身?”
桑花娘道:“任由公子決定,几時离開此地,悉憑尊便。”
俞秀凡道:“他們現在何處?”
桑花娘道:“都在大廳之中,等候公子的令諭。”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好!咱們瞧瞧他們去。”
桑花娘道:“賤妾帶路。”轉身向外行去。
俞秀凡回顧了顏成和湯蘭一眼,道:“兩位,一起去瞧瞧吧!”
顏成、湯蘭應了一聲,分隨俞秀凡身后,向外行去。
大廳中坐滿了人。但每個人的臉色,都很嚴肅,不見笑容。
俞秀凡目光掠過群豪,先落在水燕儿的臉上。只見她玉容微
現憔悴,似乎是瘦了不少。那秀美的輪廓雖然依舊,但已不是日前
的玉容如花。但最使俞秀凡奇怪的是,她己取下了臉上面具,以真
正面目和人相見。在他記憶之中,水燕儿一向是不喜以真面目見
人。
五毒夫人風采依舊,只是神情一片冷漠,冷的像罩了片寒霜。
忽然間,俞秀凡有著一种不安的感覺、這些人不似來此隨他同
出造化城還我自由之身,倒似是滿含仇恨悲忿而來,參加一場拼
殺。每個人都是一樣。
俞秀凡輕輕咳了一聲,目光轉注到無名氏的身上,高聲說道:
“無名氏,你請過來。”
這時,湯蘭、顏成,都瞧出了情形有异,低聲說道:“俞少俠、情
形有些不對。”
俞秀凡點點頭,道:“你們退遠一些,不論發生了什么事,你們
都不要卷入漩渦。”
湯蘭、顏成應了一聲,退后了五步。
無名氏大步行到了俞秀凡的身前,停了下來。冷冷的站著,一
語不發。
俞秀凡搖搖頭,道:“無名兄,還認識兄弟么?”
無名氏點點頭,道:“認識。”
俞秀凡道:“看情形,你好像對我有些仇視?”
無名氏道:“嗯!不錯。”
俞秀凡心頭震動了一下,道:“為什么呢?兄弟自覺,沒有對不
住無名兄的地方,”
無名氏道:“如是俞少俠要殺咱們,似是可以動手了,用不著等
到黃昏時分。”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我要殺你們,誰說的?”
無名氏道:“都是這么說的。”目光轉動,四顧一眼。
俞秀凡輕輕吁一口气,道:“我為什么要殺你們?”
元名氏道:“听說你要收我們的魂魄。”
俞秀凡忍不住大聲說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在胡說些什
么?”
只听一個女子的聲音接道:“你相不相信,世間有一种疑心之
毒。”說話的正是五毒夫人。
俞秀凡目光轉到五毒夫人的身上,道:“夫人是當今之世的用
毒行家,在下愿聞其詳。”
五毒夫人道:“有一种毒藥,服用之后,扰亂了一個人的神智,
使他產生了一种幻覺,總覺著有人要殺他們。”
俞秀凡道:“人人的幻覺,都是一樣?”
五毒夫人道:“一則是用毒的份量如何,二則是這幻覺可以由
用毒人去創造。”
俞秀凡道:“這些人,都中了夫人之毒?”
五毒夫人道:“別認為造化門中,只有我一個人會施用毒物。”
俞秀凡道:“夫人,是否也中了毒呢?”
五毒夫人道:“你看我是否中毒?”
俞秀凡道:“在下覺著,夫人是這群人中,唯一清醒的。”
五毒夫人道:“夸獎!夸獎!”
俞秀凡道:“夫人,能不能解去他們身中的奇毒?”
五毒夫人道:“能又如何,不能又如何?”
俞秀凡道:“夫人,你們奉命來此,對在下應該如何?”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咱們來此听命行事。但你能不能命令
他們,那是你俞少俠的本領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夫人,至少,我可以把他們留下來,對么?”
五毒夫人道:“那是你俞少俠的事,似乎是用不著和我們商量
了。”
俞秀凡道:“在下是向夫人請教。”
五毒夫人道:“不敢當,賤妾等奉命來此,听候俞少俠的令諭行
事。”
俞秀凡道:“這些人對我俞秀凡像仇人一樣,如何能听在下的
令諭。”
五毒夫人道:“他們會听命行事的,只是如何一個听法,那要你
俞少俠施點本領出來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夫人,總不能要在下殺了他們吧?”
五毒夫人道:“這么多的高手,你想殺了他們,至少要大費一番
手腳。”
俞秀凡冷冷說道:“那是造化城主不守信約。”舉步向外行去。
五毒夫人一皺眉頭,低聲說道:“俞少俠,請留步!”
俞秀凡道:“什么事?”
五毒夫人道:“這些人都是奉命來此,你把他們棄置不顧,如何
交代?”
俞秀凡道:“不用交代。他們身受奇毒控制,失去理性。在下
既不能解他們身中之毒,也不能把他們全數殺死,只好由他們去了。”
五毒夫人道:“這些人并非是自相投依,而是你向那造化城主
要來,棄置不顧,豈不是不仁不義么?”
俞秀凡道:“我如帶著他們同行,那豈不是帶著几十個瘋子同
行么?這些人隨時可以翻臉動手,拔劍相向。”
五毒夫人道:“不錯,這就要看你的能耐了。”
俞秀凡道:“他們身中奇毒,人性已失,就算我愿和他們赤誠相
交,也非易事。”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本是极端自負的人,為什么不試試看
呢?”
俞秀凡道:“在下曾在人間地獄中見過一群瘋狂之人,他們見
人就殺。”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接道:“不錯。如若他們這些人身中之毒,
不能解除,一年之后,他們就和那些瘋人一樣了。”
俞秀凡想到那瘋人堡中的修狀,不禁為之一呆。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俞秀凡,你有些害怕了,是么?”
俞秀凡忍下心中的震惊、恐懼,緩綴說道:“夫人,在下想請教
一事,但不知夫人是否敢据實回答在下。”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那要看你問什么?”
俞秀凡道:“這些人身中之毒,你是否能解得?”
五毒夫人道:“現在能。再過一段時間,連我也不能了。”
俞秀凡道:“是不是你對他們下的毒?”
五毒夫人道:“不是,我雖有這樣一份下毒的能力,但還從未
用過。”
俞秀凡道:“什么人下的毒?”
五毒夫人道:“恕難奉告。”
顏成突然接口,冷冷說道:“夫人,你是來此听命的,還是听令
的好!”
五毒夫人道:“咱們奉命來此,自然是听命的了。”
顏成道:“那很好,如是俞少俠下令命你解除他們之毒呢?”
五毒夫人道:“我一定听么?”
顏成道:“造化城主令你來此受命,你如不肯听從,那是違抗城
主的意旨了。”
五毒夫人道:“我想還有一個抗命的辦法。”
顏成一拱手,道:“請教。”
五毒夫人道:“死!一個人如是死了,大概無法再從人之命了。”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你不敢反抗我,并不是為了我的快劍凌
利,而是不能抗拒造化城主的意旨。”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說對了。”
俞秀凡突然回顧了桑花娘一眼道:“我們可以動身么?”
桑花娘道:“可以。”
俞秀凡一揮手,道:“好!咱們走!”
帶著五毒夫人、湯蘭等,一行人立刻動身。桑花娘道途熟悉,
當先帶路,很快离開了造化城。過了生死門,已完全脫离了造化城
境域。
只見四個身著葛衣身佩短劍的年輕人,并肩站在道中。四個
人,都不過二十二、三的年紀,長的眉目清秀,十分英俊。
俞秀凡一拱手,道:“四位是…”
四個葛衣少年一躬身,道:“哪一位是俞少俠?”
俞秀凡道:“區區便是,四位是……”
左首葛衣少年道:“咱們四兄弟奉了造化城主之命,特來向俞
少俠報到。”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吩咐四位些什么?”
左首葛衣人道:“要咱們好好的保護俞少俠,俞少俠如有什么
差遣,咱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俞少俠可使我們生,也可便我們
死。”
俞秀凡道:“哦!”
左首葛衣少年道:“從此刻起,咱們兄弟已是俞少俠的家奴、仆
從,生死皆由主人之命。”
俞秀凡略一沉吟,道:“你們先站一側。”
四個葛衣少年應了一聲,退到一側。
俞秀凡輕輕吁一口气,目光轉注到五毒夫人的身上,道:“夫
人,現在,咱們已离開了造化城,是么?”
五毒夫人道:“是!”
俞秀凡一抱拳,道:“夫人獨霸湘西,是一派門戶之主,你可以
請便了。”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要我走!”
俞秀凡道:“不錯。在下把夫人帶出了造化城,已恢复夫人自
由之身,你可以回湘西去了。”
五毒夫人道:“我如离去之后,你如何照顧他們十余個將瘋之
人?”
俞秀凡道:“在下自有辦法。不勞夫人費心。”
五毒夫人嘆息一聲,道:“你無法照顧他們,他們隨時會出手殺
人。”
俞秀凡道:“在下曾去過瘋人堡,還不是全身而退。何況,這些
人還未成瘋,在下自有應付之道。”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我不能走。”
俞秀凡接道:“你不走,為什么?我已把夫人帶串造化城,你不
愿意再回湘西,可以再回造化城去。”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我如再回造化城,我剛才就可以不來。”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接道:“你選中了我,我受命而來,那就算跟定了你。”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夫人,你可以离去,但你如要一定跟
著我,那就要听我令諭行事。”
五毒夫人道:“我會盡量的听你令諭。”
俞秀凡道:“你負責帶著這一批神智不清的人,照顧他們的安
全,在一月之內,解去他們身中之毒。”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我只能答應你,替你照看他們,但我不
敢答應你,一月之內解去他們之毒。”
俞秀凡道:“如是你沒有這份才能,那你就可以請便了。”
顏成低聲道:“公子,不用太過激動。”
俞秀凡道:“她如不在此地,我們還可以去找一個替他們療毒
的人。”
顏成微微一怔,道:“能夠找到么?”
俞秀凡道:“我想可以。”
五毒夫人道:“除我之外,這世上只有一個人,能夠療治好他們
身中之毒。”
俞秀凡道:“誰?”
五毒夫人道:“能者無所不能。”
俞秀凡道:“你是說造化城主?”
五毒夫人道:“不錯。”
俞秀凡道:“照在下的看法,除了你和造化城主之外,至少還有
一個人能夠解去他們身中之毒。”
五毒夫人道:“什么人?”
俞秀凡道:“花無果如何?”
五毒夫人微微一怔,道:“花無果失蹤了數十年,只怕早已不在
人世了。”
俞秀凡道:“只因為他不在江湖上出現,就認為他死了,是么?”
五毒夫人道:“就算他還活在世上,你也未必能找得到他,就算
你找得到他,他也未必肯替他們除毒。”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夫人,這是在下的事,不用夫人操心了。”
五毒夫人沉吟一陣,道:“好!我試試看,一月之內,我如無法
解去他們身中之毒,你再去找花無果吧!”
桑花娘。湯蘭都盡量避免接言,對那五毒夫人,似有著很大的
畏懼。
四個年輕的葛衣人,倒是說到做到,一直站在俞秀凡的身側,
不肯离開一步。
俞秀凡一皺眉頭,道:“四位,別站的太近了。”
四個葛衣人各自向后退了一步,齊齊躬身說道:“咱們兄弟要
保護公子的安全,不能离的太遠。”
俞秀凡搖搖頭,道:“我還用不著別人保護,四位再站遠一些
吧!”
四個葛衣人應了一聲,又向后退了兩步。
俞秀凡苦笑一下,目光轉到桑花娘的身上,道:”咱們如何一個
走法?”
桑花娘道:“再向前五里,官道口處,城主早已替咱們准備好了
車馬。”
俞秀凡道:“哦!”
桑花娘道:“花娘帶路。”
緊靠官道旁一個廣大的草坪中,果然停了五輛蓬車,二十余匹
健馬。一個青衣中年大漢,行過來對著俞秀凡一抱拳,道:“在下奉
城主之命,給俞少俠送代步而來,還有清單一份。”
雙手送過來一個精美的封簡。俞秀凡道:“不用看了,請代复
造化城主,就說我已收到了。”
青衣大漢道:“這是一份厚禮,在下要交代清楚。”打開清單,高
聲說道:“蓬車五輛,全套設備,拉車的走騾二十頭,長程健馬二十
五匹,黃金儀程五千兩,白鑲三万,翠玉珠寶一箱,車夫五人。”
俞秀凡道:“車夫譴回,代在下向城主謝過。”
青衣大漢應了一聲,帶著五個車夫而去。
俞秀凡道:“桑花娘,為蓬車領隊。”
目光一掠四個葛衣人,接道:“四位請駕轅馳車,一切听從桑花
娘的指示。”
這四個确是听命的很,應了一聲,各自奔向一輛蓬車。
俞秀凡道:“湯蘭、顏成,跟著我騎馬開道,余下的人由五毒夫
人率領,分乘五輛蓬車。”縱身躍上一匹健馬,當先奔馳。
顏成、湯蘭,各選了一匹健馬,余馬交結了桑花娘,分別系在蓬
車之上,縱騎急追俞秀凡。
三騎驕馳,和蓬車保持了五丈左右的距离。
顏成道:“看來造化城主棋高一著,讓俞少俠帶走了二十個人,
有一大半是在背芒刺。”
湯蘭道:“俞少俠,准備如何對付他們?”
俞秀凡道:“我在想,造化城主的用心何在?”
湯蘭道:“他很大方的答應了咱們要的人,卻給他們服下致瘋
奇毒,隨時可以爆發一場自相殘系的局面,用心之險惡,無以复加
了。”
俞秀凡道:“這個我也想過了,但他這樣布置,不可能是對付
我。”
湯蘭道:“恕賤妾愚昧,想不出俞少俠語中玄机。”
俞秀凡道:“如若只是為了對付我,造化城主用不著費這樣大
的心,他可隨時取我性命,何苦轉這么大一個圈子。何況,這樣,也
未必就能害了我的命。”
顏成笑一笑,道:“公子深藏不露,這等深入過人的看法,實非
一般人所能及。”
俞秀凡道:“所以,他在我們要的人身上下了奇毒,只有一种作
用。”
湯蘭道:“俞少俠,我們也不用猜了,究竟是什么作用,你可以
直說了。”
俞秀凡道:“我只是一种推想,他把這些人留到我們身惻,可能
是為了對付別人。”
顏成道:“對付誰?”
俞秀凡道:“艾九靈!”
顏成道:“不錯,俞少俠高見。”
俞秀凡道:“在下總覺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所以,我想咱們
還有机會,使他們心生感動。”
顏成道:“對付一般的人,也許可以用誠意感動他們,但對那些
快要成瘋的人,只怕是無法讓他們受到感化。”
俞秀凡道:“這些人中,總有一個首腦人物,才能指揮全局。目
下我想到的人,可能是五毒夫人。”
顏成點點頭,道:“俞少俠,可是希望感動五毒夫人?”
俞秀凡道:“我自然也知道此事不容易,但目下情形,只有嘗試
湯蘭道:“俞少俠,賤妾想到一策,不知是否可行?”
俞秀凡道:“姑娘請說。”
湯蘭道:“咱們先殺了五毒夫人如何?”
俞秀凡搖搖頭,道:“不行!殺了五毒夫人,也許可以逞一時之
快,但會留下了無窮禍害,江湖同道會感覺到咱們和造化城主,并
無什么不同。”
湯蘭道:“俞少俠說的也是,咱們以仁對暴。”
顏成道:“俞少俠,在下覺著,你不妨和五毒夫人來一次懇談,
也許能使他改變心意。”
俞秀凡道:“咱們盡量去作就是,如不能使頑石點頭,那也是沒
有法子的事了。”
顏成道:“五毒夫人是咱們指名要來的人,那四個葛衣劍手,卻
是造化城主派來的人,咱們該如何對付他們呢?”
俞秀凡道:“也只好以誠去對他們了。”
顏成道:“造化城主遺他們來此想必是早有安排了。俞少俠以
誠待人,不是對這樣的人。”
俞秀凡道:“顏兄的高見呢?”
顏成道:“在下的看法么,二不如讓他們來一個自相殘殺。”
俞秀凡道:“自相殘殺?”
顏成道:“不錯。那四個葛衣劍手,自稱對你千依百順,俞少俠
可以找一個事故,讓他們對付五毒夫人。”
湯蘭接道:“如是他們不肯出手呢?”
顏成道:“那就証明了他們是一片虛心假意,應該如何處置他
們,那要俞少俠自己決定了。”
湯蘭道:“如是他們真的殺死了五毒夫人,什么人去照顧那一
群快瘋的人?”
顏成道:”他們殺不死五毒夫人,若真的殺死了,那五毒夫人還
有什么可怕之處。”
湯蘭接道:“五毒夫人武功雖高,但卻未必是四個葛衣劍手合
攻之敵。”
顏成道:“五毒夫人厲害的是她的用毒之能,如是她無能對付
四人合擊之勢,自會用毒。”
湯蘭道:“顏兄之意,可是說四個葛衣劍手,一定會死于五毒夫
人之手了?”
顏成道:“不錯。只有在一种情形之下,他們才可能戰成不胜
不敗之局。”
湯蘭道:“哪一种情形呢?”
顏成道:”他們早有勾結。”
俞秀凡點點頭,道:“這話倒是有理。只是,這一戰也不能讓他
們真的拼出死亡。”
顏成道:“只要俞少俠能及時喝阻,在下相信可攔阻了這場生
死之分的搏斗。”
湯蘭道:“五毒夫人如若施用毒物,只怕是四個劍手很難幸免,
五毒門以奇毒馳名江湖,中人必死。”
顏成道:“五毒夫人神智清明,又是天下有數的用毒高手之一,
縱然施展毒物,也不至于傷害人命。”
湯蘭沉吟了一陣,道:“顏兄說的也是,五毒夫人彼造化城主依
為 股,豈是輕率從事的人,想來定然不會隨便到舉手殺人的境
地。何況在此情此境之下,更不會輕易殺人,問題是那四個葛衣
劍手,咱們對他們知道的太少了。”
顏成道:“咱們知道的多少,無關緊要,只要五毒夫人知道他們
就行了。”
湯蘭道:“五毒夫人會知道么?”
顏成道:“應該會。她一向是受造化城主器重,對造化城中的
事知曉极多。”
偷秀凡道:“這一些人,你一個也不認識么?”
顏成道:“又何止我們不認識,當今江湖之上,只怕沒有一個人
認識他們,他們都是造化城主秘密訓練的武士。”
俞秀凡道:“原來如此。”
顏成道:“俞少俠,造化城主所以肯和你訂下那個約書,因為他
已經看透了你是屬于一言九鼎那种君于人物,他也把自己的看法
告訴這些人,甚至說明了如何對付你的辦法。你得耍出些花招,
才可以使他們莫可預測,要四個葛衣劍手,對忖五毒夫人,就是要
他們莫測高深。”
俞秀凡笑了笑,道:“顏兄說的是,雖然信義大節不可移,但也
不能讓他們太了解我。”
顏成道:“只有讓他們莫測天威,他們才知所戒懼。”
俞秀凡笑一笑,道:“顏兄說的是,在下要找個机會給他們來個
莫測之變。”
湯蘭突然接口笑道:“俞少俠,這些人到目前為止,似乎都還肯
听令諭行享,那些人所謂將要成瘋,不知是真是假?”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這一個,我還沒有仔細的看過。在人間
地獄之中,我見過那些瘋癲之人,先人為主,使我有了很大的誤
會。”
顏成道:“看不出來的。就算他們不會成瘋,也必受著藥物的
控制。”
俞秀凡道:“關鍵似乎是集中在五毒夫人一人的身上了,如若
咱們不要五毒夫人,不知是一個什么樣的局面?”
顏成道:“那會更糟,造化城主會派一個五毒門中的弟子,來
控制這些人。”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看來,造化城主果然是一個很難斗的
人。”
湯蘭道:“賤妾和刀釵冷萍,交誼甚深,我想我暗中和她談談,
看看能不能套出她們的用心,是否真的被藥物控制。”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我會給姑娘制造一個机會。”
歷經了無數的凶險,使得俞秀凡變得老練了很多,仍然冷靜地
觀察了兩天。但他并沒有什么收獲。那些人一直保持著仇視的冷
漠,四個葛衣劍手,仍然是對自己恭謹异常。
五毒夫人似乎是有意回避,盡量不和俞秀凡搭訕,就算是俞秀
凡要問些什么,也是回答的十分簡短。
第三天,過午時之后,車馬行到了一片樹林前面。俞秀凡突然
躍下健馬,喝令停車。四個葛衣劍手,立刻躍下車轅,分隨在俞秀
凡的身側。
俞秀凡目光轉動,看林前有一片廣大的草坪,正是動手搏殺的
好地方。回顧了四個葛衣劍手一眼,俞秀緩緩說道:“四位這樣
緊隨在下,不知是何用心?”
四個葛衣人齊聲應道:“咱們保護俞少俠。”
俞秀凡哼了一聲,道:“看來,你們四個倒是一片誠意了。”
四個人一個年齡較大的葛衣人道:“咱們奉到的令諭,不能使
俞少俠受到一點傷害。”
俞秀凡沉吟了一聲,道:“除此之外呢?”
葛衣人道:“受俞少俠之命,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俞秀凡:“當真會么?”
四個葛衣人齊齊躬身一禮,道:“千真万确。”
俞秀凡突然提高了聲音,道:“桑花娘請五毒夫人過來。”
這時俞秀凡己然遠离蓬車,行至草地中間。桑花娘帶著五毒
夫人,勿匆行了過來。
俞秀凡揮揮手,令桑花娘退了回去,目光一掠四個葛衣人道:
“你們認識她么?”
四個葛衣人齊齊點頭,道:“認識。她是五毒夫人。”
俞秀凡笑一笑,道:“在下想請教一事?”
五毒夫人冷冷的打量四個葛衣人一眼,道:“俞少俠但請吩
咐!”
俞秀凡道:“你是當今武林中有數的用毒高手,自然有解毒之
能,但不知几時可以解去他們身中之毒。”
五毒夫人道:“這個,我一直沒有答應俞少俠替他們解毒。”
俞秀凡道:“如是現在我要你答應呢?”
五毒夫人淡談一笑,道:”這個,很叫賤妾為難。”
俞秀凡道:“如是夫人不肯答應,那就別怪在下失禮了。”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你請吩咐!”
俞秀凡道:“你見死不救,應該斷去一手;你眼看他們將成瘋
癲,應該挖去一目。這全是你身上所有,應該不會為難了。”
五毒夫人似是未料到俞少俠會提出這樣一個難題,呆了一呆,
才說道:“這個,我也無法從命。”
俞秀凡道:“好!你既然不愿自己動手,只好請他們代勞了。
目光一掠四個葛衣人,接道:“你們四位代我出手,斬了她一只右
手,挖去她一只左眼。”
四個葛衣人相互望了一眼,放出短劍,逼向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絕未料到俞秀凡會下了這么一個令諭,怔了一怔。
道:“俞少俠,你……”
俞秀凡接道:“夫人可是覺著很奇怪么?”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照俞少俠的為人,不會下這樣一道令
諭。”
四個葛衣劍手,己然布成了攻擊的陣勢,但見兩人不斷的交
談,并未立刻出手。五毒夫人倒是有著出奇的鎮靜,眼看四人劍拔
彎張,大有立刻出手之意,但仍然保持适當的鎮靜,臉上是一片奇
异之色。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諸位料定了我,行事循規蹈矩,不會輕
易出于。所以,夫人才這么對付在下了?”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我不是一個輕易受到左右的人。”
俞秀几道:“如若夫人沒有這一點气勢,造化城主怎會放心你
統率這批人手。”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我一直對你有著不同的看法,但造化城
主太堅持己見。”
俞秀凡輕輕吁一口气,道:“夫人,可否談談你對在下的看法?”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不只是武功高強,而且你滿腹經綸。讀
書太多的人,有一個危險。”
俞秀几道:“什么危險?”
五毒夫人道:“思慮太多,常有變化。”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對在下的看法呢?”
五毒夫人道:“他覺得你很君子。”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夫人,我不能讓造化城主把在下看的太
清楚,也不能讓夫人把在下料中。”目光一掠四個葛衣劍了,道:
“殺!”
四個葛衣劍手突然齊齊大喝一聲,揮劍攻上。四人劍招奇速。
有如四道閃起的寒光。五毒夫人雙手齊出,兩把短刀閃電迎出。
但聞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四把短劍,盡為封開。
四個葛衣劍手未待五毒夫人反擊,立刻又揮劍攻了上去。但
見寒芒飛旋,劍鳳如輪,攻勢猛銳至极。五毒夫人雙刀飛舞,和四
個葛衣劍手展開了激烈异常的惡斗。
俞秀凡冷眼旁觀,發覺四個葛衣劍手,竟是全心全意的攻勢,
劍如閃電,招招攻向要害。
五毒夫人手中雙刀雖然變化奇厲,但卻無法胜過四個一流劍
手的合擊。逐漸的呈現了不支狀態。
忽然間,五毒夫人雙刀并進,反擊了一招。就是這一招反擊,
四個葛衣劍手,突然有兩個倒了下去。
俞秀凡心忖道:這一招反擊之勢,雖然凌厲,但也不足以把兩
人震倒,不見她別有動作,想來也不會用毒物了。
但見五毒夫人雙刀疾分,迎上了兩個葛衣劍手。刀、劍相触,
響起了一聲金鐵相震,兩個葛衣劍手,忽然倒了下去。
還刀入袖,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可惜他們四位的劍術差了
一些。”
俞秀凡道:“夫人之意,可是希望我出手了?”
第四十二章 乘勢待机 發伏除奸
五毒夫人微微一怔,道:“你要出手?”
俞秀凡道:“這要看夫人的意思了。如若是夫人意猶未盡,在
下只有奉陪一二了。”
五毒夫人道:“我不想和你動手,但世上的事,很難說,也許有
一天,咱們會被環境逼的非要拼上一場不可。不過不是現在。”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如真有那么一天,夫人以用毒之技對付
在下,那是必操胜算了。”
目光一掠四個葛衣劍手,道:“夫人,把他們救醒來吧!”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他們永遠不會醒了,我能區息間制人于
死,但卻不能使他們死而复生。”
俞秀凡大感意外他說:“以你用毒之技,似乎是用不著非置他
們于死地不可。”
五毒夫人上:“這四個人的劍招太凌厲,逼得我分不開手用
毒。”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他們是死子你的刀下了。”
五毒夫人道:“單以武功而言,我一人胜不過他們四個。”
俞秀凡道:“但在下瞧不出夫人何時用毒“
五毒夫人道:“毒在刀上。所以,我無法控制。”
俞秀凡道:“就算你刀上滲有奇毒,但你并沒有刺中他們。”
五毒夫人道:“如若要刺中他們之后,才叫人毒發而死,那是下
等用毒手法,我也不配被人稱作五毒夫人了。”
俞秀凡道:“你可知道他們的來歷么?”
五毒夫人道:“知道,他們是造化城主暗中訓練的一批劍手。”
俞秀凡道:“你殺了他們,如何向造化城主交待?”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下會在乎這四個劍手的死亡,他只是
要你明白,他對受命之人,有絕對的權威。”
俞秀凡道:“多謝夫人指教了。”
五毒夫人轉目四顧了一眼,不見有人行來,低聲說道:“俞秀
凡,這是不是你的主意?”
俞秀凡道:“什么主意?”
五毒夫人道:“要這四個劍手出手對付我?”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夫人覺著,在下不會如此么?”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有些事,并非因為有深厚的學問;只是
一個人受到他品格的影響,有些辦法,他是永遠想不出來的。”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這么說來,夫人不但是文武兼資的人,而
且對人性的觀察体會,也下過一番工夫了。”
五毒夫人道:“略有一二愚見,算不得什么!”
俞秀凡突然長嘆一聲,道:“夫人,這就叫在下不明白了?”
五毒夫人道:“可是因為我身陷造化城的原因么?”
俞秀凡道:“以夫人之能,實也不必屈于造化城主之下。”
五毒夫人格格一笑,道:“俞秀凡,你這是挑撥离間呢,還是誠
心請教?”
俞秀凡道:“自然是誠心請教。”
五毒夫人道:“我可以回答你四個字。”
俞秀凡道:“哦!這等大事,難道一語就可道破?”
五毒夫人道:“乘勢待机。”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听夫人的口气,似乎是還不滿足目下之
位?”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俞秀凡,我說很滿足,你相信么?”
俞秀凡搖扔頭,道:“不相信。”
五毒夫人道:“這就是了。你又何必多此一問呢?屈己從人,
君所不攸,以此測度,我無論如何回答,都不能使君滿意。”
俞秀凡沉吟了良久,道:“夫人說的有理。”語聲一頓,接道:“与
夫人這番交談,使俞某增長了不少見識,但俞某還有一事相求,不
知夫人是否能夠答允?”
五毒夫人道:“可是有關他們身中奇毒一事?”
俞秀凡道:“不錯。只要夫人解去他們身中之毒,使他們心忘
恢复,何去何從,悉由他們作主,俞某人決不強留。”
五毒夫人沉吟道:“我一生作事,都是順勢,如若我答應了你的
請求,那是逆勢而行了。”
俞秀凡道:“那些人中,有我俞某人患難之交,也有俞某人心儀
好友,夫人如肯解去他們身中之毒,俞某人一樣的感同身受。”
五毒夫人突然微微一笑,道:“水燕儿算是你什么朋友?”
俞秀凡道:“我們相識于敵對之中,淡彼此間互相保持了敬
重。”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我們做一番交談,使我說了不少的話。
言多必失,定被你找出了我不少的缺點。”
俞秀凡接道:“夫人言重了。”
五毒夫人道:“少給我來這一套,我不吃這個。我一生自負是
一位善于乘勢的人,如今要逆勢而行,自己也覺著有些奇怪。但我
好像是有些被你說動,非得答應不可。”
俞秀凡道:“這些人中,并非都是俞某人的好友。”
五毒夫人接道:“俞秀凡,咱們不用再說道理了。”
俞秀凡怔了怔,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談條件!”
俞秀凡道:“夫人請說出來吧!只要俞某人力能所及,怎不答
應。”
五毒夫人道:“你可曾想到他們毒性解去之后,事情立刻會傳
到造化城主的耳中?”
俞秀凡道:“這個,在下倒未想到。”
五毒夫人道:“那時,造化城主至少發現了兩件事情。”
俞秀凡道:“夫人指教!”
五毒夫人道:“一件是發覺了你比他想象中更為高明,一件是
發現了我并不可靠。”
俞秀凡道:“我和他訂下約書,老實說,對我而言,這一招很毒
辣,我想不出他還有什么更可怕的手段對付我。”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人都是那樣自私,你想到了自己,為
什么不替我想想呢?”
俞秀凡道:“夫人想如何,但請吩咐,兩害相權取其輕,夫人提
出什么條件,在下自會衡量一二。”
五毒夫人雙目盯注在俞秀凡的臉上,瞧了一陣,笑道:“俞秀
凡,太突然了。容我想上兩天,再給你答复如何?”言罷,轉身而去。
這五毒夫人的舉動,吊足了俞秀凡的胃口,真是老姜辣心,俞
秀凡呆呆地站在那里,頓時有著無所措施的感覺。五毒夫人頭也
未回的一直行近蓬車。
湯蘭、顏成快步奔了過來,道:“俞少俠,五毒夫人和你談些什
么?”
俞秀凡道:“她是個深藏不露的人,咱們錯估了她。”
顏成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道:“這些人是否中了毒?”
俞秀凡點點頭,道:“不錯,中了毒,不過,他們中的毒十分強
烈,早已气絕而逝。”
顏成道:“死了。”
俞秀凡道:“是的,死了。”
顏成道:“五毒夫人真的殺了他們?”
俞秀凡道:“不錯,一种強烈的毒藥,中人必死,無藥可救。”
顏成道:”很奇怪,五毒夫人竟會施出無法救治的毒藥?”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怎么,有些大出閣下的意料之外吧?”
顏成道:“不錯,完全出了我意料之外。”
俞秀凡道:”很多地方,都出了我們的意料之外,五毒夫人确然
控制著那些將瘋之人。”
顏成道:“她告訴了你?”
俞秀凡道:“不錯,她告訴我,她是唯一可能解救他們的人。”
顏成接道:“那是說,除她之外,當今之世,再無人能夠救他們了。”
俞秀凡道:“那倒不是,在下覺著,當今之世,除了五毒夫人之
外,造化城主与花無果,能夠療治好他們的傷勢。”
湯蘭道:“花無果真的還活著么?”
俞秀凡道:“活著,我見過他老人家。”
湯蘭遭:“俞少俠,此事千万不可泄露出去。”
俞秀凡道:“為什么?”
湯蘭道:“花無果的醫道,舉世元雙,确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
耐。”
俞秀凡接道:“這和說出花無果有什么關系?”
湯蘭道:“很大的關系,當今之世,雖是常有人提起花無果,但
花無果确然已在江湖上失蹤了數十年,他究竟是否還活在世上,沒
有人能夠很正确的說出來,造化城主一生中只顧忌兩個人,一個是
金筆大俠艾九靈,一個是神醫花無果。艾九靈听說是已和他照過
了面,但花無果一直是消息全無。他一日不知花無果的下落,那就
是一日心存顧忌。”
俞秀凡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名成道:“如是他知道了花無果的下落了,那會如何?”
湯蘭道:“會盡起造化城中的精銳,殺了花先果。”
俞秀凡道:“湯姑娘顧忌的是。造化城中的高手,多如天上之
星,如若實行群攻之法,就算是天下無敵的高手,也是難以抗拒。”
湯蘭低聲道:“俞少俠,你可是准備把這些中毒之人,帶往花無
果處,要他療治他們身中之毒么?”
俞秀凡道:“在下确有此想!”
湯蘭搖搖頭,道:“俞少俠,使不得!”
俞秀凡道:“听姑娘這么解說,在下自然不會明知故犯了!”
一直在低頭沉思的顏成,突然接口說道:“俞少俠,五毒夫人殺
死了這四個葛衣劍手的用心,俞少俠可曾想過?”
俞秀凡道:“四人攻勢猛惡,她無暇抽出手來施放毒手•只有用
刀中毒,置他們于死地了!”
顏成搖搖頭,道:“只怕事不只此!”
俞秀凡奇道:“顏兄,又有了什么高見?”
顏成道:“如若這四人是造化城主的心腹,他們死去之后•還有
什么人會把咱們的行蹤,告訴那造化城主呢?”
俞秀凡道:“如是造化城主的耳目,五毒夫人又怎敢把他們殺
死?”
顏成沉吟了良久,道:“俞少俠,目前咱們這一伙人,不但是隨
時可能爆發出一場搏殺,而且彼此之間還要互相斗智。五毒夫人
這作法,照在下的看法,不外兩個原因。”語聲微頓,看兩人都听得
十分人神,才接道:“一個是好,一個是坏。好的一面是她可能早已
對造化城主不滿,這一次借故殺了那四個劍手,這些劍手,都是造
化城主苦心培養的弟子,他們絕對忠實,決不會背叛造化城主,殺
了這四個人,咱們就安全多了,不會再有人給那造化城主通風報信
了。”
俞秀凡道:“坏的一面呢?”
顏成道:“五毒夫人故意殺了四個劍手,造成一种紛扰,使咱們
逐漸的接受他們的控制。”
俞秀凡道:“除非五毒夫人暗中對我下毒,否則別想讓我屈服
在她的手下。”
顏成道:“目前,她可能對我們下毒,但決不會對你俞少俠下
毒。”
俞秀几道:”為什么?”
顏成道:“因為你還未見到艾九靈。自然,五毒夫人的下毒之、
能,舉世無匹,這一點,我們也不能不防。”
湯蘭道:“防得住么?加是五毒夫人要下毒,就算咱們眼巴巴
看著她,也是無法防止。”
顏成道:“這一點在下很自信,她決不會對俞少俠下毒,要防的
是咱們。”
湯蘭道:“既然防不住,咱們不用防了。造化城主和五毒夫人
也不會把咱們看作對象。”
顏成笑一笑,道:“一登龍門:身价百倍,目前咱們的情形不
同,因為咱們是俞少俠的幕賓、智囊。”
湯蘭道:“顏兄,用不著粑人优天了。咱們沒有能力防止的事,
用不著多想了。”
俞秀凡道:”目下咱們應該如何尸
湯蘭道:“先把這四具尸体埋起來,以示和人不同。”
俞秀凡道:“好吧!”三個人一齊動手,挖了一個大坑,把四具尸
体給埋了起來。
俞秀凡拍拍手上的泥土,道:“咱們走吧!”
回到蓬車前面,除了那桑花娘在蓬車外站著之外,所有的人,
包括五毒夫人在內,全都坐在了蓬車之中。
俞秀凡道:“走吧!”跨上鞍鐐,縱馬而去。
蓬車行馳在官道上,曉行夜宿,不覺已走了三日。俞秀凡原想
把這些人帶往花無果那里,只求神醫花無果把這些人身上的毒性
除去。但听得顏成等分析了利害得失之后,不敢再把這班人帶往
那里。
第四天一早上道,顏成追上了俞秀凡,道:“俞少俠,咱們要到
哪里去?”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我沒有目的,也沒計划,走到哪里算哪
里了。”
顏成道:“這個不行,無論如何,咱們得有個計划,有個目的。”
俞秀凡道:“計划什么呢?”
顏成道:“在下覺著,俞少俠應該好好的和五毒夫人談判一
次。”
俞秀凡道:“談什么?”
顏成道:“要她決定是否愿意療治他們的毒傷。”
俞秀凡道:“只有兩個答复,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將如何?”
顏成道:“不管五毒夫人愿不愿意,咱們先找一個山庄住下,如
是五毒夫人不肯療治這些人身上之毒,咱們就在那山庄之中住下,
干脆把這批人交給五毒夫人,咱們一走了之。”
俞秀凡道:“咱們不能去見花無果,看來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顏成道:“如是五毒夫人答應了,咱們也在那座山庄中往了下
來,等她療治好這些人的毒傷再走。”
俞秀凡道:“好吧!只是咱們往哪里去找一座山庄呢?”
顏成笑一笑,道:“有錢好辦事,這個交給在下就是。”
五天之后,俞秀凡帶著桑花娘、五毒夫人等進住在一座山庄
中。
那是一座山邊下的小村庄,但所有的房子,都被顏成買了下
來,雇工整修,三日間煥然一新。
顏成按人數分配了宿住之處。進住小村庄的第二天,俞秀凡
請來了五毒夫人。桑花娘、湯蘭、顏成全部在座。
五毒夫人打量了廳中的形勢一眼,道:“俞少俠找我來此,有何
事談?”
俞秀凡已決心今日和五毒夫人談一個結果出來,所以,早有了
准備。
淡淡一笑,道:“夫人已經想了十余日,應該有一個決定了。”
五毒夫人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夫人是否已決定療好他們身上的毒傷?”
五毒夫人道:“還沒有決定。”
俞秀凡道:“好!那就請夫人帶他們暫住此地。”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接道:“俞少俠呢?”
俞秀凡道:“在下要离開此地數日。”
五毒夫人道:“你要到哪里去?”
俞秀凡道:“找一些療毒的靈藥回來。”
五毒夫人道:“找一些療毒的靈藥回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夫人對此事看法如何?”
五毒夫人道:“就我所知,能夠療治這等奇毒的人,江湖上并不
太多。”
俞秀凡道:“不太多,那是說還有人可找,并非是你夫人獨門
了。”
五毒夫人雙目中閃掠過一抹奇光,道:“明白點說,當今武林之
世,能夠療治這等奇毒的人,只不過三兩個罷了。”
俞秀凡道:“就算是三兩個吧,那是說除了夫人之外.還有別的
人了。”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俞少俠准備去找什么人?”
俞秀凡道:“這個么,在下還不知道,不過,天下既有人能醫此
毒,在下慢慢的找,總有找到的一天。”
五毒夫人道:“那也許要十年、八年,或者要你找個數十年。”
俞秀凡道:“有此可能。但如在下不去找,那就永遠沒有找到
的机會,對么?”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原來俞少俠是患出去碰碰運气。”
俞秀凡道:“与其坐困愁城,何不去試試運气,”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准備几時動身?”
俞秀凡道:“事不宜遲,明日就走。”
五毒夫人道:“几時回來?”
俞秀凡道:“很難說,也許三五天就可以回來,也許要三五年才
能回來。”
五毒夫人臉上一變,道:“這些人,都是你在造化城主那里指名
求來,你這一走,把他們交給何人看管?”
俞秀凡道:“夫人。”
五毒夫人道:“如是我不答應呢?”
俞秀凡道:“問題是,夫人非得答允不可!”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俞少俠准備強迫我受命了?”
俞秀凡道:“看來是只好如此了。”
五毒夫人霍然站起身子,道:“俞秀凡,恕難受命。”
俞秀凡道:“在下告訴夫人,不過稍盡禮數罷了,愿否留此,那
是夫人的事了。”
五毒夫人愣住了,原想以那些人作為要挾的,想不到俞秀凡卻
先發制人,竟然把這個難題,套在了自己的頭上。沉吟了一陣,五
毒夫人只好用出了最后的一招,道:“俞少俠如是不愿管這些人的
生死,那就任他們自生自滅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接道:“這些人如若毒性不解,那就非我能
用,他們的死話,已經和我沒有太大的關系了。”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俞少俠的意思是,你已決心不管這些
人了。”
俞秀凡道:“管!在下如是不管,自然下會去替他們找尋這些
藥物了。”
五毒夫人道:“第一,你未必能找到這么樣的藥物;第二,你离
開了之后,這些人就可能死亡。”
俞秀凡道:“如若是他們非死不可,那也是你夫人的責任。”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我這一生中毒死了無數的人,豈會在
乎多加几條人命,因為,我們是兩种完全不同的人,這十几條人命,
會在你心中留下了永�琲熙迠芊A無可彌補的遺憾,這些人,大都和
你有些瓜葛,不是有救你之情,就是有著相處的情意。”
俞秀凡道:“不錯,我會有著終生的不安和遺憾,但我不會因他
們之死而死,我活著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很了解我的為人,
但你了解的不夠深。”
五毒夫人微微一怔,道:“這么說來,你是非走不可?”
俞秀凡道:“夫人是否是想出一個很堂皇的理由,把我留下來
呢?”
五毒夫人道:“如是我也要离開呢?”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可以,但夫人必需在我离開之后再
走。”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你目下一個爛攤子結我收拾,我為什
么一定要圍在這里,這些人是你指名要來,帶他們离開了造化城,
自然你應該替他們設想一下。”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夫人,在下未离開之前,夫人必需因此;
別忘了,你也是指名帶出了造化城的人。”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俞少俠,我如是不肯受命呢?”
俞秀凡道:“這就很難說了,”
五毒夫人道:“現在,已如箭在弦上,俞少俠似乎用不著再保留
了?”
俞秀凡霍然站起身子,道:“夫人,你的用毒手法快呢,還是在
下的出劍手法快?”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陣,道:“為此動武,閣下不覺是下下之策
么?”
俞秀凡道:“有些人可以以禮相待,有些人卻必需以武降服。”
五毒夫人道:“我是屬于后一种人了。”
俞秀凡道:“夫人請自己想想吧!”
五毒夫人望望桑花娘,道:“桑館主博通江湖中事,請評怦我們
之間何人有理?”
桑花娘呆了一呆,道:“夫人言重了,你和俞少俠的事,我這身
份,怎能從中插口?”
五毒夫人道:“桑館主不要客气了。你如下能評論是非,當今
之世,咱們這一群人中,還有什么人能夠評論是非?”
桑花娘道:“夫人,這話小妹就有些不懂了。”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你自己應該很明白。”
桑花娘不敢再出言爭辯,卻回頭望著俞秀凡,臉上是一片求救
的神情。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夫人,桑姑娘既然不愿置評,咱們實也
不用強迫她了。”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你是很聰明的人,似是早應
該听懂我的言外之意了。”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在下實在是不文明白,希望你夫人明白
的說出來吧!”
五毒夫人道:“一定要明白的說出來么?”
俞秀凡道:“不錯。”
五毒夫人道:“好吧!公子一定要知道,我只好据實而言了。”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听。”
五毒夫人道:“桑花娘是造化城主的內應。”
桑花娘呆了一呆,道:“夫人,你在說些什么?”
五毒夫人道:“我說你是造化城主派來的內應。”
桑花娘道:“夫人,你這話可有什么証据?”
五毒夫人道:“你要証据?”
桑花娘道:“是!如是沒有証据,夫人怎可含血噴人?”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親自告訴過我一句話,說我會被俞秀
凡指名要來。但我知道,俞秀凡不會要我,也不敢要我。”
桑花娘道:“但他要了你?”
五毒夫人道:“那是因為你桑花娘的推荐,是么?”
桑花娘道:“這有什么錯誤?”
五毒夫人站起身子,道:“俞秀凡,你自己處理呢,還是由我處
置?”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在下很難相信。”
五毒夫人道:“不相信?”
俞秀几道:“是!夫人是片面之詞,在下如何能夠相信。”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以我五毒夫人的地位,和桑
花娘來比,哪一個人的話可以相信?”
俞秀凡道:“這個么,在下就很難說了。”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你如不相信我的話,我就不再管你的事
了。”轉身向外行去。
俞秀凡道:“夫人留步!”
五毒夫人停了下來,回過頭來,說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如若在下相信了你夫人的話,又將如何?”
五毒夫人道:“如若相信我的話,那就殺了桑花娘,”
俞秀凡道:“殺了桑花娘?”
五毒夫人道:“你處境危惡,如是還有婦人之仁,那就死無葬身
之地了。”
俞秀凡道:“殺死桑花娘可以,不過,我們必須要証明這件事。”
湯蘭接道:“夫人,桑館主隨俞秀凡离開造化城主,只是臨時起
意,井非是事先早有安排,怎會是造化城主派來的奸細?”
五毒夫人道:“你們不了解造化城主,但造化城主對你們卻是
認識的十分透徹。他早已料定了你看到桑花娘后,一定會邀她离
開造化城,這些都被造化城主料中了。”
湯蘭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你和顏成,都是忠心耿耿,對待俞秀凡。但桑花
娘,卻是造化城主故意安排來的。”
桑花娘忽然微微一笑,道:“夫人,小妹明白了。”
五毒夫人道:“你明白什么?”
桑花娘道:”小妹把夫人拖出了造化城,夫人心中十分記恨,所
以要加害予我。”
五毒夫人道:“我如對你心中記恨,想取你生命,不過是舉手之
夯,用不著這樣大費周折。”
桑花娘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我揭穿你的險好,用心就是要你死的明明白
白。”
桑花娘道:“夫人明明是銜恨加害。”
五毒夫人并不是一個很擅口才的人,一皺眉頭,道:“俞秀凡,
你相不相信我的話?”
桑花娘道:“俞少俠,你不能听她一面之詞。”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你可以決定了,听我的,還是听她的。”
桑花娘道:“俞少俠,你要三思,我是誠心誠意的跟你而來,你
不能冤枉了我。”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一直沒有給俞秀凡說話的机會。
這一次,五毒夫人沒有接民俞秀凡才輕輕吁一口气,道:“桑
花娘,你如心中沒有鬼,為什么這樣緊張?”
桑花娘道:“一個人的生死大事,如何能不關心?”
俞秀凡道:“原來你很怕死。”
桑花娘道:“俞少俠也許是真不怕死的英雄人物,但除了你俞
少俠外,世上不怕死的人,實在找不出几個。”
俞秀凡道:“桑花娘,你如真是很怕死的人,你不應該隨我們一
起出來。”
桑花娘道:“怎么說?”
俞秀凡道:“因為,你离開造化城的危險,至少比留在造化城中
要大一些。對么?”
桑花娘道:“這是見仁見智的看法,賤妾的看法是,跟著你俞少
俠這等英雄人物,至少會保持個正義之名,就算是真的死了,那也
會留下個千秋的俠名。”
俞秀凡道:“桑花娘,我覺著你可以不必隱瞞了。”
桑花娘怔了一怔,道:“俞少俠的意思,是認定了賤妾是造化城
主的內奸了。”
俞秀凡道:“照目下的情形而言,在下确實有些怀疑你桑姑娘
了。”
桑花娘道:“既然是俞少俠對我有了怀疑,賤妾告辭了。”轉身
向外行去。
俞秀凡一皺眉頭,想出言喝止,但一時間卻又不便出口。
五毒夫人道:“站住!桑花娘,你就這樣走了么?”
桑花娘道:“不錯,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你可以留下一點東西再走。”
桑花娘道:“夫人要我留什么?”
五毒夫人道:“留下性命!”
桑花娘冷笑一聲,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看來,夫人
是存心把我目在這里了。”
五毒夫人道:“你如是心中沒有鬼,為什么會急著要走。”
桑花娘道:“我為俞少俠而來,俞少俠既然是不信任我了,我為
什么還要留在這里?”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桑花娘,有一個辦法可以証明你很清
白。”
桑花娘道:“什么辦法?”
五毒夫人道:“我要搜擅你的身上,你如不是造化城主派來的
奸細,我自會對你有所報償。”
桑花娘道:“夫人,我身上有很多東西,夫人想搜什么,最好先
說明白了。”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問的好。我要搜出你身上造化城主的
腰牌,那是一面純銀打造、制錢大小之物,上面有造化城主繪的圖
案。”
桑花娘笑一笑,道:“我确有這么一面腰牌,想來夫人早知道
了”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我知道那面腰牌,是造化城主的親信
才有。”
桑花娘道:“夫人,你這樣苦心積慮的想取我性命,可是想殺人
滅口么?”
五毒夫人道:“不錯,正是要殺人滅口。我不想這里發生的事
情,很快讓造化城主知道。”
桑花娘道:“俞少俠,五毒夫人已存了殺我之心,目下情勢,除
了你俞少俠之外,別人都已無能救我了,”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你要俞少俠救你性命,那是要我們自相
殘殺。”
桑花娘急急叫道:“俞少俠,你要主持公道啊!”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凡是一位很有智慧的人,他不會
相信你的話了。”
桑花娘臉色大變,道:“俞少俠,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桑花娘,你身上真有那樣一面腰牌么?”
桑花娘道:“五毒夫人早見過了,所以,她故意加害子我。”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能不能拿出來給我瞧瞧?”
桑花娘愣了一愣,道:“俞少俠要看?”
俞秀凡道:“你如是不愿拿出來,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桑花娘無可奈何,伸手從怀中取出一面純銀打制的腰牌。
俞秀凡伸手接過,只見那片腰牌之上,雕著一個似字非字,似
花非花之物。
桑花娘道:“這只是一面普通銀牌,為什么要說它代表了什
么?”
五毒夫人伸手從怀中摸出一面金牌,道:“俞秀凡,你自己瞧瞧
看。”
俞秀凡伸手接過,只見金牌和銀牌一般大小,雕刻著一樣的圖
案。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瞧出了什么沒有?”
俞秀凡道:“在下覺著,除了金銀的顏色不同之外,兩樣東西全
無不同之處。”
五毒夫人道:“顏色不同,那是代表了我們兩人的身份不同,金
牌自然要比銀牌高一些,桑花娘是造化城主的親信,我也是,不過
我比她更高一級。”
桑花娘呆了一呆、道:“夫人,你……”
五毒夫人接道:“我們還有一點不同的是,我早已心生叛离,你
卻仍然是造化城主的親信。”
桑花娘接道:“是我推荐你,才被俞少俠帶出了造化城。”
五毒夫人道:“不是你推荐,你只是在執行造化城主的令諭罷
了。”
湯蘭突然嘆一口气,道:“桑大姊,想不到啊!你已在造化城中
混成了這等身份。小妹雖然守在造化城中,但連一個銅牌的武士
也未入選,桑大姊,卻已到銀牌的等級。”
桑花娘苦笑一下,道:“俞少俠,你明白了么?”
俞秀凡道:“明白什么?”
桑花娘道:“我只是銀牌武士,但五毒夫人卻是金牌武士。”
五毒夫人道:“金、銀、銅三牌武士,只是一种對外的稱呼。事
實上,這是代表了造化城核心標識,人選的條伴,武功還在其次,最
重要的是先得造化城主的信任。”
桑花娘道:“金牌自然比銀牌更得造化城主的信任了,夫人犧
牲了我,是想獲得俞秀凡更多的信任。”
五毒夫人道:”用不著。劍上造詣,我也許不如俞秀凡,但我用
毒之能,足可以對付他,何況,我還控制十余個死士。”
俞秀凡輕輕嘆息一聲,道:“桑花娘,你自絕了吧!”
桑花娘突然冷笑一聲,道:“我為什么要自絕?”
俞秀凡道:“你既不愿自絕,我就給你動手的机會,只要你能和
我動手十招,那就任你高去。”
桑花娘道:“你說話算數么?”
俞秀凡道:“我如是說話不算數,那造化城主怎會与我訂立下
約書。”
桑花娘冷笑一聲,道:“我就接你十招。”
俞秀凡道:“桑花娘,你答應接我十招,也是承認了你是那遺化
城主派來的奸細。”
桑花娘道:“我既然要接你十招,承不承認是造化城主的奸細。
似乎已元關緊要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那就請出手吧!”
桑花娘回顧了五毒夫人一眼,道:“我如接下了俞秀凡十招之
后,你還出不出手什
五毒夫人冷哼一聲,道:“我不信你能接下俞秀凡十招。”
桑花娘厲聲道:“說明白,你出不出手?”
五毒夫人道:“你如是說明銀牌的來歷作用,我就給你一個不
出手的保証。”
桑花娘道:“你既是金牌武士,自然應該知道它有些什么作用
了,用不著我來解說。”
五毒夫人道:“好!就是要你承諾這几句話就夠了。”
目光轉到俞秀凡的臉上,接道:“事情夠明白了吧?”
俞秀凡道:“夠明白!”
五毒夫人道:“如何處置,那是你的事了。”語聲一頓,接道:“桑
花娘,你能接下俞秀凡十招,你就可以走了,我不出手。”
桑花娘道:“触俠,想不到你也是一個嗜殺如命的人。”
忽然一揚手,一道寒芒,疾如流星一般,直射而出。俞秀凡拔
劍一揮,震飛了一口飛刀。桑花娘雙手不停的揮動,一連發出了人
口飛刀,盡被俞秀凡的快劍擊落。
輕吁一口气,桑花娘琴緩說道:“俞秀凡,你揮出了几劍?”
俞秀凡道:“八劍。”
桑花娘道:“還有兩招,對么?”
俞秀凡道:“就算還有兩劍吧!”
桑花娘格格一笑,道:“只可惜我身上只帶了八口飛刀,如是我
帶了十口飛刀,你已經揮出了十劍。”
俞秀几冷然一笑,道:“桑花娘,你實在是一個很狡猾的人。”
桑花娘道:“但我相信,我能接下你兩劍,你出手吧!”
俞秀凡道:“你准備好!”
揚手一劍,刺了過去。這一劍并不大快,但刺的部位,卻是叫
人無法預測,似是前胸,又像是小腹。就是那么猶豫了一下,長劍
如閃電一般,刺人了桑花娘的前胸。
這是人身的致命要害所在,桑花娘苦笑了一下,道:“好快的一
劍。”言罷閉目而逝。
俞秀凡抽出長劍,一抱拳,道:“多謝夫人指點!”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不敢當,這桑花娘如不除去,咱們一舉一
動,都會被造化城主知曉。”
俞秀凡道:“想不到啊!這造化城主,果然是厲害的很。”
湯蘭接道:“夫人,造化城主派桑花娘來此一事,夫人是知曉
了”
五毒夫人道:“不是。金、銀牌雖然有等級乏別,但卻互無連續
關系。我雖然早怀疑咱們間有潛伏的內好,但也不敢肯定是哪
一個人。殺死四劍士的消息很快傳出,還傳來了造化城主的指令,
我才發覺了她最可疑,想不到,這樣簡單一逼,她就泄露了身份。”
湯蘭道:這与夫人平日的威望有關,限平常之人,也不會使
她這樣容易就認帳了。”
俞秀凡道:“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五毒夫人道:“你點名要的這些人,能夠控制得住么?”
俞秀凡道:“老實說,我也沒有太大的把握。”
五毒夫人道:“你是否決心冒險。”
俞秀凡道:“在下不大明白,夫人明教。”
五毒夫人道:“我可在十個時辰之內,使他們身上的奇毒盡
除,但此事必得嚴守机密,造化城主如是知曉了內情,我就很快會
被怀疑。”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夫人,在下的意思,咱們宁可冒被出
賣之險,也不能棄他們于不顧。”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陣,道:“俞秀凡,你決心要冒險么?”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不錯。”
五毒夫人道:“哪會立時和造化城主形成了對抗之局。”
俞秀凡道:“縱然如此,在所不惜。”
五毒夫人輕輕嘆息一聲,道:“好吧!我解去他們身中之毒,交
給你,你要如何處置,那是你的事了。”拾回金牌,轉身而去。
望著五毒夫人去遠,俞秀凡才輕輕吁一口气,道:“顏兄,這五
毒夫人,似是真的背叛了造化城主。”
顏成點點頭,道:“這人很富心机,以造化城主之能,竟然不知
她早有叛意;而且,還把她引為心腹。”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看來,這造化城中,确然是藏龍臥虎的
地方,像五毒夫人這個人,不但是天下第一用毒高手,极富心机的
人,而且也是個善于隱藏的人。這需要很強的忍耐力,要忍耐的使
別人瞧不出來。”
湯蘭嘆一口气,道:“俞少俠,你能夠确定。五毒夫人真的背叛
了造化城主么?”
俞秀凡道:“這個不難,只要她能醫洽好那些人的毒傷,至于她
是真的假的,似乎是不大重要了。”
顏成道:“對!只要療治好這些人的毒傷,就算她想回造化城,
也是有所不能了。”
俞秀凡道:“照在下的看法,造化城主要她帶著這一批人手,既
可隨時對我圍殺,又可跟著我与艾九靈一決死戰。”
顏成道:“對!這批人手加在一起,确實是一股很大的力量,就
是俞少俠也未必能是他們的敵手。”
俞秀凡道:“如若這些人真的全力出手,在下也無法對付他
們。”
顏成道:“五毒夫人是否去療洽他們的傷勢了?”
俞秀凡道:“這個,咱們不用管了。她是個自發自動的人,用不
著咱們去管;也用不著咱們操心。”
顏成道:“俞少俠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等下去。”
三日匆匆而過。這三日之中,五毒夫人雖然常常和几人見面,
但卻始終沒有和他們交談一語。
第四天中午時分,五毒夫人突然找上了俞秀凡的臥室。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夫人請坐!”
五毒夫人冷冷的說道:“不用客气,我來見你,請教兩事!”
俞秀凡道:“請說!”
第四十三回 妙手解毒 噩夢俱醒
五毒夫人道:“你是否信任我?”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信任。”
五毒夫人道:“現在,要我跟著你走呢,還是由我單獨先行?”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呢?”
五毒夫人道:“我救治他們的毒傷,此事終難保密,很快會被造
化城主知道。”
俞秀凡道:“知道了又能如何?”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既無气量,又無風度,他不會忍下這
口气,必然會派人追殺于我。如是和你們走在一起,只怕會為你們
找來很多的麻煩。”
俞秀凡道:“這一個夫人不用擔心咱們這些人,力量夠強大,
足可和他一拼。”
五毒夫人道:“肩負重任,如是為我和他們提前決裂,只怕
害江湖大局。”
俞秀凡笑一笑,道:“不會,我倒希望能和他再決一死戰。”
五毒夫人道:“听說你在劍道上胜他一籌。”
俞秀凡道:“這個,在下倒未覺得。”
五毒夫人道:“不論你是否在劍術上胜他一籌,但你決非他的
敵手。”
俞秀凡道:“這個,在下也知道。”
五毒夫人道:“所以,你要忍耐,忍耐至呵以和他一決胜負的時
候。”
俞秀凡道:“武功造詣,非一朝一夕之功,在下要忍到几時,才
能和他一決胜負呢?”
五毒夫人道:“不會太久,也許一年,也許兩年,但你是唯一有
机會的人。”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心中最大的敵人,似乎是金筆大俠艾九
靈。”
五毒夫人道:“他錯了,應該是你。”
俞秀凡接道:“夫人,听說造化城主最害怕的是艾九靈和花無
果聯手合作。”
五毒夫人道:“花無果還活在世上么?”
俞秀凡道:“不知道。生死兩茫茫,沒有他确定的消息。”
五毒夫人話題一轉,道:“去看看你那些朋友吧!他們都已經
神志清明。”
俞秀凡道:“真的么?”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也不要對此寄望的太高,他們雖然已神
志清醒,但他們的余毒還未除淨,也許還會有不測之變,俞少俠不
可不防。”
俞秀凡道:“多謝夫人提醒,在下去看看他們。”轉身向外行去。
湯蘭低聲說道:“俞少俠,賤妾是否可隨同一行。”
顏成道:“在下覺著,也該去一趟,万一有什么爭辯之處,在下
也可以助俞少俠一臂之力。”
五毒夫人道:“要他們一起去吧!這對你有益無害。”
俞秀凡道:“好!兩位也要准備一下,也許口舌爭辯的大過激
烈,會造成動手的局面。”言罷,一馬當先,行人正廳。
只見水燕儿、金釣翁等,有坐有站,也有不停的來口在室中走
動。
無名氏、石生山首先一抱拳,道:“公子,咱們又見面了。”
俞秀凡臉上一片歡愉,抓住了兩人的手臂,道:“二兄都清醒
了。”
無名氏道:“似乎是做了一場夢一樣。”
俞秀凡低聲道:“二兄對過去的事,是否有一些記憶呢?”
無名氏沉吟了一陣,道:“隱隱約約,模糊不明。”
金釣翁也站了起來,道:“俞少俠又挽救老朽一劫。”
俞秀凡道:“不敢當。老前輩神智完全清明了么?”
金釣翁道:“清明了,俞少俠如何把老朽帶出造化城,這一段老
朽卻記憶不清。”
俞秀凡道:“說來話長,老前輩和這位顏兄談談吧。”
舉步行到了水燕儿靜坐的木椅之前,一抱拳,道:“姑娘,還記
得俞秀凡么?”
水燕儿點點頭,道:“想不到,咱們還能再見。”
她仍然帶著那一幅人皮面具,掩去了如花嬌容。
俞秀凡臉上泛現出無限關切情意,道:“燕儿,我未能及時履
約,害你吃了不少苦頭吧!”
水燕儿微微一笑,道:“很快樂,十八年我往事如夢;今天才找
回自我,這就是俞兄所賜。”
俞秀凡道:“言重了,如不是在下拖累,姑娘仍然是……”
水燕儿目光泛現羞意,低聲道:“快些招呼別人去吧.人家都往
這邊看了。”
俞秀凡一轉身,行到了方望身前,抱抱拳,道:“方兄,別來無恙?”
方奎比過去消瘦一些,眉字問也隱隱這著一股优郁,輕輕嘆息
久一聲,道:“在下似是被下人石牢,是俞兄救我出來?”
俞秀凡道:“事由兄弟而起,方兄能不見怪,俞秀凡就心安了。”
方奎:“俞兄,大恩不言謝,小弟心領盛情了。”
俞秀凡笑一笑,目光轉到桃花童子的身上,道:“小桃童,還認
識我么?”
小桃童點點頭,道:“難得的是公子還記得我,把我也帶出了造
化城。”
俞秀凡笑一笑道:“小桃童,你可以自由選擇,不論你干什么。
都可以隨你心愿。”
小桃童凄涼一笑,道:“我已經流浪怕了,從今之后,只望為公
子作一個牽馬童子,于愿已足矣!”
俞秀凡道:“牽馬的童子,不是太過委屈你了么?”
桃花童子道:”我知道公子還不肯信任于我,在下實已別無去
處,為明心跡,小的愿一死為証。”
俞秀凡道:“小逃童,生命价值,豈是如此輕賤,万不可心存此
念。”
桃花童子道:“小桃童身出污泥,回首前塵,盡屬恨事。我這點
本領,除了為公子牽馬執槽外,再別無他事可為。”
俞秀凡道:“真是如此,那也只好由你了。”
桃花童子一抱拳,道:“多謝公子。”
俞秀凡輕輕吁一口气,高聲說道:“諸位听著,諸位已經离開造
化城,天下之大,五湖四海,加是請位只想求一安身立命處,想來
并非難事。”
全廳中人,個個閉口無言,臉上是一片端庄之色。
俞秀凡笑一笑,道:“諸位,時間還長,諸位可以慢慢的想一想,
如是愿意离去的,自行請便。”
方望淡淡一笑,道:“俞兄,我想全廳中人都听得很清楚了。”
俞秀凡道:”方兄說的是,在下是太過羅咦了一些。”語聲微微
一頓,接道:“諸位身上的奇毒已解,由此刻開始,諸位可以自由行
動了。明天中午時,咱們离開此地,愿意和在下同行的,務必請依
時赶回,屆時不見回來的,那就是不愿和在下向行了。”說完話,微
微一笑,轉身而去。
水燕儿突然站起身子,道:“俞兄,慢行一步。”
俞秀凡停下腳步,道:“姑娘有何見教?”
水燕儿道:“什么人醫治好了我們身上的奇毒?”
俞秀凡道:“五毒夫人。”
水燕儿道:“人在何處?”
俞秀凡道:“現在另一處房舍之中。”
水燕儿道:“這個人不可靠,我要見見她。”
俞秀凡還未來得及回答,五毒夫人己緩步而入,道:“我在這
里。”
水燕儿道:“你是造化城主的心腹,怎會療好我們的毒傷?”
五毒夫人道:“你姑娘何嘗不是,但你也背叛了造化城主。”
水燕儿道:“我和你不同,我是被形勢所迫,不背叛,也是死路
一條,多虧俞兄,把我救出了造化城。”
五毒夫人道:“你和俞秀凡兩情相悅,這件事,早已傳人造化城
主耳中,留著你不作處置,為了用你作餌,沒有料到的是造化城主
和俞秀凡訂了這樣一個約定,使你輕而易舉的脫离了囚籠。”
水燕儿接道:“談我們之間的事,用不著多轉彎子。”
五毒夫人道:“姑娘既能背叛造化城主,我為什么不能?”
水燕儿道:“我別無路走,只此一途,你卻是眷顧正隆。”
五毒夫人道:“眷顧正隆,那就不能說我不可背叛造化城主。”
水燕几道:“你如何能証明你說的話。”
五毒夫人道:“很簡單,我療治好你們的毒傷,那該是最好的証
明。”
水燕儿道:“這中間可能別有陰謀。”
五毒夫人道:“你能指出來陰謀何在么?”
水燕儿道:“造化城主心机深沉,難作預測。”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不會讓我解去你們身中之毒,他派我
來此,确然是別有陰謀,但我療好你們毒傷,使你神智盡复,使他的
陰謀付于東流,水姑娘再要逼我,那就是誠心找麻煩了。”
水燕儿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俞兄,對此看法如何?”
俞秀凡道:“諸位身中之毒,确為五毒夫人所解,在下覺著,五
毒夫人是出于一片誠心。”輕輕吁一口气,接道:“燕姑娘,造化城主
安排了一著棋,這一著棋就是由五毒夫人控制著這一批人手,只要
奉到造化城主的令諭,立刻可以對咱們采取行動。”
水燕儿點點頭,道:“俞兄說的是。”
俞秀凡道:“五毒夫人既然解除了諸位身上述控神志的毒性。
那就証明了她破坏了造化城主的計划,所以,我們不應該再對她生
出怀疑之心。”
水燕儿道:“哦!”
五毒夫人道:“水燕儿,你是私人和我過不去呢,還是為了私
仇?”
水燕儿道:“我沒有私仇,只是我對造化城中事情,了解得比別
的人多了一些,所以,我的怀疑,也比別人多了一些。”
五毒夫人輕輕吁一口气,道:“水燕儿,造化城主對我的信任,
決不會超過你,但為什么你要背叛他?”
水燕儿道:“就目下情勢而言,我只有這一條路……”
五毒夫人接道:“如是造化城主不逼得你無路可走呢,你是否
就不會背叛造化城主?”
水燕儿默默無語。
五毒夫人不算是一個很善言詞的人,但她說話,每每能抓中要
害。淡淡一笑,接道:“水燕儿,你早已有了叛离的情形,才有這么
一個結果。造化城主對你的信任,尤在我之上,為了在你身上下
毒,他曾經思索一刻工夫之久,我從來沒有見造化城主,為一件事
想了這樣久過。”
水燕儿哦了一聲,道:“最后的決定呢?”
五毒夫人道:“自然是造化城主的決定,我對他很了解,應該他
決定的事,你最好不要插口如是你表現的太聰明,那不但對你無
益,且將有害。”
水燕儿道:“所以,你一直深藏不露,表面和內心,完全是兩個
不同的人。”
五毒夫人道:“我就是我。外面的偽裝,只是為了要保護我自
己,我如是使造化城主對我生出了一點怀疑,很可能早沒有了性
命。”
俞秀凡道:“夫人用毒之能,天下少有,湘西也有一片基業,造
化城主雖然有絕世武功,但也未必能對抗你用毒之能。”
五毒夫人道:“別以為我是個很怕死的人,我這樣活著很痛苦,
我調制有各种奇毒,有一种奇毒,吃下之后,可以毫無痛苦的死亡。
那种藥物,入口之后,不但沒有苦澀之味,而且清香扑鼻,一個人吃
下這种藥物,由入口到死亡,不會感受到一點痛苦。我不怕死,也
沒有我個人留戀的人和事。所以,死亡不會給造成恐懼和痛苦,
我所以要活著,是為了……”為了什么,她沒有說下去,也沒有人追
問下去。
水燕儿突然微一躬身,道:“夫人,小妹誤會了夫人很多,十分
抱歉,這里給你賠禮了。”
五毒夫人輕輕嘆息一聲,道:“有一件事,我必需要先說明,那
就是一旦造化城主知道了我救了你們,內心中對我的恨怒之深,只
怕要多你十倍。”
水燕儿道:“這么說來,你夫人從此以后,也無法再回造化城了?”
五毒夫人道:“何止是無法再回造化城,造化城主,必然會派出
大批的殺手,追殺我的性命。”
俞秀凡道:“我倒希望他能多派出几批殺手追殺咱們。”
水燕儿道:“為什么?”
俞秀凡道:“因為,咱們殲滅了一批殺手,造化城主就會減少
了一些實力。”
五毒夫人道:“諸位能這么相信我,我也可以和諸位同行了。”
俞秀凡道:“有夫人同行,咱們在安全上,反而多了一份保障。”
五毒夫人道:“至少,你們不用擔心別人對你們下毒。”語聲微
微一頓,接道:”俞秀凡,桑花娘已經死去,咱們和造化城主的消息,
可能會暫斷一些時間。但造化城主的耳目遍布江湖,咱們的行動,
很快會落入造化城主的眼中,我覺著,這件事暫時以不泄露出去較
好。”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接道:“我的意思是,咱們找一個人出來,假扮成桑花
娘,赶著蓬車而行,至少,可以使造化城主,暫時無法了解咱們的詳
細內情。”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夫人的意見很好,只是,這桑花娘要何
人改扮呢?”
水燕儿道:“我!我是就坐在蓬車中的人,扮作桑花娘最為合
适。”
五毒夫人道:“燕姑娘,你應該明白,你也是造化城主最重視的
人。一旦被他們發現有异,必然是苦苦追查,咱們雖然在蓬車之
中,但吃住之時,難免要上下蓬車,自然也難逃過人家的眼睛。”
俞秀凡點點頭,道:“夫人說的不錯,燕姑娘不能改扮桑花娘。”
水燕儿道:“桑花娘非我改扮不可,不過可以找一個女婢,改扮
成我。”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這辦法不錯。桑花娘沒有中毒,而且,
對造化城主中事了解的很多,由燕姑娘改扮,那是最适當的人選
了。”
水燕儿道:“就此一言為定。”
五毒夫人道:“你對銀牌武士,了解有多少?”
水燕儿道:“這個,小妹知曉不多。”
五毒夫人道:“我可以提供你一點資料。”
水燕儿道:“多謝指教。”
五毒夫人和水燕儿低聲談了几句,水燕儿不住地點頭。計議
停妥之后,埋葬了桑花娘。一切都在极度的隱密下進行。
第二天,中午時分,四輛馬車,离開了農庄。俞秀凡、顏成。湯
蘭,仍是騎馬走在前面。水燕儿改扮成桑花娘,領著蓬車,當先而
行。
五輛蓬車,一輛裝滿了黃金、珠寶,四輛中分坐著人。所有的
蓬車行列,盡量的保持著离開造化城時的樣子。
駕車劍士已死,就把后面四輛蓬車的套繩一一拴在前面的車
上,好在,造化城主送的蓬車十分堅牢,拉車的健馬,也是最好的
馬,都能自行控制,稍加牽引.行馳如常。
最后一輛車中,坐的是五毒夫人。
俞秀凡原想把這批人帶往花無果處,求他大施妙手,解去這些
人身中之毒,但五毒夫人背叛了造化城主,竟然下手解了這些人
身中之毒,這就使得俞秀凡失去了目的,只覺天涯茫茫,不知道該
去何處。對江湖形勢,他知道的太少,認識人也大少,竟然想不出
一個落足之地。
他很想碰見艾九靈,把這副千斤重擔,交付給他,他覺著有些
疲累不堪。他可以忍受肉体上很多的刀傷,痛苦,但這种責任感形
成的精神壓力,使他有著承受不起的感覺。他又很怕見到艾九靈,
對造化城主簽下的那份約書,是一种無法擺脫的枷鎖:
但俞秀凡究竟是讀書万卷的人,盡管內心中仿惶無主,但他表
面上還保持适當的鎮靜。
顏成的确是一個很聰明的人,盡管俞秀凡保持著适當的鎮靜,
但他卻瞧出了一些征象,一提馬 ,追上了俞秀凡,道:“俞少俠,咱
們要行向何處?”
俞秀凡心中一片空茫,但顏成這一問,卻逼出了俞秀凡一些机
智,道:“找造化城中的人。”
顏成道:“造化城中的人?”
俞秀凡道:”目下只有這個辦法,造化城主的耳目遍布,我想他
必然會找上咱們,只要能見一個咱們就收拾一個。最好能說服
他,使他們倒反造化城主,造化城多一個背叛的人,咱們就多一份
力量,我長彼消。最坏的是咱們把他除去,也可以減去一份敵對之
力。”
顏成笑一笑,道:“高啊!俞少俠,咱們這一股實力,确夠強大,
再加上五毒夫人的用毒之能,造化城主真想動咱們,至少也得出動
它一半實力,但那是不太可能的事。”語聲一頓,接道:“要不然,就
是造化城主親自赶來。”
俞秀凡道:“他一生設下陷阱害人,咱們也該用點手段對付他
了。”
顏成道:“這是一條狠計,不過,也要看人而行,換一批人,用這
樣的同一個辦法,那就不算高明了。”
湯蘭道:“為什么?”
顏成道:“湯姑娘,咱們這一批人,不敢自詡是一批無敵劍士,
但要找一批人來對付咱們,還真是不大容易。”
湯蘭略一沉吟,道:“顏兄說的也是,找一個高過俞少俠的劍
手,不太可能;找一個強過五毒夫人的用毒能手,更是難上加難;造
化城主以殘酷的手段,嚴密的統治了造化門中黑、白兩道高手,但
他卻忽略了,那只是統治了一個人的身体,卻無法統治他們的心。
一旦有机會,就會背叛于他。”
顏成道:“他訓練了造化城中一批無敵死士,他也訓練出一批
反抗他的人才。”
几人邊行邊談,健馬到了一處三岔路口。
俞秀凡一勒經繩,健馬停下。正想問問顏成,應該行往何處。
忽見人影一閃,一個高卷著袖管,赤著雙足,肩著一把鐵鋤的大漢。
攔在了馬前。
看上去這是十足的農人,而且他剛剛還在田中插秧。但看他
飛躍的身法,卻是第一流的輕功高手。
湯蘭右手握著一把金針,冷冷說道:“干什么?”
那肩鋤農夫一身傲气,竟然未理會湯蘭,望望俞秀凡,道:“你
是俞秀凡?”
俞秀凡道:“不錯,朋友是……”
肩鋤人道:“在下來自造化城,俞秀凡和敝城主訂下的約書,不
知是否還記得?”
俞秀凡道:“記得。”
肩鋤人道:“那很好,咱們城主,很重視這件事情,所以,遣派在
下等來此協助閣下一二。”
俞秀凡道:“朋友,准備如何協助在下呢?”
肩鋤人道:“敝城主算無遺策,早已替俞少俠安排了一批效命
的死士,你只要告訴五毒夫人一聲,他們就會替你充當先鋒,如是
艾九靈殺死了這批人后,必然成強彎之未,俞少俠只要一出手,就
可以取他性命。”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以后呢?”
第四十四回 初傳密令 再現金牌
肩鋤人道“以后么,敝城主將以盛大的場面,歡迎俞少俠重回
造化城去,界以副城主的高位,共謀江湖大業。”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貴城主對我俞某人十分器重了。”
肩鋤人道:“不錯,視若副手,敬重异常。”
俞秀凡道:“只可惜在下還不知那艾九靈現在何處?”
肩鋤人道:“這個,城主也想到了,所以,咱們受命幫助你俞少
俠。”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你們得到了什么消息?”
肩鋤人道:“有。在下探得了文九靈的消息,恃來稟呈閣下。”
俞秀凡道:“稟呈,那如何敢當?”
肩鋤人伸手從怀中摸出一個封口密簡,遞了過去,道:“這上面
說得很清楚,希望你按圖追查,就可以找到艾九靈了。”突然轉身,
大步而去。
俞秀凡高聲說道:“站住!”
肩鋤人停下腳步,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派了多少支援我的高手?”
肩鋤人道:“支援你的人,都在五毒夫人的手下控制,你告訴她
一聲就成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那些人一個個如痴如呆,怎能派上用
場?”
肩鋤人道:“五毒夫人自有能力指揮他們,你交代一聲就是。”
俞秀凡道:“那些人,一定听從五毒夫人的令諭么?”
肩鋤人道:“不錯。五毒夫人有著絕對控制他們的能力。”
俞秀凡道:“除了這一批人手之外,還有支援我們的人么?”
肩鋤人道:“造化城主神威難測.如是俞少俠需要的時候,自會
有人赶到。”
俞秀凡道:“閣下,你要不要留下來?”
肩鋤人冷笑一聲,道:“我還有很多要事,不能多留。”
俞秀凡道:“如是我要強把你留下呢?”
肩鋤人怔了一怔,道:“你敢么?”
俞秀凡道:“為什么不敢?”
湯蘭冷冷接道:“針釵湯蘭的飛針,閣下想是早已听人說過
了。”
這時,隨后而行的蓬車也已赶到,假扮桑花娘的水燕儿,一收
綏繩,停下了蓬車。
肩鋤人望望湯蘭,又望望俞秀凡,道:“桑館主,五毒夫人何
在?”
水燕儿道:“最后一輛蓬車之上。”
肩鋤人冷冷說道:“你認識我么?”
水燕儿搖搖頭,道:“現在不認識。”
肩鋤人道:“那是說,你過去認識了。”
水燕儿閉口不答。
肩鋤人大聲喝道:“去!叫五毒夫人出來見我。”
俞秀凡一躍下馬,手握劍柄,道:“我不想拔劍,但你必須決定,
你是否愿留在這里?”
顏成笑一笑,道:“如是我的推想不錯,閣下是千里使者。”
肩鋤人哈哈一笑,道:“不錯,你是什么人?”敢情,他竟然不識
顏成。
顏成道:“論我在造化城中的身份,也不算太差,五刑院主顏
成。”
肩鋤人道:“听說過。”
顏成道:“識時務者為俊杰,閣下可否多想想。”
肩鋤人道:“我要見五毒夫人之后,咱們再談條件。”
但見車帘啟動,五毒夫人飛身而出,道:“我在此地,有何見
教?”
肩鋤人一听口气,就不禁一呆,道:“夫人,還記得區區么?”
五毒夫人道:“千里使者,雙腿之能,快逾奔馬,能連走千里,不
進滴水。就算千里馬,也難及得,”
肩鋤人道:“夫人,還能控制大局么?”
五毒夫人道:“除非服用解藥,他們無法恢复神智。”
肩鋤人吁一口气,道:“那很好,在下是受城主之諭,下書而
來。”
五毒夫人道:“書信呢?”
肩鋤人道:“已交給了俞秀凡。”
五毒夫人道:“那和我無關了。”轉身欲去。
肩鋤人人急急叫道:“夫人留步!”
五毒夫人緩緩回過身子,道:“你還有什么見教?”
肩鋤人道:“城主要在下關照夫人一聲,要全力協助俞秀凡,擊
殺艾九靈。”
五毒夫人道:“哦!”
肩鋤人道:“此刻,在下即刻回去复命。”
五毒夫人道:“請便!”
肩鋤人道:“可是,俞秀凡不讓我走。”
五毒夫人道:“那是你的事了。”
肩鋤人冷笑一聲,道:“要夫人助在下一臂之力。”
五毒夫人道:“我又管不了俞秀凡,如何能助你一臂之力?”
肩鋤人道:“派兩個人,攔他一攔,在下只要能到五丈開外,我
相信他就無法追得上我了。”
五毒夫人道:”俞秀凡劍如閃電,我如派人助你,可能會使他們
在俞秀凡的劍下喪生,這筆賬划不來,恕難從命。”
肩鋤人怒道:“五毒夫人,在下見著城主之后,要据實奉告。”
五毒夫人接道:“問題是你如何才能見得到他,你沒有机會
了。”
肩鋤人怒道:“五毒夫人,你是不肯管了?”
五毒夫人道:“要我管也行,你吃下這粒藥物,我保你平安無
事。”
右手微抬,一粒丹九,直飛了過去。
肩鋤人左手一伸,接住了丹丸,道:“這是什么藥物?”
五毒夫人道:“無憂丹,你吃了之后,就變的和他們一樣,無憂
無懼。”
肩鋤人道:“迷亂神志的藥物?”
五毒夫人道:“不錯。”
肩鋤人道:“這种藥物,我如何能吃。”
五毒夫人道:“為什么不能吃,人家也是造化城中人,你和他們
有何不同?”
肩鋤人道:“夫人,你好像變了?”
五毒夫人道:“吃下去,至少你眼前可以保住性命。”
肩鋤人道:“如是我不吃呢?”
五毒夫人道:“你如自信能逃過俞秀凡的快劍,那就不用吃
了。”
肩鋤人冷冷說道:“情勢迫人,在下只好放手一拼了。”
突然一招“橫掃千軍”,手中長鋤,疾向俞秀凡掃去。
俞秀凡拔劍一揮,但見寒芒閃動,肩鋤人手中木質鋤柄,連斷
三截,跌落實地。肩鋤人有生以來,從沒有見過這樣快速的劍法,
不禁一呆。
俞秀凡還劍入鞘,冷笑一聲,道:“閣下,如若自信能逃得了,那
就請走吧!”
肩鋤人嘆息一聲,道:“夫人,你是否已經背叛了城主?”
五毒夫人道:“我想,你猜對了。”
肩鋤人突然大喝一聲:“罷了!罷了!”反手一掌,自向天靈穴
上拍去。
俞秀凡突然疾出右手,扣住了肩鋤人的右腕,道:“閣下,死也
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五毒夫人左手一抬,端住了肩鋤人的下額,右手一彈,一粒丹
九,投入了那肩鋤人的口中。
那丹丸人口即化,流入咽喉。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你現在可以走了。”
俞秀凡也放開那肩鋤人的右腕。
肩鋤人突然大喝一聲,轉身而去。只見他越跑越快,轉眼之
間,跑的蹤影不見。
俞秀凡輕輕吁一口气,道:“這人跑的好快。”
五毒夫人道:“他號稱千里使者,真有日行千里腳程。”
俞秀凡道:“把輕功練到了這等境界,實也不容易的事。”
五毒夫人道:“他跑不遠。一頓飯工夫之內,藥性就要發作。”
俞秀凡道:“那藥性發作之后,是一個什么樣子。”
五毒夫人道:“發作之后,失去記憶,只听一种聲音指揮。”
俞秀凡道:“唉!看來,這用毒也是一种很大的學問。”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咱們走吧!”
俞秀凡道:“不理會那千里使者了么?”
五毒夫人道:“不用了。他們不會從他口中間出什么,而且,越
問越糊涂。”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咱們是不是要照著這書信上的吩咐去
看看那艾九靈?”
五毒夫人道:“不一定要見艾九靈。但咱們得照著這書信上的
吩咐行事。”
俞秀凡道:“夫人,這紂書信之上,不會有詐么?”
五毒夫人道:“目前還不會。不過,很快會被造化城主發現。”
俞秀凡未再多問,翻身上馬。蓬車又向前行去。果然是照著
那書信上指示而行。
出人意外的平靜,兩天的行程上,竟然未遇到任何的事故。
俞秀凡暗自計算行程,如若再走上一天,很可能就會赶到艾九
靈的宿住之處,不覺心中緊張起來。
但他仍然忍下了心中的焦慮,沒有多問。
直到第三天中午時分,俞秀凡實在忍耐不住,才招來了五毒夫
人,問道:“夫人,咱們快到那書信上指定之處了。”
五毒夫人道:“是,如是那千里使者沒有騙咱們,太陽下山時
分,咱們就可能赶到了那封信上指定的地方。”
俞秀凡道:“夫人,咱們真的要去找艾大俠么?”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不去,如若一個時辰之后,還沒有什么
變化,咱們就應該改道了。”
俞秀几道:“改道,到那里去?”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是心机极深又充滿著自信的人,他喜
歡弄險,常常把事情安排在最后的時刻。所以,咱們要撐下去。”
俞秀凡忽然發覺,五毒夫人不但是一位很有心机的人,而且也
是一位极善應付變雙的人物。淡淡一笑,接道:“咱們撐下去,是一
個什么樣的結果。”
五毒夫人道:“最坏的結果自然是見到艾九靈。不過,那不是
絕對不可避免的事,你見到艾九靈,但艾九靈卻未必能見到你。”
俞秀凡道:“這話在下就不明白了。”
五毒夫人道“很簡單,你只要把‘俞秀凡’隱藏起來,艾九靈自
然就見不到你了。”
俞秀凡道:“多謝指教。”
五毒夫人道:“咱們也可能遇上造化城主擺下的陷餅,那可能
要有一場惡斗苦拼,咱們也可能會有一些傷亡。”
俞秀凡道:“動手搏殺,自是難免有傷亡之事,但在下相信有你
夫人主持其事,就算咱們有傷亡,那也是傷亡很輕微了。”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俞少俠夸獎。”
俞秀凡又發覺了五毒夫人一項特長,那就是臨危不亂,沉著無
比。
忽然舉起右手,理一理鬢邊的長發,五毒夫人微笑說道:“咱們
走吧!”轉身登上蓬車。
顏成笑一笑,道:“俞少俠,你改扮過自己沒有?”
俞秀凡搖搖頭,道:“在下一直以真面目在江湖上走動,沒有改
扮過。”
顏成道:“在下身上有一副人皮面具,但不知俞少俠是否要
用?”
俞秀凡道:“拿過來瞧瞧吧!”
顏成取出人皮面具,遞了過去。
那是一張四十多歲的面孔,而且制造的十分精巧,俞秀凡瞧看
了一陣之后,道:“唉!人皮面具,可以遮住一個人的臉,但卻無法
遮住一個人的心,戴上它,又有何用?”
顏成笑一笑,道:“俞少俠,你如躲入了蓬車之中,遮去雙目.真
的瞧不到艾九靈,就可以心安理得了。”
俞秀凡道:“試試看吧!我盡力而為,如是實在忍耐不住,那就
只好出而履約了。”
湯蘭低聲說道:“俞少俠,你看,五毒夫人這做法,是不是一個
圈套?”
俞秀凡緩緩說道:“不知道,江湖上太過險詐,在下實也無法
分辨了。”
湯蘭道:“照目下的情形看,不無可疑,所以,咱們要戒備一
下。”
顏成道:“問題是蓬車中人,他們會不會听從五毒夫人的話。”
湯蘭微微一笑道:“這個,顏兄可以放心,至少有一半人不會听
她的話。”
顏成道:“姑娘,別忘了那五毒夫人是一位用毒的高手,她能使
同車中人,不知不覺的身中奇毒,如若他們中了毒,那就非听五毒
夫人不可了。”
湯蘭道:“她只坐在一輛蓬車之中,縱然下毒,也只那一輛車
了。”
俞秀凡道:“照我的看法,五毒夫人不會又生悔意,咱們不用太
過多心了。”
湯蘭吸一口气,道:“多一份小心,總是好些。”
這時,假扮桑花娘的水燕儿,突然一收紀繩,整個蓬車突然停
了下來。
耳際問,傳來了水燕儿的聲音,道:“湯姑娘,停下來!”
湯蘭一收馬 ,道:“什么事?”
俞秀凡也收住了坐騎,回頭望著水燕儿。
水燕儿道:“前面十丈處,有一片林木,內有埋伏。”
俞秀凡道:“真的么?”
水燕儿道:“不錯。造化城中的事,十之八九瞞不過我。”
俞秀凡道:“姑娘能夠說出什么樣的埋伏么?”
水燕儿道:“大約是暗器手和一些劍士,但什么人領隊,我就
猜不出了。”
俞秀凡道:“咱們應該如何?”
水燕儿低聲道:“告訴五毒夫人,由她出面對付。”
俞秀凡道:“在下怎能坐視?”
水燕儿輕輕吁一口气,道:“俞少俠,江湖中事,有些地方,用不
著太過認真。”
俞秀凡道:“姑娘的意思是……”
水燕儿接道:”小妹的意思是,俞兄請把此事交給了五毒夫人,
俞兄能夠不同就不用多問了,”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好吧!在下這就去請五毒夫人。”
但見人影一閃,五毒夫人已停在俞秀凡的身前,道:“不用請
了。我已經來了,俞少俠有什么吩咐?”
俞秀凡道:“不敢當。前面一片雜林中,有埋伏,此事請夫人查
看一下如何?”
五毒夫人回顧了水燕儿一眼,道:“這可是水姑娘的意見么?”
俞秀凡道:“夫人可是有什么為難之處么?”
五毒夫人道:“沒有。我去查看一下,”舉手一招,道:“來吧!”
兩個年輕少女,疾奔而來。是五毒夫人的兩個年輕女婢。
輕輕吁一口气,五毒夫人微笑道:“俞少俠,如若是咱們不能生
擒,是否全數殺死?”
俞秀凡道:“這個,我看由夫人決定了。”
五毒夫人道:“好!俞少俠請稍候片刻,我帶著兩個女婢去去
就來。”帶著兩個女婢,直向雜林奔去。
俞秀凡想不到事情竟然如此簡單,回顧了水燕儿一眼,道:“燕
姑娘,這五毒夫人,怎會如此听話?”
水燕儿笑一笑,道:“听話還不好么?”
俞秀凡道:“好是好,不過,我覺著有些很奇怪?”
水燕儿道:“什么奇怪?”
俞秀凡道:“她答應的太快了,答應的沒有一點猶豫。”
水燕儿道:“你不了解五毒夫人的為人,她對造化城中的情勢,
了解的根深,應該如何對付,她心中會有分寸。”
俞秀凡道:“燕姑娘,那些埋伏在雜林中的人,是不是造化城中
的人?”
水燕儿道:“俞兄,你帶著這一批人,在江湖上行動,老實說,除
了造化城中的人手之外,不論那一個門派,要動咱們,也得仔細的
想上個三天三夜。”
俞秀凡哦了一聲,凝目向雜林望去。但見五毒夫人帶著兩個
女婢,直扑入雜林之中。
不聞呼喝之聲,也不聞兵刃相撞的聲音。片刻之后,五毒夫人
帶著兩個女婢,又匆匆行了回來。
俞秀凡低聲道:“夫人,林中可有埋伏?”
五毒夫人道:“有。”
俞秀凡道:“几個人?”
五毒夫人道:“二十四個。”
俞秀凡道:”可都是造化城中的高手?”
五毒夫人道:“那要看怎么一個解釋法了,如若以武功而論,他
們談不上高手,但他們都是暗器名手。”
俞秀凡遭:“夫人怎么處置了他們?”
五毒夫人道:“全部處死了。”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夫人好快的手腳,二十四個人,你一下
全殺死了么?”
五毒夫人道:“不錯,全數死了。”
俞秀凡道:“你用的什么手段,一舉殺死了所有的人。”
五毒夫人道:“我殺人,自然是用毒了。”
俞秀凡道:“他們沒有施用暗器反擊么?”
五毒夫人道:“哼!他們若是一見面就出手,只怕我和兩個女
婢,也不能全身而遲了。”
俞秀几道:“這么說來,他們站著不動讓你殺了。”
五毒夫人道:“那也不是。一則是他們對我有些害怕,不敢對
我下手;二則是我也用不著一個一個的去殺他們。”
俞秀凡道:“夫人是如何殺了他們呢?”
五毒夫人道:“我們最大的本領就是用毒,而且一出手,可以對
忖數十個人。”
俞秀凡道:“原來如此。”
五毒夫人道:“他們都中了劇毒,而且,早已气絕而逝了。”
俞秀凡道:“夫人高明极了。”
五毒夫人道:“不敢當。”
俞秀凡道:“夫人,在下現在才知道夫人不是一個平常的人。”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夸獎了。”
俞秀凡道:“在下佩服的不是你的用毒之能,佩服的是夫人的
气度,把是非明辨于內心之中。”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我是不容言談的人,而且,我也是不喜
歡講話的人。”
俞秀凡道:“大智若愚。”
五毒夫人道:“那也是實逼處此,因為,造化城主太能干了。他
不但在武功上有所成就,而且在智謀拓略上,也非常人能及,言多
必失,所以,我一直對自己警惕著。”
俞秀凡道:“夫人,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五毒夫人道:“現在,咱們應該退回去了。”
俞秀几道:“好!”回顧了顏成和湯蘭一眼,道:“咱們走吧!”
几人掉轉了馬頭、蓬車,又向另一個方面走去。
顏成一提經,追了上去,道:“俞少俠咽們要不要派兩個人到
那雜林中看一看?”
俞秀凡搖搖頭,道:“不用了。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她解決了
咱們的問題,用不著對她怀疑了。”
顏成道:“俞少俠,江湖上事,不能太過相信。”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我已對五毒夫人多了一份了解。不論
是真是假,她都會殺死那些人。如是假的,她怕咱們查,加若是真
的,她又非殺死他們不可。”
湯蘭點點頭,道:“公子說的不錯。”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五毒夫人像匣中之劍,已然露出了鋒
芒,是朋友對咱們幫助很大。”
顏成道:“如若是敵人呢?”
俞秀凡道:“如若是敵人,咱們也可以借此机會利用她一下,讓
他多殺一些造化城中的人。”
湯蘭道:“不錯,這一點,咱們倒沒有想到,看來公子的鋒芒,也
出了劍匣。”
俞秀凡笑一笑,道:“湯姑娘,有五毒夫人在此,咱們只要對付
五毒夫人一個就行了,如是沒有五毒夫人,咱們要防止造化城主很
多的暗襲,有了五毒夫人,咱們只要防她就行了。”
顏成道:“公子說的對,咱們對五毒夫人盡量信任,但咱們內
心,要對她有一份警惕的准備。”
俞秀凡笑一笑,道:“顏兄,五毒夫人是一位大智若愚的人,咱
們雖然要防她,但不能流露出來。”
顏成道:“這個,咱們會小心一些。”
談話之間,突聞一支響箭,破空而至,帶一种凌厲的金風。
俞秀凡一勒馬紹,停了下來。蓬車也隨著停了下來。
水燕儿飛身而起,落在了俞秀凡的身側,道:“俞少俠,看到了
那支響箭么?”
俞秀凡道:“看到了。”
水燕儿道:“你在江湖上行動不久,對這響箭的作用,很了解
么?”
俞秀凡道:“不大了解。”
水燕儿道:“這支響箭,和一般的響箭還有些不同。”
俞秀凡道:“哪里不同?”
水燕儿道:“這是造化城中的響箭,而且,是一种警告的響箭。”
俞秀凡道:“哦!”
水燕儿道:“這一支響箭之后,還會有第二支響箭射來。”
俞秀凡道:“代表什么?”
水燕儿道:“第一支響箭,只是一种信號,第二支響箭,才是告
訴你來的是什么人?”
俞秀凡道:“我們局外人,能夠听懂這些響箭么?”
水燕儿道:“听不懂。這些響箭是專門對付我們的。”
俞秀凡遼未來得及答話,五毒夫人匆匆行了過親,道:“俞少
俠,可能會有一場很凶厲的搏殺,恐怕咱們這個隱密很難再維持下
去了。”
水燕儿道:“夫人,告訴他們了沒有。”
五毒夫人道:“我已經告訴他們,都已經有了准備。”
但聞第二支響箭,破空而至,帶來了一种很奇怪的嗚嗚之聲。
五毒夫人嘆息一聲,道:“是造化城主來了,”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造化城主來了。”
五毒夫人道:“不錯。他本來就是個多疑的人,一發覺征象不
對,就親自赶來此地。”
俞秀凡道:“咱們要如何應付?”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准備如何應付呢?”
俞秀凡道:“最好的辦法,就是咱們全力和他一戰。”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他現在還是半信半疑,未必知道的十
分詳盡,但如你下令和他一戰,那就算泄露了咱們全部的隱密。”
俞秀凡道:“對于江湖上的奸詐手段,在下自知了解太少,所以
才請教夫人決行了。”
五毒夫人道:“決行不敢當,你是咱們這一群人中的瓢把子,自
然,一切事務都要听從你的令諭行事,就算是錯了,也要一錯到底。
事實上,天下也沒有絕對的錯事,只要能注意修正,很多事都可能
因錯而成……”
這几句話,似是含有玄机,俞秀凡听得似懂非懂。第三支響
箭,又划空而過,這使得俞秀凡無暇多問。
五毒夫人沉聲接道:“不錯。響箭的聲音,确是造化城主大駕
親臨,但我不相信他會親自赶來。”
俞秀凡道:“難道還會有假的造化城主不成?”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有很多的化身,為什么不能有一個替
身,代他出巡江猢。”
俞秀凡道:“哦!”
談話之間,突聞輪聲輾輛,一輛高大的篷車,疾馳而來。這是
罕見的一輛篷車,充滿著一种高貴。神秘。
十六匹健馬拖行,篷車四周,都被黃絞幟起,八個車輪,也都被
黃絞遮去了一半,只見到半只輪子。大篷車上面較下面小,有如一
座寶塔一般,似乎是篷車分了層數。
五毒夫人道:”燕儿!是他乘坐的篷車,到處是机關、埋伏的篷
車,記著,不能到距篷車三丈以內的距离。”
水燕儿道:“我不相信真是他赶來了”
五毒夫人道:“就算不是他,也是造化城中一位很重要的人,冒
他之名而來。”
水燕儿道:“他可是已知道咱們背叛了他“
五毒夫人道:“我想,他還在信疑參半之中。”
但見黃絞啟動,一面金牌,飛出車外,噗的一聲,落在地上。
“那金牌落地之后,竟然豎立在地上。金牌上用朱砂寫了一個
大紅字“參”。
五毒夫人望了那金牌一眼,臉色微變,但她還保持著外表的鎮
靜。水燕儿回顧了俞秀凡一跟,欲言又止。那金牌帶過來一股奇
寒之气,似乎是一下子把所有的人与物,完全給凍了起來。一時
間,一片靜,靜的听不到一點聲息。
只听那高大的篷車中,傳出了一聲冷笑,道:“你們看到了金牌
么?”
俞秀凡本來想等那五毒夫人應付,但那五毒夫人卻是一語不
發。水燕儿假扮了桑花娘,更是不便于說話。
俞秀凡輕輕咳了一聲,道:“看到了。”
車中人哦了一聲,道:“看到了,為什么不對車參拜。”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車上何許人,在下何許人,為什么在下
要對車參拜。”
車中人冷笑一聲,道:“俞秀几,你不是本門中人,見牌不拜也
罷了,但五毒夫人應該知道規矩。”
俞秀凡道:“你是造化城主?”
車中人道:“要五毒夫人答話。”
俞秀凡道:“五毒夫人也不是造化城中的人。”
車中人道:“哦!俞少俠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這里的人,包括五毒夫人在內,都是在下向造化
城主要來的人。這些人,不但已听我之命,而且也為我所用,閣下
如若真是造化城主,那就不該有此一問。”
車中人未再理會俞秀凡,卻高聲說道:“五毒夫人,你如何決
定,怎的避不作答?”
五毒夫人嘆一口气,道:“我覺著俞少俠說的不錯。”
車中人道:“哦!”
五毒夫人道:“城主既然把咱們送給了俞少俠,自然,他算得咱
們的上司了,咱們听他之命,那也不算有錯了。”
車中人道:“看來,你果然是背叛了造化城。”
俞秀凡道:“他們受造化城主之命,為在下效力,怎么說背叛了
造化城主?”
車中人道:“這么,水燕儿等一批人,也都服用過你的藥物了?”
這几句話,至少暴露了一件事實,那就是桑花娘的死亡,還未
傳出去。
五毒夫人道:“他們都很好。”這句話答复的很含糊,正反兩面
都可以說得過去。
車中人又傳出一聲冷笑,道:“五毒夫人,這就是你給城主的答
复么?”
五毒夫人道:“不錯。除此之外,我實在也想不出更好的答复了。”
車中人道:“你現在是否還肯听城主的令諭?”
五毒夫人道:“這個,要看城主如何吩咐了。”
車中人道:“五毒夫人叛意明顯,律應處死。”
說了半天,敢情這說話的人,并不是造化城主。但听口气,造
化城主顯然也在這高大的篷車之上。
忽然間,車帘啟動,飛落下一個全身紅衣的人。這紅色衣服,
不知是何物,但卻非棉非絹。
紅衣人腳落實地,立刻轉向五毒夫人,道:“你自絕,還是要我
動手?”
五毒夫人道:“血影劍衛?”
紅衣人道:“不錯。”
五毒夫人道:“久聞血影劍衛之名,但卻從無緣一見,今日有幸
一會了。”
紅衣人道:“咱們見過夫人,也知道夫人用毒之能。”
五毒夫人道:“夸獎,夸獎。”
紅衣人道:“夫人雖有用毒之能,但血影劍衛的特點,就是不怕
毒藥。”
五毒夫人道:“我除了用毒之外,自信在武功上還可以和你動
手一戰。”
紅衣人道:“夫人還有如此豪气?”
五毒夫人道:“听說血影劍衛才是造化城主的真正護衛,不過,
我還是不相信城主真的到了此地。”
第四十五回 血影劍衛 步步凶險
紅衣人道:“夫人如何才肯相信真的是造化城主駕到了呢?”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現身出來,讓我瞧瞧。”
紅衣人怒道:“五毒夫人,你好大的膽子。”
五毒夫人道:“本來,造化城中除了城主之外,任何人都不足以
使我生出敬畏之心。如非造化城主親身到此,憑一個血影劍衛,也
要我低頭認罪么?”
紅衣人怒道:“你既知血影劍衛是城主的真正護衛,就該相信
城主确已到此?”
五毒夫人道:“既然到此了,現身一見,有何不可?”
紅衣人突然一瞪雙眼,不停地互搓雙手,一面高聲說道:“五毒
夫人,你出言無狀,藐視城主,本護衛要擒你定罪,你是要束手就縛
還是要出于反抗?”
五毒夫人道:”我認為你假傳城主令諭,不能從命。”
紅衣人道:“放肆!”突然飛身而起,扑向了五毒夫人。
就在他飛身而起的同時,一道白芒,疾閃而出,刺向了五毒夫
人。
俞秀凡忽然間,拔劍擊出,迎向了紅衣人。但聞當的一聲,兵
刃相擊,兩條人影同時落地。
俞秀凡的長劍緊握在手中。那紅衣人手中,也多了一柄軟劍。
紅衣人冷笑一聲,道:”五毒夫人,你為何不敢出手?”
俞秀凡道:“用不著她出手。”
紅衣人道:“看來,五毒夫人确已和閣下合在一處了,背叛了本
門。”
俞秀凡笑一笑,道:“她說不上背叛,因為,貴城主已把她撥給
了在下。”
紅衣人道:“俞秀凡,咱們奉有令諭,不和閣了動手。”
俞秀凡道:“為什么?”
紅衣人道:“因為要自下你的性命,履行約定。”
俞秀凡道:“要我火拼艾九靈艾大俠。”
紅衣人道:“那約定有一個最大的作用,就是讓你們兩個人火
拼,不論何人死于何人之手,都會留給江湖上一個是非難以定斷的
評論。”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世上不如人意事十之八九,造化城主設
計雖好,只怕很難如他之愿。”
紅衣人冷笑了一聲,道:“你在那份約書上打下手印,自然是千
真万确的事了,閣下如不履行那份約定,我們城主,只要把那份約
書,公諸于世,閣下還有何顏立于人世?”
俞秀凡冷冷說道:“但在未遇艾九靈艾大俠之前,卻叫在下先
遇上了閣下。”
紅衣人道:“遇上了我,你又能怎樣?”
俞秀凡道:“很不幸的是,在下胸藏著很重的殺机。”
紅衣大漢道:“就算是胸藏殺机,只怕未必能殺得了人。”
俞秀凡道:“試試看吧!閣下是首當其沖的人。”長劍揮動,連
攻三劍。
紅衣大漢手中軟劍,有如靈蛇擺尾,竟然把三劍完全封閉開去。
俞秀凡點點頭,道:“血影劍衛,果然是有些道行。”
接過俞秀凡三劍,紅衣人已覺著遇上生平未遇的高手,這三劍
勢道之快,力量之強,直叫人招架不易。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三招交接,紅衣人已自知難是對方
之敵,突然發出一聲清嘯。但見人影閃動,那高大的篷車上,一連
飛落下三個紅衣劍士。三個人手中都握著長劍。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到齊了。血影四劍衛。”
四個紅衣人穿著的衣服一般,身材也差不多,臉上也被一頂連
身的掩頰的帽子遮著,除了最先現身的紅衣人執著一把軟劍之外,
這三人,都執著一樣的長劍。
更清楚一點說,這只是四個穿著紅衣的人,根本無法把每個人
分辨出來。
俞秀凡長劍斜斜指向半空,道:“四位一齊上吧!”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不用太大方,血影四劍衛,合搏之術,
威力無窮。咱們既然有人可以對付他,為什么要接受他們的合
攻?”
俞秀凡笑一笑道:“夫人,我要磨練自己,考驗自己。我必須利
用造化城中高手,磨快我的劍,堅強我的心。”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好!我們為俞少俠掠陣,需要我助拳的
時候,招呼我們一聲。”
俞秀凡點點頭。
五毒夫人道:“他們身上衣服,刀劍難傷,毒藥難侵,只有他們的
的雙目和握劍的雙手,是其弱點。”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多謝夫人指點。”長劍一振,划出了一圈
銀虹,接道:“四位可以出手了!”
四個紅衣人互相望了一眼,突然間,四劍并出,分由四個方位
攻了過去。
由于取位的准确,四把劍交錯如一道嚴密的网,合罩而下。俞
秀凡長劍斜舉,忽然問,急攪而出,長劍洒出了一片劍花。這一招
“百花怒放”,乃惊天劍法中一記絕學。
但聞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傳人耳際。四支交錯而下的長劍,俞
秀凡一劍震開。
這一記防守絕招,不但使得四個紅衣人大感意外.也使得旁側
觀戰的五毒夫人心中一震。她覺著這四劍交合之力,如是加諸自
己的身上,勢必非遭活活劈死不可。但俞秀凡卻能在一招之下,把
四支劍完全封開。單是這一劍,就足見是不凡的功力。
五毒夫人內心中生出無比的敬佩,長長吁一口气,道:“看來,
俞少俠用不著咱們幫忙。”
湯蘭道:“血影劍衛身上的衣服,刀箭不入,百毒難侵,咱們就
算想幫忙,也幫不上忙。”
這時,場中又形成了劍拔彎張的局面。原來,四個紅衣人彼一
劍封開了攻勢之后,立刻又布成合圍之勢。但是包圍圇的距离,卻
大了很多。四個人又開始慢慢向前合攏。
顏成低聲說道:“夫人,俞少俠震遲了四人之后,為什么不爭取
主動,向四人攻襲。卻甘愿讓四人再度圍攻。”
他哪里知道,俞秀凡那一招“百花怒放”,貫注了全身的功力,
雖然一劍把四人展開,但也耗去了他全身的功力,必需運气調息一
陣,才能有對敵之力。
但見四個紅衣人齊齊大喝,第二度躍飛而前,四劍交合,劈了
下來。這一次,和上次完全一樣,四支劍由四個不同的方位布成了
一個劍网,直罩下來。
俞秀凡大喝一聲,揮劍而出,仍是一招“百花怒放”。長劍洒出
了一片劍花,當的一聲,仍然把四個人給震退開去。
片刻之后,四個人又一次合攻,雙方仍用著一樣的劍式,一樣
的結果,四個紅衣人仍然被一劍震開,仍然布成了合圍之勢。別人
看來,心中有些不太明白,覺著那些人為什么一招,彼此的劍式完
全下變。
事實上,這是血影劍衛合搏之木中最厲害的一招。
俞秀凡用的一劍,也是唯一能拒擋四人合擊的一招。
但在雙方一招拼力之后,彼此都已用盡了全力,都已無再攻敵
人之能。位就是在一招硬拼之后,雙方都無法立即再動手的原因。
但觀戰的人,卻是一點也想不到的。
五次合擊,未能得手,四個血影劍衛已知道了自己無能胜得強
敵,雖布成合圍之勢,卻未再出手。
雙方相待了足足育一盞熱茶工夫之久。對四個紅衣人而言。
這是很大的失策。
這一盞熱茶工夫,他們固然得到充分的調息,但也給了俞秀凡
反擊的机會。
但見寒光閃動,俞秀凡長劍幻起了四道寒芒,分向四個紅衣人
攻去。明明是一支劍,但這四個紅衣人卻無法分辨出哪一個是虛
招。四個人同時大喝一聲,揮起長劍,封擋劍勢。但見寒芒閃動。
一片劍芒•卻桶向了那手執軟劍的血影劍衛的領班身上。但聞一
聲慘叫,那手執軟劍的血影劍衛領班,握劍的右手,四指落地,鮮血
噴出。
五毒夫人低聲贊道:“好劍法!”
俞秀凡長劍疾起,寒芒刺中那紅衣的前胸。
那紅色的衣服,果然有避刀劍之能,劍上力道,把他震退了兩
步,但卻沒有刺入肌膚。
另外三個紅衣人,一招封空,收住劍勢時,俞秀凡已倒轉攻向
三人。這一次,俞秀凡完全占盡先机,長劍展開了惊天劍法,逼的
三十紅衣人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四個紅衣人中的一個,斷指棄劍,受傷不輕,合拼之木,也受了
很大的限制。俞秀凡的劍勢,也就更顯得矯如游龍,縱橫自如。不
大工夫,三個紅衣人連連中劍。
他們衣服可避刀劍,雖然各中數劍,都沒有受傷。不過,俞秀
几手中強烈的內勁,也使得中劍處,筋骨酸痛;俞秀凡劍上的力
量,愈來愈強,中劍人常常被震退數步。
又斗數十合,三個紅衣人,已各自中劍十次,傷處雖未見血,但
強烈的劍气,已震的三人消失了抗拒之力。俞秀凡眼見時机已到,
正待削去三個紅衣人的握劍手指……
突听一聲大喝,傳了過來,道:“住手!”
一條人影,由那高大的蓬車上飛躍而下。一回烏云般的黑影,
直罩下來。
俞秀凡不知何物下罩,不敢用劍反擊,一提气倒退八尺。凝目
望去,只見一個全身黑衣的白髯老人,耕執著一個魚网。那魚网
籠罩之處,約有五尺方圓。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哼!想不到你這飛网翁,還括在世
上。”
黑衣人淡淡一笑,道:“老夫是活的久了一些,今年整整一百零
七歲,不過閻主不要,小鬼不來拿,老夫就是想死,也死不了。”
五毒夫人道:“我可以給你一种藥吃,讓你立刻死亡,四個時辰
之內,身体化成一灘清水。”
飛网翁急急一收魚网,向后退了兩步,道:“老夫這网上,滿是
倒鉤毒刺,中人之后,大約也不大好受。夫人要在下能夠中毒的距
离之內,我相信你也逃不過老夫這飛网。”
俞秀凡已看清楚了那黑网形体,和打魚的网儿一樣,只不過稍
為密了一點。
緩緩向前行了兩步,俞秀凡緩緩說道:“這個网真的能夠网人
么?”
飛网翁道:“网在老夫的手中,哪個不相信,何不過來試試?”
俞秀凡點點頭,道:“不錯,在下正准備要試試。”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小心,這老儿飛网之技,已到了出神入化
之境。”
俞秀凡道:“就算是吧,在下也要見識一番。”
五毒夫人見識了俞秀凡的劍術,听他如此說,想是已有把握,
也就未再多言。”
飛网翁日光一轉,只見四紅衣血影劍衛,已然飛人篷車之中。
當下冷笑一聲,道:“很好,很好!閣下可要試了?”
俞秀凡道:“正要如此。”
飛网翁道:“來吧!閣下先出手。”
俞秀凡長劍平胸,緩緩向前行去。飛网翁也很沉得住气,雙目
盯注在俞秀凡的劍上,也不肯輕易出手。
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用于中的魚网對敵,俞秀凡內心之中也
有些緊張,向前行進的速度很慢。
飛网翁卻是已將那整個魚网收入右手中。
那魚网也不知是何物作成,展開時可籠罩五尺方圓一片地方,
但收入了手中,只可握上一把。
忽然間,俞秀凡長劍探出,刺向那飛网翁的右腕。他出劍的手
法太快,快的飛网翁無法撒開手中之网。
那知飛网翁左手一揚,一片黑影,罩了下來。
原來,他左手之中,還握著一只魚网。這一下,大出了俞秀凡
的意料之外。
如若俞秀凡的右手長劍不收,可能會一劍斬下飛网翁的右手。
但那飛网翁左手飛出的魚网,也可能一下子套中了俞秀凡的人。
權衡輕重,俞秀凡不得不收了長劍,疾退六尺。
這左手魚网小了一些,張開只可籠罩三尺大小地方。這一回
合,兩個人朱分出胜負。
飛网翁吁一口气,道:“好快的出劍手法!老夫活了一百零七
歲,還沒有見過這的快劍。幸好老夫有兩只手,兩張网,如是只有
一只手,只能用一只网,只怕早已被你一劍斬了下來。”
俞秀凡冷冷說道:“在下也有兩只手。”
飛网翁道:“但你只能用一把劍。”
俞秀凡道:“用劍的人很多,我可以借用一把。”
飛网前道:“就算能用兩把劍,但你左手劍法,決無法赶上右手
一般的快速,老夫這兩張网,卻能用一樣的速反网人。”
五毒夫人道:“飛网翁,別忘了,這地方,除了俞秀凡外,我們還
有很多人。”
飛网翁道:“很多人,難道你們還能以多為胜不成?”
五毒夫人道:“為什么不能。剛才四個血影劍衛,合攻俞少俠
一個人時,你們為什么不講單打獨斗呢?”
飛网翁道:“血影劍衛和老夫怎能相提并論?”
五毒夫人道:“叫叫你半途插手,只怕那血影劍衛早已傷在那
俞秀凡的劍下了。”
飛网翁道:“那樣巧么?老夫看他們搏斗甚久,不分胜負,再打
下去,也是無味的很。”
五毒夫人道:“我們要胜你,不管用什么方法,反正是你們先開
始群攻群打,又不是由我們開始。”
對五毒夫人這等硬軟不吃的方法,飛网翁真還感覺到無法應
付。不禁微微一怔,道:“五毒夫人,你可知道城主也在篷車上么?”
五毒夫人道:“他把我當貨品一樣,送給別人。又不是我背叛
了造化城主,就算他坐在車上,我也不怕。”
飛网翁道:“你真的不怕么?”
五毒夫人道:“不怕就是不怕。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造化城主
不在車上。”
飛网翁道:“所以你才敢如此放肆。”
五毒夫人道:“飛网翁,你這么一把年紀了,竟然還沒有是非之
分。”
飛网翁道:“你竟敢如此藐視城主,老夫要讓你見識一下。”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好!你叫他下來,我就先殺了他。”
飛网翁雙目圓睜,怒道:“五毒夫人,就老夫所知,城主對你不
薄。”
五毒夫人接道:“不錯。造化城主對我之厚,相信比你飛网翁
优厚很多。”
飛网翁道:“那你為什么要背叛城主?”
五毒夫人道:“我已經說的很清楚,我在造化城主手下時,自然
要對他忠實;現在,他把我送給了俞秀凡,我自然要對俞秀凡忠實
了。”語聲一頓,接道:“飛网翁,你如是覺著話夠了,今天可以死。”
飛网翁接道:“老夫為什么要死?”
五毒夫人道:“因為俞少俠要你死;我要幫助他殺死你。”
飛网翁道:“我還不愿死,至少還有撤退的力量。”
五毒夫人道:“你可以走。不過,你要立刻走,再晚上一刻,你
就可能走不了啦!”
加翁道:“為什么?”
五毒夫人道:“因為,只要俞少俠一出劍,我就出手。那只是一
剎那間的工夫,你閣下再想活,那就沒有机會了。”
飛网翁突然飛身一躍,躍上了高大的篷車,消失不見。
俞秀凡實在想不到,就是這几句話,竟然會把飛网翁給嚇了回
去。笑一笑,道:“夫人,這是怎么回事?”
五毒夫人道:“我想造化城主,決不會在車上。”
俞秀凡道:“為什么?”
五毒夫人道:“如是造化城主真的在車上,他們決不敢這樣輕
輕易易的遲回篷車。”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很嚴格,尤其是對臨陣脫逃的人,更是處
罰极重,是么?”
五毒夫人道:“不錯。臨陣退縮,在造化城中是死罪。”
俞秀凡道:“咱們現在應該如何?”
五毒夫人道:“很簡單,我已經明顯的背叛了造化城主,從此之
后,他們不用再對我怀疑。此后,咱們可能遇上的麻煩那就更多
了。”
俞秀凡道:“夫人,能否說明一下,什么樣的麻煩么?”
五毒夫人道:“很難說。反正是五花人門無奇不有。”
俞秀凡道:“暗中算計!”
五毒夫人道:“火攻、水淹、陷陝、殺,咱們都可能遇上。所以,
從此刻起,咱們要特別的小心才行。”
俞秀凡道:“夫人,既然你已經正式揭開了面具,那也不用再隱
密什么了?”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不行!我雖然已明顯的背叛了造化城。
但他們還有很多人,不了解是怎么回事。”
俞秀凡道:“你是說,金釣翁一班人。”
五毒夫人道:“不錯,這些人只要不露面,造化城中的人就不
能确定他們身上之毒,是否已經除了。”
俞秀凡道:“這個也很重要么?”
五毒夫人道:“很重要。飛网翁的逃走,并不是完全怕我們兩
個。”
俞秀凡道:“那是說,他怕車中的人了。”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他們身中奇毒,不但打起來全力以
赴,而且,武功也比平時增強很多,更可怕的是,一旦動上了手,就
不死不休。”她很少笑,但笑起來,竟然也是很美。
俞秀凡道:“在下有一事,心中不明,要請教夫人。”
五毒夫人道:“你可是奇怪我為什么能判定造化城主不在那篷
車之中?”
俞秀凡道:“正是如此。”
但見那高大的篷車,突然轉過頭去,又向來路退回。
顏成低聲道:“俞少俠,飛网翁和血影劍衛,也都算是造化城的
高手,咱們為什么不迫上去把他們殺了。”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追不得。”
顏成道:“為什么?”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就在車中。”
這几句話,說的全場中人,都不禁為之一怔。
俞秀凡道:“夫人,這是怎么回享?”
五毒夫人道:“拼命起來,咱們未必能夠胜他們。但造化城主,
估計一下,他們帶來的人手,也不是咱們的敵手,再被我拿話一穩,
也就不好再出面了。”
湯蘭道:“他能忍得下這口气么?”
五毒夫人道:“咱們如若知道了,他自然會忍不下這口气;但咱
們覺著他不在篷車上,他就可以忍下這口气了。”
俞秀凡道:“這將永遠成為一個疑團,沒有人會想至造化城主
在車上,而且,又逃走了。”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如是他不在車上,這一輛高大的篷
車,定然坐的全部是殺手,如若全部是殺手,他們就不會撤退了。”
俞秀凡道:“那將是一個什么樣的局面?”
五毒夫人道:“一場激烈絕倫的搏殺,不知要死傷多少人。”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夫人,造化城中究竟有多少人?”
五毒夫人道:“這個,除了造化城主之外,只怕是無人知曉了。”
俞秀凡道:“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和咱們照了面,但卻不肯出手,那決不
是因為他心存仁慈。”
俞秀几接道:“夫人,總不會是怕咱們吧?”
五毒夫人道:“就算他不是怕咱們,至少他盤算過以后,有些划
不來。”
俞秀凡道:“此話怎講?”
五毒夫人道:“血影四劍衛合手一戰,非你之敵,飛网翁也出了
手,但也不能胜你。造化城主這初篷車雖然高,但也不會帶太多的
人,除了他親自出手之外,還有什么辦法。如是不愿親自出手,只
有退走一途了。”語聲一頓,接道:“此后,在江湖之上行走,咱們也
不用躲避造化城主的人了。”
俞秀凡心中一動,道:“夫人,這么說來,咱們可以和他們一戰
了。”
五毒夫人道:“你是說攻打造化城?”
俞秀凡道:“不錯。”
五毒夫人道:“那還不行。造化城基業深厚,別的不說,單說那
座人間地獄,就很難通過。”
俞秀凡道:“咱們可以不通人間地獄。”
五毒夫人道:“不錯。通往造化城中,有很多條路,但造化城确
是經過一番心血的設計,很多路都可以紂死,利用天然的形勢,造
成絕地。”
俞秀凡道:“夫人久年追隨造化城主,對這些通路設計,是否知
曉一,二呢?”
五毒夫人道:“不知道。造化城主決不會讓任何一個人,知道
的太多。”
湯蘭突然叫道:“俞少俠,有人來了。”
俞秀凡目光轉動,只見四面塵上飛揚,似是有不少健馬奔來。
江湖經驗丰富的針鋇湯蘭,急急說道:“俞少俠、夫人,快些下
令要他們下車戒備。”
俞秀凡道:“為什么?”
五毒夫人已轉身奔近篷車,大聲說道:“諸位快請下車,嚴密戒
備。”
但見車帘啟動,車中人紛紛跳了出來。
這時,已可聞得馬蹄之聲奔了過來,一排十余匹健馬,直沖過
來。馬上人一手執著長刀,一千執著匣彎。
五毒夫人高聲叫道:“各選地形,拒抗強敵,小心匣彎。”
喝聲中,那當先一排馬隊,手中匣彎已然發出,但聞金風破空,
一匣連續射出了五支彎箭。”
數十支純鋼鴛箭,疾如流星一般,直射群豪。
幸好五毒夫人早一步傳下拒敵令諭,群豪兵刃都已在于,有些
隱于篷車之后,掩護身軀,有些揮動著手中的兵刃,拒擋箭雨。但
聞金鐵相擊之聲,不絕于耳。
五毒夫人突然飛身而起,一躍三丈多高,半空中收腿扭腰,一
個跟斗,翻出去五尺多遠,避開了兩支射來的母箭,疾扑而下。
方塹緊隨著發動攻勢,撥開近身彎箭之后,仗劍躍出,劍如疾
風,一劍把一個近身騎士,腰斬兩段。
五毒夫人身子還未落下,屈指連彈,一片毒粉,射了出來,四個
騎士,忽然滾下馬來。
這當儿,站在一側的俞秀凡,長嘯一聲,揮劍攻上。原來,他不
相信這些騎隊,竟會蠻不講理的突然放出管箭,揮動長刀,攻了上
來。眼看群豪紛紛出手,這才怒火中燒,揮劍向第二排騎隊沖去。
這是經過嚴格訓練的騎隊,而且編組嚴整,每排十人,一樣的
衣服,各騎著一匹健馬,年齡也差不多少。
針欽湯蘭嬌軀仰臥,施出鐵板橋的功夫,避開了兩支掠面而過
的彎箭和一柄橫里斬來的長刀,揚手發出了兩把飛針。數十縷銀
芒一閃,又有兩個跌下馬來。
群豪紛紛出手,片刻之間,第一排沖過來的騎士,全數被殲。
但拉車的健馬,有兩匹被箭射中,負疼長嘶,疾足狂奔,再加上那些
被殲騎士的坐馬,元人控制,四下闖奔,場中混亂之极。
這些騎士武功并不很高,但他們騎木精湛,又以匣彎和長劍配
合,以及那連綿不絕向前奔沖的勁勢,构成了無与倫比的威力。就
算是武林中第一等高手,也不易阻攔這等波浪式的沖擊。
但俞秀凡和五毒夫人等一批人物,都是當今武林中第一等高
手,對敵應變,又非一般高手可比。
第二排沖奔而來的騎隊,還未來得及展開攻勢,俞秀凡已挾著
一片劍光,沖了過去。
但見寒芒閃動,有如一道長虹般卷了過去。大喝聲中,鮮血濺
飛,四個騎士,彼橫斬而死。
整個的騎隊,也被俞秀凡這凌厲的一擊,沖的四下奔散。這一
波的攻勢,大受影響。原來綿綿相接的沖擊,已經銜接不止,威力
就大為減弱。
俞秀凡沖散了第二波攻勢,方塹和水燕儿立刻聯手攻出。兩
把劍,有如絞剪,各自腰斬三人。
但第三波騎隊沖了過來。俞秀凡仍然是首當其沖。長劍閃閃
化作一圈光影,直射第三波騎隊攻了過去。
慘叫聲中,鮮血濺飛,兩個騎士和兩匹健馬,橫死于俞秀凡的
劍下。
騎士如飛,另外八匹快馬,已沖了過來。同時第四波騎士也到
了,匣彎齊發,數十支利箭,集中射向俞秀凡。俞秀凡長劍展布,幻
出了一片劍影。但聞一陣叮叮當當之聲,近身彎箭盡為擊落。
俞秀凡震開了近身膏箭,四個騎士快馬如風,已然沖到身前。
四把長刀,交錯而至,俞秀凡還未及揮劍封擋,方奎和水燕儿,已
如雙龍出水一般,分由兩側攻了過來。但見寒芒一閃,四個騎士,
紛紛落馬。
這時,群豪中也有了傷亡,兩個追隨五毒夫人的女婢,一個身
中五箭而死,一個被數個合沖而至的騎士,長刀劈死。
五毒夫人這兩女婢,武功雖然不太高明,但兩人卻是調毒的能
手。目睹女婢慘死,激起了五毒夫人的殺机,冷笑一聲,疾向前行
騎隊迎去。
水燕儿高聲叫道:“夫人,不可求功心切,咱們排成一個迎擊的
陣勢,殺他一個片甲不留。”
五毒夫人究竟是久經大敵的人,閱歷丰富,聞聲停下了腳步。
這會儿,向前奔沖的騎隊,也突然停了下來。大約是指令騎隊
發動攻勢的人,也發覺了這些武林高手,非同小可,如是一味強攻,
很可能會造成更大的傷亡,所以下令停攻。
雙方相距了十余丈,保持一個對峙之局。大約過了有一盞熱
茶工夫之久,那對峙的騎隊突然轉過馬頭而去。這一批驟悍的騎
隊,來如風,去如颶,但見煙塵滾滾,片刻間走的無蹤無影。留下了
數十具人、馬尸体。
五毒夫人回顧了兩個女婢的尸体一眼,不禁黯然一嘆。
方壟輕輕吁一口气,道:“夫人咱們保護不周,死了夫人從婢,
心中遺憾得很。”
五毒夫人道:“此事怎能怪得方劍主。唉!我該多傳她們一點
武功才對,只可惜,她們只學會了調制毒藥。”
方望道:“方某人己恢复了本來面目,這劍主之稱,再也休提。”
五毒夫人道:“方兄說的是,兩番動手相博,咱們都己變成了造
化城主的追殺要犯,此后,怕是步步凶險了。”
俞秀凡道:“夫人,他們還有些什么手段?”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造化城主希望了解他每一個屬下,但卻
從不希望他的屬下,能夠了解到他。”
俞秀凡道:“夫人之急可是說你也無法知曉他用些什么手段
嗎?”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不錯。但他不敢用毒。”
水燕儿道:“听說他用毒之能,不在你之下。”
五毒夫人道:“他逼我交出用毒之術,确然學去了不少。不過,
那也不過是我胸中之能的八成而已,他如敢用毒,他是自找苦吃。”
俞秀凡道:“他加是一槍一刀拼殺,咱們也不用怕他。”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有一個信條,那就是除非逼不得已,決
不正面和人動手,他是天生陰險人物,一向是只求心愿得償,不擇
手段、方法。”
俞秀凡道:“唉,在下初聞造化城主之名,听說他是一個很慈有
的老人,對人和藹,充滿著仁慈,那個人,又是誰呢?”
五毒夫人道:“也是造化城主。”
俞秀凡道:“是他的化身之一么?”
五毒夫人道:“不是化身,那是造化城主本人。”
俞秀凡道:“一個人,怎會有這樣絕不相同的性格?”
五毒夫人道:“因為他太聰明,能做出人所不能的事。起初之
時,他做的十分小心,所以,他很成功,掩蓋了人的耳目,但后來,他
太成功了,他忽略了很多事,開始露出了很多的破綻。”
俞秀凡道:“這個人的确是很可怕,能在一個組合中,有几种完
全不同的統率手段。”
五毒夫人道:“所以,他能用正人君子,也能用卑劣的小人,只
要是投入他門下的人,他都可以用其所長。這人的厲害,實因他具
有了多方面的能力。”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咱們會遇上些什么攻襲,連夫人也不知
道了。”
五毒夫人道:“是的,沒有人能猜想到他會用些什么手段,也沒
有會想到,他會用出些什么樣的人物,對付這樣的強大而又不擇手
段的敵人,只有靠細微的觀察和隨机應變。”語聲微微一頓,接道:
“在咱們這些人中,也許我對造化城主了解的多一些,但事實上,我
對他也知曉的很有限,除了這座號稱造化城的總寨之外,江湖上,
還有它很多處隱密勢力,他用什么方法和身份,去管理那些隱密的
組合,我想很少有人知道。”
俞秀凡道:“這真是一個可怕的人物!”
五毒夫人道:“也許我描述的還不夠。因為,沒有一個人,能夠
把造化城主具体的描述出來。”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夫人,如若咱們能再見到他,可否全
力和他拼一拼。”
五毒夫人沉思了良久,道:“假如俞少俠能拋棄君子之風,以你
俞少俠為主,再加上我和水燕儿,三人合手,我相信可以胜他。”
水燕儿接道:“這要以前兄和夫人為主,我只怕是難當大任。”
五毒夫人道:“此是何時,燕姑娘也用不著推辭了。你的成就,
我很清楚,造化城主是真心的傳你武功,把你收為義女,我從沒有
見過他如此真誠。厚待一個人。他是真真誠誠的待你。后來,你長
大了,長的亭亭玉立,他忽然對你生出了 念,你的運气很好,因為
他一直以一种仁慈長者的身份和你見面,一時間竟然拉不下臉。
后來,他把你移居听松樓,也就是想离你遠一些。你能逃過這一
切,半由天意,半由人力。”
水燕儿長長吁一口气,道:“原來,個中還有如此的曲折。”
五毒夫人道:“如是你不遇上俞秀凡,生出情愫,引起變故,早
晚你也會被他傷害。”目光轉注到俞秀凡的身上,接道:“這就是造
化城主,一個多面的人物,好到至善至美,坏到無惡不作。”
俞秀凡道:“夫人,武林中怎會出了這么樣一個人物!”
五毒夫人道:“這樣一個人物,自然不是十年二十年所能形成。
他的天賦、机緣,和他過人的才慧,多方因素,才造成了這樣一個人
物。”
俞秀凡道:“如此人物,如能用于正途,不難為一派開山鼻祖。”
五毒夫人道:“他不會滿足于一門一派之長,他要統率天下,他
要為江湖之王,做領導營黑、白兩道的總首腦。”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夫人,咱們和他誓難兩立了。”
五毒夫人道:“他不希望武林中有任何一個人的成就超越過
他,也最痛恨背叛他的人。俞少俠,他或者可以和你談談條件,對
你有某些容忍,但他決不會放過我和水燕儿--背叛他的人。”
俞秀凡道:“得夫人這些指點,咱們總算對造化城主有些了解
了。”沉吟了一陣,接道:“造化城勢力太過龐大,單是咱們見人之
力,決無法應付。”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的意思呢?”
俞秀凡道:“我想找一些能幫助咱們的人。”
五毒夫人道:“誰能幫助咱們?”
俞秀凡道:“少林派。我想上少林寺一行,不知諸位的意下如
何?”
五毒夫人道:“嵩山少林寺?”
俞秀凡道:“少林寺號稱當今第一門戶,他們也應該對武林道
義,生出一些力量。”
五毒夫人道:“听說少林寺中,也有造化城主的人。”
俞秀凡道:“就算是有罷,也不會有很多,咱們幫他們找出來。
先替他們清內好,再要他們派出人來,助我們對付造化城。”
五毒夫人道:“辦法不錯。只是行起來恐怕還有很多的困難。”
俞秀凡道:“困難誠然很多,但咱們沒有別的選擇。少林寺如
能振臂而起,對咱們幫助很大,更大的是少林出了手,也可能引起
其他門派的響應,”
五毒夫人道:“不管如何,值得去碰碰運气。”語聲一頓,接道:
“不過,咱們此行,一定要隱密,還得曲折,一旦被造化城主知曉了,
必將會沿途截殺。”
計議好了細節,群豪重又登上了行程。五毒夫人不再隱密身
份,水燕儿也恢复了本來的面目。
這一次,群豪有了計划,也有了嚴密的防范。
五毒夫人和水燕儿雙騎開道,俞秀凡居中而行。方望和金釣
翁斷后跟進。
中間是兩輛篷車。車中都是造化城主送的金銀、珠寶。小桃
童和顏成,暫時擔當了駕駛篷車的車夫。
主毒夫人沿途十分留心,仔細的看過每一處可疑的地方。她
雖是用毒高手,但她心中明白,對群孿威脅最大的還是下毒。也許
是造化城主知道了有五毒夫人同行,用毒未必能對付得了群豪,很
多處适合下毒的地方,竟沒有下毒。
繞道行向少林寺,是一段很長的旅程。几人一連行走五日,竟
然未遇一點風波。
這日中午時分,群豪在一處小村鎮上打尖。
俞秀凡望望五毒夫人,道:“這一路行來,平安得很。”
五毒夫人道:“咱們行程變化莫惻,使他無法把握,再說,他已
經知道了我們的實力,如若是想從造化城中找出一批對付我們的
人,只怕也非易享。”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咱們很可能干平安安地抵達少林寺
了。”
五毒夫人道:“那又未免太過低估造化城主了。”
俞秀凡道:“夫人的看法呢?”
五毒夫人道:“我的看法是,他還沒有完全了解咱們的去向,等
他完全了解咱們的去向之后,他就會安排下重重截擊,那將是极難
對付的攔截。”
俞秀凡道:“夫人,在下倒覺著,最好能再有一個机會和他一決
生死。”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你可是感覺到自己在劍術上又有了進
境?”
湯蘭接道:“夫人,俞少俠在劍術上決不輸造化城主。只是,在
內力上敗在了造化城主的手下。”
五毒夫人道:“原來如此。”語聲一頓,突然泛起了滿臉庄嚴之
色。接道:“俞少俠只要能對付造化城主的快劍,咱們就有了對付
他的法子。”
俞秀凡道:“怎么說?”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最使人畏懼的,就是他的快劍。那真
是出加風電,疾如狂風,我曾看到他在片刻工夫之中,殺傷了一十
八個江湖高手。”
俞秀凡道:“那是什么樣的人?”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中人。”
俞秀凡道:“自己的人,怎敢還手?”
五毒夫人接道:“造化城主事先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要他們全
力還手。”
俞秀凡道:“他們敢還手么?”
五毒夫人道:“全力施為。造化城主先以快劍殺了兩個人,然
后,告訴他們,任何人不論用什么,只要能避開他的快劍,都可以逃
得性命。于是,所有的人,都出了全部的气力拒擋那快劍攻勢。”
俞秀凡道:“結果呢?”
五毒夫人道:“一道迅雷似的閃光,一眨眼睛,所有的人,都死
在了那快劍之下。”
俞秀凡點點頭道:“他就算要試試自己在劍法上的造詣,也不
應該以自己屬下的性命,用作試驗劍法的靶子。”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用心,他用了一十
八個屬下高手的性命,換得他快劍的權威。自然,有很多人在場觀
看,那些人也包括了我。”
俞秀凡道:“這是殺雞警猴的手法。”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是!殺雞警猴的手法,他要我們都知道
他快劍的厲害,好使我們心存畏懼。”
俞秀凡道:“就是這個用心。”語聲一頓,接道:“不過,我見識過
了他的快劍,那也不算什么?”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陣,道:“如若你真的能對付他的快劍,咱們
就有了胜他的机會。”
俞秀几嘆口气道:“夫人,他內力強大,劍招來勢,有如泰山壓
頂一般,如是想拒擋他的劍勢,實在并非易事。”
五毒夫人道:“只要你能封住他的俠劍,我們就有辦法對付他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封他快劍一事,夫人不用放在心上。在下
自信能夠對付得了。”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我看過造化城主的快劍,還沒有看過你
的劍法?”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是,想要見識一下了。”
五毒夫人道:“不錯,如是俞少俠愿意出手時,我倒想開開眼
界。”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好吧!”
忽然問,拔劍而出,劍發寒芒,已指到了五毒夫人的咽喉之上。
真是快的像閃過的一抹流光。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很快,但我無法分辨你和造化城主那一
個人快些?”
俞秀凡道:“應該是在伯仲之間。我們如是互相對峙,都必需
全神戒備,誰要稍有松懈,就可能死在對方的快劍之下。”
五毒夫人道:“那很好,希望你能親自出馬,在咱們赶往少林寺
的途中,遇得上他。”
水燕儿道:“夫人,你真有把握能夠掌握机會么?”
五毒夫人道:“你、方壟、俞秀凡,再加上我,相信可以對付他。
只要俞秀凡能封住他的快劍。”
水燕儿道:“俞少俠是他手中敗將,何況他一身武功博雜的很。
如是他見咱們人數眾多,不用快劍和咱們對抗,那將如何?”
五毒夫人道:“這是一個很大的麻煩。如是咱們不能誘他用出
快劍手法,或使他旱有戒備……”
方望突然接道:“有辦法。”
五毒夫人道:“請教?”
方壟道:“只要他看不出俞少俠的身份,用快劍對付咱們,那該
是最好的辦法了。”
五毒夫人道:“不錯。把俞少俠扮裝起來。”
水燕儿低聲道:“夫人,咱們不能太低估了他。”
五毒夫人道:“我知道,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
水燕儿道:“小妹之意,咱們不能只想到他的快劍手法,要想出
他可能用什么對付咱們,咱們就用什么辦法去對抗他。”
五毒夫人道:“他會的武功太博雜,咱們怎知他會用出什么武
功?”
水燕儿道:“這就是問題了,如若他不肯使用快劍手法,咱們又
如何能夠對付他呢?”
五毒夫人道:“這話倒也不錯。不過,任何事,都難免有些冒
險,俞少俠的快劍,至少可以擊落他偷襲而來的暗器。他用別的手
段對付咱們,咱們用同樣的手段對付他。”
水燕儿道:“我知道,他練成了一种武功,叫作寒魄流云指。”
五毒夫人道:“從來沒有听說過這种武功,你既然知曉這种武
功,可知那有什么厲害之處么?”
水燕儿道:“小妹也不知詳細情形。不過,听說那是一种很陰
毒的武功,把練就陰寒之气,桌于一指,化成一縷很細微的寒气,元
聲無息的擊中敵人。”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真有這种武功么?”
水燕儿道:“三年前,他已經練成了這种武功,不過,那是初成;
現在,應該已入大乘之境了。”
五毒夫人道:“燕儿,你還知道他有些什么樣的武功?”
水燕儿道:“听說他常常逼迫屬下,交出武功,不知可有此事?”
五毒夫人道:“确有此事,不過,他的方法很巧妙,很少人知曉
內情。”
水燕儿道:“所以,他一身武功的博雜,當今之世,只怕再難找
出第二個人了。”
五毒夫人嘆息一聲,道:“燕儿.咱們要對付造化城主,就要多
了解他。我們這些人中,我相信我是對造化城主了解得最多的一
個。”
目光一掠水燕儿,接道:“燕儿,跟他多年,對他生活習慣,了解
的一定很清楚了。”
水燕儿道:“我跟著他巡視過一月之久,對他個人的生活習慣
了解一些,不過,他是一個很保密的人,我所知道的也飛是一鱗半
爪。”
五毒夫人道:“縱是一鱗半爪,對我們也很重要。”
水燕儿沉吟了一陣,道:“他很喜愛女色。”
說了一半,一張粉臉,己然脹的滿臉通紅了。
五毒夫人道:“姑娘,不用害羞。這是很庄嚴的大事,盡管說下
去吧!”
水燕儿道:“就我所知,他很多隨身從衛,都是年輕少女。”
五毒夫人道:“除此之外,他還有些什么特殊的習慣?”
水燕儿道:“他很喜愛吃魚。”
俞秀凡接道:“食有魚,算不得什么特殊習慣。”
水燕儿微微一笑,道:“造化城主是一個很謹慎的人,雖是細微
小事,也不愿別人知曉。如非我追隨他作一個月的巡視,也不會知
道他有些習慣。听說是每餐如無魚下飯,那就食難下咽。小妹覺
著,一個人嗜魚到如此情境,應該是有一點特殊原因了。”
五毒夫人道:“他有此嗜好,連我都不知道。可見這件事必有
原因,造化城主也不愿別人知道。”
俞秀凡道:“一個人就算喜愛食魚,又算什么大事呢?為何要
密而不宣,實是叫人難解。”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崛起于江湖,來的是無聲無息,他有著
這樣超人成就,統治了江湖大半高手,創造出造化城這樣一片天
堂、地獄,利用了自然的山川形勢,制造出各种不同幻影、景物,使
人能感覺山川移形,溪流換位,這是何等博大的成就。但武林之
中,對他的出身,卻是諱莫加深。”。
俞秀凡道:“听說他和艾九俠同出一門。”
五毒夫人道:“這都是傳說,很多种不同的傳說,嚴格點說,這
些事也可能是造化城主故意傳出來的事跡,讓人去附會猜想。”
俞秀凡點點,道:“夫人說的有理,如能先了解造化城主的身
世,對咱們會有很大的幫助。”
五毒夫人道:“不錯,他身世如謎,不愿讓人知曉。咱們要想
揭穿他的隱密身世,那就必得從小節查起。”
無名氏忽然接道:“公子,夫人,在下覺著,清查造化城主的身
份。固是一件重要的事,更重要的是咱們先要想出對付他的辦
法。”
五毒夫人道:“咱們如是一舉能把他制服,那也罷了,問題是,
這樣的可能不大。”
無名氏道:“夫人不是早已胸有成竹了么?”
五毒夫人道;“這是我們的打算,但要造化城主上當,想來不是
一件很容易的事。”
沒有人真正了解造化城主,自然,也無法找出一個對付他的有
效辦法,他是一頭狡猾的千年老狐,不論有多少陷餅,都沒有捕捉
到他的把握。但五毒夫人仍然作了很精密的安排。
大出几人意料之外的是,一連數日,竟然再沒有遇到任何事
故。
造化城主受了數次挫敗之后,似乎已不愿再為對付几人付出
精神。但五毒夫人心中明白,醞釀愈久的風暴愈大,造化城主不是
個甘于認輸的人,遲遲不肯動手,那是因為他要作更完善的准備。
俞秀凡對這太過平靜的行程,也有很多的疑慮,几次想問問五
毒夫人,但都忍了下來。
這日,已進入了河南省壕。仍然沒有發生任何一點事故。
五毒夫人一路上小心觀察,連一點可疑的征象也沒有發現。
這一來,連五毒夫人也覺著奇怪了。
車馬兼程又行五日,距离嵩山只余下三天的行程。
俞秀凡雖然忍下未問,五毒夫人卻自己忍耐不住,一勒馬 ,
和俞秀凡并肩而行,道:“俞少俠,距离嵩山少林寺還有多遠?”
俞秀凡道:“不足三日行程。”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應該有所行動了。”
俞秀凡道:“在下也正想問問夫人,造化城主為什么這么久時
間沒有行動?”
五毒夫人道:“我也在奇怪,難道他要在少林寺下手?”
俞秀凡道:“不可能!那嵩山少林寺,一向被武林中同道視作
泰山北斗,寺中憎侶數百人,個個都會武功,造化城主就算膽大包
天,也不便在少林寺中下手。”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對造化城主這個人,最好不要以常情惻
度。”
俞秀凡道:“夫人之言有理。咱們處處小心一些就是。”語聲一
頓,接道:“夫人,在下覺著,他可能會在此地到嵩山的途中下手,至
少,他已确定咱們是到嵩山少林寺來了。”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自然是很有可能。”
這三大的行程中,俞秀凡等一行人,戒備的特別嚴密。又出意
外的是,仍然沒有遇上任何事故。
過日,中午時分,一行人到了少林寺前。
篷車、坐騎,都己自在了寺外松林旁車棚。馬欄中。俞秀凡等
正向寺門行去。
俞秀凡來過少林寺,但那時他是披艾九靈帶來助長他的功力,
匆匆來去,對一切人事景物,都沒有根清明的記憶。此一番,雖然
是舊地重游,對一切享事物物,仍有著很新奇的感覺。
也許是一行人、篷車,健馬,浩浩蕩蕩而來,少林寺中早已得到
消息,因此,俞秀凡行至寺前,少林寺大門內,魚貫行出來四位身著
灰色僧袍的和尚。當先一人,年約四旬,光亮的頭上,圖著六個戒
疤。
四個灰衣僧人,一字排開,站在寺門前面,似是歡迎,也像是攔
阻去路。
未容得俞秀凡開口,當先僧人已合掌喧了一聲佛號,道:“貧僧
少林本院知客宏法,見過諸位施主。”
俞秀凡抱拳一禮,道:“不敢當。在下俞秀凡,和几位好友,特
來拜訪貴寺。”
宏法道:“諸位是還愿,還是進香?”
俞秀凡搖搖頭,道:“既非還愿,亦非進香,而是求見貴寺一
人。”
宏法大師道:“什么人?”
俞秀凡道:“貴寺方丈。”
宏法大師怔了一怔,道:“敝寺方丈?”
俞秀凡道:“正是少林寺掌門方丈,還望大師代我們通報一聲。”
宏法目光轉動,打量了俞秀凡身后的男男女女一眼,道:“這些
人,都是俞施主的好友么?”
俞秀几道:“不錯,大師………”
宏法接道:“敝寺有一個規戒,俞施主想是早已知曉了。”
第四十六回 少林傳警 偽冒掌門
俞秀凡搖搖頭,道:“不知道,大師有何見教,但請吩咐。”
宏法大師道:“少林本院,數百年來,從無婦人進入過寺院。”
五毒夫人道:“大師這話,未免夸口了。就我所知,貴寺有不少
慕名而來的貴夫人,進廟燒香。”
宏法大師道:“不錯。本寺也有婦人來過,不過,那是初一。十
五廟門大開之時,寺中才准進入,而且,只限于第一重大雄寶殿,
如是女施主一定要進入大殿,那就只好等初一、十五再來了。”
五毒夫人道:“大師,咱們不是一般的進香朝山女子,而是有机
要大事面見貴寺方丈商談。”
宏法大師搖搖頭,道:“女施主,就算你真有大事要見敝寺方
丈,也不能破坏敝寺的規矩。”
五毒夫人道:“要如何才能見到貴寺方丈呢?”
宏法大師道:“女施主,這恐怕很難。”
俞秀凡道:“大師,總有一個辦法吧?”
宏法大師道:“這個,這個,貧僧很難啟齒。”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陣,道:“大師,如若咱們把貴寺方丈請出寺
來,是否可以?”
宏法大師道:“辦不到。女施主。”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大師,我听說有一种很激烈的辦法,
可以進入寺中。”
宏法大師道:“不錯,确有這么一种辦法。”
五毒夫人道:“大師可否說出來呢?”
宏法大師道:“女施主,敝寺确有一种辦法,可以進入寺中,只
不過自貧道入寺以來,從未听到過發生這樣事情。”
五毒夫人道:“想來,那一定是一件不太愉快的事了。”
宏法大師道:“正是如此。那是憑仗武功,沖人敝寺,這要一場
很激烈的搏殺,本寺向有不輕易傷人的戒規,只有在這時候,不受
傷人的限制。所以貧道希望施主再想想。”
五毒夫人道:“大師,如若沒有別的辦法使我們見到貴寺方丈,
那就只有用此法了。”
宏法大師道:“諸位施主如若一定要選擇這樣一條路,那也是
沒有法子的事了。”
五毒夫人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俞少俠,對此事有何高見?”
俞秀凡笑一笑,道:“這個悉由夫人作主。”
五毒夫人目光轉注到宏法大師身上,道:“大師,我們決定了。
請回去通知員方丈一聲,一個時辰之后,我們進入寺中。”
宏法大師道:“諸位真的決定了?”
五毒夫人道:“決定了。”語聲微微一頓,道:“有一件事,我要先
行奉告大師。”
宏法大師道:“貧僧洗耳恭听,”
五毒夫人道:“我是當今之世中有名的用毒高手,進入貴寺之
時,可能會施展毒物。”
宏法大師道:“女施主是………”
五毒夫人道:“湘西五毒門的五毒夫人。”
宏法大師怔了一怔,道:“你是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道:“不錯。”伸手一指俞秀凡,接道:“這一位是俞秀
凡俞少俠。”
宏法大師一合掌,道:“都是武林名人,貧僧失敬了。”
俞秀凡道:“大師,如是別有良策,我們仍希望和气的見到貴寺
方丈。”
宏法大師道:“你是俞少俠了?”
俞秀凡道:“不錯。在下正是俞秀凡。”
宏法大師道:“俞少俠在江湖上已經很有名气,少林寺中也已
听到俞少俠的大名了。”
俞秀凡道:“好說,好說。在下初出茅廬,見識不多,有什么缺
失之處,還望大師能夠不吝指教。”
宏法大師道:“俞少俠出道江湖不久,已經名滿武林,貧僧深屆
高山,也听到了大名了。”
俞秀凡道:“大師夸獎了。”語聲一頓,接道:“咱們求見貴寺方
丈的決心,十分堅定,事關武林正邪存亡的大事,只有不拘小節了。
請大師指教咱們一條明路。”
宏法大師沉吟一陣,道:“這實是一件艱難的事,”
俞秀凡道:“大師,如是找不出別的辦法,咱們只有強入貴寺一
途了。”
宏法大師搖搖頭,道:“俞少俠,最好不要硬闖少林寺,將會引
起很大的沖突,那可能會演成流血的生死之戰。”
俞秀凡道:“大師,我們千里迢迢赶來少林寺,用心只是想見見
貴寺方丈,此愿如不能達成,決不罷休。”
宏法大師道:“這么吧!俞少俠,貧僧可以把俞少俠的心愿,轉
告給敝寺方丈,由他決定。”
俞秀凡道:“如是貴寺方丈決定了不見我那將如何?”
宏法大師道:“這個,貧僧會盡力說服掌門方丈。”
俞秀凡道:“好!咱們几時能得到大師回音。”
宏法大師道:“兩個時辰如何?”
俞秀几道:“好!就依大師。就在廟門外面等候如何?”
宏法大師道:“俞少俠,這樣不行。少林寺是一處很庄嚴的佛
教胜地,怎么能夠讓諸位這樣一大批人守在大門口處。”
俞秀凡道:“大師的意思呢?”
宏法大師道:“西行里許處,松林前面,有一片房舍,那是少林
寺接待賓客的地方,諸位,請在那里稍候,貧憎盡快把消息轉達請
位。”
俞秀凡回顧了五毒夫人一眼,接道:“夫人的意下如何?”
五毒夫人道:“此處情景,咱們也只有此法子了。”
宏法大師回顧身側一位僧侶一眼,道:“宏成師弟,送諸位施主
到迎賓上舍去。”
一列僧侶中,行出一人,道:“貧僧宏成,替諸位帶路。”舉步向
前行去。
俞秀凡對宏法一抱拳,道:“大師,咱們等候兩個時辰,如若是
大師還無回音,我們就冒險入寺了。”
宏法大師道:“不論如何,貧道會給俞少俠一個回音。”
俞秀凡道:“就此一言為定,在下恭候佳音。”隨宏成大師身后,
直奔迎賓上舍。
那是一幢青松環繞的房舍,青石砌牆,綠瓦复頂。兩個小沙彌
把几人迎人大廳,奉上香茗。
宏成大師俟几人坐妥之后,才一合掌,道:“諸位在此待茶,貧
僧要回本院复命了。”
俞秀凡道:“大師請便。”目睹宏成大師离去之后,俞秀凡忽然
嘆一口气,道:“諸位,在下一直擔心少林寺掌門方丈拒絕了咱們之、
后,是否真的要沖入少林寺中?”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咱們沒有遇上造化城主的攔擊,全部赶
到了少林寺,如若少林方丈不肯接見咱們.那是一件很意外的事。”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設身處地為少林高僧代籌,他沒有不見咱們的
理由。如若他真的一口回絕,個中就大有內情了。”
俞秀凡道:“難道造化城主的勢力,已經伸人了少林寺中?”
五毒夫人道:“很可能。造化城主早已派人滲人了少林寺,目
下的問題是,他在少林寺中,有多大的勢力;又能掌握到多大的權
力;是否己能左右掌門方丈,或是把這件享壓下來不讓掌門方丈知
道。”
俞秀凡道:“對!在下還未能想得如此透澈,咱們非見少林寺
的掌門方丈不可!”
五毒夫人道:“賤妾也是這個意思。目下,我們和造化城主已
成了勢難兩立之局,咱們后元退路,只有前進一途,少林寺如已被
造化城主的勢力滲透,咱們應該先幫助少林寺清除內好。”
水燕儿道:“夫人,如若少林寺掌門方丈,也為造化城主掌握了
呢?”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陣,道:“照常清而論,這個可能不大。歷來
的少林寺享門人選,都是极具意根,又要忠于規戒的人。武功上的
成就,反而變成了次要條件。問題是,少林寺太龐大,人數眾多,難
免良著不齊,少林掌門方丈,地位又太過崇高,受人蒙敝的机會很
大。”
水燕儿道:“咱們哪一個認識少林寺掌門方丈?”
五毒夫人道:“水姑娘的意思是……”
水燕儿道:“如若咱們都不認識少林方丈,他隨便找個和尚出
來,咱們也無法認識啊!”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這是一樁很簡單的事,但卻很重大。”
水燕儿道:“如是咱們中無人認得少林方丈,倒是希望他們拒
絕咱們入寺了。”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說的也是,咱們放開手,大鬧它一場,必
可惊動少林方丈。”
但見金釣翁接口說道:“老朽認得少林掌門方丈。”
五毒夫人道:“大師好多年前見過他?”
金釣翁道:“二十年前,也就是老朽進人造化城的前一年。”
五毒夫人道:“金老兄,你還能記得他的法號么?”
金釣翁道:“如是老夫沒有記錯,他應該叫玄庄大師。”
五毒夫人道:“不錯。正是玄庄。我雖未見過他,卻知他法
名。”
水燕儿道:“老前輩,你還記得他的模樣么?”
金釣翁道:“很清楚,只要是他,我能一眼瞧出來。”
水燕儿道:“有一個能夠認識他那就行了。”
金釣翁道:“老朽的想法是,咱們這一群人中,決不會只有老朽
一人認得玄庄大師。”
無名氏接道:“我也認識。”他說此言,似乎是用了很大的气力,
說的面紅耳赤。
五毒夫人一皺眉頭,道:“無名氏,你哪里不舒服了?”
無名氏搖搖頭,道:“我很好。”
五毒夫人道:“那為何說起話來十分吃力?”
無名氏道:“我在想那玄庄大師的模樣,是否還能記得清楚。”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無名兄,現在想清楚了沒有?”
無名氏道:“想出來了。”
俞秀几道:“那很好。”不再多問。回頭望著金釣翁,接道:“在
下的想法,以少林方丈之尊,決不會跑到此地來見咱們了。”
無名氏道:“很難說,”他說話似是意猶未盡,但卻突然間中途
住口。
五毒夫人又皺皺眉頭,道:“無名兄,你有什么高見么?”
無名氏道:“沒有。在下沒有判事之能。”
過了約一個時辰,宏法大師突然俠步行了過來,一抱拳,道:
“俞少俠,敝寺方丈亦聞大名,破例來此,一晤俞少俠。”
俞秀凡道:“這個叫俞某人如何敢當?”
宏法大師合掌一笑,道:“少林寺中,敬的是英雄義士,像俞少
俠的俠義行徑,敝寺方丈……”
活未說完,已有兩個小沙彌,當先帶路而來,身后跟著一個中
年和尚。
俞秀凡抬頭望去,只見那和尚年約半百,寶相庄嚴的緩步而
來,兩個小沙彌一個捧著戒刀,一個捧著綠玉佛杖。中年和尚身披
黃色袈裟,庄嚴中帶著一臉微笑。
俞秀凡搶先一步,抱拳一札,道:“晚輩俞秀凡,拜見大師。”
黃衣和尚一伸手,攔住了俞秀凡道:“不敢當俞少俠的大禮。”
俞秀凡笑一笑,道:“俞某恭敬不如從命。”
黃衣和尚道:“貧僧玄庄,現為少林掌門人,弟子稟傳,俞少俠
指名要見貧僧。”
俞秀凡道:“不錯。”
玄庄大師道:“不知俞少俠有何見教?”
俞秀凡道:“目下江湖,亂象已萌,大師可否知曉?”
玄庄大師陷然一嘆,道:“天意!無意!只怕人力很難挽回。”
俞秀凡道:“就在下所知,禍由人起,人去禍息,縱然有些困難,
也非絕對不可挽回。”
五毒夫人低聲道:“金釣翁,你看這人是不是少林方丈?”
金釣翁道:“長的很像。”
五毒夫人道:“我看,咱們還得去問他几旬,看看他應變之法。”
金釣翁心中暗道:“少林掌門德高望重,掌門人竟然真的現身
赶來了。”
五毒夫人說道:“大師,目下造化城主已准備完成,即將出山。
就算咱們愿意棄劍,人家也未必會收留咱們。”
玄庄大師沉吟了一陣,道:“五十年前,一次武林論劍大會,折
損了不少少林寺的精英。從那次之后,少林就不太過問江湖中事
了。”
五毒夫人說道:“大師,目下的情形,已不是貴寺是否過問的
事,而是整個武林,正面臨覆亡之危,貴寺為天下第一大門派,如若
貴寺不挺身而出,不但整個江湖要沉淪下去,而且,覆巢之下無完
卵,貴寺也無法獨力逃過這次大劫。”
玄庄大師道:“閣下是五毒夫人吧?”
五毒夫人道:“不錯,我正是五毒夫人。”
玄庄大師道:“听說夫人也是造化城中的人。”
五毒夫人道:“不錯。我是造化城中的人,現在我已是造化城
追殺的要犯了。”
玄庄大師道:“哦!為什么呢?”
五毒夫人道:“因為,我已經背叛了造化城主。”
玄庄大師道:“原來如此。”
五毒夫人道:“我們被造化城主遣派的大批高千,追蹤捕殺,已
經赶的無路可走了。咱們到少林寺來,一是投奔,二是請貴寺派遣
高手准備對付造化城主的人。”
玄庄大師道:“夫人,如是本座拒絕了夫人之求呢?”
五毒夫人道:“大師,你最好答應這件事。”
玄庄大師道:”夫人,可是在威脅本座么?”
五毒夫人道:“不敢,不敢。我只是對大師陳明利害而已。”
玄庄大師道:“本座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考慮,至于諸位被造
化城主追殺,投奔本寺一事,在本寺還未准備妥當之時,恕難從
命。”
五毒夫人道:“大師拒絕了。”
玄庄大師道:“不錯。本寺不便容納諸位,只好違命了。”
五毒夫人道:“大師,如是咱們非要留下來不可呢?”
玄庄大師道:“本寺可以拒絕不接納。”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俞少俠,咱們應該如何?”
俞秀凡還未來得及答活,瞥見無名氏大步而出,伸手指著玄庄
大師,道:“你作不了主!”
玄庄大師微徽一怔,道:“我為什么不能作主?”
無名氏道:“因為,你根本不是玄往大師,你是假冒的少林方
丈。”
玄庄大師一皺眉頭,道:“你是什么人?敢對貧僧如此無禮。”
無名丘道:“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証明此事,并不大難。”
玄庄大師道:“如何一個証明法?”
無名氏道:“那很容易,只要你和咱們一同再去少林寺中一行,
那就証明了你是真的?”
玄庄大師道:“俞少俠,這人是何身份,怎會如此無禮。”
俞秀凡笑一笑,道“他雖然說話少些禮貌,但他說的很真實。”
玄庄大師冷冷說道:“俞少俠,在下很尊重諸位,但如請位不能
敬重本座,少林寺,就要下令逐客了。”
俞秀凡道:“你可以下令逐客,但咱們未必肯听。”
玄鷹大師怔了一怔,道:“諸位是准備在少林寺中撒野了?”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但憑你這一句話,就可知曉你不是掌
門方丈了。”
玄庄大師道:“五毒夫人,你這話什么意思?”
五毒夫人道:“很簡單,那玄庄大師乃是有道高僧,怎說話如此
有失風度。”
玄庄大師怒道:“宏法,這些人如此無禮,給我拿下送戒恃院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大師,你不覺著帶來的人太少一些么?”
玄庄大師,微微一怔,回目望著宏法。
宏法大師一橫身,先攔住了五毒夫人的去路,高聲說道:“掌門
方丈,先請撤走,屬下先拒擋他們一陣。”
但見人影連閃,俞秀凡、方壟、水燕儿,以快速無倫的身法,攔
住了去路。
兩個小沙彌迅快的把手中的戒刀和綠王佛杖,交到玄庄大師
手中,卻探手由長袍掩遮之下,取出一把一尺五寸的短刀。敢情他
們早有了准備。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宏法,咱們這里有不少是玄庄大師的
故識,敝等移花接木的把戲,不覺著太過幼稚了么?”
宏法大師冷笑一聲,道:“諸位之中,如若是真的有人見過玄庄
大師,那就應該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是什么身份。需知少林掌門
尊崇無比,如若是受到傷害,諸位就是与整個少林為敵了。”
茲事体大,一時間全場中人,都不禁猶豫起來。
俞秀凡沉聲說道:“金釣翁老前輩,你真的見過少林掌門人玄
庄大師么?”
金釣翁道:“見過。”
俞秀凡道:“這人是不是玄庄大師?”
金釣翁道:“就老朽記憶而言,這人很像玄庄大師。”
宏法大師:“少林寺是何等庄嚴的地方,豈敢有人冒充掌門人
的身份。”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無名兄,你應該挺身而出了。”
無名氏緩步行了出來,嘆息一聲,合掌說道:“弟子叩見玄風師
叔。”
玄庄大師怔了一怔,道:“你是什么人?”這一同,無疑是不打自
招。
宏法大皺眉頭,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在此胡言亂語。”
無名氏道:“宏法師兄,師弟宏名,离寺已十余年。”
宏法大師呆了一呆,道:“你是宏名?”
無名氏道:“不錯,玄風師叔和掌門師尊本來就長的极像,見
過一兩面的人,自然無法分辨真假了。”
俞秀凡暗暗忖道:原來他是少林寺的和尚,不能說出法號,只
好自稱無名氏了。
宏法大師神色恐慌,突然一整容,道:“不錯,我确有個宏名的
師弟,但他私自逃离本寺十余年,听說,他已逃入造化城中去了。”
無名氏道:“不錯,小弟是進了造化城,不過,我不是私逃离
去。”
宏法大師道:“不是私逃,難道是造化城主把你給大鑼大鼓請
去的么?”
無名氏道:“小弟是奉掌門人之命,混入造化城中臥底而去。”
宏法大師道:“你如何能証明你是宏名。”
無名氏道:“此事由掌門師尊派遣,何妨去問掌門師尊一聲。”
宏法大師道:“掌門師尊在此地,何不由他証明?”
無名氏道:“他是玄鳳師叔,不是掌門師尊,騙得了別人,如何
能騙得師弟。”
宏法大師道:“滿口胡言,死有余辜。”呼的一掌,劈了過去。
五毒夫人右手一揚,接下了掌勢,道:“怎么,把戲拆穿,玩不下
去,要殺人滅口?”
宏法大師掌勢被她接下,駭然向后退了兩步,道:“五毒夫
人?”
五毒夫人道:“你不用害怕,對付你這等三流腳色,還不用以毒
求胜。”
宏法大師道:“你不用毒?”
五毒夫人道:“我號稱五毒夫人,在毒一道上言,不是第一,也
是第二。全身上下都是毒,只是你還不配讓我用毒。”
宏法大師臉色鐵青,怒聲說道:“五毒夫人,你……”
五毒夫人冷冷接道:“宏法,少在我面前耍花招,看過造化城主
的噱頭,天下所有的花樣都不夠看了。你這位玄風師叔,,p若真是
少林掌門人,就該帶咱們同到寶殿前面,召集貴寺偕眾,以証實一
下他的身份。”
一直很少開口的玄風大師,怒聲喝道:“住口!用毒妖婦,江湖
敗類,也敢在少林寺中撒野,貧僧到得教訓你一頓了。”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听口气,你已經沉不住气了,罵的如
此刻薄尖酸,怎會是一掌門之尊。君子絕交,不出惡言,你連君子
都談不上,自然也下會是有道高僧了。”
玄風左手捧綠佛杖,右手執著戒刀,突然上前一步,一杖迎頭
劈下。五毒夫人一閃避開,還擊一掌。玄風大師戒刀疾出,逼開了
五毒夫人的掌勢。雙方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惡斗。
玄風左杖右刀,交替攻出,勢道凌厲絕倫。五毒夫人只用一雙
肉掌拒敵,指點掌拍,拒擋玄風大師的攻勢,竟然能應付的頭頭是
道。這五毒夫人不但是用毒的高手,而且武功上的成就,也算得第
一流的高手。玄字輩的僧侶,武功是何等高強,連攻了十刀十五
仗,竟然未能把五毒夫人逼退一步。
宏法大師一青苗頭不對,立刻轉身向外奔去。方望長劍一擺,
刷唰兩劍,錯落劍花中,洒出一片寒星,硬把宏法大師給逼了回去。
兩個小沙彌各執著一柄短刀,呆呆的站著,不知道如何是好。
原來,他們一見出手之人,個個都非弱者,自知難是敵手,只好站著
不動。
五毒夫人既不用毒,也不亮兵刃,只用一雙肉掌應付,保持了
個不胜不敗的局面。方望、金釣翁等,几度要出手助戰,都被俞秀
凡示意阻止。
搏斗之間,突聞一聲響亮的佛號傳了過來,道:“住手!”
五毒夫人聞聲而退,躍開八尺。
俞秀凡轉眼看去,只見八個手持禪杖的和尚,護擁著一位老僧
而出,但見那老僧身高八尺,光頭烙下九個戒疤,留著雪白的長須。
只見那老僧轉過頭去,望著黃衣老僧,冷笑一聲,道:“玄風,你
好大的膽子,你這一身裝束是那里來的?”
玄風怔了怔,道:“師兄。”
白髯老僧道:“玄風,你這是什么意思?”
玄風道:“師兄,小弟為了......”
白髯老僧道:“別說了。你是自己受縛呢,還
是要老僧動手?”
玄鳳大師道:“師兄的意思是……”
白髯老憎道:“給我回戒恃院去,听候長老的裁決,掌門人的處
置。”
玄風大師道:“師兄,小弟如是不愿束手就縛呢?”
白髯老僧怒道:“師弟,難道你真要我動手么?”
玄風大師道:“師兄你雖是戒恃院的主持,但咱們是平輩身份,
難道師兄真的不肯放小弟一馬么?”
白髯老憎道:“不行!我掌理戒侍院,執法如若不嚴,如何能使
得全寺中僧侶服從。”
玄風說道:“師兄,如若不肯放小弟一馬,那就只好請師兄動手
了。”
白髯老僧怒道:“膽大孽障,竟敢違抗法諭,給我拿下。”
八個手執禪杖的和尚,突然間散布開去,把玄鳳、宏法和兩個
小沙彌團團圍了起來。”
玄風右手戒刀、左手綠玉佛杖,大喝一聲,猛向外面沖去。刀
杖分取兩個執杖僧侶。
八個僧侶禪杖齊舉,幻起了一片杖影,封開了玄鳳的戒刀、佛
杖。
白髯老僧怒道:“玄風、宏法,你如若還不肯束手就縛,就別怪
我下令要他們施下毒手了。”
玄風道:“師兄如若不肯放小弟一馬,這一戰拼下去,只怕要有
很多的傷亡了。”
八個手執禪杖的和尚,也停下了手,環守在玄鳳。宏法等四周。
玄風大師嘆息一聲,道:“師兄,小弟這身成就,你大概心中明
白。如若逼的我情急拼命,那會是個什么樣的結果。”
白髯老僧肅然說道:“玄鳳師弟,我希望你懸崖勒馬。現在,還
來得及,如若再堅持下去,那就別怪我真的不留一點情面了。”
玄風冷笑一聲,道:“好!師兄如此相逼,小弟只好拼了。”
口中說話,人同時攻出,刀、杖并舉,帶起了強烈的嘯風之
聲。
八個手執禪杖的和尚,還未來得及舉起手中的兵刃,玄風的
刀、杖已至,但聞兩聲悶哼,一僧中刀,一僧中杖,竟被他沖出一條
缺口,脫出了圍困,直向門外沖出。
方望身形移動,迅快的堵在了大門口處,攔住了玄鳳大師去
路。長劍疾舉,封閉玄風的戒刀,咧剛咧連攻三劍。這三劍威力絕
倫,硬把玄風大師的去勢擋住,難越雷池一步。
白髯老僧快步追至,大喝一聲:“大膽玄風,敢抗令諭。”右手一
探,抓了過來。
方望劍招凌厲,逼得玄風不得不全力應付。但他究竟不愧是
第一流的高手,雖然在全力拒敵之中,仍然感覺到身后指風襲至。
戒刀施用一招“云封霧鎖”,封住了方望的劍勢,綠玉佛杖卻疾快地
回掃擊出。白髯老僧右手一翻,五指疾扣,竟然把綠玉佛杖握在手
中。
玄風大急之中,戒刀疾掄,斬向到。白髯老僧的右臂。白髯老僧
右手一抬,屈指輕彈,竟把玄風的戒刀,震的偏向了一側。
方望長劍急伸,寒芒如電, 點向了玄風大師咽喉,一道劍光飛
來,當的一聲,震開了方奎的長劍。
是俞秀凡,封開了方望的長劍之后,說道:“方兄,少林寺中的
事,咱們不能插手干預。”
白髯老僧動作快速,右手屈指連彈,几縷指風,擊中了玄風大
師。但見玄風大師身子搖動了兩下,向下倒去。
白髯老僧左手探出,一把抓住了玄風,道:“給我拿下帶往戒恃
院,听候掌門人的發落。”
八個手執禪杖的和尚,分出四個行了過來,挾持玄風而去。
俞秀凡目睹那老僧出手的威力,三拳兩招的就把一玄字輩的
高手,制服生擒,內心之中,大力敬佩。暗道:“看此人年紀恐怕已
逾七旬,自發如雪,滿臉紅光,舉手投足之間,招招都是功夫,不知
在少林寺中,擔任何等的職司。”
這時,知客宏法和兩個小沙彌,已被老憎帶來之人擒服,押往
少林寺中,場中,只余下白髯老憎一人。
俞秀凡忽然一抱拳,道:“大師職司少林戒律,想是一院主持之
尊了。”
白髯老憎單掌立胸,道:“老初戒侍院主持玄相,施主是……•,
俞秀几道:“在下俞秀凡。”
玄相雙目中神光一閃,打量了俞秀凡一眼,道:”原來是俞少
俠,老袖失敬了。”
俞秀凡道:“不敢,不敢。大師在少林寺中地位尊高,一言九
鼎,在下希望借重一言,不知大師可否賜助?”
玄相大師道:“俞少俠有何指教,但請明言。”
俞秀凡道:“在下想晉見貴寺方丈,不知大師可否代為安排?”
玄相大師一皺眉頭,道:“俞少俠,實不相瞞,敝方丈正在坐禪
封關之期,恐怕前少俠很難如愿了。”
俞秀凡道:“這個,不知貴掌門要几時才能出關見客。”
玄相大師道:“确期難料,不過,可以斷言的是,諸位一定等候
不及。”
五毒夫人冷冷接道:“貴寺掌門乃一派掌門身份,日理万机,怎
能坐憚、守關,久閉不出?”
玄相大師道:“确然如此,女施主不相信,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
了。”
五毒夫人道:“大師,貴寺的院務,想來定也因此停頓了。”
玄相大師道:“本寺院務,自有代理,不勞施主費心。”
五毒夫人道:“哪一位代理掌門?”
玄相大師道:“此乃本寺之秘,用不著外人多問。”
五毒夫人道:“咱們有要事,非見貴寺掌門不可!”
玄相大師道:“女施主,語聲如此咄咄逼人,想必是大有來歷的
人了。”
五毒夫人道:“不敢當,賤妾湘西五毒門的五毒夫人。”
玄相震動了一下,道:“你就是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道:“不錯,大師是覺著賤妾不像么?”
玄相大師道:“言重了。”
五毒夫人道:“大師,咱們是不知貴寺情勢,也不知貴寺戒律,
在下所作所為,仰不愧天,俯不作地,心安理得,也就是了。”
玄相臉色一變,道:“女施主,這么說來,女施主不是求老袖相
求,而是迫老鈉就范了。”
五毒夫人道:“大師說的太過武斷,我一個女流之輩,能有多大
的本領,敢開罪大師。
玄相大師蒼眉微揚,冷冷巡道:“你要少林寺屈服夫人之手?”
五毒夫人道:“大師,越說越嚴重了。”
玄相緩緩說道:“俞少俠,敝方丈确實在坐關期間,代理方丈的
是達摩院的主持,諸位千里迢迢而來,想必是有十分重大的事,代
理方丈只能處理一些寺中常務,老實說,太重大的事,他也作不了
主,就算老棚要他和諸位會了面,他也一樣無法答應諸位什么。”
俞秀凡冷冷說道:“大師,這么說來,不論江湖上發生了如何大
事,貴寺也無法應變了。”
玄相大師道:“可以召開長老會,共議共決,就目下情形而
言,老袖瞧不出有什么大事,迫在眉睫,使敝寺:明開一次長老會
議不可。”
五毒夫人道:“大師,玄風假冒貴寺方丈,難道不算大事么?”
玄相大師道:“事情不小,不過,老衲覺著這是本寺中事,用不
著局外人來費心思。”
五毒夫人道:“大師可曾想到,他為什么要假冒貴寺方丈么?”
玄相大師道:“個中必有內情,本寺中自有戒律,會追問明白,
也有戒律治他之罪。老初想不出此事和諸位有什么關系。”
五毒夫人道:“怎么沒有關系?”
玄相大師道:“女施主能否說個理由出來。”
五毒夫人道:“貴寺中人,都知道他是玄風大師,他假扮掌門身
份,來和我們相見,用心只在騙我們,怎會和我們沒有關系呢?”
玄相大師沉吟一陣,道:“夫人,如此解說,倒也并非無理。”
五毒夫人道:“既然有理,大師就應該有個交代了。”
玄相大師沉吟了一陣,道:“老衲只能答應,回去之后,和代理
方丈提一提這件事情,但結果如何,恕老衲無法保証了。”
五毒夫人道:“大師几時能給咱們回信?”
玄相大師道:“明日午時如何?”
五毒夫人道:“太久了,咱們希望今夜能夠見到貴寺中代理方
丈。”
玄相大師道:“這個,恕老衲不能答允。”
五毒夫人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俞少俠,這件事應該如何,
希望你俞少俠作主了,”
玄相大師目光轉注到俞秀凡臉上,道:“俞少俠,老衲愿忠告一
言,諸位既然能等了數日之久,多等一日,又將如何?”
俞秀凡道:“咱們是冒重重的險阻而來,所以,希望盡早能見到
貴寺方丈,今夜最好。”
玄相大師搖搖頭,道:“這個很難辦到。”
俞秀凡道:“為什么?”
玄相大師道:“因為,明晨老衲才能見到代理方丈。”
俞秀凡道:“今夜大師就不能見他么?”
玄相大師道:“老衲覺著用不著深夜去惊人清夢。”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老和尚實在固執得可以,看來,如不說几
句嚴厲之詞,他是不會改變主意了。心中念轉,口中緩緩說道:“大
師肯不肯深夜去惊扰貴寺方丈,那是大師的事,在下倒也不便多言
了。不過,咱們在黎明時分,還未能接得大師的消息,咱們就只有
闖入寺中了。”
玄相大師怔了一怔,道:“俞少俠,你可知道闖入少林寺的后果
么?”
俞秀凡道:“在下不知,但想來定然十分嚴重了。”
玄相大師道:“很嚴重。少林寺有一個規戒,千百年來,一直未
變,任何人未得同意,擅闖入少林寺中的人,那就是輕藐我少林門
戶。”
俞秀凡道:“哦!”
玄相大師道:“擅自闖入者,必受到我少林弟子的全力攔截。”
俞秀凡點點頭道:“想當然耳!”
玄相大師一皺眉,道:“看樣子,俞少俠是決心試試了?”
俞秀凡道:“在下是否要試試,那要看你大師的決定了。”
玄相大師臉色一片庄嚴,仰臉望天,緩緩說道:“老衲這數十年
來,還沒有受過這樣的威脅。”
俞秀凡道:“在下不是威脅,而是很真的事實,如是大師希望考
驗一下咱們的實力,那就只有一個辦法,咱們只有沖一下試試了。”
玄相大師道:“好吧!諸位如若一定要試,老柏也只好讓本寺
眾僧候教了。”
俞秀凡道:“看來,江湖之上,也是以實力為主了。咱們如若沒
有這點勇气,也不敢對抗造化城主,也不敢找上少林寺來。”
玄相大師道:“少林寺格于規戒,你們進入少林寺中之后,他們
必然會全力以赴,那是刀劍并舉的拼命之搏。”
俞秀凡道:“這個么,在下知道。咱們既然闖進去了,那也只好
把生死之事,置于度外了。”
玄相大師嗯了一聲,舉步向外行去。
目睹玄相大師去遠之后,俞秀凡不禁一皺眉頭,道:“看來,老
和尚固執得很。”
五毒夫人道:“少林寺威望太重,這些老和尚們,都變的老大了。”
俞秀凡嘆一口气,道:“夫人,如若咱們進入寺中,真的引起了
一場激烈絕他的火拼,那將如何呢?”
五毒夫人道:“只好拼了。咱如若不拿一點手段出來,只怕是
很難見到少林寺中的掌門人。”
水燕儿突然接口說道:“如是咱們打不過少林寺中僧侶,豈不
是受了很大的損失;如若咱們打得過少林和尚,就算他們肯幫忙,
那又有什么大用?”
五毒夫人道:“燕姑娘的活雖然不錯,不過,少林寺的聲勢,究
竟非凡。如若他們真的要出全力對付咱們,咱們几人自然無法抗
拒他們,但他們不會出全力對付咱們。”
水燕儿道:“為什么?”
五毒夫人道:“他不能把少林寺全部精銳集中于一處對付咱
們;何況,他們也擔心我用毒。”
俞秀凡道:“為了免去傷亡,最好別和他們群打群毆。”
五毒夫人道:“少林寺中羅漢陣,天下聞名,咱們進入寺中,必
為羅漢陣所困。如若咱們不施用凌厲手段,只怕很難使他們屈
服。”
俞秀凡道:“夫人,你准備用毒么?”
五毒夫人道:“是!我准備用毒,而且是施用出我的用毒絕
技。”
俞秀凡道:“夫人,咱們只是求見少林寺的掌門方丈,并非是真
的要和少林寺中的和尚為敵。”
五毒夫人道:“不錯,要么咱們就一個人不傷,既然要傷人,就
要傷的愈多愈好。”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五毒夫人,果然是出身邪門,不知仁恕之
道。
只听五毒夫人接道:“如是我一下子毒倒了很多的少林寺和
尚,就算他們胜了咱們,也不敢傷害到咱們。”
俞秀凡道:“怎么說?”
五毒夫人道:“他們如不知解毒手法,我若一死,那些中毒和
尚必毒發而死。”
水燕儿微微一笑,道:“原來如此。那只能看你大施身手,我們
卻是下不得手了。”
五毒夫人道:“少林寺一向被武林中尊為泰山北斗,寺中憎侶,
個個武功高強,如若咱們不能露几手惊人武功,他們決不會善罷干
休,要他們又惊奇又佩服,才能使他們認輸。”
俞秀凡道:“夫人,如是真要放開手腳,只怕會傷亡不少。”
五毒夫人道:“如是少林和尚真的不堪一擊,就算傷他們几個,
也不算什么。”
俞秀凡道:“夫人之意是……”
五毒夫人道:“我們要和少林寺中第一流的高僧交手。才能看
出少林寺的真正實九但如不傷他們几人,如何能使他們派出第一
等高手對付咱們。”
俞秀凡道:“說是不錯,不過,兵刃無眼,万一傷人……”
五毒夫人接道:“傷了人,那也只好傷了。需知你要不傷人,就
可能被人所傷。”
水燕儿沉吟了一陣,道:“我贊成五毒夫人的主張,咱們如不能
全力以赴,只怕少林寺的僧侶們會看不起咱們。”
方望道:“是少林寺中憎侶,看不起咱們,他們決不會讓咱們
見到少林寺的掌門方丈。”
俞秀凡道:“方兄說的也是。”
方望道:“所以,在下覺著五毒夫人的話不錯,与其讓他們看
不起,倒不如讓他們害怕。”
俞秀凡沉吟了良久,道:“好吧!咱們就照這樣作了!”
方奎道:“現在,咱們還有一點時間,我們也要坐息一下。”
群豪坐息了一陣,直到天近五更,仍未見少林憎侶到來。
俞秀凡站起身子,道:“咱們可以去了。”
群豪都已坐息醒來,聞言霍然站起了身子。
俞秀凡道:“走吧!”舉步向外行去。
五毒夫人道:“慢著!”
俞秀凡道:“夫人,還有什么吩咐?”
五毒夫人道:“咱們這些人,有強有弱,應該先要分配一下。”
俞秀凡道:“哦!”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如何分配由你作主了。”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好吧!在下居中,五毒夫人居右,方
壘居左,燕儿居后,其余的人請分堵各方面的空隙。”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不是這樣的分配。”
俞秀凡微微一怔,道:“如何一個分配法呢?”
五毒夫人道:“你這布置,是陷入圍攻后的拒敵之法,但少林寺
中的憎侶,只是阻擋咱們。”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呢?”
五毒夫人道:“我只是覺著你這個布置不好,如何去改正,那是
你俞少俠的事了。”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夫人,你明明已經胸有成竹,為什么不
肯告訴在下呢?”
五毒夫人道:“不錯。我心中确已想出了一個對敵之策,”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听。”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咱們這一群人中,你是領導之人,為什
么要我出主意呢?”
俞秀凡道:“這個,這個……,咱們就一直進去。然后,在下局
中,方兄居左,夫人請在右側,咱們對敵時,由在下先行出手,然后。
再由兩位出手。”
五毒夫人道:“這個不算大好,但也勉強可以了。咱們走吧!”
俞秀凡道:“夫人,如有不妥之處,夫人可以修正一下。”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不用修正了。”
俞秀凡道:“為什么?”
五毒夫人道:“這是你的主意;不算太坏,我們自然可以遵從了。”
俞秀凡道:“好!我們去吧!”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有一件事,我要先行說明,希望你不要
介意。”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听。”
五毒夫人道:“你太君子,那是因為讀了一肚子的書,和你的出
身有關。我們在江湖上磨練久了,做事情講求實用、效率,所以,有
很多的地方,可能和你不同。”
俞秀凡道:“什么地方?”
五毒夫人道:“在你和少林寺中僧侶動手時,我就可能對他們
下毒。”
俞秀凡吃了一惊,道:“這個,這個………”
五毒夫人道:“很惊奇,是么?”
俞秀凡道:“至少在下和他們動手時,你不應該下毒。”
五毒夫人道:“我知道你不同意,如等事后爭執,不如事先說
明。”
俞秀凡道:“夫人有什么高見,但請說出來就是。”
五毒夫人道:“江湖上講究是攻其不備,搶制先机,先發才能
制人,我一向喜歡用最直接有效的辦法,所以,常常先發制人,不愿
受制于人。”
俞秀凡道:“夫人,咱們雖然處于劣勢,但咱們也應該遵守一些
江湖的道義才是。”
五毒夫人道:“遵守江湖道義,并非不可。問題是咱們目下處
境,似是用不著和人去講什么江湖道義。”
俞秀凡道:“夫人,這……這做法有些不妥。”
五毒夫人道:“如是俞少快堅持咱們要一刀一槍在武功上与他
們分個胜負出來,妾身只好放棄了自己的主見了。”
俞秀凡道:“這個么?在下……”
水燕儿道:“俞兄,我覺著五毒夫人的主見很對,咱們不能太君
子。”
俞秀凡道:“燕姑娘的意思是……”
水燕儿道:“不要限制五毒夫人,她對江湖中的事了解胜過咱
們很多,至少,現在咱們應該听她的話。”
俞秀凡道:“那好吧!請位覺著應該如此,咱們就照著辦吧!”
五毒夫人道:“好吧!既然俞少俠同意用毒,妾身就放心施為
了。”
俞秀凡道:“好!咱們進去吧!”
這時,天色還未亮,庄嚴的少林寺,籠罩在一片夜色之中。
俞秀凡道:“我們由大門進去呢,還是越牆而入尸
五毒夫人道:“越牆而入,便捷一些。”
俞秀凡道:“在下開道。”一提气,飛身而入。
緊接道,方竺、主釣翁、水燕儿、五毒夫人等,魚貫而入。
少林寺未拖暗算,但見一排手執禪杖的憎侶,攔住了去路。一
共七人,并肩而二不言不動,一片庄嚴。
俞秀凡手執長劍,緩綴向前行了兩步,道:“在下俞秀凡,有勞
大師們通稟貴寺方丈一聲,有要事求見!”
八僧中為首之人,冷冷說道:“施主夜闖少林寺,犯了本寺的戒
規。”
俞秀凡道:“哦!”
為首僧侶道:“施主如再前進一步,咱們就要出于阻攔了。”
俞秀凡著八僧并肩而立,成一弧形,似是彼此之間,要保持禮
某一种默契和彈性。緩緩舉起了手中長劍,道:“諸位大師,嚇是不
肯替我通報了?”
為首僧侶道:“不錯。咱們不會替閣下通報,如若俞少俠一定
要見敝寺方丈,那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沖過我們的攔阻。”
俞秀凡道:“大師,咱們既然來了,非要見到貴寺方丈不可。”
為首僧侶道:“俞少俠,咱們守在這里,就是不要諸位沖過去。”
俞秀凡道:“大師可曾想到,你要阻止我們,就可能會引起一場
慘烈的博殺。”
為首僧侶道:“不錯。我們正准備迎接這一場慘烈的搏殺。”
俞秀凡道:“大師,你可曾想到,這一場博殺下來,可能會有很
大的傷亡。”
為首僧侶道:“這個用不著俞少俠警告我們,貧僧等早知道了。”
俞秀凡道:“我佛慈悲為怀,諸位難道就不曾想到,這一陣搏殺
下來,那些血流滿地,尸骨堆積的慘狀么?”
為首僧侶道:“俞少俠如知我佛是慈悲為怀,就不該夜闖少林
寺來。”
俞秀凡道:“我心如鏡,可鑒天日。咱們求見貴寺方丈,那只是
為了天下蒼生請命。”
為首僧侶道:“俞少俠縱然能舌燦蓮花,也一樣無法使我們完
全相信。”
俞秀凡道:“大師如不顧武林蒼生正義,怎當得慈悲二字,豈不
有違我佛意旨?”
為首僧侶冷冷說道:“俞少俠,不論你如何解說,也無法使貧僧
等讓路。”
俞秀凡心頭火起,冷冷說道:“大師,如此不講道理,休怪俞某
人劍下無情。”
為首僧侶道:“這是俞少俠唯一能闖過我們攔阻的辦法,不用
徒費口舌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既然如此,諸位大師請小心了。”
突然揚手一劍,刺了過去。這一劍,刺向第四位僧侶的前胸。
他本是以快劍見長,這一劍,卻是大背他出劍手法,劍勢去的
很慢。便見那排列第四的憎侶,忽然問向后退了一步。兩側二憎,
兩支鐵禪杖,卻以迅如流星一般,合擊而至。
俞秀凡劍勢忽然一轉,由慢變快,劈向右首一僧的右臂,身隨
劍轉,又向左首一僧劈擊。
長劍本是輕兵刃,和少林寺和尚的鐵禪杖互相撞擊,自然是吃
虧很大。那憎侶右手加快,禪杖上的力道,增加了一倍。但俞秀凡
的劍勢很奇怪,一和禪杖相触,立刻向下滑去。
原來,俞秀凡發出這一劍,完全是用的陰柔之力。滑下的劍
勢,速度奇快,一閃之下,劍芒已到僧侶的手腕之上。那握杖僧侶,
右手一松禪杖,收了回去,但左手卻已來不及。但血血光一閃,那
僧侶握杖的左手,連同禪杖落向實地。鮮血迸冒,疼的那僧侶大叫
一聲,向后退去。
第四十七回 力破重關 相峙不下
這八個僧侶,本已有一套合搏之木,但俞秀凡的劍勢太快,一
下子傷了一僧,使他們發動的陣勢頓然受阻。
俞秀凡長劍閃轉,展開了快速絕倫的攻勢。
但見寒芒連閃,芽行于杖影之中,片刻之間,八個僧侶,每人都
中了一劍,有的傷臂,有的傷手,也有的被刺中前胸。八僧全部中
劍,只不過片刻工夫。俞秀凡的快劍,不但傷了八個僧侶,而且也
使五毒夫人等大為惊异,沒有人想到俞秀凡的劍法,如此凌厲,如
此快速。八個僧人受的傷都不輕不重,不足以致命,但也無再戰之
能。俞秀凡還劍入鞘,道:“諸位大師,可以請便了。”
少林寺憎侶究竟是出于正大門戶,和江湖一般綠林人物不同。
听得俞秀凡一番話后,相互望了一眼,突然轉身而去。俞秀凡回顧
了五毒夫人一眼,低聲道:“現在,咱們應該如何?”
五毒夫人道:“再向前行去,這只是第一陣,往后會有愈來愈強
的阻力。”
俞秀凡道:“夫人,怎的沒有用毒?”
五毒夫人忽然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你的劍法如此凌厲,用不
著我下毒了。她是屬于那一种冷漠型的中年女人,很少笑過,很少
笑的女人,一旦笑起來,倒是別有風情。
俞秀凡道:“夫人,往后應該如何,還是在下出手么?”
五毒夫人道:“看情形,不妨讓燕姑娘和方劍主也出手試試。”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吧!咱們都輪流出手,讓少林寺中僧侶
見識一下,也讓他們不要再固步自封,自覺少林寺是武林中的泰山
北斗了。”
方壟突然向前行了兩步,道:“俞少俠,在下帶路如何?”
俞秀凡點點頭,未再多言。
方奎當先而行,不過兩丈左右,一片松林之后,突然轉出來一
個二個僧侶。
這一十二個僧侶年齡不同,有老有少,相差有二十歲的樣子。
六個人子執禪杖,六個人手執戒刀。
為首僧侶年約六旬,手中執著一把戒刀,冷冷說道:“恭喜諸位
施主,闖過了第一道阻攔。”
方絲道:“不用客气,咱們要如何,才能過這第二道埋伏。“
為首僧侶冷笑一聲,道:“施主如何過了第一道埋伏?”
方壟道:“哦!那是說咱們非打不可了。”
為首僧侶遭:“不錯。施主既敢夜闖少林寺,自然也不會把少
林寺中人放在心上了。”
方壟道:“大師,咱們沒有輕視大師之意,但也沒有畏懼之心。
在下來自造化城,對造化城中之事了解极深,因此,特地求見貴寺
方丈。”
為首僧侶道:“少林寺有少林寺的規矩,你們既然敢不守規矩,
咱們似乎也沒有什么可談的了。”
方焚冷笑一聲,道:“大師如此固執,咱們确然是很難自處了。”
俞秀凡和五毒夫人,都未開口多言,誠心要方奎多一份歷練,
也培養他獨擋一面的气度。
為首僧侶怒道:“貧僧最討厭的是假仁假義的人,施主也不用
惺惺作態了,少林寺的規矩已傳了數百年,武林同道何人不知,施
主視少林寺傳下的規矩如同無物,似是也用不著解說什么了?”
方壘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咱們也不用再說什么了。”
他忽然間有一种謹慎的態度,不敢像俞秀凡那樣,單人單劍沖
了上去;緩級抽出長劍,低聲道:“燕姑娘,咱們聯手先上。”
水燕儿笑一笑,緩步行了過來,唰的一聲,抽出長劍。
這時,那十二個僧侶,已然開始游動,六個手執戒刀,和六個手
持禪杖的僧人,開始交叉游走。
水燕儿突然停下了,道:“慢一點!”
方望怔了一怔,道:“什么事?”
水燕儿道:“久聞少林寺中的羅漢陣,是不是咱們遇上了?”
方望嗯了一聲,道:“這個么,要請教俞少俠了。”
俞秀凡搖搖頭,道:“在下沒有見過羅漢陣,無法分辨。”回顧了
五毒夫人一眼,道:“夫人,這是……”
五毒夫人道:“我也沒有見過羅漢陣,這要問問金釣翁了。”
金釣翁苦笑一下,道:“夫人,老朽也只是听人說過羅漢陣這個
名字。”
五毒夫人道:“這個,我看不像是羅漢陣。”
為首僧侶在陣中轉動,聞言接道:“對付諸位,還不要動用羅
漢陣。”
方望道:“這么說來,大師根本不把我們在心上了。”
為首僧侶道:“少林寺中的人,不怕事,也不找事。”
方望微微一笑,道:“好!我們恭敬不如從命了,”突上一步,發
出一劍。
水燕儿隨在方望身后,也發動了攻勢,長劍搖動,也攻了上
去。
群僧開始迅速的旋轉。戒刀、禪杖,也同時展開了反擊。刀
光、杖影,攻勢銳利無匹。
方望,水燕儿兩把劍,也展開了快速攻勢,這是一場勢均力敵
的惡斗,方望和水燕儿的劍勢、极盡變化之能,但十二位僧侶的禪
杖、戒刀,卻也配合的天衣無縫,佳妙异常。
雙方這一陣激烈的拼殺,各极變化之妙,不大工夫,已然互相
拼搏了百招以上。雙方仍格保持了一個不胜不敗之局。俞秀凡、
五毒夫人冷冷的站在一側,望著雙方的搏殺。
百招之后,俞秀凡一皺眉頭,道:“夫人,他們這樣打下去,要打
到几時才能分出胜負?”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他們兩個人劍道有此成就,已然大出了
我的意料之外。”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我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俞秀凡道:“用毒?”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不錯,我除了用毒之外,加入動手,也沒
有辦法胜過他們。”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吧!不過,最好不要用致命的毒。”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緩步向前行了過去,道:“諸位大師小心了。
湘西五毒門的五毒夫人,要加入博殺了。”也不待群憎答話,五毒夫
人已然沖人了群僧之中。
但見她雙手揚動,片刻之間,十二個和尚,突然倒了下去。這
是一种強烈的毒藥,很快的使人暈迷過去。十二個憎侶一起中毒,
几乎在同一時間倒了下去。
方壟、水燕儿收了長劍,輕輕吁一口气,道:“少林寺中的和尚,
果然是名不虛傳,實有過人之能。”
五毒夫人道:“兩位的劍法高強,大約也出了他們的意料之
外。”
方壟道:“夫人夸獎,以少林群僧的武功而言,他們決不在造
化城十大劍主之下。”
五毒夫人突然伏下身去,把摔倒在地上的少林僧侶移于路側,
舉步向前行去。
行不及兩丈,出現了第三道攔路的僧侶。這批和尚,人數更
多,共有二十五人。
除了當先一個身披紅農袈裟的老僧之外,其余之人,都不過三
十歲左右。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凝重端庄之色。一望即知,這是
少林寺中年僧侶組成的高手。
五毒夫人停下了腳步,一躬身,道:“我是湘西五毒門中的五毒
夫人。”
那紅衣老僧,道:“難怪,他們都無緣無故的倒下下去,原來是
你下的毒。”
五毒夫人道:“不錯,他們都中了毒,十二位高僧,都在不知不
覺中身中了奇毒。”
紅衣老僧冷冷說道:“可一不可再,如是夫人准備故技重施,對
付我等,只怕是夫人打錯了主意。”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這么說來,大師是不畏奇毒了。”
紅衣老僧道:“至少咱們會小心一些,不讓閣下再施出毒手
了。”
五毒夫人道:“如是天下真有人能逃過我五毒夫人的施毒手
法,只怕也不會稱我為五毒夫人了。”
紅衣老僧冷笑一聲,道:“女施主如若是不信貧憎之言,何不出
手一試?”
五毒夫人道:“我看用不著試了。”
紅衣老僧吃了一惊,道:“你說什么,不用試了?”
五毒夫人道:“大概是不用試了。”
紅衣老僧道:“為什么?”
五毒夫人道:“因為大師已經身中奇毒了。”
紅衣老僧道:“有這等事么?貧僧怎么一點也感覺不出來?”
五毒夫人道:“大師不妨運气試試,毒在左肋,一運气,立刻就
可以感覺到了。”
紅衣老僧閉目運气一試,果然感覺到左肋之上,隱隱作疼,不
禁臉色二變,道:“你真的下毒?”
五毒夫人道:“五毒夫人几時說過謊言了,大師如是不信,不妨
招呼他們出來看看,只要他們揚起了手中兵刃,我就叫他們中毒倒
下。”
紅衣老僧因為自身中了奇毒,不敢再存有大意之心,一皺眉
頭,道:“你們都運气試試,青看是否中了毒?”
身后群僧,各自運气相試,只听局中兩僧齊聲應道:“回師叔
的法諭,弟子們沒有中毒。”
紅衣老僧道:“好!你們小心一些,這位女施主的用毒手法很
高。”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大師,你說的晚了一步。”
紅衣老僧微微一怔,道:“為什么?”
五毒夫人道:“因為,他們已經中了毒。”
紅衣老憎道:“有這等事。剛剛還沒有中毒,難道說這几句話
的時光中,他們就中了毒么?”
五毒夫人道:“大師,我們已經証明了一件事,我想你應該相信
我的話;不過,你還可以再求証一次。”
紅衣老憎道:“哦!你确有這种能力,不過,貧憎還是有些不大
相信你的話。” ”
五毒夫人道:“那就試試吧!你要他們出于吧!”
紅衣老僧自己中了毒,對五毒夫人的話,實有些難惻高深,心
中也是半信半疑。回顧了身后群憎一眼,道:“你們哪几個出手試
試?”
四個僧侶步行了出來,道:“師叔,我們向五毒夫人領教几招。”
紅衣老僧點點頭,道:“五毒夫人是湘西五毒門的掌門人,你們
四位一齊出手吧!”
四個僧侶應了一聲,直對五毒夫人行了過去。
這些僧侶雖然年紀很輕,但他們對江湖上禮數倒很周到,一合
掌,道:“恭請夫人賜教!”
五毒夫人道:“四位請出手吧!”
四僧應了一聲,舉起了手中兵刃。
五毒夫人舉手理一下鬢邊的散發,笑道:“四位請出手呀!”
四僧突然放下手中的兵刃。
紅衣老僧一皺眉頭,道:“你們怎么不出手了?”
四僧搖搖頭,道:“我們中了毒。”
紅衣老僧道:“什么樣的毒?”
四僧同時說道:“全身的力道消失,舉不起手中的兵刃。”
紅衣老僧哦了一聲,道:“你們退下來吧!”
四憎應了一聲,向后退去。
紅衣老僧道:“你們是怎么樣中的毒?”
四僧應了一聲,道:“不知道,我們也不知道几時中的毒。”
紅衣老僧嘆一口气,道:“女施主,我們是不是全中了毒?”
五毒夫人道:“是!全部中了毒。”
紅衣老僧一閃身,道:“諸位請過吧!”
五毒夫人道:“大師,不准備攔阻我們?”
紅衣老僧道:“我們都中了毒,已無再戰之能,老衲不能眼看他
們送死,女施主請過此關。”
五毒夫人一面向前走,一面說道:“听說少林寺中現戒森嚴,大
師這樣決定,不怕受到門規處治么?”
紅衣老僧道:“不錯,定要受到處分,不過,老僧愿意把此事擔
當起來。”
五毒夫人道:“大師的決定,明智得很,果然不愧是有道高僧。”
語聲一頓,接道:“大師可否見告,下一陣是什么埋伏。”
紅衣老僧道:“女施主,老衲也要請教你一句話。”
五毒夫人道:“大師請說。”
紅衣老憎道:“我們中的毒,是不是有解毒之藥?”
五毒夫人道:“有。”
紅衣老僧道:“是不是夫人才有的獨門解藥。”
五毒夫人道:“不是,不過,我的解藥最靈。”
紅衣老憎道:“前面是飛撥大陣,”
五毒夫人道:“貴寺的羅漢陣,排在第几道埋伏中?”
紅衣老僧道:“第五道。”
五毒夫人未再多問,舉步向前行去。群豪魚貫相隨身后。
少林僧侶,列隊兩側,眼看著群豪行過,卻無一人多言,多問。
紅衣老僧目睹群豪行過,然后下令道:“你們盤坐調息,運气抗
毒;老衲去向戒恃院自請處分。”
其中一僧低聲道:“師叔,你老人家也中了毒?”
紅衣老憎道:“不錯,但老衲還撐得住,你們都給我坐下!”
群僧不敢違命,各自盤膝而坐。紅衣老僧環顧了群僧一眼,舉
步向前行去。
五毒夫人一馬當先,行約兩丈左右,到了一片稀疏的松林前
面。
只听一聲金鳳破空,一片大如輪月的寒芒,盤旋而至。耳際問
響起了一個威重的聲音,道:“這是飛鈸大陣。有七十二面鋒利的
飛欲,交惜飛斬,連環取命。諸位如若現在退出少林寺,還來得
及。”
少林寺果然不愧是堂堂正正的門戶,在群豪連過了三關之后,
少林僧侶們仍然按照規矩提出警告。
五毒夫人一直走的很慢,保持著隨時可以拒敵的准備。所以,
當听得金風破空的聲音之后,立刻停了下來。
俞秀凡有著對付飛鈸的經驗,突然向前行了兩步,擋在了五毒
夫人的身前,道:“夫人請退一步,由在下對付飛鈸。”
但那盤旋而來的飛鈸,并非擊向五毒夫人,卻在高過几人頭頂
數尺掠空而過。飛欽在群豪前打了個轉,竟然又回旋而去,飛返來
處。
五毒夫人皺皺眉頭,道:“久聞少林寺的回旋飛跋,為天下暗器
中最利害的暗器之一,今日一見,果非凡響。”
俞秀凡道:“在下見識過少林寺的飛撥大陣,那是造化城中的
經歷,但适才見到的飛鈸的回旋力道,似是比在下經歷的飛鈸大
陣,更為凌厲一些。”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陣,道:“俞少俠,他們似是已知道了咱們的
用心,不和咱們面對面的交手了。”
俞秀凡道:“如若這飛鈸大陣,是他們第四道攔截強敵的埋伏,
那就未必知曉我們的用心。目下的問題是如何對付這飛鈸大陣。”
五毒夫人道:“如何對付飛鈸大陣,我們完全沒有主意,這要你
俞少俠作主了。”
俞秀凡道:“就剛才目睹那飛鈸的變化而言,确然是比在下經
歷的飛鈸大陣尤為高明一些,這等連環飛鈸,交錯而至,不但极難
防范,而且它本身都帶有著強大的旋轉之力,用兵刃對擋,飛欽立
刻轉向另一個角度飛去,因此拒抗飛鈸的人,要愈少愈好。”
五毒夫人道:“少到什么樣的程度呢?總不能要你一個人,抗
拒飛鈸大陣吧!”
俞秀凡道:“一個人大少了,但至多不能超過四個人。至于要
那四個人參与此事,這要夫人決定了。”
五毒夫人道:“我可不可以算一個?”
俞秀凡點點頭,道:“夫人的技藝龐雜,也許可以找出另一個對
付飛鈸的方法出來。”
五毒夫人沉吟丫二陣,道:“俞少俠,不用夸獎我,少林寺的和
尚們也不簡單,至少他們這飛鈸大陣,就把我難住了。超過一丈距
离,我就無法對人下毒。”語聲一頓,接道:“俞少俠,還有兩人,我想
一位請方望,另一位由金釣翁參与,不知尊意如何?”
俞秀凡道:“正合在下之意。”
五毒夫人道:“那就請俞少俠下令,由燕姑娘帶著另外的人,退
出飛鈸可以攻擊的距离之外。”
俞秀凡點點頭,吩咐了水燕儿。水燕儿帶人退了下去,場中只
余下方望、金釣翁和五毒夫人。
金釣翁輕輕咳了一聲,道:“俞少俠,夫人,在咱們還未行動之
前,老朽想提供一些意見,請作參考。”
俞秀凡道:“前輩吩咐!”
金釣翁道:“這少林寺中的飛撥大陣,是最厲害的飛鈸。”
五毒夫人接道:“你是說少林寺中的飛鈸技能,超越過別處。”
金釣翁道:“正是此意。”
五毒夫人道:“原因何在?”
金釣翁道:“除了施用飛鈸之人的功力之外,還有這一段地方,
早已經他們選定,并計算清楚,飛鈸飛出,可能早有一定的標准,他
們發出的飛鈸,自然要較別處快速、凌厲。”
五毒夫人道:“很有道理。但咱們不能退縮,現在應該如何?”
金鈞翁道:“在下只是听人說過,并無實際經驗,應該如何,要
俞少俠安排了。”
俞秀凡道:“對付飛鈸大陣,我只有一次經驗。我也無法說出
什么具体的辦法出來,只有隨机應變,應付那飛鈸的來勢了。”
五毒夫人道:“哦!俞少俠先對付一個飛鈸,讓我們見識一
下。”
俞秀凡點點頭,道:“諸位,請向后退兩步,先由在下對付一面
飛鈸,諸位請看過之后,記在心中。”
五毒夫人道:“諸位!這一次只好認了命,万一不幸埋骨于此,
我也要使少林寺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俞秀凡道:“咱們如是不幸死于飛鈸之下,你又如何讓少林寺
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五毒夫人道:“除非是少林寺中的飛鈸,能夠在一擊之下,把我
殺死。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會放出身上之毒。”
俞秀凡道:“什么樣子的毒。”
五毒夫人道:“見鳳飛揚,這區區少林寺,都會在那毒粉籠罩之
下。咱們死傷的人,要他們十倍或二十借來償命。”這些話說的聲
音很高,似是有意要少林寺的僧侶听到。
俞秀凡抽出了長劍,舉步向前行去。方望搶先一步,緊追在俞
秀凡的身后,依序是五毒夫人和金釣翁。
俞秀凡行了約十步,兩丈外傳過來那威重的聲音,道:“閣下已
進了划定的禁區,貧僧等立刻要發出飛鈸了。”
俞秀凡高聲說道:“大師盡管請便,在下敬候教益。”
五毒夫人道:“諸位大師听著,我身上帶了一种很奇厲的毒粉,
一旦我傷在飛鈸之下,我就會放出這些毒粉,這毒粉見風飛揚,只
要吸人少許,就立刻致命。我們如若傷在飛錢之下,你們會付出十
倍的代价。”
沉吟了一陣,那僧侶聲又傳了過來,道:“女施主是.....”
五毒夫人道:“湘西五毒門的五毒夫人,大師听人說過吧!”
那威重的聲音道:“原來女施主是五毒門的掌門人。”
五毒夫人道:“不敢,不敢。五毒門小小的門戶,不敢當大師的
夸獎。”
那和尚道:“你以一代掌門的身份,老衲相信不是狂言,不過,
女施主,你們未必有机會發出毒粉。”
五毒夫人道:“大師,話說在前面,如是我無法打出毒粉,那只
有怪我學藝不精,命該如此。如是我放出了毒粉,那就可能使你們
付出十倍于我們的犧牲,大師請再三思。”
那威重的聲音道:“老衲相信女施主的話,只可惜老衲奉到的
命令,只是把守此關,不容許任何人自由通過。除非老衲失去了抗
拒的能力,這是一個死結,老衲實也無能解開。”
五毒夫人道:“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听与不听,那是大師的事
了。”
俞秀凡道:“夫人,不用和他們談了,少林規戒森嚴,他們也作
不了主。”口中說話,人又向前走了三步。
但聞一陣金風波空,數面飛鉸,交錯旋飛而來。俞秀凡忽然間
蹲了下去,手中長劍,急急點出。
但聞一陣金鐵交嗚,三圃近身飛撥,忽然間,變了方位,橫向一
側飛去。三面飛錢,飛向三個不同的方位。
俞秀凡點開了三面飛撥,還未來得及站起身子,又有兩面飛欽
疾旋而至。俞秀凡封開了兩面飛欽,第三波又疾飛而來。片刻之
間,但聞金風破空,漫天寒芒,數十面飛欽,不停地在空中盤旋飛
舞。飛錢上的旋轉力量十分強大,雖然方位改變,但大都又飛回來
處。
俞秀凡已經沒有机會再站起身子,連綿不絕的飛撥,一直在他
頭頂上盤旋飛舞,使他應接不暇,不敢有絲毫大意。
五毒夫人等一直還站在限界之外,少林寺中僧侶也一直守著
規矩,明明是飛鈸的力道可及,但他們卻未攻向三人。
金釣翁一皺眉頭,道:“俞少俠好長的耐力,如是老朽,只怕早
已傷在那飛鈸之下。”
方壟道:“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五毒夫人道:“給我站住,不可輕舉妄動。”
方望道:“俞少俠已被團在飛鈸大陣中,咱們怎能坐視不救?”
五毒夫人道:“不能救。咱們也救不了他,反而害了他。”
方奎道:“也許在下救不了俞少俠,但至少可以和他患難与共,
生死同命。”
五毒夫人道:“方兄,你認為你進入那飛鈸大陣之后,可以幫助
俞秀凡么?”
方塹道:“夫人的意思,可是覺著在下沒有一點能力幫助俞少
俠。”
五毒夫人道:“這倒不是。不過,俞秀凡的劍勢,比你快了很
多,對是不對?”
方望道:“不錯,俞少俠的劍招比在下高明了很多。”
五毒夫人道:“這就對了。你既然自知劍招不如,能去給他幫
忙?”
方望怔了一怔,道:“這個,這個……”
五毒夫人道:“所以,你不能去幫助他。”
方望道:“但咱們既不能幫助他,總不能看著他死于飛鈸之
下。”
五毒夫人神情庄嚴,道:“只有等他死了之后,咱們再替他報
仇。”
方竺道:“夫人,這一點在下不敢苟同。”
五毒夫人道:“方兄有何高見?”
方壟道:“俞少俠不能死,咱們可以死,甚至可以替他死。”
五毒夫人道:“問題是他已陷絕境之中,咱們救不了他。”
方壟道:“夫人的意思是咱們坐視不管了。”
五毒夫人厲聲說道:“少林和尚不應該殺死俞秀凡,一旦殺了
俞秀凡,我相信咱們都不能再忍受下去,諸位可以放火,我要用毒,
五毒門中所有的奇毒,都在少林寺中施展出來。”
方望道:“可是夫人……”
五毒夫人接道:“咱們不能救俞少俠,只有替他報仇!”語聲微
微一頓,高聲接道:“你們都好好的准備一下,俞少俠一旦受傷,咱
們就動手,諸位准備去放火,我就放毒。”
方望道:“放火?”
五毒夫人道:“不錯,放火!少林寺已設下的埋伏,都有層次。
咱們不照他們的層次來,咱們要隨心所欲,諸位想作什么,就作什
么。”
金釣翁嘆息一聲道:“咱們也准備死于這里了?”
五毒夫人黯然說道:“俞秀凡死了,江湖大事,還有什今可為;
咱們的生生死死,都沒有什么价值了。”
方望哦了一聲,道:“夫人說的是,你准備用毒吧!”
几人談話的聲音很高,不但使少林寺中僧侶听到,而且正因于
飛鈸大陣中的俞秀凡也听得很清楚。
忽然間,俞秀凡飛身而起,手中長劍,化作了一片劍幕,環繞在
全身上下。只听一陣叮叮咯咯之聲,傳人耳際,几面緊追在俞秀凡
身后的飛鈸,都被那繞身劍光震蕩開去。
一團劍影飛出了禁區,落在五毒夫人身側。劍光收斂,現出了
俞秀凡。大家凝目望去,只見俞秀凡滿頭汗水,滾滾而下。顯然,
這一陣飛鈸的困扰,也使他用了全部的气力。
少林寺發出的飛鈸很怪,受到一定的限制,決不越出禁區一
步。
俞秀凡喘了一口气,道:“好厲害的飛鈸,比我在造化城中遇上
的厲害百倍。”
五毒夫人道:“少林寺中的和尚,總算還十分聰明,幸好他們沒
有傷害到你,只要俞少俠一見血,少林寺中的僧侶,就要付出十數
倍的代价。”
俞秀凡道:“他們隱于暗處,施攻飛鈸,而且鈸鈸追魂,招招奪
命,那是咱們的敵人了。”
五毒夫人道:“不錯。”
俞秀凡道:“對付敵人,那就不用太仁慈了。”
五毒夫人道:“既是動手相搏,我不殺敵,敵會殺我。”
俞秀凡微微一笑,閉上了雙目。
方壟低聲說道:“夫人,俞少俠何等聰明,怎么這些事情也會問
你?”
五毒夫人搖搖頭,示意方竺不要多問。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太陽已高高升起,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
所有的景物。這一段時間相當的長,也相當的靜,靜的听不到聲
音。敵對雙方,都保持了一种沉默。
俞秀凡忽然站起了身子。日光下,只見他容光煥發,精神飽
滿,雙目中暴射出奕奕神光。凝注著數丈外的松林,道:“夫人,方
兄,那些施放飛鈸的和尚們,可都是藏在樹林中么?”
五毒夫人道:“正是如此。”
俞秀凡道:“相距此地有多遠?”
五毒夫人道:“七丈多些。”
俞秀凡道:“遠了一點,但我也只好試試了。”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可要我們幫助?”
俞秀凡搖搖頭道:“不用了。”暗中運气,手捧長劍,凝神而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他要用什么方法,
對付七丈外的少林僧侶。
忽然間,俞秀凡長身而起,一躍四丈多高,半空身子一轉,甩臂
投劍。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白光,直向松林中沖了過去。
金鈞翁道:“馭劍術!”
方壟道:“是劍道中最高的成就,身劍合一,借一口真气,能取
人于十丈之內。”
五毒夫人道:“方兄,剛才你問的事,我現在可以回答你了。我
要激起他胸中的殺机,他要沒有這一份殺机,他就用不出這一招馭
劍術的身法。”
方望道:“但愿他一擊成功!”
只見俞秀凡去勢如電,但也不過行過三丈,立刻有四面銅鈸,
迎面飛來。
飛鈸來勢,疾如流星,迎向白光飛去。但還未近白光,立刻斜
斜向一側划去,似是那一道白芒,帶有著很強大的潛力,凡是接近、
的鋼鐵,立刻被震飛到一側。
白芒直飛到七丈開外,落人了松林之中。林木掩遮,沒有人看
到發生些什么事情,但卻听到松林傳來几聲悶哼、慘叫之聲。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俞少俠的馭劍術,似是又進了一步。”
花花妃子道:“不錯,他和造化城主動手時,還沒這樣的成就,”
方壟道:“夫人,咱們現在應該如何?”
五毒夫人道:“現在啊,應該沖過去!”
方望長劍一擺,道:“在下開道。”當先向前奔去。
五毒夫人沉聲道:“請位慢走一步,听我招呼。”緊追在方塹身
后,向前奔去。
兩人雖然奔行甚快,但仍然全神戒備。七八丈的距离,片刻工
夫,已然赶到。凝目望去,只見一排僧侶,并肩而坐,兩具尸体,橫
陳眼前。俞秀凡仗劍而立,和群僧相距數尺的距离。
五毒夫人見群僧手中各執一面飛鈸,身側還放著四面,細數
僧侶,只有一十二人,除了死去的兩個之外.只余下了十人。大約
是俞秀凡和群憎的距离太近,所以群憎手中雖執有飛鈸,但卻無法
施展。
輕輕吁一口气,五毒夫人緩綴說道:“俞少俠,咱們是不是算過
了飛鈸大陣?”
俞秀凡道:“這要問少林高僧了。”
群僧之中,一個六旬灰衣老僧開口接道:“諸位已經過了飛鈸
大陣。”
俞秀凡道:“大師,咱們如若离開了此地,大師還會施放飛鈸
么?”
灰衣老僧道:“不會,諸位闖過了飛鈸大陣,貧僧等就不會再
施放飛鎖。”
俞秀凡道:“好!在下相信大師的話。”緩緩收了長劍。回顧了
五毒夫人一眼,道:“諸位請先走一步,在下稍侯片刻。”
五毒夫人舉手一招,道:“請位請過來吧!”群豪依言行了過來,
追隨在五毒夫人身后行去。
俞秀凡目睹群豪去遠之后,才緩緩說道:“諸位大師,多多包
涵,在下适才控制不好,傷了兩位大師。”
灰衣老僧道:“戰陣之間,難兔傷亡,貧憎等只怪學藝不精,如
何能怪到施主。”
俞秀凡一抱拳,道:“承教了。”
灰衣老僧道:“施主好走。”
俞秀凡本來已轉過身子,一聞言停下了腳步,回過頭道:“大
師,在下請問一事。”
灰衣老僧道:“施主請說!”
俞秀凡道:“下一陣可是羅漢陣么?”
灰衣老僧道:“這個么,老僧不便奉告。”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在下想不明白,為什么見一次貴寺方
丈,竟鬧成如此大的風波。”
灰衣老僧道:“施主的方法錯了。”
俞秀凡道:“大師,回頭有路么?”
灰衣老僧搖搖頭,道:“見了血,只怕很難回頭了。”
俞秀凡道:“大師可曾想過,這條路走下去,會有更多的傷亡。”
太衣老僧道:“這個,老僧也明白,施主既然過了飛鈸大陣,那
就只有走完這條路了。”
俞秀凡黯然一嘆,道:“過完了貴寺中埋伏之后,又將如何?”
灰衣老僧道:“那時,諸位就可以見到敝寺的掌門方丈了!”
俞秀凡凄涼一笑道:“為什么這樣悲凄?少林寺這規矩應該修
正一下了!”
灰衣老僧輕輕嘆了口气,道:“當年少林寺立下了次戒,也許确有
它必要之處,但經過几百年,一切都改變了,實也應該修正了!”
俞秀凡道:“大師保重,在下走了。”
灰衣老僧口齒啟動,欲言又止,但卻合掌當胸,低喧了一聲佛
號。
五毒夫人帶著群豪,已和少林寺中第五道埋伏,形成了對峙之
勢。但雙方既未答話,也未動手。俞秀凡及時赶到。
五毒夫人退后了兩步,道:“俞少俠,還是由你和他們談吧!賤
妾的聲音不好,少林寺中不喜歡這樣的人。”
俞秀凡淡淡一笑,舉步而行。一隊少林僧侶,足足七八十人之
多,列隊而立,布成了一座陣勢。俞秀凡距群僧十步左右處,停了
下來,一抱拳,道:“在下俞秀凡,哪一位大師請出來答話。”一個白
眉老僧,緩步而出,道:“你就是俞秀凡么?”
俞秀凡道:“正是區區,大師是……”
白眉老僧道:“老柏玄光。”
俞秀凡道:“大師率領的陣勢,想必是天下聞名的羅漢陣了?”
白眉老僧道:“不錯。俞少俠正面對著少林寺的羅漢大陣。”
前秀凡道:“大師,晚輩有重要大事,只要求見貴寺掌門方丈。
想不到,竟鬧出偌大的風波。”
玄光大師嘆息一聲,道:“你們傷了本寺中不少的人。”
俞秀凡道:“那實非在下之想,但貴寺埋伏厲害,常常把晚輩等
逼人絕地。”
玄光大師沉吟了良久,道:“近百年來,少林寺中無人用過毒。”
俞秀凡接道:“關于用毒一事,雖然坏了貴寺戒規,但卻是一片
好心。”
玄光大師道:“俞少俠,能否再解說得明白一些。”
俞秀凡道:“中了毒,可以解救,但如是兵刃搏殺,生死一定,再
無救治之望了。”
玄光大師暗施傳言之術,道:“俞秀凡,和老衲多耗一些時間,
少林寺中內部,也正有爭執,也許掌門人會有法諭傳下,須知羅漢
陣一旦發動,那就很難停歇下來。”
俞秀凡重重咳了一聲,高聲說道:“有一件事,在下要稟告大
師,一旦遇上了羅漢陣,我們也不會硬拼。”
玄光大師道:“是否因為你們會用毒,一种立刻使人倒下去的
奇毒。”
俞秀凡道:“大師已從上一陣中得到了經驗,知道在下所言不
虛了。”
玄光大師道:“五毒夫人的用毒手法,确然是很可怕,不過,羅
漢陣有羅漢陣的威勢,老衲還不太相信,五毒夫人能在舉手翻掌之
間,把整個羅漢陣中人,全部毒倒,只要她留下一點時間,陷入羅漢
陣中,老衲相信,她就沒有再施毒的能力。”
俞秀凡道:“大師,別忘了,還有在下和同來之人,我們都會出
全力保護五毒夫人,”
玄光大師沉吟了一陣,道:“別人老衲還不放在心上,不過,對
你俞少俠,老衲有些顧慮。”
俞秀凡道:“大師太過獎了。”
玄光大師道:“老衲相信,你的快劍,确有一种力量可以阻止羅
漢陣發動之初的快速合圍,那將留給五毒夫人施用毒手的机會。”
俞秀凡道:“大師,在下一人也許不足,但我相信我們如能聯手
而出,很可能會阻止了羅漢陣的合圍之勢。”
玄光大師道:“俞少俠,老衲覺著,免去一場悲慘的群毆,只有一策。”
俞秀凡道:“請教?”
玄光大師道:“老衲覺著,把這一場群毆,移在咱們兩人身上如
何?”
俞秀凡道:“大師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一決胜負么?”
玄光大師道:“老衲正是此想。但不知俞少俠愿否答允?”
俞秀凡道:“大師請說!”
玄光大師道:“老衲和施主,單打獨斗,不用任何人從中助拳。”
俞秀凡道:“大師,在下此來,只求一見貴寺方丈,既不求名,也
不求利。大帥和在下單獨一決胜負可以,但必須要有條件。”
玄光大師道:“老衲明白你的意思。如若老衲敗了,那就算諸
位過了羅漢陣。這是最后一關,過了此關,敝寺方丈,自會隆重接
待諸位了。但不知俞少俠敗了之后又將如何?”
俞秀凡道:“大師要在下如何呢?”
玄光大師道:“俞少俠回頭而去,帶人离開少林寺。”
俞秀凡道:“這個,在下沒有胜過大師的把握,所以,我不想作
此一賭。不過,在下可以賭上自己一條命。”
玄光大師道:“一條命?”
俞秀凡道:“如是在下敗了,在下就自絕而死。”
玄光大師道:“這賭注,俞少俠不覺太過吃虧么?”
俞秀凡道:“不吃虧。我們進入少林寺中來,辦不好事,就沒有
打算活著回去。”
玄光大師道:“我相信你要見敝寺方丈,一定是很重大的事情,
不過,你是否想到過,就算你見到了敝寺方丈,又能得到什么?”
俞秀凡道:“這個么,在下只奉告他几件事情。”
玄光大師道:“敝寺方丈,如是相信了,也還可說,如是他不相
信呢?”
俞秀凡道:“鐵証如山,不容他不信。”
玄光大師道:“俞少俠可是很有把握,能夠使他听從你的話
么?”
俞秀凡道:“沒有。”
玄光大師道:“你既然沒有把握使他听從,見了他又將如何?”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這個么,在下還未想到。不過我想;貴寺
是武林中泰山北斗,江湖道上人無不仰慕,能任貴寺方丈,亦必是
忠直人士,咱們把下說完了,由他裁奪就是了。”
玄光大師道:“俞少俠立志可嘉,但敝寺中規戒重重,太過重大
的事,必由長老會來決定。事實上,敝寺方丈,也不能對你有太大
的承諾。”
俞秀凡道:“唉!既是如此,見一下貴寺方丈,又會如何,何以
竟如此的困難重重?”
玄光大師道:“施主的方法錯了。”
五毒夫人突然接口說道:“閣下是不是長老會中人?”
玄光大師道:“是。”
五毒夫人道:“大師深明事理,可以替咱們美言一二?”
玄光大師沉吟了一陣,道:“很難。俞少俠,你們已經傷了少林
寺中的人,除了渡過埋伏之外,別無他法。”
俞秀凡道:“大師,為了減少傷亡,咱們最好放單一戰。”
玄光大師道:“老衲同意,俞少俠請亮劍吧!”
俞秀凡道:“恭敬不如從命,晚輩放肆了。”
面對著少林寺的高僧,俞秀凡也不敢絲毫大意,長劍出鞘,立
刻擺出了惊天劍式。
玄光大師呆了一呆,道:“好精奇的劍法!”口中說話,右手也舉
起了手中的禪杖。
也許是俞秀凡出手的劍式,太過凌厲,使得玄光大師也有些緊
張起來,寬大的僧袍,有如鼓气一般,突然間膨脹了起來。俞秀凡
也運集了全身的功力。
五毒夫人一皺眉,低聲道:“兩人都已運集了全身的功力,這一
下,只怕立刻要分出生死存亡。”
方望道:“在下去替俞少俠下來。”
五毒夫人道:“來不及了。”
眼看雙方就要展開生死存亡的一擊,突聞一個急驟的聲音,傳
了過來,道:“暫請住手!”
一個小沙彌,快步奔了過來。那小沙彌手中捧著一根綠玉佛
杖,急奔而至,道:“奉掌門方丈令諭,破例迎請俞少俠等進入方丈
室中敘話。”
玄光大師緩緩收了禪杖,道:“俞少俠,這一仗不用打了。”
俞秀凡也收了長劍,道:“俞某人幸而逃脫一劫。”
玄光大師舉杖一揮,高聲說道:“掌門傳出了綠玉佛令,撤去羅
漢陣。”
但見布陣群僧,紛紛向后退去,片刻之后,走的一個不剩。
玄光大師單掌立胸,道:“希望俞少俠,舌燦蓮花,能夠說服敝
寺方丈。”
俞秀凡道:“大師,長老會中,還望大師能為武林正義執言,則
天下武林同道……”
玄光大師接道:“老衲如有能盡力處,自會全力以赴。”
俞秀凡道:“多謝大師。”
玄光大師道:“俞施主請吧!別讓敝方丈等得太久。”
俞秀凡一笑,轉身行去。
小沙彌帶路,直行到一方幽靜別院之中,兩個中年僧侶,站在
別院門口。小沙彌低言數語,直向內院中行去。俞秀凡等跟著魚
貫而入。
行到了一座禪室門外,小沙彌回頭說道:“敝寺方丈早已在客
吵空中等候,不過,諸位這樣多人,不能夠全部進去。”
俞秀凡道:“我們可以進去几個人?”
小沙彌道:“至多三個。”
俞秀几道:“好!五毒夫人,方兄和在下一起進去,其他的人,
請在室外稍候。”
小沙彌一閃身,道:“諸位請吧!”
俞秀凡當先而入,五毒夫人和方整緊隨而入,這是一間很大
的靜室,靜的听不到一點聲音。
一個寶相庄嚴身著黃色袈裟的五旬僧侶,盤膝坐在一張蒲團
之上。
俞秀凡一抱拳道:“在下俞秀凡,見過掌門方丈。”
那黃衣老僧緩緩睜開了微閉的雙目,打量了俞秀凡一陣,道:
“俞施主請坐!”
俞秀凡道:“晚輩謝座。”盤膝在地上坐了下去。
黃衣僧侶目光轉到了五毒夫人的身上,道:“這位是……”
五毒夫人道:“湘西五毒門的五毒夫人。”
黃衣憎人道:“貧僧玄庄,夫人,掌一派門戶,貧道有失迎了。”
這里看出了少林寺中的規矩,接待掌門人,和一般人完全不
同。
玄庄大師目光轉到方望的身上,道:“這位施主是……”
方望接道:“在下方壘,原是造化城中的十大劍主之一。”
玄庄大師道:“施主出身造化城?”
方望道:“所以,在下對造化城中的事,了解的很多。”
玄庄大師點點頭,道:“俞少俠,不惜触犯少林規戒,一定要見
老衲,現在見到了。”
俞秀凡道:“晚輩有要事奉告,此事關系著武林大局。”
玄庄大師道:“也關系著造化城?”
俞秀凡道:“江湖亂局,根本肇因于造化城。”
玄庄大師接道:“俞施主,對造化城,你了解多少?”
俞秀凡道:“大師問得好,在下隨來同道中,大都出身于造化
城,大師如想知曉內情,最好由他們詳為述說。”
玄庄大師臉上突然問閃掠過一抹凄苦的笑容,道:“俞施主說
吧!老袖洗耳恭听。”
俞秀凡道:“簡明的說,造化城包藏禍心,志在武林。就算貴寺
不找他們,他們也不會放過貴寺,人間地獄中,有一座少林別院,那
里面就住著貴寺中人。”
玄庄大師接道:“俞施主,造化城中事,老衲也有一些耳聞,以
不過耳聞是虛,眼見為真,老衲一直未見其事。而且,造化城在江
湖上惡跡不彰,老衲也無法興師問罪。”
俞秀凡怔了一怔,道:“听口气,大師對造化城中事知曉不少?”
玄庄大師道:“也不算太多。至少,造化城對江湖上的威脅不大。”
俞秀凡道:“這就錯了。造化城气候已具,一旦興師外出,貴寺
很可能首當其沖。”
玄庄大師道:“俞施主,老衲听到的消息,和施主有著很大的距
离。”
俞秀凡道:“大師听到了什么?”
玄庄大師道:“老衲听到的消息是造化城閉關自守,無意于爭
雄江湖。”
俞秀凡道:“這么說來,咱們是很難談得下去了。”
玄庄大師道:“施主千里迢迢而來,只怕大感失望了。”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确然很失望,真是見面不如聞名了。”
玄庄大師道:“俞施主,少林寺是武林中的大門戶,有著上千的
弟子,我們不能像江湖游俠一樣的輕率。施主的消息,老衲當記在
心中,俟查明証實之后,本寺自會有所行動。”
這一番話,說的雖然婉轉,但事實上卻有如下了逐客令一般。
五毒夫人忍了又忍,到最后還是忍耐不住,冷笑一聲,道:“俞
少俠,不用談了。少林寺的掌門方丈,只不過應付咱們罷了。”
玄庄大師臉色一變,似要發作,但卻又忍了下來,道:“女施主
不覺著有些言重么?”
五毒夫人道:“大師敢說出口,難道還怕我揭穿了不成。”
玄庄大師道:“老衲掌少林門戶,如非証明确鑒,豈能輕舉妄
動。”
五毒夫人道:“以我看,少林寺對造化城了解不至如此,所以才
不敢輕舉妄動。”
玄庄大師道:“女施主利口如刀,出家人也有著被傷害的感
覺。”
五毒夫人道:“我說的是實話,所以,大師听起來很不入耳。”
玄庄大師合掌當胸,低喧一聲佛號,道:“女施主,請便吧!話
不投机半句多,何況,老衲這靜室中從未接見過女客,女施主也不
宜久留。”
五毒夫人道:“是你把我們請進來的!我既然來了,就要把話
說完才走。”
玄庄大師道:“女施主,老衲不愿再留貴客。”
五毒夫人道:“你也不愿我們到少林寺來,但我們還是來了。”
玄庄大師臉色大變,高聲說道:“護法何在?”
但見人影閃動,一座畫著如來佛像的屏鳳之后,突然間閃出來
四個身著灰袍,白襪布履的中年僧人。四個裝束一樣,都在腰間挂
著一把短刀。
玄庄大師合掌當胸,低喧一聲佛號,道:“女施主,你們是自己
走呢,還是要老衲下令逐客?”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飛鈸大陣、羅漢陣,都攔不住我們,何
況你大師几句話就可以把我們攆走了?”
玄庄大師緩緩說道:“我這隨身四位護法,都是少林寺中年輕
一代的高手,他們出手很重,四位合擊之木,更是嚴密無比,三位請
多多考慮一下。”
五毒夫人道:“我也要請掌門人考慮一下,我是當今武林用毒
高手,逼我出手時;我就可能用毒。”
玄庄大師道:“用毒?”
五毒夫人道:“湘西五毒門的掌門人,自然是用毒高手了。”
玄庄大師一皺眉頭,道:“這是少林寺,怎會輕易讓人用毒?”
五毒夫人道:“不讓我們用毒,那是你們的事,非要甩毒不可,
那又是我們的事。”
玄庄大師道:“你是一派掌門人的身份,怎能輕易用毒?”
五毒夫人道:“五毒門的聲譽不好,江湖上也沒有人說我是好
人,所以,我的聲譽好坏,也不放在心上。”
玄庄大師突然嘆一口气,道:“少林寺中,情勢复雜,掌門人雖
然受盡了敬重,但并無多大的權力。”
五毒夫人道:“我知道,你們要開長老會。”
玄庄大師點點頭,道:“是!老衲不能給你們滿意的答复。”
五毒夫人道:“大師,論你身份,在武林中德高望重,但如論江
湖經驗,你只怕要往后排名了。所以,你那一套,別在我們的頭上
耍。大師,你不是不能為,而是不敢為。”
玄庄大師道:“你這是……”
五毒夫人冷冷笑道:“听你剛才的口气,你對造化城确不陌生,
但你對造化城,也是有著很大的畏懼。”
玄庄大師道:“女施主,不可含血噴人。”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我不是信口開河,而是能夠指証。”
玄庄大師道:“哦,你說說看!”
五毒夫人道:“你明明知道,少林寺中僧侶,陷入了造化城中,
但你卻不敢提出來。”
玄庄大師道:“老衲為何不敢?”
五毒夫人道:“因為,你可能是生命受到威脅,也可能是親人被
執,也可能是敵對勢力大龐大,你自知無法抗拒,不愿玉碎,只求瓦
全。”
玄庄大師冷冷說道:“五毒夫人,你敢對老衲如此無禮么?”
五毒夫人道:“為什么不敢,我還要用毒毒你們。”
玄庄大師道:“五毒夫人,就算你真的用毒,把老衲和四個侍衛
毒倒,但少林寺中的僧侶,不下千百位,難道你都能毒倒不成,何
況,毒倒了少林寺的掌門人,少林寺中的僧人決不會放過你們。”
五毒夫人道:“那也沒有什么不敢。少林寺僧人,敢接近我,我
就敢用毒毒他。”
玄庄大師道:“唉!看來你們是有備而來。”
五毒夫人道:“咱們如若沒有准備,也不敢闖你們的少林寺了。”
輕輕吁一口气,接道:“大師!我不但是有備而來,而且也有根
大的決心。”
玄庄大師哦了一聲,接道:“你們是什么決心?”
五毒夫人道:“要你們掌門人,挺身而出,帶領著我們,抗拒造
化城。”
玄庄大帥道:“老衲一人,就算是答應了你們,但也沒有什么
用,因為,這等大事,超越了我這掌門人的權限。”
俞秀凡突然大笑出聲音:“夫人,咱們走吧!天下聞名的少林
寺,不過是一群隱名逃世的人,他們札佛念經,只不過是為了自求
心安。天下人的生生死死,和他們全無關系。慈航普渡,也不過是
說說算了。天下武林同道,最為敬重的少林掌門人,也不過是貪生
畏死,自求多福的這种人。咱們就算把他逼得出面,又能對武林大
局有什么幫助?”
方塹道:“俞兄,咱們跟五毒夫人到湘西五毒門去,咱們好好的
經營那一片基業。我相信,造化城主不會找上咱們,看看少林寺能
夠自保多久,一旦火燒上身,看他們再用什么方法明哲保身。”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陣,道:“說的也是。恨起來我要用毒藥先
毒倒你們几個,讓你們嘗嘗中毒的滋味如何,但我想想還是留著你
們的好。”
少林寺的掌門人何等尊貴,但被這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一
罵,竟然罵的呆在那里了。
俞秀凡臉色冷漠,望也不望玄庄大師,道:“咱們走吧!”當先轉
身,向外行去。
五毒夫人、方奎緊追在俞秀凡的身后,向外奔去。
第四十八回 長老大會 叛徒現形
玄庄大師臉上神色數變,突然高聲喝道:“站住!”他本是有道
高僧,但這聲站住,卻喝的十分激動。
俞秀凡停下腳步,冷冷說道:“大師還有什么吩咐?”
玄庄大師道:“三位請留步片刻,老衲想和三位仔細地談談。”
五毒夫人道:“仔細地談談可以,不過,談的題目要由我們出。”
玄庄大師道:“好!但不知可否先告訴老衲的題目?”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中事。”
玄庄大師道:“好!老衲也希望和你們談談造化城中事。”
五毒夫人哦了一聲,道:“俞少俠,咱們再多留片刻如何?”
俞秀凡道:“夫人如若覺著咱們應該自下來,咱們就不妨多留
一陣。不過,我不愿再和他談什么了,要談,你們談吧!”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俞少俠太倦了,你惜机會坐息一陣吧!
咱們既然來了,我們就多費一番唇舌吧!”
三個人,重又行了回去。俞秀凡果然盤膝而坐,閉上了雙目。
五毒夫人道:“大師,你想告訴我們什么,還是要知什么?”
玄庄大師道:“老衲想知道造化城主是誰?”
五毒夫人道:“這件事么,是他個人的隱密,除了造化城主之
外,只怕知道的人不多。”
玄庄大師道:“這么說來,女施主也不知那造化城主的出身份?”
五毒夫人道:“雖然不能肯定,但卻听到一些有關他身世的傳
說。”
玄庄大師道:“女施主可否說出來?”
五毒夫人道:“可以。听說他是金筆大俠艾九靈的師弟,因為
艾九靈的成就大高,俠譽不作第二人想,他師弟自知無法在這方面
超過師兄,所以別走溪徑,組織了造化城,窮搜天下武林,集于一
身,希望能壓倒艾九靈。”
玄庄大師道:“艾大俠為人公正,江湖道上,無不奉他有如神
明。他如真是艾大俠的師弟,同出于一師,怎會有如此大的不同,
形如天攘之別。”
五毒夫人道:“此事只是止于傳說,是否真實,無法求証。”
玄庄大師道:“至少有三個人知道,一個是艾大俠的師父,一個
是艾大俠,還有一個是造化城主,三個人知曉的事,算不得是什么
隱密了。”
五毒夫人道:“以少林寺掌門人的身份地位,應該知曉那艾九
靈的師父是誰了。大師知曉么?”
玄庄大師苦笑一下,道:“老衲不知。”
五毒夫人道:“大師都不知道,天下又有什么人能夠知曉呢?”
玄庄大師道:“這個,這個,老衲不常在江湖上走動,對這些事
自然是知曉不多。”
五毒夫人道:“大師不要謙虛了。少林寺的耳目.遍布天下,我
相信江湖上的大事,都瞞不過貴寺遍布天下的耳目。”
玄庄大師搖搖頭,道:“女施主,你把本寺估計得太高了,少林
寺沒有這么好的安排。不過,對造化城這等大事,老衲确早有聞了。”
五毒夫人道:“貴寺早知曉,何以不肯過向。此時想過問,只怕
也力難從心了。”
玄庄人師嘆口气,道:“女施主,本寺中戒規太多,并非掌門人
一道令諭,就可大興干戈。”
五毒夫人道:“現在,我們找上了貴寺,至少你應該把它當一件
大事處理,偏偏又設下了無數埋忱逼我們出手拼命,鬧出流血喪
命的事。”
玄庄大師道:“這就是少林寺的規矩,老衲也受著這些規戒限
制。語聲一頓,接著道:“如若我們能找出那造化城主的出身,底
細,老衲覺得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五毒夫人道:“艾九靈很多年消息杳然,生死不明,造化城主不
會說出他的出身來歷,咱們又不知他師父是誰。其實,就算知道他
出身來歷,也已經干事無補了。”
玄庄大師道:“女施主,可否解說得清楚一些。”
五毒夫人道:“可以。大師要找出那造化城主的出身,無非是
想查出他武功的底細。但這些年來,造化城主,廣吸博收,一身武
功,至少集十數家之長,除了武功之外,他還學得了暗器,用毒的手
法,那都是武功中最精華的手法。”
玄庄大師哦了一聲,道:“女施主的意思呢?”
五毒夫人道:“我的意思很明白,大師是少林寺中的掌門人,目
下江湖正面臨著空前大劫,貴派是武林中的領導人物,應該振奮而
起,領導江湖各大門派,共抗強敵,這才是咱們來找大師的原因。”
玄庄大師沉吟了一陣,道:“女施主,但老衲可以答允諸位一
事,我立刻召集長老會商量此事,如何決定,在下再通知各位。”
五毒夫人道:“這要多少時間?”
玄庄大師道:“縱我今日就傳下綠玉佛令,今晚之前,就該
有個決定。”
五毒夫人突然站起身子,躬身一禮,道:“大師,賤妾很高興,咱
們這一趟沒有白來。”
玄庄大師苦笑一下,道:“女施主,長老會是否能通過這件事,
老衲毫無把握。”
俞秀凡突然睜開了雙目,道:“大師,少林掌門人向來受全寺尊
重,怎會有人反對大師。”
玄庄大師嘆息一聲,道:“俞少俠,老鈉确有很多的苦衷,而且,
又很難啟齒。”
俞秀凡道:“大師,此刻情形特殊,必需合力施為,才能改變情
勢。”
玄庄大師一皺眉頭,道:“俞少俠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在下的意思很明白。大師如要在下明說,在下
就直言了。”
玄庄大師道:“好!俞少俠請明說吧!”
俞秀凡道:“貴寺之中可能有一股反對你的力量。”
玄庄大師沉思了良久,點點頭,道:“不錯。”
俞秀凡道:“那一股反對你的力量,可能和造化城早有勾結。”
玄庄大師怔了一怔,道:“這個,俞少俠,事關重大,不可信口輕言。”
俞秀凡道:“只要不是別有用心的人,誰都看的清楚,目下江湖
正面臨著空前浩劫。傾巢之下無完卵,這道理,誰都應該明白。但
貴寺中竟有人反對此事,那人是不是別有用心呢?”
玄庄大師道:“這個這個,要拿証据出來!”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大師,晚輩有一愚見,但不知大師是
否愿意采納?”
玄庄大師道:“俞少俠請說。”
俞秀凡低聲說了數語。
玄庄大師一皺眉頭,道:“這個,這個不大方便吧!”
俞秀凡道:“如若咱們听不到大師的信號,決不輕舉妄動。”
玄庄大師道:“話雖不錯,但如一旦被他們知曉,老衲也要受門
規制裁。”
俞秀几道:“事非得已,大師非要冒險不可。”
五毒夫人道:“大師如若決定抗拒造化城,就不該有此一慮。”
俞秀凡道:“事机稍縱即逝,錯過了今日之后,只怕再沒有机會
了。”
五毒夫人道:“你為一派掌門,領袖天下武林,如不能當机立
斷,那就遺憾終身。”
玄庄大師臉上神情屢變,沉吟了一陣,道:“好吧!老衲拼受門
規制裁,冒此一險。”
少林方丈傳出了綠玉佛令,召開了少林寺中最權威的長老會
議。
少林寺的長老會,一般都在戒恃院或達摩院中召開,但這一
次,卻大反常態,改在了方丈的養心禪室中召開。
事情很緊急,午未時分,少林長老們已集聚在養心禪室之中。
玄庄大師坐了首位,群僧各以順序入座。
長老會一共有九位長老,加上了達摩院。戒恃院和藏經閣三位
主持,合一十二人,再算上掌門方丈,共有一十三人。
這是少林寺中最權威的集會,除非發生了重大變故,只有三年
一次的例會。
自然,二院一閣的主持,是寺中重要人物,九位長老,也都是經
過推選的人,都是玄字輩的僧侶,只有一位是上一輩的高僧,神木
大師。
玄庄神情嚴肅,望了群僧一眼,道:“江湖新秀俞秀凡和湘西五
毒夫人,帶著离開了造化城的十大劍主等,找上了少林寺,闖過飛
跋大陣,本座為了兔去無謂傷亡,遣人迎他們進入方丈室中。”
話至此處一頓,見群僧無人接口,又緩緩說道:“和他半日傾
談,知道了造化城主的為人,也了解目下江湖形勢,覆巢之下無完
卵,如若少林派不肯挺身而出,整個江湖,都可能淪人了造化城主
的統制之下。本座了解了內情之后,亦覺著事態嚴重,所以不得不
召請諸位,議論一番,共商大局。”
听完了玄庄一番話,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神木大師的身上。
這位木字輩的高僧,雖然是上一代唯一的遺老,但在遺老之
中,卻是最具聲望的人。
沒有法子能正确說出神木的年歲,他須眉已白,臉上也堆滿了
皺紋,看上去,有些老態龍鐘。
但他雙目中卻含蘊著一种強烈的神光,炯炯逼人。
在眾僧目光逼注之下,神木緩緩啟齒說道:“掌門人可是要听
听老衲的意見么?”
玄庄大師道:“不錯,正要听听師叔的高見。”
神木大師點點頭,道:“老衲已三十年未出少林寺的大門一步,
對江湖中事,知曉的有限。老衲也只能根据掌門人的意見,提供出
老衲的看法。”語聲微微一頓,啟光四顧,看了周圍的僧侶一眼,緩
緩說道:“如若掌門人說的不錯,江湖上确是已經面臨著從未有過
的洁劫,問題是咱們是否能夠對抗造化城,是否要出盡全寺之力,
和造化城中的高手周旋?”
玄庄大師道:“師叔對此事的看法呢?”
神木大師沉吟了一陣道:“這件事老衲也無法作主。不過,不
過,事情已到了此等情勢,除非全力以赴;就不能卷人這場紛爭之
中。”
他說了一番道理,但卻沒有說出對付造化城主的辦法。
這時,一個灰袍僧侶,忽然站起來,道:“稟掌門人,貧僧有點
意見,不知可否說出來”
說話的是玄庄大師的師弟,玄方大師。
玄庄大師一揮手,道:“你說吧!”
玄方道:“為了少林寺,為了千百位僧眾,貧僧之意,此事不由
咱們少林寺一個門派出面。”
玄庄大師呆了一呆,道:”師弟的意思是…”
玄方接道:“貧僧的意思是,我們要聯合其他門派一起出
面。”
玄庄大師道:“你已經听我說明內情,只怕時間上來不及了。”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此事要慎重,不可輕率。因為,事關整
個江湖,少林一門,為什么要先擋銳鋒?”
玄庄大師道:“玄方師弟,江湖上面臨著如此大難,我們怎能坐
視不問?何況,少林派一向被人推崇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咱們如只憑少林實力,難道真正能管得
了么?”
玄庄大師道:”師弟,咱們如若不管,造化城總有一天會找上少
林寺來。”
玄方大師哼了一聲,道:“不錯。造化城可能會找上咱們,不
過,那是以后的事,咱們還有很多的時間准備。如是現在咱們找上
造化城,那是要立刻火拼的事。老實說,咱們少林寺精銳盡出,如
無外援,只怕也難是造化城的敵手了。”
玄庄大師沉吟了良久,突然說道:“你怎么知道咱們不是造化
城的敵手?”
原來,玄庄大師在沉吟之時,听到了俞秀凡的傳音指導。
玄方似是未料到玄庄大師會有這樣一次反問,不禁一呆。但
他乃是很有心机的人,略一猶豫,立刻說道:“貧僧很少离開過少林
寺,對江湖中事知曉不多,造化城中的實力,完全是听從掌門人适
才口述。”
玄庄大師道:“原來如此。”語聲一頓,接道:“本座已經權衡過
輕重利害,覺著,只有趁造化城還未完全准備成熟之時,先聯合江
湖上義俠志上,和他們合力聯手,對強敵一擊。”
玄方大師搖搖頭,道:“對掌門人的高見,貧僧不敢苟同。”
玄庄大師道:“師弟一力反對此事,不知是何用心?”
玄方大師道:“貧僧是為了少林寺,我們不能獨擋銳鋒。”
玄庄大師道:“如是有很多江湖俠士和咱們結合在一起呢?”
玄方大師道:“什么人?咱們先要知道他們的實力如何。”
玄庄大師一皺眉頭,道:“玄方師弟,你不覺著太過分一些么?”
玄方笑一笑,道:”掌門人,這是長老會,在這里,任何人都可以
說出他心里的話。”
玄庄冷冷一笑,道:“玄方,長老會不是一個人可以決定的。”
玄方大師道:“貧僧覺著,掌門人應該把此事提出共決。”
玄庄大師點點頭,道:“好!我要看看,長老會中,有几個人會
贊同你的意見。”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貧僧一心為公,自信不會有很多人反對
貧僧。”
玄庄大師臉色微微一笑,目光四顧,道:“神木師叔和諸位師
兄,師弟,你們哪一位贊成玄方師弟的高見,請站起身來!”
這等表決之法,對玄方本是大為不利的事,但出于意外的是,
在座之人,竟然有一大半站了起來。
少林寺長老會的決定,一向是從不更改。
玄庄大師一看情勢不對,立時隨机應變,雙手一揮,道:“諸位
師兄,師弟請坐!”
站起身子的憎侶,都依言坐了下來。
玄庄大師究竟是一代掌門之才,不但感覺情勢對己不利,也感
覺著掌門大權已經旁落,長老會的力量,不但已非所能控制,而且
反而成了控制他掌門人權力的力量。
目光轉注在神木大師的臉上,緩緩說道:“本座覺著,此事應該
多听听神木師叔的高論。”
神木大師是剛才少數坐著未動的僧侶之一。
玄方大師搖搖頭,道:“掌門人,咱們少林寺有一條戒規,不知
掌門人是否還記得?”
玄庄大師不得不理會,只好一皺眉,道:“什么規戒?”
玄方大師道:”如若長老會和掌門人意見不同之時;掌門人應
該如何處理?”
玄庄大師道:“掌門人可以辭去掌門之位,或是同意長老會的
意見。”
玄方大師道:“辭去掌門之位,太過麻煩,小弟倒希望師兄同意
長老會的意見,保存下少林寺的命脈。”
玄庄大師忍下心中的气怒,低喧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可
是已覺著長老會己支持你的高見么?”
玄方大師笑一笑,道:“我記得掌門已忖表決,但小弟沒有看清
楚。好在,長老會還未散去,掌門人不妨再付表決。”
玄庄大師點點頭,道:“玄方師弟說的是,不過,本座覺著,這件
事還要問問神木師叔。”
玄方大師望了玄庄大師一眼,道:“掌門人說的是,听听神木師
叔的高見也好。”
玄庄大師輕輕吁一口气,道:“長老會正陷爭論之中,還望師叔
指示我們一條明路。”
神木大師緩緩睜開雙目,道:“老衲思索良久,覺著玄方說的不
錯。”
玄庄大師驟然間感覺到有如一盆冷水,由頭上澆了下來,全身
都生出了一股寒意。
但他是一位有道高僧,雖然覺出了局勢險惡,但仍然能保持著
相當的平靜,一語未發。
神木大師日光環顧了四周一眼,接道:“造化城气候已具,如若
咱們不能慎重處置,很可能造成了少林寺和造化城的對壘局面,武
林道中,都覺著少林寺實力雄厚,未必會有人派來高手馳援,單是
少林寺和造化城對決生死,胜負之分,那就很難說了。”
玄方大師道:“胜也胜的很慘,敗則全派覆滅,因此,貧僧主張,
還是慎重一些的好。”
玄庄大師點點頭,道:“很有道理。”
玄方大師笑道:“掌門人明察。小弟完全是為少林門戶著想,
如有開罪掌門人的地方,還望掌門多多的原有。”
玄庄大師笑一笑,道:“玄方師弟,本座覺著,這中間還有商榷
的余地,可否讓我再考慮一下?”
他實在未想到連神木大師,也會支持玄方的意見,一時間頓覺
孤立無援,不知如何才好。
但他表面上,還保持了相當的鎮靜。
玄方大師笑一笑,道:“掌門人召集一次長老會,并非易事,何
不一次決定,傳下令諭,也好使人有所遵循。”
玄庄大師搖搖頭,道:“玄方師弟,本座覺著茲事体大,如若不
深思、熟慮,很可能造成大錯、大憾的事,故而必需再多想一想。”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長老會的權威,一直在掌門人之上,也
是本派歷代長老制訂的規戒,如若在這一代掌門人手中破坏,那才
是一樁大憾大恨的事。”
玄庄大師道:“玄方,本座還是掌門人的身份,有些事在我的權
職以內,似是用不著在長老會中商談了。”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此言差矣!既是請長老會議決的事,自
然是早已超過了掌門人的職權,如是長老會議之事,不能約束掌門
人,這長老會似是也不用存在了。”
玄庄大師臉色冷肅,緩緩說道:“玄方。你敢對本座如此頂憧,
用心何在?”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加若不肯接受長老會的約束,小弟就是
想尊重掌門師兄,也是尊重不來的了。”
玄庄大師慈眉聳動,雙目閃光,冷笑一聲,道:“玄方,這雖是長
老會,但你不能如此失態。本門戒規森嚴,切望你不可以身相試?”
玄方大帥搖搖頭,嘆息一聲,道:“掌門人,小弟也正在全力維
護本門戒規。”
玄庄大師道:“長老會雖可暢所欲言,但也不能對本座如此不
敬。”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如若覺著小弟有冒犯之處,貧僧愿立刻
退席。”
說退就退,霍然站起了身子,轉身向外行去。
玄庄臉色一變,道:“當值的護法何在,給我攔下來!”
兩個灰衣僧侶,應聲而出,擋住了門口。
玄方大師停下腳步,朗朗說道:“掌門人,你既干与了長老會的
職權,又如此嚴厲的對付小弟,實叫人心中不服。”
這時,兩個灰衣僧侶,已然欺到了玄方的身側,道:“師叔,你是
自己就縛呢,還是要我們出手?”
玄方大師淡淡一笑道:“這是在召開長老會,你們沒有插口的
身份。”
目光轉注到神木大師的身上,接道:“師叔有何高見,指教弟
子。”
兩個灰衣僧侶齊聲說道:“玄方師叔,弟子奉的掌門之命,如若
師叔不肯就范,休怪弟子開罪了。”
神木大師搖搖頭,先制止兩個灰衣僧侶的行動,道:“掌門師
侄,這作法有些太過分了?”
玄庄大師道:“哦!師叔的意思呢?”
神木大師道:“老衲覺著,玄方師侄的處置,太過嚴厲了一些。”
玄庄大師道:“玄方師弟出言無狀,舉止失態,竟然要中途退
席,這口气,豈不是難忍得很么?”
神木大師道:“長老會一向可暢所欲言,掌門人要包容各方意
見,綜合之后,再決定可行之法。玄方師侄雖然言語有冒犯掌門人
的地方,但他一本大公,并無私恨在內,這一點,老衲覺著他并無大
錯。”
玄庄大師陡然間覺著自己是那么孤立無援,長老會,似是己落
人別人的控制之中。他寄望于神木大師,以他在寺中的身份、聲
望,助自己一臂之力,或可有所轉机。但玄庄失望了。
輕輕吁一口气,神木緩緩說道:“這只是就事論事而言,還望掌
門人能夠网開一面,放了玄方。”
玄庄大師忽然間感覺到神木大師,也有著很多的可疑之處,對
玄方袒護的有些過分。
點點頭,玄庄大師舉手一揮,兩個灰衣護法,應手退了下去。
道:“師叔吩咐,弟子怎敢不遵。”
神木大師道:“玄方,掌門人已不追究你頂撞他的過失,還不謝
過。”
這方面,玄方改變的很快,立時合掌當胸,一躬身道:“玄方謝
過掌門人的寬恕。”
他究意是一代掌門之才,立時決定暫時把情勢緩和一下。先
對玄方一揮手,道:“神木師叔已把話說明,事情己過去了,師弟不
用多禮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造化城已成气候,志在武林,少林寺就
算要閉關自守,不理江湖中事,只怕造化城也下會放過咱們。但訊
此時振袂而起,難免會先擋銳鋒,兩害相權,輕重頗難斟酌,長老會
一時間只怕也難作決定,神木師叔暨諸位師兄、師弟,請休息一會。
也可惜机多作一番思考,再行會商大計。”
玄方大師笑一笑,道:“掌門師兄,小弟對此事看法不同。”
忍下一口气,玄庄大師緩緩說道:“師弟又有什么高見?”
玄方大師道:“依小弟看,事宜早決,兵貴神速。我們既然已知
造化城志在武林,自應當早謀對策,掌門人既然召開了長老會,想
必亦早感計窮,拖延時間,又于事何補?”
玄庄大師心中明白,玄方是逼他就范,心中暗暗震動,表面上
卻保持了相當的鎮靜,笑一笑,道:“師弟說的也是,但一時難作決
定,除非有人能想出一個新的策略。”
玄方大師道:“小弟之意,閉關自守,任人壯大,自然不妥,但先
擋銳鋒,不計少林命脈絕續,更非上謀。”話到此處,卻故意住口不
言。
玄庄大師道:“除此之外,還有什么良策呢?”
玄方大師道:“良謀難求,小弟覺著,倒有一個中策可用。”
玄庄大師道:“師弟請說!”
玄方大師道“何不适派一人,和造化城訂下和平共存之約。”
玄庄大師哦了一聲,接道:“誰能擔保造化城能守信約。”
玄方大師道:“就算造化城不守信約,咱們也取得一段緩沖時
間,可以從容准備一下。”
一個白眉老僧突然冷笑一聲,道:“玄方師弟,小兄不能同意你
的高見。”
說話之人,正是率領羅漢陣的玄光大師。
玄方笑一笑,道:“師兄有何高見?”
玄光大師道:“少林寺能受武林同道敬重,就是少林寺一向能
主持武林正義,如若派人向造化城求和,不但大損少林威名,而且
背棄了武林正義。”
玄方道:“師兄說的不錯,不過,武林正義,決重不過少林派門
廣的存亡絕續,這一點,不知師兄想過了沒有?”
玄光大師道:“我想過了,而且,想的很清楚,所以,我等到現在
才說話。”
玄方大師道:“這么說來,師兄是早想過了。”
玄光道:“不錯。所以,我才主張不能派人到造化城中求和。
自達摩租師東來之后,建立了這座少林寺,數百年來,咱們一直是
武林中的征象,那些光榮的歷史,不能在咱們這一代手中破坏。”
玄方大師冷笑一聲,道:“師兄,那光榮的歷史,難道重過咱們
少林寺全寺僧侶的生死么?”
玄光大師道:“貧僧的看法是,造化城如若要動少林寺,咱們去
求和,也是沒有用處,徒然留人笑柄而已如若他不敢和少林寺為
敵作對,那就用不著咱們求和了。”
玄方大師微微一笑,道:“師兄,你這話听起來很有道理,但如
要深一層想,那就情形不同了。”
玄光大師道:“怎么說?”
玄方大師道:“咱們所謂求和,不過是策略的運用而已。”
玄光大師接道:“玄方師弟,小兄覺著,咱們現在,沒有策略可言。”
玄方大師道:“為什么?”
玄光大師道:“目下,造化城沒有找上咱們,似乎也用不著什么
策略。”
玄方大師道:“防患未然,制敵机先,小弟的方法,有什么不
對?”
玄光大師道:“至少咱們還不知道造化城目下有什么行動,如
若咱們先派人去向造化城求和,那不是一大笑話么?”
玄方道:“師兄,既是在長老會中討論,自然要憑公決,不能以
一二人的意見決定。”
玄光大師高聲說道:“諸位師兄。師弟,貧僧感到此事關系重
大,不可輕率決定,是否再多想一會。”
他一連問了數聲,場中無人回答。但他卻發覺了,有不少目
光,偷偷向玄方看去。情勢愈來愈明顯。玄方已控制了長老會中
大部分的人。
玄光大師暗暗嘆息一聲,又道:“諸位師兄,你們覺著白云師叔
的為人如何?”
這時才有一個六旬老僧,點點頭應道:“不錯啊,咱們應該去問
問白云師叔。”
但聞玄庄大師說道:“神木師叔,白云師叔現在何處?”
神本大師道:“他去采集几种藥物,要煉制一樣丹九,目下不在
少林寺中。”
玄庄大師笑一笑,未再多問。
玄光大師卻是听得恍然大悟,忖道:無怪他剛才說的那樣大方
了,原來,白云師伯不在寺中。
只听玄方朗朗說道:“玄光師兄,小弟越想越覺著不對,這件交
易,我們吃虧太大了。”
玄光大師茫然說道:“吃虧,吃什么虧?”
玄方大師道:“造化城是有備而來,而且准備了十年時光,咱們
卻是連一點准備也沒有。”
玄光大師道:“師弟的意思是……”
玄方大師接道:“小弟的意思是,咱們必須爭取一些時間,好好
的准備一下。”
玄光大師道:“師弟的意思,可是仍要遣人和造化城接触么?”
玄方道:“小弟正是此意,不過,這是為整個少林寺千百位僧眾
著想。”
玄光大師道:“我還是有些不明白,就算咱們派人去了造化城,
又能有些什么樣的結果。”
玄方道:“這要隨机應變了,無法說出個一定演變的常規。”
玄庄大師道:“這要遣派哪些人去才好?”
玄方大師笑一笑,道:”這要派几個口齒伶俐的人去,我們一面
准備,一面要說服對方,拖延時間。”
玄庄大師道:“很有道理,如若真有這么一行,只怕要借重仰玄
方師弟的大力了。”
玄方道:“加若掌門人看重小弟,小弟自當全力以赴。”
玄庄大師道:“一旦要与造化城中接触之時,還請師弟幫忙。”
玄方道:“小弟万死不辭。”
玄庄大師緩緩站起身子,道:“此事太過重大,諸位任何決定,
都可以影響到少林寺中數百位僧眾的生死榮辱,也可能影響了少
林寺在江湖上的聲譽,本座請諸位再多想想,晚齋之后,咱們在寺
中藏經閣再作集會,希望能商付出一個妥善之策,”
玄方一皺眉頭、道:“掌門人,兩個時辰,又能想到多少事情,何
不就此決定,咱們也好行動。”
玄庄大師冷冷說道:“玄方師弟,這件事,老衲就此決定了,師
弟不用再勸阻了。”
玄方冷笑一聲,道:“掌門人,小弟對此決定,心中難服。”
玄庄大師道:“好吧!你如心中不服,晚齋后咱們在藏經閣還
會有一番商討,那時你再提出意見。”
玄方大師道:“不行!掌門人,咱們既然已經開了長老會,而且
也提出來討論過了,為什么不作一個決定呢?”
玄庄大師道:“這個,本座就不明白了,為什么一定要這樣決定
呢?”
玄方大師道:“少林寺的興亡斷續,和少林寺每一個人都有關
系,貧僧既然是參与了長老會,自然應該有我自己的主意。”
玄庄道:“自然應該有你的主意。不過,這樣大的事情,大家都
要深思熟慮一番,晚上半日決定,也不為晚。”
玄方大師搖搖頭,道:“掌門人的決定,小弟不能心服。”
玄庄大師忍了又忍,最后還是忍耐不住,冷笑一聲,道:“玄方,
這件事,本座已經決定了,你不用再提意見了。”
玄方大師笑一笑,道:“掌門人,如是小弟堅持不同意你的意見
呢?”
玄庄大師道:“師弟一定要反對我?”
玄方道:“小弟不是反對掌門師兄的人,而是反對這件事情。”
玄庄大師道:“為什么?”
玄方道:“為了少林寺,也為了掌門人的職位和尊嚴。”
玄庄大師道:“本座的尊嚴,用不著由你師弟擔心。”
玄方大師道:“為了少林寺和我自己,總是不錯了。”
玄庄大師強自忍下心頭的怒火,緩緩說道:“不用再談下去了,
師弟加若心中不服,那就等到藏經閣時再作決定。現在,長老會議
暫行結束。”起身向外行去。
情勢逼人,他不得不作決斷性的處置了。
但見人影一門,玄方突然攔在了玄庄大師的身前,道:“掌門
人,此時若不作決定,只怕很難壓制下長老會激動的情緒。”
玄庄大師道:“別人都可以忍受,最不能忍受的是你玄方師弟了。”
玄方道:“小弟一心秉公,長老會中諸位師兄,大都明白,就是
神木師叔,也知小弟的苦心,掌門師兄如若不肯答允小弟之求,只
怕…只怕………”
玄庄大師冷冷說道:“只怕什么?”
玄方大師道:“只怕掌門師兄很難使咱們心服。”
玄庄大師道:“不服又能如何?”
玄方冷冷說道:“如若是一派掌門身份,讓人心中不服,只有兩
途可循。”
玄庄大師道:“那兩途可循?”
玄方道:“一條是請你掌門人辭去現職,一條是少林寺中的長
老會,把你掌門人的職位兔除。”
玄庄大師哦了一聲,道:“玄方師弟,有一件事,我必需說明,師
兄對這掌門人的職位,并不留戀。如若我辭去了這個掌門的職位,
能使少林寺蒙受利益,小兄立刻可以辭去。”
玄方大師道:“師兄如若不能使長老會對此事感到滿意,師兄
就算不辭去掌門之位,只怕長老會也不會見容于你。”
玄庄大師道:“玄方師弟,你好像已經控制了長老會,是么?”
玄方大師道:“不敢。小弟只是和長老會中大多數的長老們,
看法一致。”
玄庄大師淡淡一笑,道:“這么說來,長老會召開之前,玄方師
弟和他們早有默契了?”
玄方大師道:“那倒沒有。”
玄庄嘆息一聲,道:“玄方,你是否想接替掌門之位。”
玄方道:“小弟并無此心。”
玄庄大師道:“如若師弟沒有這個用心,為什么你能使長老中
人,都是听從你的指令?”
玄方大師道:“那是因為他們同意小弟的意見,覺著這事對少
林寺中的關系很大,所以,他們才不肯听從掌門人的令諭。”
玄庄大師道:“玄方師弟,就目下情勢而言,你們似是早已經有
安排了。”
玄方大師道:”掌門師兄,小弟覺著目下的情況,似是用不著再
討論這件事了,我們應該有所決定。”
玄庄大師道:“我已經說過了,晚齋之后,藏經閣再作決定,可
以讓我出去了吧!”
玄方大師道:“不行!掌門人如若不作一個明确的交代,小弟
不能任你揚長而去。”
玄庄大師淡淡一笑,道:“玄方師弟,你可是逼我出手么?”
玄方道:“掌門人,你如對小弟出手,可曾想到后果的嚴重么?”
玄庄道:“什么樣的嚴重后果?”
玄方道:“你對小弟出手,那無疑是對長老會的決議挑戰。”
玄庄怒道:“玄方,我再三相讓,你卻苦苦相逼,難道小兄真的
會怕你不成?”
玄方哈哈一笑,道:“掌門人,你發怒了。需知少林寺千百僧侶
的生死大部分握在你一人手中,你如此容易動怒,我又怎敢以此重
責大任相托?”
玄庄吸一口气,道:“護法何在,給我拿下送入戒侍院去!”
兩個護法應聲行了過去。
玄方大師厲聲喝道:“給我站住!你們如若真敢動手,別怪我
這做師叔的手下無情了。”
兩個護法僧侶,都是玄庄的親信,齊聲說道:“師叔,掌門令諭,
就算咱們死在師叔的掌下,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玄方冷笑一聲道:“好!兩位覺著真的能夠對付了我,那就請
出手吧!”
只听神木大師冷冷喝道:“不許出手!”
玄庄大師怔了一怔道:“師叔再三攔阻本座下令護法出手,是
何用心?”
神木大師道:“少林寺長老會,由來一經召開,必有議決,掌門
人卻使長老會議而不決,半途而廢,老衲覺著,玄方師侄的措施沒
錯。”
玄庄大師冷冷說道:“無怪玄方敢對我如此無札,原來是有你
師叔撐腰。”
神木冷笑一聲,道:“掌門人如此責怪老衲,豈不是存心輕藐長
老會嗎?”
兩個中年護法,听得神木大師呼喝之言后,不敢再輕率出手,
呆呆的站在一側,望著玄庄,等候他的指令。
玄庄感覺到事態嚴重,因為神木不避嫌疑的正式出面,袒護玄
方,顯然是事先早有默契。
局面發展到這等情形,似乎是己很明顯,神木可能是主持其事
的人,玄方反成了次要人物。
搖搖手,示意兩個護法暫時退下,玄庄緩會把身軀轉向神木,
道:“師叔,本座想請教一事?”
神木大師笑一笑,道:“掌門人太客气了,有事但請吩咐!”
玄庄大師道:“這少林寺中,以何人的權位最為尊崇?”
神木大師道:“自然是掌門人。”
玄庄大師道:“師叔覺著本座對應付造化城一事的處置有不當
之處么?”
神木大師道:“老衲并無此感。”
玄庄道:“師叔對玄方師弟對本座的連番頂撞,有何指教?”
神木大師道:“玄方師侄對掌門人的舉動,也許有不敬之處,但
他認事之真,老衲卻頗表同情。”
玄庄輕輕吁一口气,道:“師叔認為玄方師弟的看法正确。”
神木點點頭,道:“老衲正是此意。”
玄庄肅然說道:“師叔,如若本座以掌門人的身份,令諭師叔,
你是否愿意听從令諭?”
神木大師道:“這要看掌門人的令諭是否可行。”
玄庄微徽一怔,道:“本座傳綠玉佛令,神木長老听命。”
神本大師道:“老衲在。”
玄庄道:“玄方不敬尊上,連番頂撞掌門人,著令神木長老立刻
出手,擒下玄方,送往戒恃院,面壁三年。”
神木回顧了玄方一眼,道:“掌門人,這是長老會,与會長老,都
可暢所欲言,不受寺中的戒律限制,法有明文,老衲不能從命。”
玄庄大師道:“師叔可知抗拒綠玉佛令,為不赦的死罪么?”
神木道:“老衲知道,不過長老會是少林寺中最高的權威,其權
力尤過掌門人。”
玄庄點點頭,道:“長老會已暫停止,掌門人權冠全寺。”
神木大師道:“長老會可以下開,既然開了,就不能任意暫停。”
玄庄沉聲說道:“師叔是否早已和玄方師弟有所約定?”
神木淡淡一笑,道:“掌門人想的太多了。”
玄庄大師道:“情勢如此,本座不能不如此想。”
神木大師道:“如若掌門人不能尊重長老會,要我這個作師叔
的,又怎能敬重你這個掌門人呢?”
玄庄點點頭,道:“看來,玄方師弟和師叔合作,非要把我留在
這里不可了。”
神木大師道:“長老會可以接受掌門人的辭退,然后,向全寺僧
侶說明。”
玄庄哈哈一笑,道:“看來,師叔非要逼我退休了。”
神木大師道:“如是掌門人心存此想,老衲也是沒有法子了。”
玄庄大師默察形勢,已到了非分出是非不可的局面了,沉吟了
一陣,道:“哪一位愿助本座一臂之力,請行過來!”
玄光大師駕先行了過來。
達摩、藏經兩閣的主持,緊隨在玄光身后,行了過來。
九位長老,再加達摩院、藏經閣、戒恃院三位主持,合計一十二
人,算上掌門人,組成了少林寺權威最高的長老會。
玄庄默數人物,連自己只有四人,算一算,是四對九的局面。
但最使玄庄傷心的,是戒恃院的主持,竟然也背叛了他。
黯然嘆息一聲,玄庄高聲說道:“神木師叔,諸位師兄、師弟,本
座加有什么不對之地,為何從不聞戒恃院向我提出過什么?”
玄方大師冷冷說道:“識時務者為俊杰,目下大勢己去,師兄何
不辭了掌門之位,免得傷了和气。”
玄庄道:“本座辭去了掌門職位,何人接替本座?”
玄方大師道:“這不勞師兄費心,長老會自會決定。”
玄庄人師冷笑一聲,道:“如是本座不肯辭去掌門之位呢?”
神木大師道:“這就是掌門人的不對了。你,不肯辭去掌門
之位,豈不是藐視長老會么,老衲既是長老會中的唯一上代遺老,
自然要主持大義了。”
玄庄道:“迫我去職?”
神木道:“你用人不當,判事不明,如若還站在掌門人的職位
上,豈不是要誤了全寺的僧眾么?”
玄庄回顧了玄光一眼,道:“玄光師兄意下如何?”
玄光道:“貧僧之意,掌門人不能輕易言退,需知長老會權威雖
重,但卻從來沒有免去掌門職位的事。”
玄方冷冷接道:“每一件事,總要有個第一次。師兄此言,大背
眾意。”
玄光怒道:“就算長老會免去了玄庄師弟的掌門之位,也不會
由你頂替。”
玄方大師道:“小弟并占有掌門職位之心,師兄不用含血噴
人。”
玄光冷笑一聲,道:“寺中還有白云前輩,何不請他說一句話?”
玄方道:“白云師伯不是長老會中人,如何能夠出席長老會
議。”
玄庄嘆一口气,道:“神木師叔,本座不會辭退,師叔又准備如
何呢?”
神木冷笑一聲,道:“你輕藐長老會,依戒規應該擒交戒侍隱
听候裁決。”
玄庄還未來得及答話,忽見屏風后面轉出一個身佩長劍的俊
美少年。
是俞秀凡,緩步行入場中。
對俞秀凡的出現,群僧并未表現出惊訝之色,似是此事早已在
預料之中。
神木望俞秀凡一眼,道:“掌門人,這一位施主是什么人?”
俞秀凡道:“區區么,俞秀凡。”
玄方大師道:“閣下就是率人夜闖少林寺,勾結本寺掌門人的
俞秀凡。”
俞秀凡道,“大師不覺著話說的太重么?”
玄方冷冷說道:“掌門人,這位俞施主,怎會隱藏在方丈室中。”
玄庄大師道:“這沒有什么好奇怪的,飛鈸大陣,攔不住別人,
人家沖進了方丈室,我就讓他們進來了。”
玄方冷笑一聲,道:“不是掌門師兄勾結他們來的么?”
玄庄大師淡淡一笑,道:“玄方師弟,你已經對本座污蔑很多,
多几句,本座也不放心上了。”
玄方冷笑一聲,道:“掌門師兄,不覺著這些話太過牽強么?”
玄庄大師道:“他們來的很光明,經過了很多關,才進入了方丈
室中。”
玄方道:“如若掌門人大公無私,為什么不在大雄寶殿接見他
們?”
玄庄大師道:“你說我存有私心,究竟私心何在?”
玄方道:“這個,小弟就不知道了。”
玄庄道:“師弟既然不知,那就不該信口開河,欺騙大家。”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你勾結外人之事,可以暫且不談,但造
化城之事,不得不作個決定!”
玄庄大師道:“我已經宣布長老合會議暫時停開,你們一定要
開,那是你們的事了。”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不主持長老會議;但你是否承認長老會
的決定呢?”
玄庄道:“此事,目下不便答复,等我看到了你們的決議之后再
說。”
玄方大師道:“小弟可以代表長老會,告訴掌門人一件事。”
玄庄大師道:“什么事?”
玄方大師道:“掌門人已經被免除了掌門職位。”
玄庄大師淡淡一笑,道:“玄方,長老會可曾決議,由何人代理
我掌門之位。”
玄方道:“小弟。”
玄庄道:“玄方師弟,狐狸終于露出尾巴了。你處心積慮,就是
要謀占這個掌門之位。”
神木大師接道:“這是長老會的決定,和玄方無關,你先背棄了
長老會,自然不能怪我們背棄你了。”
玄庄大師道:“師叔說的是,長老會既然決定了兔去本座掌門
之職,本座自然是應該接受。”
玄方道:“師兄,識時務者為俊杰。”
玄庄大師冷笑一聲,道:“可惜的是,在此情景下,本座無法接
受。”
神木點點頭,道:“想當然耳!但會商已定,回天乏力,你不接
受,也得接受了。
玄庄大師道:“如是我堅拒不認呢?”
神本大師冷冷說道:“老衲受長老會的委托,擒你交付戒恃院
中定罪。”
俞秀凡突然接口了,道:“人說少林寺為武林道上的泰山北斗,
但照在下的看法,卻是傳言失實了。”
神木大師道:“這是少林派中的家務事,不用外人插口。”
俞秀凡接道:“在下眼不見為淨,也就算了。但既然叫在下碰
上了,那就只好非管不可了。”
神木大師緩緩站起身子,道:“施主太過自負了。”
俞秀凡道:“在下倒不覺得,大師指點。”
神木大師道:“插手別家門派的亭,只怕很難叫人容忍。”
俞秀凡道:“正如大師适才所言,有些事,是非要容忍不可。”
這時,神木大師已然欺到了俞秀凡的身側。兩人相距也就不
過是三四尺遠。
第四十九回 肅清內奸 展開攻勢
俞秀凡右手緊握劍柄,雙目盯注在神木大師的身上。神木大
師看了俞秀凡握劍的姿勢一眼,停了下來,未再向前欺進。顯然,
俞秀凡的握劍姿勢手法,使他心中有所警惕。
玄方突然一側身,道:“殺雞焉用牛刀,這件事,由弟子出手就
是,”
其實,他勢在言前,口中說話之時,右掌已然遞出。
俞秀凡右手握劍未動,左手拍出一掌,硬接下玄方的掌勢。雙
掌相触,響起了一聲蓬然大震。俞秀凡被震的向一側橫跨了兩步。
但玄方也未占光,也被震的向后退了一步。
神木大師突然一伸手,身子隨著向前伸的手臂,忽然間飛了起
來,疾如流星一般沖向俞秀凡。
俞秀凡右手緊握的劍柄,一直准備對付神木大師。但見寒芒
一閃,一片劍光,繞身而起。
神木大師但覺俞秀凡全身都為劍光籠罩,竟然無處下手。
他武功之高,已到了收發隨心之境,倏忽前進,但在一吸气間,
人又退回了原處。
俞秀凡橫劍當胸,冷笑一聲,道:“兩位大師配合的很好啊!”
神木大師只覺臉上一熱,道:“施主左掌,右劍,似也到了爐火
純青之境。”
他究竟是有身份的高僧,對俞秀凡這等獨拒兩人的攻勢,心中
佩服异常。
俞秀凡道:“大師夸獎了!”
玄庄大師眼看著神木大師用出了少林寺中七十二种絕技之一
的“飛龍手”,心中暗道:糟了,俞秀凡非傷在神木大師的手中不可。
心想救援,已是不及。
他定力深厚,雖然心中震駭不已,但卻忍下來未叫出聲。
出人意外的是,俞秀凡以岡電一般的拔劍速度,封住了神木大
師的一招飛龍手。
少林寺在場群僧,個個都心中震動了一下。
玄方一皺眉頭,道:“師叔,這人對師叔無禮看來是饒他不得
了。”
言中之意,是暗示神木大師,施展殺手,一擊取對方之命。
神木大師表情嚴肅,緩緩由項下取下了一串佛珠。
玄庄臉色一變,道:“師叔,不可施下毒手。”
俞秀凡心中暗道:百弩齊發,我都能避得開,何況這一串佛
珠。但見玄庄神色慎重,倒不好出言反駁。
神木大師冷笑一下,道:“少林寺從未受過這等奇恥大辱,如若
不把此人毀在寺中,不但師叔的一生英名盡付流水,少林寺亦將難
洗此污。”
玄庄大師道:“師叔,就算咱們要對付俞秀凡,也應該用一些光
明正大的手段,若用佛珠傷人,豈不是有失咱們少林寺的气度和
榮譽。”
神木大師臉上微變,道:“掌門人的意思,是要老衲憑仗真實的
武功,胜過俞秀凡了。”
玄庄大師冷冷一笑:道:“如若師叔還愿替少林寺留下些面
子,那就不妨用些光明的手段,對付俞秀凡。”
神木大師道:“玄庄,你已被長老會免去了掌門之職,只是你自己
不肯承認長老會的決議罷了。”
玄庄大師直气的全身微微顫抖,但他究竟是有道高僧,還能忍
下未言。
俞秀凡突然向前行了兩步,一拱手,道:“大師,俞某有一事請
教。”
神木大師道:“什么事?”
俞秀凡道:“造化城中,隱藏了無數高手,眼前就要發動一場血
雨腥風的江湖大劫,貴寺是領導武林同道的盟主,不思挽救這一場
浩劫,卻還在自相爭權奪位。”
神木大師道:“這是我們少林寺中事,和施主何關?實在用不
著你來插手。”
俞秀凡道:“在下不是插手,在下來自造化城。”
玄方大師突然接口說道:“俞秀凡,玄庄師兄為你閣下的挑撥,
已經失去了掌門之位;少林寺不會相信聳听危言,我們也不會受你
們挑撥,先當銳鋒,讓別人坐收漁利。”
俞秀凡道:“如若人人都有大師這等想法,造化城主可以兵不
血刃,就統率江湖了。”
玄方大師道:“俞施主可以率領著用毒高手,不惜以命作注,沖
入少林寺,為什么不率領這批人手,和造化城主決一死戰呢?”
俞秀凡道:“我們愿為前驅,但要少林寺出面召集各大門派,共
御強敵。”
玄方道:“閣下已把信息傳入少林寺中,此刻已經沒有你的
事了,殺死本寺中僧侶的事,我們也可以不予追究,你們可以去
了。”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大師,我們既然來了,就得把事情辦
好。”
玄方道:“俞少俠可是想威脅本寺么?”
俞秀凡道:“談不上威脅。在下等千辛万苦才找上少林寺,
如若不把事情辦個明白,那豈不是完全白費精力。”
玄方大師道:“你要我答允什么,干脆把條件說出來吧!”
俞秀凡道:“第一,我們要貴寺答允對抗造化城主。”
玄方道:“既有第一,想來必有第二了。”
俞秀凡道:“第二么,你們不能兔去玄庄大師的掌門之位。”
玄方怒道:“兩個條件,我們一個也不能答應。”
俞秀凡點點頭,道:“我明白了,少林寺所以會受蒙蔽,就是寺
中有一些所謂高僧,如閣下這等長老階級的人物,心怀叵測,早已
和造化城主勾結,謀圖個人名位,把少林聲譽、江湖正義,拋諸九霄
云外。”
玄方道:“施主,血口噴人,羞罵貧僧,不知是何用心?”
俞秀几道:“除你之外,還有那位神木大師,以及和你們站在一
邊的少林長老。”
玄方哈哈一笑,道:“施主,一篙打倒一船人,少林寺中最權威
的長老會,被你罵的一文不值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用不著挑撥,玄庄大師庄嚴、公正,不但身
受少林寺中的弟子擁戴,而且也受著武林同道的敬重。凡是參与
逼退玄庄大師辭去掌門之位的人,都是少林寺中的叛徒,武林中的
敗類。”
這几句話說得很重,神木大師和身后群僧,個個都听得臉色大
變。
但除了神木大師和玄方大師之外,都緩緩的垂下了頭。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你們都覺得慚愧,是么,既然還知道慚
愧,為什么還要听從玄方和神木的指使?”
垂首群僧,似都是有苦難言,面面相覷,卻無一人開口。
俞秀凡輕輕嘆息一聲,道:“亡羊補宰,時猶未晚,如若你們都
還有慚愧之心,現在,還來得及改變。”
神木身后群僧中,突然有一個大步行了過來,直到玄庄大師的
身前,突然跪了下去,道:“小弟玄慈,向掌門人領罪。”
玄庄大師合掌當胸,低喧佛號,道:“過而能改,仍屬完人,師弟
請起吧!”
玄慈大師一拜起身,道:“多謝掌門人的恩典。”
玄庄一揮手,玄慈遲到了掌門人的身側。
俞秀凡道:“是非在人心,諸位大師都是有道高僧,想來心中早
已把是非分得清清楚楚了。”
不容俞秀凡把話說完,玄方大師已搶先說道:“玄慈,你忘記了
你的誓言么?”
玄慈道:“沒有忘記。”
玄方道:“既然還記得立之誓言,你還敢不守誓約?”
玄慈庄肅他說道:“如若我真的會違背誓言而死,貧僧宁愿立
刻死去。”
玄方大師道:“你會的!”
提高了聲音喝道:“你立下什么誓言,記得么?”
玄慈道:“有違誓言,立刻暴斃。”
玄方大師哈哈一笑,道:“玄慈,懸崖勒馬,還來得及。”
玄慈道:“脫去臭皮囊,魂登西天上,貧僧不會再受死亡威脅了。”
玄方大師突然右手一揮,鉻的一聲,一聲脆響,傳入耳際。
說起來真有些不可思議,那一聲脆響入耳,玄慈突然捧腹蹲了
下去。
第二聲脆響,接連傳出。玄慈大叫一聲,仰臥于地,七竅流血,
气絕而逝。
這變化,來的大突然,俞秀凡和玄庄大師,眼看著玄慈死去,卻
無法解救。
玄庄大師呆了一呆,道:“玄方,你用的什么手段,傷了玄慈?”
玄方冷冷說道:“他立下了毒誓,自己又不肯遵守,所以應了誓言。”
俞秀凡道:“哼!故弄玄虛。”
玄方大師道:“好好的玄慈,突然死去,俞少俠又如何解釋呢。”
俞秀凡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但聞一個女子聲音,接道:“這不是什么難事。”
說話的是五毒夫人,緩步行了出來。
玄方一皺眉頭,道:“女施主是……”。
五毒夫人接道:“湘西五毒門的五毒夫人,閣下听說過吧?”
玄方道:“女施主聲名狼籍,想不到竟然也和敝掌門人,勾結在
一起。”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當今武林之中,人人都知道我會用
毒,所以,我的聲名不好。但大師用毒之能,不在我之下,可怕的
是,卻沒有人知道。”
玄方道:“少林寺正大門派,貧僧怎么會用毒?”
五毒夫人指著玄慈的尸体,道:“這一位大師,就死在奇毒之
下。
玄方大師道:“女施主信口胡言。”
五毒夫人接道:“這是造化城主的把戲,想不到竟然傳到了少
林寺中來了。”
玄方臉色一變;道:“你含血噴人。”
五毒夫人笑一笑,接道:“玄方,有一种毒,人服了后,听不得金
玉相擊之聲,如若我沒有說錯,你袖中藏有金、玉之器,金玉互撞。
其聲鉻鉻,中毒人會立刻毒發而死。”
舉手理一下鬢邊的散發,緩緩接道:“玄方,別忘了,造化城主
的用毒手法,大半出于我手,你這套把戲,是班門弄斧,孔夫子門前
賣詩文了。”
玄庄點點頭,道:“女施主,這么說來,玄方确然早已和造化城
有勾結了。”
五毒夫人道:“若他們未拿出這套把戲之前,賤妾還不敢妄言,
如今事實俱在,那是鐵証如山了。”
玄庄神情冷肅道:“玄方,你還有什么話說,少林寺待你不薄,
貴為長老會中一員……”
玄方冷笑一聲,接道:“玄庄,你已經被免去了掌門之位,還有
什么身份,來干涉到本座的事?”
玄庄大師微微一笑,道:“玄方,你是什么身份,敢這般自稱?”
玄方大師道:“如若說,我已經長老會的商決,接掌了少林門
戶,你可服气?”
玄庄大師搖搖頭,道:“玄方,你勾結造化城,謀害了玄慈師弟,
罪無可逃,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可以解說的?”
玄方大師道:“我用不著向誰解說。”
玄庄厲聲接道:“孽障!事實具在,你還敢如此張狂么?”他口
中雖然聲色俱厲,但卻一直未下令出手。
原來,玄方一方,人手眾多,還有神木大師為助,所以,玄庄不
敢輕易下令出手。
玄方快步行到神木大師的身側,低聲道:“師叔,玄庄似是早已
有備,咱們應該如何處置?”
神木大師低聲道:“先下令封鎖方丈室,不許其他的僧眾接
近。”
玄方點點頭,道:“俞秀凡這班人……”
神木大師道:“調入十二金剛對付他們。”
玄方道:“玄庄呢?”
神木道:”由老衲對付,你和几位長老,對付玄庄的隨身護法。”
玄方得到了指示,膽气一壯,道:“法雷何在?”
一個中年的僧侶,突然由外面行了進來,遙遙一合掌,道:“弟
子在此。”
玄方大師道:“要十二金剛進來,你率領其他的人封鎖方丈室。
不許有人接近。”
法雷應了一聲,轉身而出。
玄庄笑一笑,道:“玄方,你們早有准備了。”
玄方道:“談不上什么准備,不過,對俞秀凡等一班人很不放
心,不得不稍作安排。”
玄庄大師道:“玄方,事到如此,你竟還不肯認賬,你這人不只
是陰森好險,而且還有些虛詐,無救了。”
玄方大師雖然臉厚,也不禁臉上一熱,道:“其實,就算我承認
了早有預謀,你又能如何?”
玄庄大師點點頭,道:“好!這還算有一點英雄气概。”語聲一
頓,接道:“記得五年之前,有人告訴過本座,說你訓練了十二金剛,
想不到這竟是十分真實的事。”
玄方大師道:“你很快就可以看到他們,小弟相信,師兄看到之
后,定然十分的惊奇。”
玄庄道:“有這等事么?”
談話之間,十二個僧侶,魚貫行了進來。這十二個僧侶的年紀
不大,都在三十歲左右。
玄庄大師看清楚了來人之后。不禁為之一呆。敢情這十二個
僧侶,都是法字輩中的优秀弟子,其中半數,都是玄庄寄望根深的
人,也是被玄庄看中的人。這些人,二十年后,可能都是少林寺中
最當權的僧侶。
突然問,玄庄有著心疼的感覺,他悲痛下一代优秀的弟子,為
什么都會被玄方收羅旗下,為什么甘愿作出背叛少林寺的事情。
玄方哈哈一笑,道:“師兄,是不是有些意外的感覺”
玄庄點點頭,道:“确是有些意外,但老衲覺著很奇怪。”
十二金剛緩緩散開,隱隱間采取了一种合圍之勢。
玄方道:“師兄,有什么不解之處,不妨請問。”
玄庄道:“這些人的身上,可受著禁制么?”
玄方道:“沒有,他們都很好。”
玄庄大師道:“怎會受你所惑?”
玄方道:“他們現在師兄的面前,你為什么不同問他們?”
玄庄點點頭,望著平日最為喜愛的一個弟子,一招手,道:“法
靜,你過來!”
法靜只回頭望了玄庄一眼,人卻肅立下動。玄庄有著身受重
擊的感覺,頓感一陣目眩。
玄方卻淡淡一笑,道:“法靜,過去啊,玄庄師伯叫你。”
法靜緩步行到了玄庄身前。平日他最是多禮,此刻卻木然不
言,連手也未拱一下。
強忍著激動的心情,玄庄緩緩說道:“法靜,你還認識我么?”
法靜道:“認識。”
玄庄道:“我是誰?”
法靜道:“過去的掌門人,玄庄師伯。”
玄庄道:“過去的掌門人?現在的掌門人又是誰?”
法靜道:“現在掌門人是玄方師叔。”
玄庄道:“過去,你好學不倦,經文、武功,造詣都很不錯。”
法靜道:“師伯夸獎。”
玄庄道:“你現在,似乎是完全變了。”
法靜道:“弟子倒不覺得。”
玄庄沉聲道:“你們十二人,都是法字輩的弟子,和他人有何不
同,為什么要自稱十二金剛。”
法靜道:“十二金剛,并非憑口稱述,師伯不信,何不考考弟子
們一下?”
玄庄道:“好大的膽子。”
玄方冷冷接道:“師兄,你應該已感覺到,你在寺中的人望,已
然低到何等境界,雖然讓出掌門人之位,實也沒有什么好感慨的
了。”
玄庄點點頭,道:“還不算太晚。”
玄方接道:“還不算太晚,師兄還能耍出什么花招?”
玄庄大師淡淡一笑,道:“玄方,你在少林寺中,不止建立這十
二金剛這一股力量吧?”
玄方道:“少林寺的僧侶,我們至少控制了一半。還有一半,雖
然沒有受我控制,但我相信他們會被多數征服。想想看,你還有好
多人?”
玄庄神情出奇的平靜,合掌當胸,低聲祈禱道:“我佛有靈,為
了少林寺的前途,傳統,弟子要開殺戒了。”
他神情庄嚴,自具一种威力,玄方、法靜雖然距离他不遠,但卻
不敢暗施攻擊,反而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回顧了玄光等身后僧侶一眼,玄庄緩緩說道:“你們都向后退
開一些。”
想到玄慈之死,玄光等為之愕然,緩緩向后退去。
俞秀凡突然說道:“大師,咱們可否插手?”
玄庄道:“可以,貧僧重整了少林寺的規法之后,自會盡出全
力,和造化城一決胜負。”
目光一掠五毒夫人,接道:“貧僧還要請問女施主一事。”
五毒夫人道:“大師吩咐!”
玄庄道:“看他們是否也中了毒?”
五毒夫人道:“他們雙眉之間,隱隱泛起了一層黑气,那就是中
毒之征。”
玄庄道:“多承指點。”
五毒夫人道:“略效微勞而已,算不得什么。”
玄庄大師提高了聲音,道:“法靜,你們都听到了吧?你們個個
都身中奇毒,為什么還甘愿為人效命,我再給你們一個机會,能夠
立刻回頭的人,既往不究。”
法靜搖搖頭,道:“玄庄師伯,不用想說服我們了。就算我佛現
身,舌班金蓮,也無法使人們听你令諭。”
玄庄道:“法靜,你神志清明么?”
法靜道:“清明得很。”
玄庄道:“既然神志清明,難道你連是非也不能分辨了么?”
法靜苦笑一下,道:“不但是我,十二金剛中人,沒有一個會為
師伯說服,你不用枉費心机了。”
玄庄厲聲說道:”難道你們還敢和我動手不成?”
法靜道:“為什么不敢?”
俞秀凡一閃身,道:“大師,請留下精神,對付主腦人物,對付十
二金剛,由我俞某人代為效勞如何?”
玄庄道:“俞少俠,十二金剛,都是本寺中优秀的人才,你要多
小心了。”
俞秀凡道:“在下知道。”
玄方突然哈哈一笑,道:“法靜,你們一齊出手,對付這等狂徒,
用不著和他們客气了。”
俞秀凡道:“對,十二金剛同行同現,想來定己練成了合博之
術,諸位一起上,既可發出合搏的威力,俞某人也可以省一點事了。”
法靜沒有講話,一揮手;忽然間,寒光閃動,四把戒刀,分由四
個方位攻了過來。
十二金剛中,四個人,出了手。俞秀凡只見戒刀來勢,已知不
是好對付的人物,長劍疾轉,閃起了一片護身劍幕。當當兩聲金鐵
交鳴,封開了兩柄近身戒刀,閃避過了另外兩柄戒刀。
俞秀凡雖脫圍而出,但內心中卻凜駭不已。四個憎侶手中的
戒刀沉重,力道強猛。
忽聞金風破空,另外四柄戒刀,疾如閃電一般,又一次合圍而
至。
一樣的方位,一樣的角度,四把刀封往了八方去路。除非硬接
一刀之外,另無脫圍之法。
但這一次,俞秀凡只接下了一刀攻勢,運劍全力反擊,人隨劍
沖了過去。當的一聲金鐵大震,一僧被阻,手中的戒刀也被封震開
去。俞秀凡就借那一剎空隙,閃身而出。
但他忘了四僧也有了上次的經驗,戒刀落勢奇快,俞秀凡人雖
脫圍而出,但覺背上一涼,三道寒芒,掠体而過。兩刀划破了身上
衣服,一刀中背,划傷肌膚,鮮血涌出,片刻間濕透了一半衣衫。
傷的不輕,好的是還未傷到筋骨。但俞秀凡身上的一件青衫,
卻被划了三個大口子。
五毒夫人一皺眉頭,道:“俞少俠,傷勢如何?”
俞秀凡吸一口气,道:“傷的不太輕,但在下還忍得住。”
第三波攻勢,包括了法靜在內,己布成了出手的陣勢。但卻停
下來沒有出手。
玄庄大師雙眉軒動,沉聲說道:“俞施主,這一陣讓給老衲。”
但見人影閃動,無名氏、金釣翁、冷萍、湯蘭等,全都疾掠而至,
各執兵刃、暗器,監視著十二金剛。
俞秀凡道:“大師!在下有一句話,不便出口。”
玄庄大師接道:“但說無妨。”
俞秀凡接道:“他們合擊的刀法,非常凌厲,除了以牙還牙之
外,很難破解。”
玄庄大師道:“俞少俠的意思是……”
俞秀凡接道:“我怕傷了貴寺中人,不敢全力反擊。”
玄庄大師嘆口气,道:“俞少俠,事到如今,你不用顧慮這些了,
施主傷勢不輕,由老衲擋一陣吧!”
俞秀凡道:“可以殺人嗎?”
玄庄大師道:“可以,這些人已經喪心病狂,不是少林門中人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有大師這么一句話,在下就可以下手了。”
喝聲中,突然攻出一劍。
但見寒芒一閃,急如流星一般,攻向了法竟大師。
法靜右手一抬,戒刀突然閃起了一片寒芒,渾成了一片刀幕。
這一刀,頗具奇幻之變,亦有著俞秀凡那一護身一劍的威勢。但聞
一聲金鐵交嗚,法靜右手戒刀,竟把俞秀凡的一劍封開。
但見俞秀凡隨著那一刀的來勢,揮劍直洒,攻向另一個僧侶。
這一劍之快,快的如流星閃光一般。
那僧侶還未來及舉起手中的戒刀,劍芒已然刺人了前胸。
那僧侶前胸中劍,但卻未發出一聲呻吟,右手一抬,戒刀如電,
迎頭劈了下來。
這一刀,來勢奇猛,也顯出了那和尚的瞟悍。俞秀凡一收劍
勢,閃遲离開,避過一刀。
那僧侶身子一顫,突然倒摔在地上。
十二個僧侶,死了一個,突然間整個的陣勢變化,也受了影響。
俞秀凡閃開過一刀之后,突然回劍倒刺,攻向了另一個僧侶。
十二金剛的陣勢,變化上稍受阻礙,俞秀凡的快劍攻勢,也得
從容發揮。
但見寒芒連閃,四個僧侶,又各自中了一劍。十二僧侶排成的
陣勢,至此完全失去了變化作用。
群僧的陣法,雖然失去了作用,但卻各自發揮了本身的武功。
只見刀光連閃,七八柄戒刀,紛紛攻了過來。俞秀凡人隨劍走,穿
行于一片刀光之中。
閃轉的寒芒交替中,不時響起悶哼之聲。鮮血在寒刃中迸射。
這是一陣很慘烈的搏殺,俞秀凡快劍發揮出了無比的威力,片
刻之間,十二僧侶,全部中劍。
十個受傷的僧侶中,有五個傷得很重,已完全失去了再戰之
能。七個和尚,手中舉著戒刀,似是還准備再戰。但卻都站在原
地,未立即出手,不知是已被俞秀凡的快劍震懾,還是等待令渝。
片刻間,連傷十二金剛,不但玄庄大師看得心中敬佩,就是神木大
師也為之臉色大變。
玄方大師更是惊駭异常,神情茫然,不知該如何應付。
俞秀凡的劍緩緩舉起,擺出一個劍式,冷冷說道:“諸位如若覺
著還有再戰之能,那就請出手!”
法靜似乎是十二金剛中領班,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俞秀凡不見群僧出手,冷笑一聲,又道:“諸位受傷,殺之不武,
但諸位如是無意和我動手,那請閃開去路。”
法靜微微揮手,七僧緩緩而退。
俞秀凡的劍式,轉向了玄方。
玄方是識貨人,目光一掠俞秀凡擺出的劍丸駭然說道:“惊天
三劍!”
俞秀凡道:“玄方,你亮兵刃!”
玄方面色滲白,回顧了神木大師一眼,道:“師叔,這惊天三劍、
可有破解之法?”
神木綴綴行了過來,道:“你閃開,我來應付。”伸手拔出玄方佩
帶的戒刀。
這不過剎那的時光,神木已越過了玄方和俞秀凡保持了對
峙之狀。
神木的臉色很凝重,手中的戒刀,高舉過頂,兩道目光,不望俞
秀凡,卻望在戒刀上。
這是一個奇怪的刀式,俞秀凡只看的茫然不解,也不敢輕易
出手。少林寺中的長老,豈可輕侮。
這樣一個怪异刀勢,完全脫出了刀法的規范、對敵的常情,反
使得俞秀凡不敢對他出手。
玄庄突然長嘆一聲,道:“俞少俠,這是達摩九式中演化出來的
伏魔一刀,俞少俠不可請敵。”
俞秀凡心中暗道:“他看也不看我一眼,怎知我几時出手,心中念轉,
口中問道:“大師,他不看我,怎知我几時出手?”
玄庄道:“他所持戒刀的角度,有反光,你一動,他立刻可以
由刀光的反映中看到你,揮刀還擊。”
俞秀凡抬頭看去,果然發覺神木大師手中舉著的戒刀,不停的
轉動。
點點頭,俞秀凡緩緩說道:“多謝大師指點。”
玄庄大師道:“這一刀威力絕倫,決不是任何人所能抗拒。”
俞秀凡道:“大師,這伏魔一刀,可有破解之法?”
玄庄大師道:“這一刀,貧僧沒有學過,只知這一刀威力絕倫,
但卻不知道它的內情如何。”
俞秀凡道:“試試吧!在下也會以最凌厲的一劍,和他作生死
一搏。”
神木大師一直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轉動著手中的戒刀。
玄庄大師似是突然間想起了一件重大之事,道:“俞少俠,這伏
魔一刀,威力絕倫,但卻有一個缺陷。”
俞秀凡道:“什么缺點?”
玄庄大師道:“這伏魔一刀,無法搶先攻襲敵人。”
俞秀凡道:“為什么?”
玄庄大師道:“如若要搶先攻擊敵人,那就無法由刀光的反映
中,看到敵人攻擊的影子,可能會影響到這伏魔一刀的變化。”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佛法降魔,不离仁慈,想來這伏魔一
刀,是寓威力于防范之中。”
玄庄點點頭道:“俞少俠,身受刀傷,仍能保持著靈台清明,實
是武林之幸。”他突然對俞秀凡生出了無比的敬意。
俞秀凡突然收了長劍,退后了一步,對神木道:“大師,咱們用
不著各出全力一拼。造化城主通天下武功,連暗器也把武林中最
厲害的几种集于一身,在下還想留著這有用之身,能和造化城主一
戰。”
神木收了戒刀,表情是一片嚴肅,誰也不知道他心中想的什
么。只見左手握著刀柄,右手食、中指,挾在刀身之上,用力一
扭,竟把一柄純鋼打成的戒刀,扭斷了一截。
片刻之間,一柄戒刀,被他扭斷成七截,一語未發,綴步向外行
去。
玄方心頭震動,急忙叫道:“師叔,意欲何往?”
神木恍如未聞,仍然舉步而行,离開了方丈室。
玄庄冷冷喝道:“玄方,神木師叔究竟是修養有素的人,頓悟前
非,立刻回頭,苦海無邊,你難道非要沉淪至滅頂么?”
玄方苦笑一下,道:“玄庄師兄,藏經閣經櫥中,藏有解藥,小弟
罪孽深重,無顏再生人世,我要去了。”突然反手一掌,自擊在天靈
要穴之上,身軀一幌,倒摔在地上。
他說去就去,落掌奇快,玄庄等想救援,已自不及。
這時,留在玄方身后的諸位長老,突然一個個盤膝坐了下去。
玄庄突然大聲喝道:“佛門廣大,無所不包,你們怎的如此痴
呆?”
俞秀凡心中正在奇怪,這些和尚們怎的一個個盤膝坐下。听
得玄庄大喝之聲,心中才突然醒悟。原來,這些少林長老們,一個
個覺悟前非,都准備以死領罪。
心中念轉,急急接道:“諸位大師,在下不是佛門中人,不懂佛
法因果之說。但人非圣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仍是完人。諸位
如自知有罪,贖罪之途,理應以數十年苦修藝業,為武林開太平,為
蒼生結善緣。自絕一死,豈不有負數十年的苦修了?”
盤坐群僧中,忽有一僧緩緩站起身子,道:“俞少俠,我等身受
奇毒,就算我活在世上,無能力少林寺出力了。”
玄庄道:“玄方師弟,一點靈光未昧,死前覺悟前非,解藥現存
在藏經閣中,我立刻著人取來,諸位師兄師弟:身中之毒豈不可立
刻解去了。”
那站起身子的僧侶,突然嘆息一聲,道:“掌門人,我們中毒的
人就算服了解藥,也一樣身受控制。”
玄庄道:“這話怎么?”
那僧人接道:“我所玄方說過,這藥物含有雙重毒性,他能掌有
的解藥,只能解除一种毒性。”
玄庄大師道:“玄月師弟,可知曉是兩种什么樣的毒性?”
玄月道:“我們服的毒藥不同;第一重奇怪的毒性,連玄方師兄
也不知道破解之法;第二重毒性,卻在玄方師兄的控制之內,适才
玄慈師兄之死,掌門人已經親眼看了。”
玄庄大師嘆口气道:“為什么玄慈死亡,你們卻毫無傷害。”
玄月大師道:“每人的音帶不同,傷害我們的聲音,也各有异。
玄方師兄,控制了我們的生死,所以,我們不得不听他之命。”
玄庄大師道:“原來如此。”
玄月道:“所以,我們若活著,也是身難由己,玄方師兄只能
交出解除第二重毒性的藥物,卻無法交出解去第一重毒性的藥物,
因為連他也不知道。”
玄庄大師道:“就算你們真的服了兩重毒性的藥物,也不用立
刻死亡,最坏的辦法,你們暫离少林,逃開這一場傅殺。”
玄月道:“玄慈師兄之死,掌門人應該已經知道了厲害,我們無
法想象第一重毒性是什么,也不知躲起來是否有用。何況,我們內
心中都覺著愧對掌門人,也愧對整個的少林寺,只有自絕一死,才
能安心。”
俞秀凡低聲道:“大師,五毒夫人為當世中有數的用毒高手,何
不向她請教一二?”
玄庄道:“不是俞少俠提醒,貧僧几乎忘怀了。現有用毒大行
家在此,貧僧竟然忘記請教了。目光轉到五毒夫人的身上,接道:
“女施主部听到了?”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都听到了。”
玄庄道:“世上真有兩重毒性的毒物么?”
五毒夫人道:“毒藥,只有那几种,施用之法,全在調配之上,配
出兩重毒性的藥物,并非難事。最好的配毒高手,可以配出三重毒
性來。”
玄庄大師道:“那么,女施主自然能解這二重之毒了?”
五毒夫人道:“不能,每一個調配毒藥的人,手法都不同,其用
心也不一樣,所以,另一個人就無法找出到兩种毒性的解藥。”
俞秀凡道:“夫人,這么說來,我們完全無法可施了。”
五毒夫人嘆息一聲,道:“就賤妾所知,天下用毒高手中,只有
一個人能夠調配二重毒性的解藥。”
玄庄大師道:“什么人?”
五毒夫人道:“花無果。除了這位神醫之外天下再無人能夠
配出非自己調制奇毒的解藥。”
玄庄大師嘆道:“這位神醫已然失穹多年,我們又如何能找得
到他?”
俞秀凡道:“夫人,有沒有可想之法?”
五毒夫人道:“有!但成敗難料。而且,還需要很多的時間摸索。”
俞秀凡道:“不管多大的代价,我們都要付出去,解去這几位大師
身上之毒。”
五毒夫人輕輕吁一口气,道:“俞少俠,至少要兩月時間,才能
找出毒性。”
俞秀凡接道:“夫人,咱們就用兩個月時間試試。”
五毒夫人道:“目下形勢緊急,我哪有兩個月的時間,為這些高
僧療治毒傷?”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夫人,咱們用心在救人,夫人研究毒物。
也在救人,目標相同,用心一樣。”
這時,那些身中奇毒的僧侶,所有的目光,都投在俞秀凡的
身上,流露無限敬佩。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還有一件事,賤妾沒有說明。”
俞秀凡道:“夫人請說!”
五毒夫人道:“要想試驗出二重毒性的作用,必需要五條人
命。”
俞秀凡呆了一呆,道:“五條人命,為什么?”
五毒夫人道:“因為,我要用他們試驗出這些毒性,才能找出他
的毒性作用。”
俞秀凡道:“一定要活生生的人么?”
五毒夫人道:“一定要!而且,還要很健康的人,身体無病,試
驗才不會出錯。”
俞秀凡道:“這個就有些困難了。”
玄月道:“俞少俠,你的盛情、仁慈,我們心領了。五毒派掌門
人說的不錯,目下大局緊急,掌門人沒有時間。為了我們几條老
命,可能會耽誤了更多的性命,何況,還要五條人命試驗毒性。”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不知道在少林寺中布置了多少耳目,
所以,我們沒有法子預料造化城什么時間可以攻來,但造化城主可
以控制這時間。”
玄庄大師點點頭道:“掌門人說的是,我們沒有多余的時間,先
計划抗拒造化城的攻勢要緊。”
目光轉注玄月大師等身上,說道:“諸位師兄弟,先解第二重
毒,然后,躲在少室峰后一處隱密所在,好好的休息一下。”
玄月大師道:“掌門人放心,一且我們發覺到自己無法控制毒
性時,我們會自絕而死,決不有辱少林門聲。”
玄庄大師點點頭,正容說道:“好!我佛有靈,自會護佑你們。”
神木离去,玄方自絕,中毒受制的少林僧侶們失去了控制,
局面暫時回复了平靜。
玄光取到解藥,中毒群僧分別服下。
玄庄大師計點了一下,中毒的憎侶,竟然有一百余人。
而且,這些人,大都是少林寺三代僧侶中的精英人物。
玄庄暗暗吃了一惊,回頭對俞秀凡一合掌,道:“俞少俠,如非
你及時而至,少林寺用不著造化城來對付我們,再過一年半載,整
座的少林寺,都會變成了造化城一處分舵了。”
俞秀凡道:“這樣厲害,在俞某也感到意外。”
金釣翁突然插口說道:“掌門方丈,少林寺元气大損,抗拒造化
城,只怕實力不足,但以掌門人的威望,只要登高一呼,江湖九大門
派,必有一半人可以挺身而起。”
玄庄苦笑一下,道:“貧僧有一個不祥的預感,不知是否會成事
實。”
金釣翁道:“什么事?”
玄庄大師道:“以少林寺門規的森嚴,就被造化城乘虛而入,其
他的門派,未必有少林寺這樣森嚴的門現,只怕也早被造化城滲透了。”
金釣翁道:“這話不錯。”
玄庄大師道:“所以,兩位不要多費心了。貧僧覺著,現在求人
已然不及,少林寺還有八百位僧侶,其中,有二百名以上,可以列入
一流高手,如若對抗造化城主,貧僧相信可以和他們一決胜負。自
然,主要的還要請諸位對付造化城的主要人物,貧僧全力支援你們
就是。”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就這樣決定了,大師有什么詳細的計
算。”
玄庄道:“此事重大,自然不能不作一番仔細的策划。”
為了使計划不泄漏出去,俞秀凡和玄庄大師舉行了一次很机
密的會議。
雙方參与的只有四個人,俞秀凡、五毒夫人,与玄庄和玄光大
師。
四個人研商了對付造化城的辦法,然后,分頭行事。俞秀凡率
領群豪,离開了少林寺。
五毒夫人望望那庄嚴的少林寺門,輕輕吁一口气,道:“少林高
僧,究竟是正大門戶中人,早知玄庄大師是那樣一位正直人物,十
年前我就會透露造化城主的消息,那時他正在埋首筑造造化城的
机關,當時少林寺的力量,必可一擊成功。”
俞秀凡道:“只可惜咱們沒有時間了,少林高僧如此,武當山上
的道士,大概也都是正義之士。”
五毒夫人道:“交給玄庄大師吧!咱們該立刻行動了。”
目光轉到了桃花童子的身上,道:“桃花童子,造化城主什么最
可怕?”
小桃童怔了一怔,道:“他一身武功最可怕。”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的确很可怕,不過,現在咱們遇上了
造化城主,未必就會怕他了。”
小桃童道:“夫人,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五毒夫人道:“一對一,咱們誰也不是造化城主的敵手。但如
俞少俠、水燕儿和我三個人聯手對付他呢?”
小桃重道:“這個么,在下就不敢說誰胜誰負了。”
五毒夫人道:“最可怕的不是造化城主本人。”
小桃童道:“不怕造化城主,咱們應該怕什么人?”
五毒夫人道:“怕他布置在江湖上的耳目。”
小桃童啊了一聲,道:“我明白了。”
五毒夫人道:“你明白什么?”
桃花重子笑一笑,道:“我明白夫人的意思,是希望我帶你們消
滅造化城主布置在江湖上的耳目。”
五毒夫人道:“正是如此。你是造化城主的耳目之一,我想其
中定有連絡的暗號。”
挑花童子點點頭,道:“有。”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忽略了你,但目下你卻是使他吃虧最
大。”
桃花童子道:“好!我試試看。”
五毒夫人笑道:“你要我們如何配合你?”
小桃童沉吟了一陣,道:“你們不能這樣浩浩蕩蕩的行動,他們
一見就怕了,怎敢再和我連絡。”
五毒夫人道:“我們配合你。”
桃花童子點點頭,說出了一番計划。
不知不覺,又到了一個大鎮,四通八達的碼頭,江州。
小桃童恢复了過去的裝束,穿著一身化子裝。
江州著名的臨江樓,臨江而立,正是客來客往的時候,臨江樓
前,人如穿梭。
小桃童就在臨江樓前,擺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姿態。
不到7盞茅的工夫,忽見一個中年漢子,行了過來。那是一個
穿著青衣褂于的腳夫模樣。
他行到桃花童子的身前,輕輕咳了一聲,道:“東面日出西邊
月,一頭水桶一頭火。”
桃花童子笑道:“東面日出被云遮,西邊月儿江中落,火燒水
來,水澆火。”
穿著青布褂子的人,緩級由桃花童子的面前行過,道:“小兄
弟,跟在我后面來,小心一些,目下這地方,云集了很多的江湖高
手。”
桃花童子道:“我知道。大哥帶路。”
青衣大漢,應了一聲,快步向前行去。
桃花童子遠遠的追在那青衣大漢身后,保持著三丈左右的距
离。
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人追蹤桃花童子,其實,改扮易容的俞
秀凡,五毒夫人等,分別扮成各种不同的身份,追蹤在他的身后。
青衣人帶著桃花重子,穿過了兩條大街,轉入了一條小巷之
中。在一座黑漆大門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條僻靜的小巷,兩面都是高大宅院,行人很少。青衣大
漢很快地閃人了宅院之中。
那高大的宅院,雖然是雙門緊閉,但卻是虛作掩閉。桃花童子
也跟著行了進去。
青衣大漢帶著桃花童子,直人正廳。
一個面目冷肅的中年人,穿著一件青綢子長袍,手中抱著一只
水煙袋,呼嗜呼嗜地吸了兩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桃花童子道:“我是花字部的………”
青袍人放下了水煙袋,接道:“原來是花字部中的健手,在下是
木字部的江州暗舵總管,上部有何需人效力之處?”
桃花童子道:“我發覺有人追蹤我。”
青袍中年人吃了一惊,接道:“什么樣的人,會不會找上此地?”
小桃宣道:“我想不會。我行來時十分小心。”語聲一頓,接道:
“怎么稱呼總管?”
青袍中年人道:“在下常七。”
小桃童道:“常總管,我收集了一些机密要呈報,因為被人追
蹤,只怕無法傳達上去了,請常總管幫個忙。”
常七道:“行!東西在那里?”
小桃童子道:“藏在一處很隱密的地方,我想今夜就送來,唉!
只要東西出手,我就不怕什么人追蹤我了。”
常七滿臉笑容,道:“好!好!你送來,我立刻用十万火急的傳
遞,送上去。”
小桃童子道:“咱們二更時分見面,我如過了三更不來,就是出
了事情,不用等我了。”
常七道:“要不要我派些人手幫忙?”
小桃童子道:“不用了。我自己會應付,不能暴了堂口,我走了。”
常七低聲道:“有四位巡視護法,昨天才到,要不要他們幫忙?”
桃花童子道:“不用了,兄弟告辭。”
常七道:“好!我不送你了。”
小桃童子一抱拳,轉身而去。
就在桃花童子离開了那宅院之后,突然間涌進去一批蒙面人。
那些人進去之后,一語不發,動手就殺。一陣激烈的搏殺之
后,又恢复了平靜。
這批人不但出手凌厲,而且,手段很毒辣,片刻之間,宅院中的
人,全數都被子光。然后,立刻呼嘯而去。
是五毒夫人等一班人,他們殺了這些人之后,集中于一處隱密
所在,然后取下了蒙面黑紗。
五毒夫人輕輕嘆息一聲,道:“一共殺了多少人?”
方望道:“二十六口。”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這一陣殺戮的很厲害。”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殺的是很慘,不過,在江湖上行走,不能
夠太仁慈,尤其是對造化城主的耳目。”
俞秀凡點點頭,未再多言。
這是一條路,充滿著血腥的路,于是,就這樣展開了一場屠
殺。
造化城在江湖上布下很多的眼線,就這樣在桃花童子的設計
下,挑了造化城主在江湖上布置的一十八處眼線,費時不過一月。
那時,他們在廬州。
桃花童子在大街上走了一天,擺出了各种姿勢,但卻沒有一個
人和他搭訕。就這樣他們失敗了。
离開廬州,他們又走向了應天府。六朝繁花,秦淮風月,那是
舉國有名的熱鬧地方。
桃花童子又擺出了造化城的暗記。這一次,很意外,又很快得
到了反應。
是一個很年輕的人,戴著文生巾,穿著一襲藍衫。說過了暗
語,藍衫人突然伸手一招,馳過來一輛篷車。
藍衫人翻身上了篷車,舉手一招,道:“上來!”
桃花童子應了一聲,飛身上篷車。藍衫人伸手拉下車帘,篷
車立刻向前奔去。
遠隨在身后的方壟和金釣翁,立刻放步向前追去。
篷車馳出東北門,直奔雨花台,一口气,直馳出十余里,仍不
肯停下。
金釣翁究竟是老江湖,越看越覺情形不對,低聲道:“方少兄,
情形有些不對,咱們要追上去了。”
方望應了一聲,快步向前奔去。兩個人快步如飛,沖過了馬
車,方望一橫身,攔阻了去路。
赶車的大漢長鞭一揮,嘶的一聲,直向方望的臉上抽去。
方奎左手一抬,抓住了長鞭,右手一掌,拍向了馬頭。原來,那
馬車仍未停下。
但聞那拉馬的健馬長嘶一聲,倒摔在地上。馬車仍然向前沖
了七八尺遠,才停了下來。
金釣翁由怀中取出魚竿,右手一揮,金芒閃動,繞在那赶車。
漢的項頸之上,金釣翁一收手,鋒利的魚鉤,刺人了赶車人的咽喉
之中。篷車停了下來,但車中人仍然沒有下來。
方竺冷冷說道:“出來!咱們看到閣下上車,用不著再裝作了。”
這地方已遠离了應天府,是一片很荒涼的地方。
車帘啟動,緩緩行出來一個藍衫人。
方壘道:“桃花童子呢?”
藍衫人道:“死了。”
方望微微一怔,道:“死要有尸?”
藍衫人伸手一抓,拖出了桃花童子的尸体。
方望凝目望去,只見桃花童子臉色鐵青,果然早已气絕而死。
金釣翁早已收回了魚鉤,道:“怎么死的?”
藍衫人笑一笑,道:“我點了他的死穴,他應該被凌遲處死的,
這死法太過便宜了他。”
方望道:“你在造化城是什么身份?”
藍衫人道:“護法。”
方望道:“你認識我么?”
藍衫人道:“不認識。”
方望道:“造化城有十大劍主,我就是那十大劍主之一。”
藍衫人道:“現在呢?”
方塹道:“現在,我已經离開了造化城。”
藍衫人道:“哦!”
方望道:“你是否自信有能力和我動手一戰。”
藍衫人突然伸手在怀中取出一物,向上一拋。直升到五六丈
高,才蓬然一聲,閃出了一片流星。
方望點點頭,道:“你們來了很多人?”
藍衫人道:“可惜。他們就在左右,而且已經看到了我的信
號。”
方望咧地一聲,抽出了身上暗藏的長劍,道:“你亮兵刃,我要
替桃花童子報仇。”
藍衫人伸手向車內一抓,摸出了一把單刀。
方望道:“你出手!”
藍衫人也不謙辭,右手一抬,單刀出手;突然揮刀而進,直劈下
去。方望右手一抬,長劍硬封藍衫人的單刀。金鐵大震聲中,方望
劍勢忽生奇變一招斜斜劈下。
這一劍的角度很奇特,藍衫人想擋己自不及。劍芒閃處,鮮血
淋漓。藍衫人右大腿被削下一大片肉來;
藍衫人十分瞟悍,不顧傷疼,攔腰斬瓜這一刀,勢雄汛帶
起了一股凌厲的刀鳳。
方望被那強厲的刀風一逼,身不由己地向后退了兩步。
藍衫人一刀逼退了方望之后,吸一口气,突然飛身而起,直向
前面奔去。
但見人影一閃,一個人疾如流星而至,攔住了藍衫人道:”方
兄,他跑不了。”
說話的是俞秀凡。但見寒光一閃,藍衫人手中的一把刀,帶著
一截右小臂,突然跌落下來。
但見俞秀凡右手一抬,一指點中了藍衫人的右臂。泉水般的
鮮血,立刻停了下來。
藍衫人冷笑一聲,左手一抬,疾向頭頂上拍了下去。
俞秀凡左手一抬,扣住藍衫人的右腕,道:“不要死!”
五毒夫人疾躍而至,曲指一彈,一粒丹九,投入了那藍衫人的
口中,冷笑一聲,道:“俞少俠,放開他,他不死了。”
俞秀几一放手,道:“為什么?”
藍衫人向前奔了兩步,突覺兩腿一軟,倒摔在地上。左手一
抬,拍上了天靈要穴。但是,他忽然覺著,他雙腿、左臂,都已經失
去了力量。這一擊,毫無損傷。
第五十回 血腥行動 反客為主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你閣了不但不會死了,而且,片刻之
后,你會感覺到极端的痛苦。”
藍衫人道:“你是什么人?用的什么毒?”
五毒夫人道:“五毒夫人。用的軟骨毒,你現在不能跑,不能
走,也不能自絕而死。”
藍衫人道:“五毒夫人,你也是造化城中人,為什么這樣對我?”
五毒夫人道:“我也在造化城中迷住過,但我現在清醒了,清醒
后的痛苦,使我反叛了造化城。”
藍衫人長嘆一聲道:“我不死,也不能跑,但我可以不說話。”
五毒夫人道:“你可以不說話,但會受到悲慘的待遇。”
藍衫人道:“我可以忍。”
五毒夫人道:“試試看吧!你如若自信能忍受下去,你就忍
吧!”
藍衫人道:“哼!亂刀分尸,挫骨揚灰,也不過一死,有什么不
能忍的。”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不要太逞強,片刻之后,就可以見分曉了。”
藍衫人道,“我就要試試……”突覺一陣劇疼,襲上心頭。藍
衫人急急運气抗拒,竟然提不起真气。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你要不想吃苦頭,現在說話,還來得及。”
這時,藍衫人已痛得滿頭大汗,滾滾而下。
五毒夫人突然伸手一指,點中藍衫人的前胸,道:“你全身的肌
肉,立刻開始收縮,那不是一個人可以忍受的痛苦。”
就是這一陣工夫,那藍衫人已經痛的無法忍受,呻吟出聲。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你終于忍不下去了!為什么不早說
呢?”
藍衫人苦笑一下,道:“我說,但要先解夫我身受的痛苦。”
五毒夫人伸手向藍衫人的身上,拍出了兩掌,那藍衫人的痛
苦,立刻梢止。
藍衫人吁一口气,道:“答應我一件事,我就說出我知道的事。”
五毒夫人道:“什么事?”
藍衫人道:“我說完之后,給我一顆奇毒的藥物,讓我很安靜的
死去。”
五毒夫人道:“可以,不過不許你說一句謊言。”
藍衫人道:“我知道的不太多,要不一句不說;說一句,我就會
全部說出來。”
五毒夫人道:“這道理我明白,你說吧!”
藍衫人道:“桃花童子利用連絡的暗訊,挑了一十八處暗舵,己
傳人了造化城主耳中,我們就是奉命來殺死他的人。”
五毒夫人道:“你們一共來有多少人?”
藍衫人道:“四個人。”
五毒夫人道:“另外的三個現在何處?”
藍衫人道:“在應天府,但我無法說出來他們身在何處!”
五毒夫人道:“還有什么?”
藍衫人道:“造化城主派出了一十八位暗殺高手,和我們同時
赶到了應天府。”
五毒夫人道:“他們用心何在?”
藍衫人道:“准備對付你們。”
五毒夫人道:“他們要用什么方法暗殺我們?”
藍衫人道:“听說是一种很歹毒的暗器,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暗
器。”
五毒夫人道:“還有什么消息?”
藍衫人道:“我只知道這些。”
五毒夫人道:“你可以去了。”
藍衫人道:“我不能走,也不愿走。你答應的藥物………”
五毒夫人嘆口气,接道:“你活不下去的,我只好成全你了。”屈
指一彈,一位藥物,飛入了藍衫人的口中。
籃衫人苦笑一下,道:“多謝了!”一語未完,毒性已發,气絕而
死。
俞秀凡望了桃花童子的尸体一眼,黯然說道:“咱們太大意了。
如是小心一些,桃花童子可能會保住性命。”
方望道:“在下慚愧得很,竟然未能保護住他的安全。”
五毒夫人道:“不能怪方兄,是我大意了。”
語聲一頓,接道:“十八個殺手,已到了應天府,對付咱們,敵暗
我明,咱們要小心應付。”
俞秀凡道:“不錯,咱們不可能再有傷亡。”
五毒夫人道:“只有兩個辦法,一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咱漢
盡早离開應天府;一個是咱們改裝易容,和他們捉一陣迷藏,机會
好,相机把他們除去。”
俞秀凡道:“十八殺手如是齊集金陵,那就是說明了造化城主
早已判定我們到此的時間,十八人不能留,想法誘殺他們。”
五毒夫人道:“如何誘殺他們?”
俞秀几道:“十八殺手的用心,以殺我為主。如若我以本來面
目出現金陵,定然可誘使他們暗殺于我。”
五毒夫人道:“這個,不行!”
俞秀凡道:“為什么?”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設計出來的暗器,必然是絕毒無比之
物,俞少俠一旦遇上了,只怕閃避不易。”
俞秀凡道:“這十八殺手,如不除去,他們使用的暗器不能早日
揭穿,那豈不是一樁很大的凶險,如是將來一旦和造化城對敵之
時,不知多少人的性命要因此損傷。”
五毒夫人道:“如是他們一擊射死了俞少俠,對我們而言,豈不
是損失更大。”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如不去,如何能找出那十八殺手,這一
點不用爭辯了。”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如是一定如此作,至少也應該准備一
下才是。”
金鉤翁點點頭,道:“老朽青年曾見人設計了一套防止暗器
的衣服,隱隱尚可記憶,不過需要數日的時間,才可以造成那樣
的一件衣服。”
五毒夫人道:“几天的時間,不算太長,不過,要造,就一下子造
它三件防暗器的衣服。”
金釣翁道:“對!作三件,要我兩位陪著俞少俠。”
三天后,俞秀凡穿著一件很光鮮的衣服,帶著方望和五毒夫
人,出現在秦淮河舋的万花樓上。
那是金陵城中最豪華的一座酒樓,新建不久,生意鼎盛,再加
上秦淮三英,酒樓賣唱,真是座上常客滿,憎中酒不空,歇聲滿酒
樓,每天都到深夜不輟。
這正是上燈不久的時光,夜市初展,酒樓中正在上窖。
俞秀凡和方望及五毒夫人,坐在正中一張木桌上,那是酒樓中
最好的位置。
五毒夫人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低聲說道:“俞少俠,小心一
些,有動靜了。”
俞秀凡道:“在哪里?”
五毒夫人道:“在左后面第三張桌位上,四個年輕人。”
俞秀凡哦了一聲,緩緩回頭望去。果見四個藍衫的少年,手中
執著招扇,圍坐一桌。
俞秀凡道:“那四個好像都是讀書人。”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俞少俠,越是這樣文雅的人,越是可怕,
千万不可大意。”
俞秀凡道:“那是一种什么樣子的暗器?”
五毒夫人道:“如若我的推斷不錯,他們用的可能是机安控制
的暗器。”
俞秀凡道:“那一定是毒針之類。”
五毒夫人道:“大概不會有錯。不過那些暗器,發射時必然是
強勁無比。”
俞秀凡道:“夫人,咱們是不是要先下手?”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咱們是不是要先看看他們的暗器?”
俞秀凡道:“是。”
五毒夫人道:“那就不能先動手,不過,由現在開始,咱們要隨
時留意他們的舉動,只要他們一抬手,咱們就立刻照預定的法子閃
避。”
俞秀凡道:“好!咱們試試看吧!”
五毒夫人側過身子,剛好把眼光投在四個藍衫人的身上。
四個藍衫人,似是也看到了俞秀凡,雙方都很矜持,保持了一
种對壘的形勢。
突然間,四個藍衫少年齊齊一揚右手。那是輕微的一抬,值得
所有的人──不留心的人,很難瞧得出來。
五毒夫人、俞秀凡、方望,立刻一低頭,全身收縮。只听波波三
聲輕響,俞秀凡、五毒夫人、方望背上各中一擊。感覺中,那是很細
小的東西,但力道卻強勁絕倫。
正在歌台上打板清唱的一位姑娘,卻突然身子一歪,倒了下
去。連一聲慘叫也未喊出。
三條人影,突然飛了起來,直向四個藍衫人沖了過去。那是凶
險絕倫的一擊,四個藍衫人,有三個發出一聲慘叫。三個人頭,齊
齊飛了起來,該滾落到八九尺外。另一個藍衫人突然向外奔去。
雙方面發動的都很快,快的像電光石火一般,滿樓听歌的人。
直到此刻,才算是惊覺過來。
忽然間,響起了一陣亂叫.所有的人,都向外奔了出去。
那藍衫人第一個奔出了歌場,一步跨出大門.忽然間飛過來一
道細索,繞在了那藍衫人的雙腿之上。藍衫人雙腿被絆,一交跌在
地上。
一條人影,疾如流墾面至,掠過藍衫人,一腳踢在那藍衣人的
身上。
那人腳踢在藍衣人的身上,借一腳之力,突然飛身而起。
另一條人影,疾如流星而至,一把抱住那藍衣人,飛身而起。
兩個人,配合的十分佳妙,一瞬間,把那藍衫人生擒括捉而去。
万花樓的歌台上,倒下去一位歌女,也突然被人抱了去。
是五毒夫人,抱著那位气絕而逝的歌女,离開了万花樓。
矗立在南大街一條的小巷中高大宅院的客廳中,此刻正燒著
一支融融紅燭。
明亮的燭光,照亮一整個大廳。大廳中,站滿了人。
那被點了穴道的藍衫人,被放在大廳的一角處。万花樓歌台
上死去的歌女,卻被放在大廳正中。
是俞秀凡一行人。他們覓下了一座空宅院,暫作栖身之地,也
保住了他們行蹤的隱密。
五毒夫人翻轉了一下歌女的身軀,低聲說道:“傷勢在前胸之
上。”
水燕儿道:“要不要我解開她的衣服看看。”
俞秀凡道:“不大方便吧!”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現在是什么時間,還顧慮這些作什么?”
一伸手,撕夫了那歌女身上的衣服。
只見她前胸上,腫起了一片紅紫的顏色。顯然那暗器上藥物
的毒烈。
五毒夫人輕輕吁一口气,道:“好毒的藥性,不知是什么樣的暗
器。”
伸手由頭上拔出一根銀答,撥開傷口看去,竟然不見暗器。
俞秀凡道:“這傷口有綠豆大小,想來,那暗器不會太小。”
五毒夫人搖搖頭,忽然翻轉過那具尸体。凝目望去,只見那尸
体背后,也有一個小小的孔洞。敢情那暗器竟然由這歌女的前胸,
洞穿到背后,不知暗器射向了何處?”
方望道:“好強勁的暗器,可怕的是無法見到那暗器的形狀。”
五毒夫人笑道:“咱們還抓到一個伙計,至少也該問問他了。”
金釣翁右手一探,取去那藍衫人插在衣領上的招扇,道:“你听
著,最好是實活實說,免得身上受苦。”
藍衫人完全沒有表達意見的辦法,穴道被點數處,身不能動。
口不能言。
金釣翁提起那藍衫人,摔到了俞秀凡和五毒夫人的身前,道:
“老朽的經驗是,最好能使他一下忌覺到黔驢技窮,有什么活,就會
直說出了。”
五毒夫人道:“那容易,最多是再浪費我一位藥九。”
伸手由怀中取出一個王瓶,倒出一粒丹丸,投入那藍衫人的口
中。
方望伸手拍話了藍衫人的穴道。藍衫人一挺而起,往前行了
兩步,忽覺雙腿一軟,又跌倒在地上。
方塹冷笑一聲,道:“朋友,你死不了,也跑不了。目下你只有
兩條路走,一條是說出你知道的事,我們給你一個痛快;一條是我
們万般折磨之后,你再一句一句的說出來。”
藍衫人忽然張口猛合,連咬了几次牙齒。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你咬不破口中簿的毒藥,就算是吞下
了口中藏藥,也不會死。”
方望接道:“你先嘗一下碎指的滋味如何?”一腳踏下。
應聲響起了一聲修叫。那藍衫人的左手小指和無名指,被方
望一腳踏得血肉模們,骨肉盡碎。
方望道:“這只是開始,我們出身造化城,知道造化城中人都不
怕死,你朋友怎么決定,可以說了。”
藍衫人抬頭望了方望一眼,閉口不言。
方望冷冷說道:“好!硬骨頭!我不信你真是鐵打銅澆的人。”
針欽湯蘭忽然接道:“方兄,讓小妹來!”
緩步行近藍衫人,道:“我叫湯蘭,我會一种金針穿穴的手法,
你閣下試試吧!”
探手從怀中取出七枚金針,接道:“先來三星伴月,再來五福臨
門,你能忍下去,再來七針釘魂。”口中說話,右手已然用三枚金針,
刺人了藍衫人的前胸和小腹中。
三針入穴,藍衫人忽然間出了一身冷汗,只覺心中有如万蟻齊
集,有一种非人所可忍受的痛苦。
湯蘭點頭道:“好!咱們試試五福臨門。”
這時,那藍衫人已然疼得臉色大變,這時金針刺穴的痛苦,似
乎是已然超過了一個人所能忍受的极限。
湯蘭手中兩枚金針還未刺人,藍衫人已急急說道:“姑娘,手下
留情。”
湯蘭冷冷說道:“我還認為你是鐵打的人,想不到你也是血肉
之軀。”
藍衫人緩緩說道:“你要我說什么?”
湯蘭道:“說出你知道的事,一字不能漏,一句不能少,如是被
我們听出破綻,你就有苦頭可吃了。”
藍衫人道:“我知道的事情不多,我們一行十八人,奉命來此,
用一种絕毒的暗器,行刺俞少俠和五毒夫人。”
湯蘭冷笑一聲,道:“只有這些么?”
藍衫人道:“只有這些。我們知道的事情太少。”
湯蘭道:“你們的暗器藏在何處?”
藍衫人道:”所謂暗器,就是這招扇中的扇骨,整個的招扇,就
是暗器,构造精妙的彈簧,就藏在這招扇之中。開動机關,就可射
出一枚暗器。
湯蘭道:“難怪找不出你們身上的暗器,原來就是這柄招扇。”
藍衫人道:“姑娘!我的后已經說完了,可以讓我死了。”
俞秀凡道:“就這樣簡單法,很難叫人相信啊!”
五毒夫人嘆一口气,道:“這就是造化城主的手段,他從不讓任
何一個屬下,多知道一點他不應該知道的事。”語聲一頓,接道:
“不,他還有一點沒有說出來。”
藍衫人苦笑一下,道:“夫人來自造化城,自然知道造化城主的
為人,只練習取位准确,和發射暗器的手法,几乎是不練別的武功。
所以,就外形看去,我們都不像武林中人。”
五毒夫人道:“我相信你說的是實話,但你卻把最重要的一點
隱藏了起來。”
藍衫人接道:“哪一點?”
五毒夫人道:“你們之間,應該有一個落足的地方,集會的所
在。”
藍衫人接道:“有。”
五毒夫人道:“什么時間,什么地方?”
藍衫人道:“今夜子時,在凌煙閣外會齊。”
五毒夫人道:“會齊之后呢?”
藍衫人道:“听從指令第二天的行動。”
五毒夫人道:“現在距子時還有多少時間?”
金釣翁道:“半個時辰。”
五毒夫人道:”走!包圍凌煙閣,一网打盡。”
藍衫人道:“我失手被擒,三個同伴,被殺當場,這消息也可能
使他們改變了地方。”
五毒夫人道:“他們不會那么快。”把一粒藥物,投入在藍衫人
的口中,接道:“這是解除你毒性之藥,一盞熱茶工夫之后,就可以
生效,應該如何,你可自己決定了。”
俞秀凡等群豪,快步而去。全釣翁未入造化城之前,常在金陵
走動,附近地形十分熟悉,當先帶路,直奔凌煙閣,那藍衫人說的
句句真實,果然十八殺手其余的十四人,都集中在那凌煙閣下。
俞秀凡等分成數路,攻了過去,快劍利刀,展開了一場屠殺。
這些人有如天兵下降,一擁而上,一批藍衫人還未及施展暗器,都
已被斬斃、刺傷。俞秀凡的劍招最快,十四個藍衫人中有一半死在
他的劍下。
五毒夫人目睹這一陣奇妙快殺,竟然是一將未折,才長長吁一
口气,道:“原想咱們也會有一兩人的傷亡,卻不料咱們竟然全部元
恙,固然有一點僥幸成分,但一半也是因為俞少俠的快劍之功。他
一瞬間連劈七人,使他們完全沒有施展暗器的机會。”伏身撿起了
招扇,緩緩說道:“這是精利無比的暗器,造化城主替我們費心思設
計而成,不可棄置不用。”
俞秀凡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這也算是報應了。”
殺死十八殺手,奠祭過桃花童子,俞秀凡一行人又開始了第
二次行動。
那是赶往王翔、王尚約會之地。兩人正自等的不耐,俞秀凡卻
及時而至。
這時的江湖,有加密云不雨,平靜中充滿著緊張。
暗中和五毒夫人及水燕儿研商了一陣,一行人定赶往十里
傷心坡,去見神醫花無果。
這一次隱密的行動,除了五毒夫人、水燕儿、俞秀凡三人之外,
連王翔、王尚都不清楚。
一行人,分成三波,改扮成各种不同的身份。有苦行腳夫,也
有乘坐篷車而行。
但這隱密的行動,仍然無法逃避過造化城的耳目。
一行人行程百里,就遇上了造化城的伏兵攔擊。那是一片生
病著荒草的平原,草深及人,中間一條是康庄平坦的官道。俞秀凡
等深入了十余丈左右,草叢中忽然飛出一片如雨弩箭。
這一陣箭雨,來勢奇快,俞秀凡等一行人,雖然早已有准備,但
仍然有四個人中了弩箭。
但見,寒光閃動,群豪紛紛拔出了兵刃。人影如梭,疾如流墾
一般,分向兩惻草叢中飛了過去。刀光、劍影疾如流星,在亂草之
中閃飛滾動。但聞一陣慘叫之聲,傳人耳際,血肉和亂草賃飛。
群豪這一陣反擊,都用出了全力,刀勢凌厲,劍光如雪。慘叫
聲中有人紛紛倒了下去。
俞秀凡一馬當先,人和劍,合于一處,但見一道白芒,在深草中
流星般划了過去。每當劍光過處,立刻有慘叫之聲,傳人耳際。這
是一陣很悲慘的搏殺,慘叫之聲不絕于耳。
這片深草叢中,隱藏了不少的人,單是鴛箭手,恐怕就在百名
以上。除了那些晉箭手之外.還有些施用兵刃的高手。這些人也
從草叢中飛躍而起,紛紛揮動兵刃,攻了過來。
俞秀凡的劍勢最快,但卻進入的最深。忽然間,火舌閃動,草
叢中閃起了一片火光。這片火光流動,散發得很快,片刻之間,俞
秀凡的周圍,己成了一片火海。
俞秀凡心中一動,暗道:這又是一個陰謀,看來他們是故意把
我隔人這片火海之中了。心中念轉,口中大聲叫道:“諸位,快些退
回大道,那些弓箭手只是誘我們深入的餌,他們是有意把我們引入
這片草地,想用火攻把我們燒死。”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俞少俠,別忘了,對付造化城主,你是第
一個重要的人物,無論如何,你不能死!”
方望道:“不錯!俞少俠,我們都可以死,你不能死!”
水燕儿道:“他們只在對付你一個人,你要想法子出來!”
俞秀凡流目四顧,但見火勢熊熊,已經蔓延到目力難及之處。
水燕儿高聲說道:“俞兄,我們如何能助你一臂之力?”
俞秀凡道:“四面火勢,有多遠的距离?”
水燕儿道:“大約有十丈以上,而且火勢正在蔓延。”
俞秀凡道:“來不及了,你們退出去吧,好在火勢只困住我一
人。”
五毒夫人高聲說道:“好!我們會集中于一處,相信我們能應
付任何變化,不過,希望你俞兄亦自珍重,不要身受傷害。”
俞秀凡道:“在下自有應付之道,請位不用擔心。”
五毒夫人道:“我們去了。”
俞秀凡拔出長劍,迅快的停身之處,挖出了一片兩丈方圓的凹
地。這時,火焰已延燒到俞秀凡的停身之處,烈火雖然無法燃燒過
來,但那炙人的熱气,卻一陣陣的直逼了過來。
忽然間,俞秀凡嗅到了一股輕淡的怪味。心中忽生警覺,暗
道:他們不待五毒夫人等赶到,就引起人來,而且一起就不可收拾,
似乎是四面八方同時燃了起來,顯然是已經進入了他們早已算計
好的范圍,所以等不及另外的人進來了。
心中念轉,人卻盤膝坐了下來,五心向天,運起先天呼吸大法,
使全身完全松懈下來,行血也靜止到某一种限度之內。這一來,身
外的炙人熱气威脅,頓然消滅。
俞秀凡熟讀惊天劍譜,有根深刻的記憶,這一靜坐調息,不知
不覺,照著熟記于心的要訣,行起功來。靜坐之中,不知道過了多
少時間,才由禪定中清醒過來。
這一次,他神游物外,已進入忘我之境,才發覺身上的衣服,大
部分被高溫炙焦,一站起身,全身衣著有一半隨鳳飛去。
伸手一摸,頭上方中,化作了片片飛灰落下,手中卻抓了一把
• 1216• 金筆點龍記
燒焦的頭發,原來,強烈的火气,不但烤盒了他方中內的頭發。但
俞秀凡的身体,并無不适之感。
流目四顧,但見一片殘陽,滿天流霞,己是紅日西下的時分。
忽然間想起了五毒夫人等,立刻放步向官道之上奔去,人在數丈
外,已瞧到了官道上激烈的博殺。
十余個白衣劍手,正圍著五毒夫人等全力搶攻。地下已橫七
八豎的躺下了不少尸体。
一眼望去,躺在地上,重傷和死亡的人,至少有三十個以上。
俞秀凡來不及仔細瞧看,大喝一聲,疾奔而去。距搏殺現場還
有三丈左右時,突然飛身而起,直扑過去。身在半空,劍已出鞘,身
劍合一,化作一道白芒,直射過去。
這正是惊天三式中,第三式──“天地合一”。
俞秀凡在大火圍困之下,盤坐中悟出了劍路和變化之妙。
這是劍法中青絕之學,果然威力非凡,但見劍光一陣折轉飛
騰,血雨飛濺中,響起了一連串慘叫之聲。當叫聲傳入耳際時,俞
秀凡已停下了攻勢。
這人劍合一的一擊,腰斬了七個白衣人,西、南兩個方位,全成
了空隙。余下七個白衣劍手,全都被俞秀凡這一劍鎮佐,不自覺的
停下了手,方望等并未出手,也愣在了當場。
俞秀凡吸一口气,長劍橫胸,道:“諸位是退下去呢,還是要我
動手?”
這些白衣劍手,似是還可以作主,四顧了一眼,悄然向后退了
八尺。
這時,俞秀凡目光轉動,向場中望了一眼。
只見方望、五毒夫人等,個個滿身鮮血,站立在當地,看不出身
上的傷勢,是被別人所傷,還是染上的鮮血,花花妃子及水燕儿兩
個從婢,已然倒臥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金釣翁頭上中劍,正盤膝閉目而坐。王翔、王尚也是身上負創
數處。
俞秀凡心中殺机泛動,目光凝注七個白衣劍手,道:“你們自作
了斷呢,還是要我出手?”
七個白衣人互相望了一眼,突然欺身而上,七劍并舉,攻向俞
秀凡。
俞秀凡冷笑一聲,揮劍直迎上去。劍光閃動中,刺倒了當先一
個白衣人。
就是那一剎工夫,兩柄劍也刺中了俞秀凡。一中左臂,一中右
臂。
原來,這些白衣人的劍法,也和俞秀凡出手的劍法一樣,快速
凌厲無匹。
暗里咬牙,俞秀凡強忍傷疼,長劍連連刺出。但見寒光閃動,
鮮血在冷芒中飛濺四射,六個白衣人連綿倒了下去。俞秀凡一口
气刺倒七人,但自己身上,卻也中了四劍。
不用再問什么,俞秀凡己明白了方望等人,為什么會有那么大
的傷亡了。
這些白衣劍手,都是天下第一等的劍手,俞秀凡以快為主,這
些白衣人卻也以快為主,雙方以快對快,俞秀凡以身中四劍之傷,
換了白衣人六條性命。
這真是一場賭命的博殺,全場中所有參与搏斗的人,沒有一個
是完整的。
水燕儿身中七劍,但她身法輕靈,七劍都非要害,人還可以行
動。緩步行了過來,低聲道:“俞秀凡,你的傷如何?”
俞秀凡道:“我比他們劍招快了一點,所以,他們只能傷到我的
皮肉,你們怎么樣?”
水燕儿道:“沒有一個全身無傷的人,我不知道詳情,這是第三
批連綿而現的殺手,也是最厲害的一批殺手。你陷火中,我們撒退
到官道上,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停過拼斗。如不是金釣翁的經驗老
到,叫我們集中于一處拒敵,只怕是難有一個人活命了。”
俞秀凡道:“一共有多少次圍攻。”
水燕儿道:“連綿的有很多次圍攻,這白衣劍手是最后的一次。
而且,也是最厲害的一次,我們本來是散布在四周的,分開拒敵,但
因這批白衣劍手的出現,使我們遭受了很大的傷亡,所以,我們才
集中于一處拒敵,以保護傷者。”
俞秀凡道:“這些白衣劍手的武功,奇特、凌厲,异常踏實,看不
出什么招術上的變化,但劍勢上的攻收,卻直接了當,這中間,省了
不少的時間。所以,他們的劍招有效的很。”
水燕儿道:“你傷的也不輕,全身都是血。”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傷的不太輕,也不算重。但和他們這一
番交手,使我長了不少的經驗。”
水燕儿道:“得到些什么經驗?”
俞秀凡道:“他們劍招太快,而且配合的十分嚴密,除非能夠一
對一的動手,很難防止身受傷害。對這樣的一級劍手抗拒,只有一
個辦法,那就是一出手就是殺手,而且要一擊成功,或是各自認定
對象,分頭各個擊破,不能讓他們有合擊的机會。”
水燕儿點點頭,道:“他們合擊的佳妙,使人莫不可惻,好像
增加了他們出劍的速度。”
望望水燕儿蒼白的臉色,俞秀凡緩緩說道:“看樣子,那些白衣
人是這批埋伏中最后的一批劍手,大約他們在短時間內,不會再有
人攻來,你也該運气坐息一下了。”
水燕儿道:“你自己才要保重,這一戰,使我們都有一個感覺。
你才是造化城主心中真正畏懼的人。”
這時,五毒夫人和方壟,以劍触地,緩緩行了過來,道:“俞少
俠,我們很慚愧!”
俞秀凡道:“兩位傷勢如何?”
其實,四人的身上,都有著劍傷,少則三、四處,多至十余處。
但他們都是武功造詣极深的人,身法靈便,所以身上雖都中劍,但
都未傷及要害。如若那些白衣劍手的武功再高一些,劍勢的速度,
再快那么一些,這些人,都已死在劍下。
俞秀凡似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道:“夫人,你為什么不用毒?”
五毒夫人道:“我來不及用,他們的劍招太快,等我想到用毒
時,已經來不及施用了。”
方望道:“造化城有十大劍主,我是其中之一,名列第三;但這
批劍手是何時訓練的,我卻一點也不知曉,他們的劍招,似是別走
捷徑,和一般劍術不大相同。”
俞秀凡道:“他們只是練習出劍手法,沒有招術,沒有變化,這
就深得了出劍的要快,所以,他們的劍招特別的快。”
方望道:“劍術上沒有變化,那還算什么劍法?”
俞秀凡道:“少一分變化,就多一分快速。”
方竺道:“如是一擊不中呢?”
俞秀凡道:“一擊不中,他們可以再出第二劍。”
方望道:“一收一發之間,豈不是耽誤了很多時間?”
俞秀凡道:“雖然收發之間,延誤了不少的時間,但他們劍勢中
間沒有變化,卻也甚具威力,所以,他們一個人,一劍的威力,兩個
人合起的威力,卻不只是增加一倍,那是用乘法乘上去的。”
方望道:“俞少俠,可否說的清楚一些,在下還有些不太了解。”
俞秀凡道:“第一個人刺出一劍,收劍的時間,第二個人的長
劍,正好刺了去。”
方望道:“原來如此。”
俞秀凡道:“三個人的配合,使他們殺人的速度,又增加了一
倍。”
方望道:“俞少俠,我們都受了傷,而且也死了很多的人。”
俞秀凡道:“查查看,活的有几個?”
五毒夫人等取出金創藥物,互相包扎傷勢。
查點人數,活的什有王翔、王尚、五毒夫人、水燕儿、無名氏、金
釣翁、方望等七個人。
余下的人,全部因重傷而死。
俞秀凡目睹慘重的傷亡,不禁黯然一嘆,道:“看來,造化城主
決心和咱們勢不兩立了。”
活的人,沒有一個人沒有受傷,俞秀凡受傷最少,中了四劍,金
釣翁受傷最多,全身上下,中了十八劍。好的是,都還未傷到要害
大穴。
俞秀凡輕輕吁一口气,道:“我們一行十余人,只余下八個活的
人了。”
只听一聲輕輕的嘆息,刀釵冷萍和針釵湯蘭,突然接口說道:
“十個人,我們兩個還活著。”
轉頭望去,只見花花妃子和顏成的尸体之下,挺身坐起了兩個
人。冷萍和湯蘭,都受傷很重,全身浴血,長發散披,形態狼狽。
俞秀凡顧不得養息傷勢,快步奔了過去,道:“兩個姑娘,傷的
很重喲?”
冷萍點點頭道:“傷的很重,顏兄在劍中要害之后,示意我們兩
人伏地裝死。”
湯蘭接道:“說來很慚愧。”
冷萍道:“不!不算慚愧。我們兩人,那時受傷很重,己無法支
撐苦戰,反而累別人保護我們。我們不能自絕而死,但也不能連累
別人,金釣翁為保護我們姊妹,頭上中了一劍,我們不能自絕而死,
只好裝死了。”
俞秀凡道:“兩位姑娘的措施很對,在下佩服至极。”
方望快步行了過去,取出金創藥物,替她們包好傷勢。
湯蘭強忍著滿身傷疼,笑一笑,道:“方兄,我們會不會落下殘
廢之身?”
方望道:“不至于吧!”
湯蘭道:“方兄,不要欺騙我們,告訴我實話。”
方望道:“在下是說的實話,姑娘傷勢很重,但還不致于殘廢。”
冷萍道:“我呢?我覺得這條左臂好像也非我所有了。”
方望道:“筋骨未傷,不致殘廢。也許是失血太多,坐息一會。
就可以复元了。”
冷萍笑一笑,道:“方兄,我們傷的太重,恐怕不是三五天能夠
養息复元,請位還有要事,不用為我們煩心了。”
俞秀凡道:“姑娘,這話就不對了。目下咱們是福禍与共,在下
等怎能棄兩位姑娘而去。”
仰臉向天,長長吁一口气,又道:“死者,我們要替他報仇;傷者
我們要全力保護。我們只余下了十個人,我希望咱們十個人,都能
眼看到造化城沒落、覆滅,不希望咱們再有傷亡。”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我大約瞧了一陣,活的人,都受了傷,最
輕的是你,但也身中四劍。咱們目下需要找一處隱密的地方,好好
的休息一下,大家養好了傷勢,再作計議。”
方望低聲說道:“夫人,除非目下有一种丹藥,能使咱們的傷疼
稍減,体能稍复只怕不宜立刻行動了。”
五毒夫人道:“慚愧!慚愧!我雖稍通醫理,知道療傷之法,只
可惜我身上帶的,大致是致人于死的毒藥,缺少救生保命的靈丹。”
俞秀凡道:“在下習過的內功,有一种似乎是可以療治傷勢,在
下想傳授諸位,不知諸位是否愿學?”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不愿隱技自珍,那是俠中之俠,咱們极愿
領受。”
于是俞秀凡開始把內功傳授出來。群豪學習過口訣之后,開
始坐息起來。
這正是療傷之學,經過了一次坐息之后,立刻感覺到傷疼減輕
了不少。
五毒夫人伸展一下雙臂,道:“果然是療傷最好的內功。俞少
俠,傷后体弱,都得好好的進補一番,才會充沛体能,使傷勢早愈。”
冷萍緩緩站起身子,道:“咱們可以走了。”當先向前行去。
群豪俺埋過死者尸体,改變了行程,轉向一座市鎮。
找了一座客棧住下,五毒夫人開始配制藥物。那是補神、益
气、療傷的藥物。
俞秀凡、方望、水燕儿,三個人傷勢較輕,复元最快,也就由三
個人擔負起戒備的責任。
好的是,這十人雖然是全部受了傷,但卻無人落下殘廢之身。
內功、外療,使得群豪的傷勢,在七日內好了十之八九。冷萍、湯
蘭、金釣翁,傷勢最重,但也复元甚快。
第八日中午時分,五毒夫人突然提議說道:“俞少俠,咱們該走了。”
俞秀凡回顧了冷萍、湯蘭、金釣翁一眼,道:“三位傷勢如何?”
冷萍道:“已好多了,相信可以行動了。”
俞秀凡道:“唉!這几日太平靜了,平靜的有些出人意料之
外。”
五毒夫人道:“賤妾也有此感,這一切太反常,所以,賤妾覺著
此地不可留。”
俞秀凡道:“夫人發現了可疑之處么?”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是不甘忍受挫折的人,我相信,他按兵
不動,可能是別有原因。”
俞秀几道:“夫人,能否說出他用心何在?”
五毒夫人道:“我覺著,他正在准備什么。他對咱們已恨入刺
骨,可能會全力施襲,”
俞秀凡道:“聰明反被聰明誤,如若他們緊隨著再迫派一批人
手追來,只怕咱們很難再逃過這一次劫難。他給了咱們療傷的時
間,也給了咱們更堅強的反抗力量。”
金釣翁突然接口說道:“當時,老朽雖然受傷很重,但我也曾暗
中留心觀察,造化城主派來的人,全都被殲,無一漏网。造化城耳
目雖然靈敏,至少在這一戰之后,他暫時斷了線,咱們養傷不出,他
要在极短的時間找到了咱們,只怕也非易事。”
俞秀凡道:“但愿金老的看法不錯。”
金釣翁道:“老朽這想法,有些心存僥幸,但我想不出造化城
主,為什么會按兵不動,這几日,他該是殺死咱們最好的机會,照
情形,造化城主不會放過。”
五毒夫人道:“金老,你看他會不會要親自赶來?”
方望道:“大有可能。”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這次遇上造化城中人,我不會再讓他
們先出手了。”
方望道:“夫人,一旦被你料中了,造化城中人,突然赶來此地。
咱們又將如何呢?”
五毒夫人苦笑一下道:“那只好放手一拼了。”
方望道:“咱們全体舍死拼他一人,造化城這個神奇的組合,只
要造化城主一死,我相信立刻會冰消瓦解。”
五毒夫人正待接口,瞥見一個店小二匆匆奔了進來。
那店小二滿臉慌急之色,快步直奔到五毒夫人身前,急急說
道:“哪一位是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什么人找五毒夫人?”
店小二道:“一位老婆婆,帶著一位年輕貌美的姑娘。”
五毒夫人道:“哦!”
店小二道:“有沒有五毒夫人?”
五毒夫人道:“我就是……”
店小二轉身向外奔去,一面接道:“我去告訴那位老夫人。”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慢著!”
方望一伸手,扣住了店小二的右腕脈穴,道:“要你慢一點。”
店小二急的滿頭大汗,道:“大爺,快放了我,我們掌拒的,命在
旦夕。”
方望一皺眉頭,道:“你們掌拒的命在旦夕,這話怎么說?”
店小二道:“我們掌柜的被人用刀架在頸上,我不來,他就要被
人殺死了。”
方望道:“只有那一老一少,兩個女人么?”
店小二道:“不錯,只有那兩個人。”
方望回顧了五毒夫人一眼,道:“咱們要不要去看看?”
五毒夫人道:“好吧!咱們去瞧瞧。”
方望道:“咱們一起去吧,還是留在這儿几個。”
五毒夫人道:“諸位留神戒備,我去瞧瞧。”
俞秀凡道:“在下和夫人同去。”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放開他,讓他去吧!”
方壁放開了店小二,道:“你記著,他們可以殺你,我們也可以
殺你,你要小心了。”
店小二連連點頭,滿臉惶恐之色,緩緩向前行去,五毒夫人舉
步隨在店小二身后,快步向前奔去,俞秀凡緊隨在五毒夫人的身
后,直奔入賬房中去。原來,那些人混入了賬房中。
賬房中很寬大,坐著一個戴眼鏡的老者,老者旁側,站著一個
白發老樞,老嶇的身后,站著一個十八九歲的藍衣少女。藍衣少女
手中執著一柄長劍,架在那老者的項頸之上。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我道什么人,原來是五花婆婆。”
白發老嶇手中執首一柄五角杖,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道:“五
毒夫人,你認識老身?”
五毒夫人道:“你手中執的五角杖,那就是明顯的標識,當今武
林之中,除了你五花婆婆之外,還有誰?”
白發老嶇道:“原來五毒夫人從老身的拐仗上認出了……”
五毒夫人接道:“婆婆有五位義女,怎會只有一個隨來。”
五花婆婆道:“老婆子另四位義女,都到了此地,只不過,她們
沒有進來此地罷了。”
五毒夫人道:“她們埋伏在什么地方?”
五花婆婆道:“她們就在店外,只要老身招呼一聲,她們就會出
現。”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婆婆要找我,有什么事?”
五花婆婆道:“我是奉命而來。”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之命?”
五花婆婆道:“不錯,正是造化城主之命。”
五毒夫人道:“現在,你見到了,有什么話,可以說了?”
五花婆婆道:“城主想請諸位見面。”
五毒夫人道:“哦!”
五花婆婆道:“夫人是否愿意去,答复在下一聲?”
五毒夫人道:“去!到哪里?不去又如何?”
五花婆婆道:“夫人如若敢去,那就跟著我們走;如若不敢去,
咱們就回去回報城主。”
俞秀凡道:“夫人,這兩位可是造化城主很忠實的徒眾。”
五花婆婆道:“這個用不著五毒夫人的答复,我就可以答复了。”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听。”
I花婆婆道:“我們是造化城主的忠實徒眾,一切听命于造化
城主,我們可以為他死,可以為他話。說的夠清楚了吧?”
俞秀凡道:“不錯,說的夠清楚了。”
五花婆婆道:“現在,你們有什么決定?”
俞秀凡道:“我們不能決定什么?”
五花婆婆道:“跟我們走,還是不走?”
俞秀凡道:“我們的決定,只怕大出了你意料之外。”
五花婆婆道:“怎么說?”
俞秀凡道:“我們不怕和造化城主見面。”
五花婆婆道:“那你們答應去了?”
俞秀凡道:“也不是。至少我們不愿投人造化城主布下的陷
阱。”
五花婆婆道:“閣下的意思是……”
俞秀凡道:“時間地點,由我們決定,你要造化城主來見我。”
五花婆婆道:“你好大的架子。”
俞秀凡哈哈一笑,道:“不錯。我的架子很大,你只管把訊傳
到,來不來,是造化城主的事了。”
五花婆婆道:“好!就此一言為定。老身告辭。”
俞秀凡道:“慢著!”
五花婆婆道:“還有什么指教?”
俞秀凡道:“傳訊只要一個人,所以,你們留下來一個。”
五花婆婆怒道:“你這是……”
俞秀凡冷冷接道:“我在跟造化城主學,他行事夠惡毒,也夠狠
辣,我學他,還學不到百分之一。”
五花婆婆道:“老身不會答允。”
俞秀凡道:“那就試試我的快劍。”
五花婆婆冷哼一聲道:“你可是覺著一定能夠胜過老身么?”
俞秀凡道:“我有根充分的自信,足可以把你置于死地。”
五花婆婆道:“老身倒是有些不信。”
俞秀凡道:“那你就小心了。”
話似是劍連在一起,話出手,劍己出軌只見寒芒一閃,重還鞘
中。
但五花婆婆的白發,卻突然散落而下。這一劍快速、凌厲,兼
而有之,五花婆婆只嚇得臉色大變。
俞秀凡冷冷說道:“五花婆婆,你現在還有什么意見?”
五花婆婆道:“好吧!我把女儿留下來。”
俞秀凡道:“不行!你留下來。”
五花婆婆道:“我們兩個人,不管留下來哪一個,都是一樣。”
俞秀凡道:“這應該是我決定的事,我決定了把你留下來。”
五花婆婆道:“看來,我是非留下來不可了。”
俞秀凡道:“看來,你是個很聰明的人了。”
五花婆婆目光轉到那少女的臉上,接道:”孩子,你去吧!告訴
城主,就說我被圍在此地,看看他如何救我。”
那少女低聲道:“娘,你真的要留在這里么?”
五花婆婆道:“人人都說俞秀凡的劍招凌厲,但為娘還有些不
信,今日一看,果然是不錯了。”
那少女道:“娘!我留這里不好么?”
五花婆婆道:“不行!人家不同意,快些去吧!”
那少女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五花婆婆望著那少女的背影,高聲叫道:“孩子,記著,要把此
地的情形,說的很詳細,一點不許有錯誤。”
那少女回身點點頭,疾奔而去。
五花婆婆道:“俞秀凡,你現在還有什么話說么?”
俞秀凡道:“等你那女儿回來,我們再說了。”
五花婆婆道:“要老身一直等到她們回來么?”
俞秀凡道:“不錯。要你等她回來。”
五花婆婆道:“俞少俠,這條件是不是太苛刻了一點?”
俞秀凡道:“不苛刻。如若我是造化城主,我會先點了你的穴
道。”
五花婆婆滾:“你可知道城主住在什么地方?”
俞秀凡道:“不知道。”
五花婆婆道:“他往在二十余里之外,來去要一個時辰左右。”
俞秀凡道:“就算是要等上一天一夜,也要等下去。”
五花婆婆道:“這個,俞少俠,你要老身這樣站下去么?”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借這個机會,咱們好好的談一談,好
么?”
五花婆婆道:“你要和老身談什么?”
俞秀凡道:“談談造化城主的為人如何?”
五花婆婆道:“老身一向不批評長上。”
俞秀凡道:“我們只是隨便談談造化城主似乎不是一件很嚴重的事。”
五花婆婆搖搖頭,道:“老身不愿和你談這些事,所以我不再回
答問話。”閉上雙目,盤膝而坐。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緩緩說道:“五花婆,俞少俠是正人君子,
不會對一個全不反抗的人出手,但我不會。湘西五毒門,從來不知
道什么叫做仁慈。”
五花婆婆睜開雙目,道:“你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很明顯,俞秀凡作不出的事,我能夠作得出來。
難道還不夠明白么?”
五花婆婆道:“五毒夫人,老身擋不住俞秀凡的快劍,卻不會把
你放在心上。”
五毒夫人舉手理一理鬢邊散發,道:“五花婆,你已經中了毒,
我不給你解藥,你活不過十二個時辰。”
五花婆婆呆了一呆,道:“我几時中了毒?”
五毒夫人道:“就是現在,難道你不相信么?”
五花婆婆運气一試,接道:“高明啊,高明!你几時下的毒手?
老身竟然完全不知道。”
五毒夫人道:“就是剛才我舉手一理長發之際。我用毒手法不
但高明,而且,下的毒也很厲害,兩個時辰之后,毒性開始發作,全
身肌肉就開始收縮,那是极端痛苦的收縮。”
五花婆婆道:“當真么?”
五毒夫人道:“兩個時辰,不太長,咱們很快就可以証明真假了。”
回顧了俞秀凡一眼,接道:“咱們走吧!”轉身向外行去。
五花婆婆道:“慢著!有什么條件,你可以說出來了。”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我想知道,造化城主現在何處?”
五花婆婆道:“那地方沒有名字,只是一個小農村,不過三五戶
人家。”
五毒夫人道:“他來此作甚?”
五花婆婆道:“找你們算賬!”
五毒夫人道:“他帶了多少人來?”
五花婆婆道:“四五十之多。”
五毒夫人道:“都是些什么人?”
五花婆婆道:“大半是新人,老身從未見過,十几個老江湖,
卻是江湖上极負盛名的人,老身就是其中之一。”
五毒夫人道:“有什么辦法,才能使你倒反造化城,和我們聯合
對付他。”
五花婆婆道:“這也算是條件么?”
五毒夫人道:“不錯,一個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五花婆婆道:“名利兩個字之外,那就是一個人的生命了,”
五毒夫人道:“人活百歲,總是難免一死。生死事既是難免,所
以,個人的生死算不了什么大事?”
五花婆婆道:“老身想不到你五毒夫人還有這樣的高見。”
五毒夫人緩緩說道:“我用最簡單的話,說出最深奧的道理,你
是不是很明白?”
五花婆婆道:“我明白。不過,我不想明白,但我還是明白了。”
五毒夫人道:“話說的很曲折,但我要的是明确答复。”
五花婆婆沉吟了一陣,道:“給老身一段時間,想一想如何?”
五毒夫人道:“可以,一盞熱茶工夫如何?”
五花婆婆道:“太短了,我要長一點時間,多想想。”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不可能的事。我不會給你太多的時間
去想。”
五花婆婆道:“那就是一盞熱茶的工夫吧!”
片刻之后,五花婆婆突然抬起頭來,道:“五毒夫人,我可以答
應你,但我有條件。”
五毒夫人道:“什么條件?”
五花婆婆道:“簡單的很,在你五毒夫人的手下,這根本不能算
是條件。”
五毒夫人道:“請說說看!”
五花婆婆道:“我要一顆解藥,入口就死的毒藥,你能答應了,
老身就立刻倒反造化城。”
五毒夫人沉吟了一陣,道:“你想死么?”
五花婆婆笑一笑,道:“老身不想死,但我知道背叛造化城主非
死不可,所以,我想死的舒适一些。”
五毒夫人道:“好吧!你接著。”
一揮手問,一粒白色的丹丸,直飛了過去。
不知她藥九放在何處,揮手之間,立刻有一粒藥物飛了出來。
五花婆婆笑一笑,道:“吃下這粒藥丸,要多久時間,才會死
去。”
第五十一回 誘敵深入 互傳絕藝
五毒夫人道:“大約是呼吸一口气的時間。”
五花婆婆忽然嘆一口气,道:“俞少俠,你們准備作何打算?”
俞秀凡道:“准備放手和他一戰。”
五花婆婆搖招頭,道:“不行!如若和他們動手,只怕咱們獲胜
的机會不大。”
俞秀凡道:“你的意思呢?”
五花婆婆道:“不理他。早些离開此地。”
俞秀凡道:“造化城耳目遍布,豈會找不到咱們。”
五花婆婆道:“這個老身自會安排,使他們行入歧途。”
五毒夫人淡淡一笑道:“俞少俠早存了和造化城主作一了斷之
心,我們也一掃過去對他的敬畏。造化城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
在我們心中建立的權威,那使我們惊恐,對他唯命是從。”
五花婆婆道:“夫人說的是,片刻之前,老身的感覺之中,對那
造化城主任何一句批評的話,都是不逆不道的事。現在卻感覺到
他是大奸大惡。凶狠絕倫的人。”
俞秀凡道:“這就是‘朝聞道,夕死可矣’的道理,難得婆婆具此
慧根。”
五花婆婆道:“老身慚愧。”
五毒夫人突然改了口叫道:“老姊姊,造化城主對背叛他的
人,其恨尤過敵人。”
五花婆婆接道:“這個我知道,不勞夫人提醒。”語聲一頓,接
道:“造化城主派遣了十路人手,追尋你們的下落,而且是親率高
手,主持其事,實已存有必殺諸位之心。自然經過了一番處心積慮
的策划,他己感覺到如不早把諸位除去,對他是一個很嚴重的威
脅。”突然,放低了聲音,說出一番計謀來。俞秀凡、五毒夫人連連
點頭。群豪立刻安排布置,离開了客棧。
就在群豪离開客棧不久,四十余匹快馬,和一輪特殊四輪篷
車,赶到了客棧。
但客棧中只余下了五花婆婆一人。她被點了穴道,獨坐在客
棧的上房之中。
首先奔入的是四個穿著藍色勁裝的佩劍少女。緊隨著行入了
一個面目肅冷的半百老者。
五花婆婆認識那老者,是造化城的地獄總管,冷面閻羅莫風。
眼看著師父被人點了穴道,坐在木椅上,四個少女,卻不敢擅
自行動,望著莫風,臉上是一片乞求之色。
莫鳳冷厲的目光,回顧了一眼,才緩步行近五花婆婆,揮掌拍
話了穴道,道:“人呢?”
他似是不愿多說一個字,能用一個字說完的話,決不用兩個
字。
五花婆婆吁一口气,道:“跑了。”
莫風冷肅的臉上,閃掠過一抹殺机,道:“你泄了密?”
五花婆婆道:“我用了計。”
莫鳳道:“說!”
五花婆婆搖搖頭,道:“我不能告訴你,我要面見城主。”
莫鳳道:“好!”轉身向外行去。
五花婆婆緊隨身后,四個藍衫少女,直到此時才圍上了五花婆
婆,低聲叫道:“娘!”
五花婆婆揮揮手,示意四女不要講話。客棧外大街上停著一
輛特制的四輪篷車,垂著金黃色的篷帘。
分著紅、黃、黑、白四种服色的武士,每色八人,環圍在車四周。
這些人,服色不同,但卻都佩著長劍。紅色衣著的佩著雙劍,
黃色的僅佩單劍,黑色衣服的一把長劍之外,腰間還佩著一把刀。
白衣武土竟然一個人佩著三支劍。
這些人,年紀不大,都在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但卻有一個相同
之處,每人都寒著一張臉,冷若冰箱。他們長的都不難看,事實上,
還很俊秀,但卻給人一种陰森、冷酷感覺,似乎是經過了千年寒冰
凍過的人,不帶一點活人味儿。
不用那白衣人的喝叫,莫風的指點,五花婆婆看到那篷車,立
刻跪了下來。
篷車中傳出一個威重的聲音,道:“五花婆婆,你知罪么?”
五花婆婆道:“屬下知罪,但不知犯了那一條門規尸
車中人道:“疏忽大意,為人所乘,縱敵逃走,罪該分尸。”
五花婆婆口中早已含了五毒夫人給他的毒藥,只要輕輕咬破,
立刻可毒發而死,心中勇气倍增,道:“五毒夫人的武功,和老身在
伯仲之間,且他們人手眾多,俞秀凡更為可怕。”
莫風接道:“放肆頂撞城主。”
車中人道:“讓她說下去!”
五花婆婆道:“俞秀凡劍出如電,老身招架無力,被他點了穴
道。”
車中人道:“你為什么不死于劍下?”
五花婆婆道:”老身本有自絕求死之心,但想到無人把消息轉
告門主,故而苟且愉生,但等消息轉報于門主之后,自當以死謝
罪。”
車中人道:“你不用死了,站起來吧!”
五花婆婆道:“多謝門主恩典。”一拜起身。
車中人道:“他們逃往何處去了?”
五花婆婆道:“城東有一座破落的馬王廟,地勢隱密,可以設
伏。”
車中人沉吟了一陣,突然冷笑一聲,到:“五花婆婆,你好大的
膽子?”
五花婆婆怔了一怔,道:“屬下又錯了么?”
車中人道:“俞秀凡等既有逃命之心,怎會把消息泄露給你。”
五花婆婆道:“這個,屬下也在怀疑。他們不殺我,顯然是有意
的留下我的性命,又故意說出他們的去處,不知是否存心誘城主入
伏。”
車中人冷笑一聲,道:“他們也很明白,決逃不出我手,只有作
困獸之斗了。”語聲一頓,接道:“他們一行,共有几人?”
五花婆婆道:“屬下不能肯定,大約是八人到十人之間。”
車中人嗯了一聲,道:“你知道那馬王廟的所在之地么?”
五花婆婆道:“五年之前,老身曾經來過此地,在馬王廟中停過
一宿,此刻尚有一些記憶。”
車中人道:“好!你帶路,咱們赶往馬王廟去,”
五花婆婆道:“屬下遵命。”轉過身子,當先向前行去。
馬王廟,距离這座城只有十里左右,但卻是一片亂墳環繞的淺
山,出城二里之外,已然不見人跡。
通往馬王廟,倒有一條很寬闊的大道,只是很久人沒有走了。
寬闊的大道上,也長滿了荒草。
馬王廟,不是著名的廟字,一般的馬王廟,大都只是比土地廟
稍為大一點罷了。但這一座馬王廟有些特別,特別的大,前后有兩
三進院子。想來,這座馬王廟,當年初修時,定然是香火十分鼎盛。
不知為什么,忽然間冷落下來,冷落到人跡罕至。廟前,廟后,部長
滿了青草,高可及膝的雜草。
看上去,這座馬王廟建成的時間,并不大久,門窗都完整無缺。
只是年久無人管理,看上去有點陰森的味道,兩扇紅色的木門.緊
緊的關閉著。
莫鳳突然向前行了兩步,道:“五花婆,帶著你四個女儿,先進
去。”
五花婆應了一聲,帶著四個藍衣少女,直行過去。伸手叩動木
門,木門突然而開。
木門雖開,但卻不見人蹤。五花婆婆帶著四個女儿,直行入廟
中去。
廟門未閉,但行入廟中的五花婆婆和四位少女,卻如投入海中
的泥沙,听不到一點聲息。
足足等過了一盞熱茶工夫之久,仍不聞一點聲息傳出。
其實,這是五花婆婆和俞秀凡等商量好的辦法,師徒五人,進
入了廟門之后,立刻被守在門后的刀釵冷萍和針釵湯蘭,迎了進
去。
五毒夫人低聲說道:“大姊姊,造化城主來了沒有?”
五花婆婆道:“他坐有一輛恃制馬車,車帘低垂,不論何人,都
無法瞧到車中人的形貌,是不是,老身也無法确定。”
五毒夫人道:“同來的都是些什么人?”
五花婆婆道:“內府總管莫風、陰陽叟,鐵手劍王白濤……”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接道:“莫風、白濤也來?”
五花婆婆道:“夫人識得他們么?”
五毒夫人道:“見過一面,這兩人都是當世武林中极負盛名的
高手;想不到,竟然甘愿作造化城主的從衛……”忽然想到自己乃
一門之主,也被致于造化城,不禁啞然。
俞秀凡低聲問道:“莫風和白濤在武林中的聲譽如何,是正是
邪?”
五毒夫人笑一笑,低聲道:“未入造化城之前,這兩人都算是正
派人物,至少,他的聲名,要比賤妾好一些。”
五花婆婆接道:”如論這兩人在江湖中的地位,足可當得仁俠
之稱。”
俞秀几嘆息一聲,接道:“他們為什么要進人造化城主中?”
五毒夫人笑道:“造化城主和俞少俠剛剛相反。”
俞秀凡道:“此話怎講?”
五毒夫人道:“任何人初見造化城主時,都會被他那气度。儀表
和動人的口才折服,心生敬慕。但處久了,才會看出他的陰沉。險
惡。可怕的是你知曉了內情之后,人已被他控制,可以使你生,也
可以使你死。”
俞秀凡道:“難道那些身受控制的人,就甘心為他效命了?”
五毒夫人道:“自然是不甘心,我是其中之一。”
金釣翁道:“老朽雖為他從衛,但也是心有不甘,只不過,必須
有人幫助,才能由重重束縛中解脫出來。”
五花婆婆道:“不錯。造化城主,能叫一個人感覺到,天下只有
他那一處可以使人容身,除他之外別無生路。”
五毒夫人道:“自然,他還有很多別的辦法,叫人無法擺脫。人
間地獄中,不乏高手,但卻被他擺布得不死不活,除了听命于他,別
無生路。”
這時,刀釵冷萍已疾奔而至,道:“他們已發覺情勢不對,向廟
中行來了。”
俞秀凡道:“四路包圍呢,還是一路行來?”
冷萍道:“未見他們分人包圍。”
五花婆婆道:“他帶的人手不大多,也無法包圍咱們。”
俞秀凡道:“咱們就集中實力,分頭合擊,殺他們一個是一個。”
群豪都商量好了埋伏的方法,各自奔向原位。
這些人,傷勢雖都好轉很多,但大部分的人;傷口還未完全复
元,但卻沒有一個人現出畏懼之色。
五毒夫人最忙,前后奔行,各處布毒。
按照馬王廟中的形勢,布成了梅花埋伏。以俞秀凡、方望、水
燕儿和五毒夫人四人,形成正面拒敵的主力。王翔,王尚,形如雙
鉗,主釣翁、冷萍、湯蘭等,隨時接應。
虛掩的廟門,篷然大開,堅牢的木門,硬生生的脫了門框,飛到
八九尺外。是莫風的掌力,開碑碎石的強猛掌力打破了大門。廟
門前是一片廣場,生滿及膝的荒草。
面對著俞秀凡和五毒夫人等強敵,莫風和白濤,似是也有著相
當的畏懼,步履之間,顯得是那樣的謹慎、小心。莫風和白濤,鍺開
一步,先后而行。兩人行到了廣場之中,停下了腳步。
莫鳳高聲說道:“五花婆,你是死了,還是話著?”
五花婆婆隱身在一座廂房之中,默不出聲。
莫鳳連呼數聲,不聞五花婆婆相應,立刻改口叫道:“俞秀凡,
別說你躲在馬王廟中,就是你躲在老鼠洞中,我們也一樣能把你抄
出來。”
又連呼數聲,仍然不聞回答之言。回顧了白濤一眼,低聲道:
“白兄,他們躲在里面下出來,咱們應該如何?”
白濤道:“沖過去!”
莫風舉手一招,八個佩劍挂刀的黑衣武士,快步行了過來。
八個人進入廟中之后,立刻分列兩班,四個人站在莫風身后,
四個人站在白濤的身后。
白濤突然急行而前,超過了莫風,道:“莫兄,兄弟入內搜查,你
在后面把風。”話罷,快步沖到二門前面。
這座荒涼的前院,大約四丈多寬,白濤一口气沖到二門前面,
停下了腳步,抬頭四顧了一眼,冷冷說道:“五花婆婆,你出來!再
要拒不遵命,我打進去,就把你亂劍分尸。”
二門內,傳出來五花婆婆的笑聲,道:“姓白的,老身既然倒反
造化城,連城主也不放在心上了,還會把你姓白的看在眼中么?”
白濤從未听過有人敢對造化城主有如此不敬之言,不禁一呆,
道:“五花婆婆,你敢罵城主?”
二門內又傳出五花婆婆的聲音,道:“我為什么不敢,他是武林
中最惡毒的騙子,最陰狠的凶人。”
白濤臉色大變,接道:“你好大的膽子,你這個大膽的叛徒。”
忽然間,寒芒閃動,一篷銀芒,疾射而至。白濤霍然拔劍一揮,
一片銀光,繞体而生。
但聞一陣波波叮叮之聲,一十二枚銀針,盡都被擊落在二門前
面的台階上。
目光一掠銀針,白濤冷笑一聲,道:“針釵湯蘭。”
湯蘭的聲音,飄入耳際,道:“白爺,好妙的一招‘雪花飛舞’。”
白濤怒道:“湯蘭,你也敢背叛城主?”
湯蘭道:“敢!而且,我還想勸你白爺几句話。”
白濤道:“住口!背盟叛徒,還能說出什么好听的話。”
湯蘭道:“我的話可能不大好听,但忠言逆耳,良藥苦口。你閣
下也是一代俠人,至少,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你自己想想看,你在造
化城作些什么事?算個什么樣的身份?”
白濤道:“湯蘭,你信口開河,語無倫次,還不出來受死。”
只听另一個女子的聲音,接道:“不用勸他了,一個人愛作奴
才,就讓他作下去吧!”
白濤道:“冷萍。”
接話的正是刀釵冷萍,緩緩說道:“白濤,你該醒醒了。湯蘭、
五毒夫人、金釣翁、水燕儿、五花婆婆母女、十大劍主之一的方望。
我們都离開了造化城,你又為什么不敢?”
白濤冷冷接道:“所以,你們要死。”
冷萍接道:“白濤,造化城是一個大染缸,任何人,只要一進入
這造化城,好人會變成坏人,坏人變的更坏,你白濤在江湖上頗有
俠名,但你進入了造化城之后,變成了什么樣子,你所作所為,和過
去是否相同,你自己心中應該明白。”
白濤道:“冷萍、湯蘭,少給我逞口舌之利,你們如是還有點骨
气,那就給我滾出來!”
冷萍格格一笑,道:“白濤,造化城中人,不可相信,這一點,你
心中大概也很明白。”
白濤臉色大變,回顧了莫鳳一眼,道”莫兄,這兩個丫頭,利口
如刀,留他們不得,我去把他們宰了。”
莫風道:“白兄,不可大意,在下和你一起入內。”
白濤道:“不用了。莫兄請留在二門外面,准備接應兄弟,他們
不肯出門外來迎敵,二門之內,定然會有埋伏了。”
莫風道:“不錯,定然會有埋伏,你一個人去,豈不是太過危
險?”
白濤道:“兄弟帶四個黑衣劍士同去,莫兄請留在門外接應。”
莫風道:“長嘯為號,兄弟立刻沖人,我先去稟報門主一聲。”
自行點點頭,帶著四個黑衣武士,舉步向前行去。
他一刀當先,進人二門。只見二門內,一片廣場上,并排站著
三個人。
俞秀凡居中而立,五毒夫人和水燕儿.分站兩側。左側七尺處
站著方望,右側七尺處站著金釣翁。
白濤望了俞秀凡一眼,道:“閣下就是俞秀凡?”
俞秀凡道:“不惜。你叫白濤?”
白濤點點頭,道:“冷萍、湯蘭,兩個丫頭何在,要她們出來見
我。”
俞秀凡道:“閣下先胜了俞某手中之劍,再見她們不遲。”
白濤冷笑一聲,突然拔劍沖了上去。劍勢指向俞秀凡前胸時,
突然停了下來,道:“俞秀凡,听說你的劍法很快。”
俞秀凡道:“閣下試試便知。”翻腕出劍,當的一聲,震開了白濤
手中的長劍。
白濤劍招連變,刺出三劍。俞秀凡封開三劍后,一劍刺出,划
裂了白濤的左臂,鮮血流出。
白濤道:“好劍法!果然名不虛傳。”突施傳音之術,道:“四個
黑衣劍士,劍中藏刀,技術不凡,咱們同時動手,先殺了他們。”不容
俞秀凡答話,一舉手,道:“上!”
四個黑衣武士應聲出手,左劍右刀,緩步行了過來。四個黑衣
人相當的持重,白濤雖然下令要四人快攻,但四人仍然是不忙不
慌,步履穩健。只看這四人的行動,就可以瞧出具有了一流高手的
气勢。
金釣翁見識廣搏,見四人刀執在右手,劍握在左手,立時高聲
叫道:“刀為主,劍為輔,傷人的絕技,定在刀上,諸位千万不要受了
他們的劍光誘惑,忘去防他們的右手短刀。”
事實上,人人都看到了那四個黑衣劍士,右手握著一粑刀,那
刀不過一尺五寸左右,和三尺六寸的長劍,比起來差了一截。所
以;都被那寒芒閃爍的長劍,吸引了大部注意,忽略那把短刀。
金釣翁一言惊醒場中人,群豪都不禁把目光投注在四個黑衣
武士的握刀右手之上。
只見四個人右手上暴現出青筋,顯示出那握刀的右手,特別的
有力、堅定。
四個黑衣武士,接近白濤時突然停了下來。八道目光,一齊投
注在白濤的身上。這些武士們絕少講話,但他們卻在陰森中透著
精明壑投注在白濤的目光,似是代表了詢問,也似是表示出了怀
疑。
白濤很沉著,也很冷靜,大聲喝道:“圍攻俞秀凡!”
長劍一揮,當先而上,一招風雷并發,幻起了一片寒芒、劍花。
攻向了俞秀凡。
四個黑衣武士,突然閃電般的迅快沖向了俞秀凡。
俞秀凡一劍封開了白濤的劍招,四個武士己由四個方位同時
攻到。四把長劍,在同一時刻飛出,和快速搖動的劍芒,結合成一
片劍幕。劍光連結,有如一道盾牌。但慚陣叮叮之聲,封開了俞
秀凡攻出的劍。
四把堅定有力的短刀,卻在俞秀凡劍勢閃擊的空隙之中,攻了
過去。
刀法和劍招,完全是兩种不同的手法,劍光出手,寒芒閃爍,看
上去极具威勢,但刀法卻走的完全是陰柔的路子,寒光一點,直刺
要害。這真是惡毒無比的一刀,俞秀凡也有慌張失措之感。
需知四把短万,分由四個完全不同的方向,攻了過來,俞秀凡
的劍勢再快,也無法能在這一瞬間同時封開四把短刀。何況,四個
黑衣武士的四把長劍,還在封著俞秀凡的長劍。
俞秀凡心急之下,突然一提真气,飛身而起。劍光護体,直飛
起兩丈多高。
這是惊天劍法中一招保命奇學,專在無法閃避的圍攻中,破空
而起,透敵人的合擊之勢,叫作”破空斬”。雖然俞秀凡閃避夠快,
但左腿上仍被划了一刀,目下半尺長的大血口。
這不是一眨眼的工夫,方望和五毒夫人,都有著教授不及的感
覺。
卻未料到白濤反戈一擊,在四個人合擊俞秀凡的同時,突然退
后五尺。他手中長劍疾快出手,刺向了一個黑衣武士。這一劍,力
道很強,由一個黑衣武士的背后,直透前胸。
來不及抽出長劍,另一個黑衣武士,己警覺還擊,長劍核斬,短
刀直刺。白濤成名江湖數十年,自是技藝非凡,右手微帶,封住長
劍。但那短刀,卻加閃電一般,抵隙而入,直刺向白濤的右肋。
這一刀取位适中,白濤避過的机會很小。敢情這些黑衣人的
武功,并不在白濤之下,他們是受過長期嚴格訓練,調教出來的殺
手。白濤暗暗嘆息,不再作閃避的打算,揚起左掌,准備和那黑衣
刀手同歸于盡。
原來,他一看,己發覺無法完全避過這一刀。這當儿,突然寒
光一閃,一柄長劍飛來,鈴的一聲,封開了那致命的一刀。是俞秀
凡由空中直瀉而下,救了白濤一命。
白濤飛起一腳,踢開了那中劍之人,回手一劍,接住了另一個
黑衣武士的短刀。
因為,那中劍黑衣武士,發覺劍勢透胸而過,在必死無救的情
景下,竟然棄去兵刃,雙手抓住劍身,猶感不足,低頭咬住了劍尖,
所以,白濤竟無法一下子抽出穿在那黑衣身上的長劍。
俞秀凡快劍如電,劈倒了兩個黑衣人,僅余下的一個黑衣人。
卻和白濤惡斗于一處。
在這時刻,最忙的算是五毒夫人了,她開始在二門內布置下奇
毒。
直斗到四十個回合之后,白濤才一劍把黑衣人刺死。但他自
己也累的頂門上隱隱見了汗水。
方望吁一口气,道:“好厲害的劍中刀,加若被他們合力包圍,
就算第一等武林高手,也很難解圍、脫困。”
白濤道:“四色衛士之中,听說白衣從衛武功最好,而且,三劍
化一气,尤為劍道中絕藝,其余三衛,在伯、仲之間。”
方望道:“只怕造化城主,在他們身上化了不少的心血,如果在
下看法不錯,他們武功不會在十大劍主之下。”
白濤道:“老實說,區區也不知道他們有這么高深的武功,刀法
如此犀利。”
只听莫風的聲音,傳了過來,道:“白濤,你認輸了。”
白濤道:“是又怎樣?”
莫鳳道:”城主有諭,要你橫劍自絕而死。”
白濤道:“城主要在下死,在下只好拖一些時間了。”
莫風道:“叛徒,你好大的膽子,出來納命!”
白濤道:“莫風,你何不進來瞧瞧?”
莫風冷冷說道:“黑衣劍衛何在,先殺了叛徒复命。”
白濤冷笑一聲,道:“莫風,他們都死了,都死在俞少俠的快劍
之下。”
莫風道:“啊!”
白濤道:“莫風,造化城主的為人如何,大約你心中比我還清
楚,這是咱們脫离造化城的机會,你也應該拿個主意了。”
不再聞莫風的回答之言,也不見有人沖人二門來。
白濤皺皺眉頭,回顧了五毒夫人一眼,低聲道:“怎么回事?”
五毒夫人道:“我想造化城主已經离開篷車,莫鳳無法作主意
了。”
這時,水燕儿已包好了俞秀凡的傷勢。俞秀凡用長褲掩起了
傷處。
白濤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道:“莫風和隨來的十几位江湖高
手并不可畏,可怕的是那些隨行武士。這些人,才真的是造化城的
主力。”
俞秀凡道:“白兄,那些武士一共有多少?”
白濤搖搖頭,道:“不知道。這一次有四种不同服色的人同來,
合計三十二人。但還有好多,除了造化城主之外.只怕無人知曉。”
俞秀凡道:“目下,咱們應該如何?”
白濤低聲道:“俞少俠,是准備和他們一決胜負呢,還是准備离
開此地?”
俞秀凡道:“准備在此一決胜負。”
白濤沉吟了一陣,道:“俞少俠,你見過那黑衣劍士的身手。据
說白衣劍術比他們更為高明。”
俞秀凡道:“白兄的意思是………”
白濤接道:“任何一個劍上,都可以和在下纏斗百招,如若他們
兩個人聯合出手,在下決非他們之敵。”
俞秀凡道:“白兄覺著咱們應該如何?”
白濤道:“那些年輕的劍士,決不會背叛造化城主,所以,咱們
先要有對付他們的辦法。”
五毒夫人突然接口說道:“白兄,你能否确定那篷車中真是造
化城主?”
白濤怔了一怔,道:“這個,應該不會有措。”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如若真的來了……”
話未說完瞥見人影幌動,一個全身黑衣,左手執劍、右手握刀
的人,大步行了進來。
其實,不只是五毒夫人看到,俞秀凡、白濤等,也都看的十分清
楚。那黑衣人當先而行,踏過了五毒夫人布下的毒陣。五毒夫人
神情冷肅,凝注在那黑衣人的身上。只見他安然而過,全無中毒之
征。
俞秀凡緩緩向前行了兩步,面對黑衣劍士。奇怪的是,這黑衣
人既未為毒所傷,也未立刻出手。
金釣翁揚起了手中的魚竿,呼的一聲,掃了出去。他手中的魚
竿,長過一丈,加上魚絲主鉤,可取兩丈外的人。
那黑衣劍士出奇的冷靜,直待金鉤將要近身時,方才一揮長
劍,身子向前輕輕一伏,剛好避過主鈞。
魚絲繞在了長劍之上。黑衣劍士借勢而起,有如吞下金鉤的
一條大魚。
這變化,完全出人意料。俞秀凡距离最近,也不知出手攻敵。
只見那黑衣武士右手短刀一擲,飛向了白濤,短刀去勢緩慢,
有如落的飄絮。
大家雖然都覺出這刀勢有些奇怪,但因它來勢緩慢,所以大家
也不放在心上。
短刀距离白濤有三尺左右時,白濤才舉劍一封。刀勢很緩,一
劍擊中了刀身之后,那短刀突然問打個貨轉,由很緩慢變成了快如
閃電,一個翻轉,刺人了白濤的前胸。刀上力道奇猛,直沒及柄。
這是人身的要害大穴,白濤身子一顫,道:“你是誰?”
黑衣武士已借金釣翁魚竿的摔動之力,飛出了二門以外。他
去如飄風,俞秀凡等竟然來不及有所反應。因為,任何人都未料
到,這緩緩而來的短刀,竟然會如此奇异變化。
白濤喝問出口,那黑衣武士,已然消失不見。
五毒夫人大喝一聲,道:“是他。”伸手扶住了白濤。
俞秀凡急步行了過來,道:“白兄,怎么樣?”
白濤搖搖頭,道:“我不行啦……”閉上雙目,气絕而逝。
五毒夫人緩緩放下白濤的身子,道:“刀中心臟要害,就算有靈
丹、妙藥,也無法使人還魂重生了。”
俞秀凡輕輕吁一口气,道:“那黑衣武士是什么人?”
五毒夫人道:“很可能是造化城主。”
俞秀凡點點頭,道:“看來,定然是他了。”
五毒夫人道:“我在那里布了奇毒,如若是一般的人,決不會逃
過奇毒所傷。”
俞秀凡道:“這個,咱們早該知道的。”語聲一頓,接道:“我不明
白,他怎會不畏奇毒?”
五毒夫人道:“他身上有一顆避毒珠,而且,他本人也是精通用
毒的人。”
俞秀凡嘆息一聲,道:“他一刀殺死了白濤,為什么不放手和咱
們一戰,卻借机逃了開去。”
五毒夫人低聲道:“他是絕對不愿冒險的人,如若他沒有十成
的胜算,他就不會輕易的和人拼命。”
俞秀凡道:“現在他到了何處?咱們應該如何?”
五毒夫人低聲道:“咱們也沒有把握和他們放手一拼,所以,他
如肯放手,咱們也不用苦逼下去。”
俞秀凡道:“拖下去,對咱們是有否有利?”
五毒夫人道:“至少,拖時間,對咱們利多害少。”
俞秀凡接道:“何以見得?”
五毒夫人道:“因為,目下江湖情形,正在覺醒之中,多拖上一
些時間,咱們就可能多一些助拳友人。”
金釣翁道:“最重要的是艾九靈,艾大俠也應該重現江湖了。”
五花婆婆回顧金鉤翁一眼,道:“釣魚的,你怎么知道艾大俠還
活在世上?”
金釣翁道:“艾大俠沒有死。除了造化城主之外;當令武林之
世,再沒有能夠殺死他的人。”
五花婆婆道:“但艾九靈身受重傷之后,又中了七件喂毒的暗
器,自然是話不成了。”
五毒夫人道:“艾大俠如若還話在世上,豈能坐視不管。”
方望道:“听說造化城主和艾大俠有同門之誼,他不忍施下毒
手。”
水燕儿嘆一口气,道:“就賤妾所知,單打獨斗,艾大俠已非造
化城主之敵了。”
金釣翁道:“但造化城主從來不會和人單打獨斗,他一向用的
以眾胜寡、圍擊合攻之法。”
水燕儿道:“但他和艾九靈,有過一場單打獨斗。”
金釣翁道:“真有此事?”
水燕儿道:“千真万确。自然,他事先已經有過一番很完善的
布暑,万一他不敵落敗,他也不會受到傷害。”
金釣翁道:“那一戰究竟是何人敗了。”
水燕儿道:“艾九靈。兩人斗到五百多招之后,艾九靈中了一
劍。”
金釣翁道:“有這等事,老朽怎么沒有听過?”
水燕儿道:“艾九靈生死不明,所以,造化城主沒有宣揚這件
事。艾九靈自然也不會講。因此,除了當時在場觀戰之人外,很少
有人知曉。”
金釣翁道:“姑娘在場么?”
水燕儿道:“沒有。這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時我武藝未成。”
金釣翁搖搖頭,道:“很難叫人相信。姑娘,有道是目睹是實,
耳听是虛。”
水燕儿道:“這件事不會錯。目下這馬王廟中人,就有一位在
場。”
金釣翁道:“什么人?”
水燕儿道:“莫風,老前輩如不相信,再見莫鳳之面時,你可以
問問他。”
五花婆婆道:“姑娘說的倒也有理。艾大俠雖然退出了江湖很
多年,但完全絕跡江湖,還是六七年前的事,大約是怕戰敗之后。”
水燕儿道:“不!一兩年前,艾九靈又在江湖上出現過几次,据
說,受到圍攻,身受重傷,那一次似是在開封附近。”
金鈞翁接道:”姑娘,這個不大可能。如若那艾九靈真的受了
重傷,造化城主決不會放過他,就算是上山下海,也非得把他追出
來不可。”
水燕儿道:“大舉搜查,整整的搜查了十余日.方圓數百里內,
都已找遍,但卻沒有搜查出來,听說,那一次,造化城主大發雷霆,
還殺了不少的人。”
金釣翁道:“老朽的看法是艾大俠不會受傷。”
俞秀凡突然嘆息一聲,接道:“水姑娘說的不錯,艾大俠受了
傷,而且,受了很重的傷。”
水燕儿道:“你怎么知道。”
俞秀凡道:“在下先救了艾九靈,以后,艾大俠救了我。”
水燕几道:“俞少俠,可不可以把詳細情形告訴我們。”
俞秀凡道:“可以。”當下把經過之情,很仔細他說了一遍。
水燕儿嘆口气,道:“想不到,你是艾大俠培養出來的人。”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諸位,除了艾九靈之外,還有什么人會
有如此的博愛救世之心。”
水燕儿低聲說道:“俞少俠,艾大俠會不會來?”
俞秀凡道:“我很久役有見過艾大俠,但我相信他會隨時出現。
造化城主自覺他在天下安排了耳目,但他一直無法找到艾大俠,可
是艾大俠對造化城的行動,卻是十分了解。”
金釣翁道:“這么說來,艾大俠也在准備對付造化城了?”
俞秀凡道:“這些年來,他仆仆風塵,不停地在江湖上行動。不
過,他一直很隱密自己的行動,不讓造化城主在天下的耳目,找到
他的行蹤。”
金釣翁哈哈一笑,道:“艾大俠如若還在江湖上,只要他登高一
呼,武林之中,會有很多的人,由造化城中反正過來。”
俞秀凡忽然間發覺所有的人,都振奮起來。艾九靈不但在武
林之中,有著過人的聲望,而且,在精神上,還深入了人心,听到他,
所有的人,都振奮了起來。
水燕儿道:“古往今來,武林之中,大約從沒有一個人能有艾大
俠這樣的聲譽,他這一生之中,沒有做過一件錯事。”
俞秀凡嘆口气,道:“在下慚愧得很。”
水燕儿道:“為什么?”
俞秀凡道:“我可能已作了很多的錯事。”
水燕儿輕輕吁一口气,道:“你錯了,你哪里錯了?”
俞秀凡道:”我沒有艾大俠那份仁慈,也沒有艾大俠那份耐心,
也沒有他那份涵養,所以,我覺著作了很多的錯事。”
水燕儿道:“你沒有錯。”
俞秀凡接道:“至少,比起艾大俠來,我錯了很多,也錯得很厲
害。”
水燕儿道:“你不能和艾九靈比。”
俞秀凡道:“為什么?”
水燕儿道:“因為他已經不是人。”
俞秀凡臉色一變,接道:“他不是人,是什么?”
水燕儿道:“是神。他一生之中,沒有任何錯誤,對他個人而
言,那是很完滿。他一生之中,沒有一件對不起人的事,但對武林
同道而言,他沒有什么貢獻。”
俞秀凡道:“這不能算錯。”
水燕儿道:“那樣看你怎么算了。我听造化城主批評過艾大俠
一句話,如今深植內心,念念難忘。”
金釣翁冷哼一聲,道:“造化城主比起文大俠來,那是天壤之
別。自然,他要辱罵艾大俠了。”
水燕儿道:“也許是看法不同,至少,我覺著那不算是辱罵。”語
聲一頓,接道:“造化城主說那艾九靈艾大俠,已入神境,只能用來
供奉,但他做事方法,那就不足以取了。”
俞秀凡道:“怎么說?”
金釣翁冷笑一聲,接道:“偏激之論。”
水燕儿道:“我對艾大俠一樣敬佩,我只是把造化城主之言,重
新轉述一邊罷了。”
俞秀凡道:“請說下去。”
水燕儿道:“造化城主說艾大俠太過仁慈,所以,他放過了很多
為世除害的机會。雕朽木,希望成器;放惡人,為害良善;你說說
看,他有多少錯失,因為他放縱了一個人,卻因此為害了十個人;
功過相抵,究竟是有德呢,還是有錯?”
金釣翁呆了一呆,道:“這個么,老朽倒是沒有想過。”
水燕儿嘆口气,道:“他如能手下狠一些,除惡務盡;現在,江湖
上也不會是這樣一個局面了。”
俞秀凡道:“這說法不公平,也曲解了艾大俠的為人。”
水燕儿道:“你和艾大俠有著一段相處的日子,對他的為人,你
應該知道的,你說說看吧!他的為人如何?”
俞秀凡道:“他是一代仁俠,自強不息,我對他,有著仰之彌高
的感覺,他能忍辱負重,威武不屈,他是一位完人。”
五毒夫人嘆口气道:“我贊成燕儿的說法;他是一位沒有錯誤
的人,但他對江湖、對蒼生,并無大功德。”
俞秀凡道:“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義難。一個人聯合一些志趣
相投的朋友,在武林之中做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并非太難;但如
要他一生中,沒有什么錯誤,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五毒夫人道:“話是不錯。但一個私德完全的人,對人世和武
林道上,有些什么貢獻,幫助人家些什么?我認為止殺代惡的最好
辦法,就是殺盡惡人,以殺止殺。如若艾九靈不是仁慈得像圣人一
樣,他怎會留下了造化城主這樣一位大奸大惡的人。”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些話也并非全無道理,艾大哥如若早些
著手對付造化城主,至少,造化城不會有如此壯大的局面。做一個
完美的人是那樣困難,每人論事的尺度不同,一個私德無虧,處事
慎密的人,也不一定會受到人人贊美。”
俞秀凡心中念轉,話題一變,道:“夫人,你看造化城主,是否會
已經撤走了?”
五毒夫人道:“會。不過,走的只是他一個人罷了,莫風和那些
武士們,會留下來。”
俞秀凡奇道:“為什么?”
五毒夫人道:“他不會以身涉險,他有著和艾大俠完全相反的
性格。所以,他決定的事,只選擇對他有利就行。”
俞秀凡道:“咱們是不是出去瞧瞧?”
水燕儿道:“要出去,咱們不能守在這里。他化裝成一個武士,
殺了白濤就跑,不肯和你一決雌雄,那証明了一件事,他己沒有殺
死你的信心。”
方望道:“燕姑娘,照那造化城主的性格而論,他也許不會就此
放棄。”
水燕儿道:“不會,他會去調集更多人來。”
俞秀凡道:“最好的選擇,就是咱們立刻沖出去。”
經過大家仔細會商的決定,是暫時不突圍,集中大殿,磋商藝
業。這一群患難与共的男女同道,完全消除了江湖人間的距离,都
把最得意、拿手的武功,傳了出來,那都是畢生苦練的精粹之學。
俞秀凡傳了快劍,也校正了出手的方法。這使水燕儿和方望
受益最大,兩人都是學劍有成的人,俞秀凡的刻意指點,使他們立
刻進入了另一重境界。
針釵湯蘭,傳出了用針的手法,五毒夫人也傳出了一种實用、
簡易,但卻絕對有效的用毒手法。
這時,強敵圍困,生死關頭,也是習武進步最快的時候。雖只
有半日的功夫,但任何人都感覺到自己有了很大的收獲。抵得平
常日數年光陰的成就。自然,最主要的是,傳武功的人,一點也
不藏私,受者也集中了全副精神去學。
天色黑了下來,大家停止了藝業的切磋。
每一個人,几乎都已把半生習武体會出的必要手法,坦白地傳
給了別人。
俞秀凡出的最多,但他也有著滿意的收獲。劍招變化中的
運用,有很多是在使用中体會出的心得。不論多么精奇劍招、手
法心領神會,它的威力就會減少很多。
但收獲最大的是水燕儿和方望。別人都停了下來,只有他兩
人仍然不停地伸動雙手,比划出体會到的劍招。兩人都陷在如痴
如狂的境遇之中。
沒人打扰他們,沒有一點聲音,所有的目光都望著兩個人,臉
上是一片喜悅之色,這群出身不同、年齡不同的男女同道,經過一
番生死之劫后,彼此之間,已完全消失了人性間的自私意念。全場
中人,都看得出水燕儿和方望,又進了入劍道中另一种境界。
直待初更過后,兩人才自動的停了下來。水燕儿香汗淋漓,直
透重衣,方望更是如剛從水中出來似的,全身上下,都為汗水濕透。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造化城主把我們困于此地,但也成全
了我們藝業成就,兩位請好好休息一陣,二更之后,咱們突圍离
此。”
水燕儿吁一口气,道:“現在已什么時候了?”
金釣翁道:“初更過后了。”
五花婆婆突然接口說道:“朝聞道夕死可矣,老婆子現才体會
出這句話的意義,諸位請給老婆子一個机會。”
五毒夫人奇道:“什么机會?”
五花婆婆低聲道:“老身想說服莫風投順過來。”
金釣翁道:“這個,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五花婆婆道:“老婆子也知道這件事不容易,不過,莫風是一個
人才,對造化城中的事物,更是知曉很多。所以,老婆子希望能把
他說服。”
俞秀凡道:“听老前輩之言,似乎是很有把握。”
五花婆婆道:“談不上什么把握,不過,我党著值得一試。”突然
放低了聲音,低得只有俞秀凡和五毒夫人勉強可以听到。
只見俞秀凡搖播頭,道:“老前輩,使不得!”
五花婆婆道:“俞少俠,給老身一個效力机會,這關系太大了。”
俞秀凡沉吟不語。
五毒夫人輕輕嘆息一聲,道:“俞少俠,讓她去吧!如若你不答
應她,她會覺著是一終身大憾。”
俞秀凡點點頭,道:“好吧!老前輩執意如此,晚輩也不便再多
阻攔了。”
五花婆婆站起身子,道:“多謝俞少俠給老身這個机會。”回顧
了四位義女一眼,接道:“孩子們,跟我走啦!娘如是死于敵人之
手,你們就想法逃回來,從此之后,跟著五毒夫人,她會好好照顧你
們的。”
四女齊齊躬身說道:“娘!你死了,我們何忍獨生?”
五花婆婆哈哈一笑,道:“那也好,娘活的時候,沒有帶著你們
做些有益于人間的事,但我卻帶你們死的轟轟烈烈,讓后世欽仰;
至少,也可以洗刷去咱們母女們身上的血腥。咱們走吧!”帶著四
女,向外行去。
方望低聲道:“俞少俠,她們母女開道,如何是莫風和那些劍士
的敵手,在下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五毒夫人道:“方昂,不用去了,成全他們吧!”
方塹道:“要她們去送死么?”
五毒夫人道:“她們要去死,是她們的心愿,她們是誠心誠意的
去死,如若你要阻止他們,那也是一件大恨大憾的事了。”
方望道:“死有重于泰山,輕如鴻毛,她們五人之死,在下看不
出對大局有什么幫助。”
五毒夫人道:“五花婆婆也是老江湖了,她加心中沒有把握,怎
會白白去送死呢?”
方墊道:“夫人,你該明白,她們去了沒有用。”
五毒夫人道:“我知道。五花婆婆有五花婆婆的計划,方兄,讓
她試試吧!”
方望欲言又止,但臉上仍然是一片不服气的神色。
五毒夫人回顧了俞秀凡一眼,緩緩說道:“俞少俠,听到他們招
呼,咱們就沖出去。”
俞秀凡點點頭沒有說話。
五花婆婆帶著四女,离開了馬王廟之后,足足有一盞熱茶工
夫,還不聞一點聲息。
俞秀凡輕輕吁一口气,道:“夫人,怎么听不到一點聲息,難道
她們……”
五毒夫人接道:“以五花婆婆的經驗之丰,應該是不會出事
的。”
俞秀凡道:“怎的這么久時間,听不到一點聲息。”
五毒夫人道:“也許,造化城主真的撤离了此地。”
俞秀凡正待接口,突然一陣慘叫之聲,傳入了耳際。
五毒夫人搖搖頭,道:“求仁得仁,她們如愿了。”
俞秀凡皺皺眉頭,道:“她們都已經死了?”
五毒夫人道:”死了!五花婆婆和她的四個女儿。”
俞秀凡道:“唉!夫人!她們死的真有什么价值么?”
五毒夫人道:“不知道。但這是她們的心愿。她們雖然死了,
但心愿已經完成了。咱們走吧!”
俞秀凡點點頭,當先向前行去,群豪隨在俞秀凡的身后。沒有
一個人說話,但每個人的臉色,卻是一片嚴肅。行出了馬王廟,群
豪立刻散布開去。
俞秀凡屠中而行,左右兩側是王翔。王尚。行約十余丈,忽見
几具尸体,椅陳地上。
是五具女人的尸体,只看衣服,已可以看出來,是五花婆婆和
她四個女儿,五個人頭,卻已不見。
王翔冷哼一聲,道:“好惡毒的心腸,不聞呼喝搏斗之聲,他們
己是必胜,殺了人,還要把頭取去。”
五毒夫人沒有說話,臉上泛現出一种凄迷的笑意,不知是悲
痛,還是得意。
過了一會,群豪精神煥發,每人都覺著現在技藝大進,希望遇
上強敵搏殺一陣。一种拼命保命的意志力,激起了強烈的同仇敵
汽之心,和不畏死亡的勇气;就算造化城上出現面前,也無退縮畏
怯之意。
但很意外的是,造化城主并沒有布下攔劫的陣勢。似乎是造
化城主帶著來人,突然間消失不見。
行約十里不見敵蹤,俞秀凡反而有些擔心起來,停下腳步,道:
“事情很奇怪,難道他又退回造化城去不成?”
五毒夫人道:“他們銳气已挫,斗志消迫,很可能已重回造化
城,再蓄銳气。
水燕儿道:“不會的,他雖然不喜作沒有把握的事,但決不放過
一個机會。他知道,此刻如退回造化城,整個江湖,立刻會掀起一
陣風浪,原來不敢叛离造化城的門派,亦將振奮而起,他不會讓咱
們用這一股气勢,結合一股強大的力量。”
俞秀凡道:“燕儿.你的意思……”
水燕儿道:“他們就在附近,只是隱于暗處,暫不和咱們動手。”
方望道:“水姑娘說的不錯,造化城主不會結咱們聯合江湖同
道的机會,目下,他按兵不動,可是正在調集人手,准備全力一拼。”
俞秀凡沉吟一陣,道:“咱們不能讓他們選擇決戰之地,更不能
任他們布下對付咱們的陣勢。”
五毒夫人道:“咱們要主動,結成一股机動的力量,鐵蹄縱橫,
來去加風,千里奔走,追殲強敵,先寒敵膽,造成一种風卷殘云的气
勢。”
金釣翁拂髯大笑,道:“妙啊!妙啊!咱們要他由主動變為被
動,咱們高興打,就殺他們落花流水,不愿打,就縱騎而去,給他個
飄忽不定。”
俞秀凡道:“桃花童子,雖然死了,但他幫助咱們挑了造化城主
數十個暗舵,使他們耳目失靈,咱們行動快速一些,和他來一個決
戰千里。”
五毒夫人道:“對!這正是昔年造化城主對付各大門派的辦
法,奇兵突現,神出鬼沒,如今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讓
他嘗嘗這种味道。”
方望道:“咱們詼去買几匹快馬,以增行速。”
群豪計議妥當,立刻行動,各選快馬一匹,開始行動。
哪知,一個從未想到的問題,頓使群豪一番計議的享,流于空
談。
原來造化城中人,突然失去了蹤跡。
群豪行程數千里,苦尋十余日,竟然未遇過一個造化城中之
人。
這當真是群豪從未想到的事,大家都出身造化城,對造化城中
的人人事事,都有著相當的了解,但他們苦苦尋找之下,仍是無所
發現。
這中午時分,群豪在一座小鎮上進過食物之后,五毒夫人長長
嘆口气,道:“俞少俠,這辦法不行。”
俞秀凡道:“在下亦有同感,但卻想不出适當之策。”
五毒夫人道:“咱們奔走十余日行程數千里,卻一直沒找到造
化城中人,而且,也沒有發現他們在江湖上的行蹤。”
俞秀凡道:“不錯。咱們應該想個法子。”
水燕儿道:“造化城主是一個很有組織才能的人,咱們已使他
生出警覺,整個造化城在江湖上的行動,已由明人暗了。”
俞秀凡苦笑一下,道:“這么說來,咱們只有等他們找上了,”
五毒夫人道:“當今武林之中,只有丐幫能幫咱們忙,但不知丐
幫愿否插手其中。”
金釣翁道:“丐幫以忠義相傳,應該會答應咱們。”
俞秀凡道:“只要他們指點一下造化城中人物行蹤,又不要他
們拼命,我想他們應該答應才是。”
金釣翁道:“對!老朽去找丐幫中人談談。”
俞秀凡對江湖中事,知曉不多,忍不住問道:“听說丐幫人數眾
多,為天下第一大幫,凡是叫化子,都是丐幫中人。是么?”
主釣翁道:“不一定。不過,凡是叫化子,丐幫都可以利用他
們。其實,十個叫化子中,也不過一二個,才是真正丐幫中人。”
水燕儿道:“金老,既然不一定都是丐幫中人,你要到哪里去找
他們?”
金釣翁道:“這就是老江湖的經驗。老朽昔年曾和丐幫中人有
過往來,隱隱還記得和他們連絡之法,諸位請稍候片刻,老朽去找
找看。”站起身子,向外行去。
這是不大不小的市鎮,但因地處官道要隘,是一處打尖、宿住
的驛站,所以,鎮雖不大,卻是熱鬧得很。東西兩條大街,商店林
立,行人不絕。
目睹金鈞翁离去之后,俞秀凡突然站起了身子,道:“不行,咱
們得派兩個人一起去。”
五毒夫人道:“派什么人?”
俞秀凡道:“方望和水燕儿走一趟吧!”
水燕儿站起身子,道:“咱們可要改扮一下。”
五毒夫人道:“最好改扮一下,對付造化城中人,不得不小心一
些。”
水燕儿、方壟隨手都拿起來人皮面具,戴在臉上。
五毒夫人也取一忖面具,套在臉上,道:“咱們三個人一道去。”
急步向外追去。
三個人動作很快,但出了店門,已不見金釣翁的影儿。
方望左右張望了一陣,仍然不見金鈞翁,不禁一皺眉頭,道:
“走不了這么快,怎么不見了人影儿。”
水燕儿道:“西面十步外.有一條巷子,咱們去瞧瞧吧!”
方望加快了腳步,當先奔入巷子口處。
這是一條很短的巷子,由巷口到巷尾,只不過六七丈的距离,
一目了然。巷子兩側的住戶加起來也不過七八戶人家。方望直奔
到巷尾處,才發覺是一條死巷。
五毒夫人道:“事情有些不妙,咱們得先通知俞少俠一聲。”
水燕儿道:“我去告訴他。”
方望道:“慢著!”
水燕儿停下了腳步,道:“方兄有什么事?”
方塹道:“俞少俠派咱們來此跟蹤,那說明了他早有警惕之心,
在下之意,用不著通知他了。”
五毒夫人道:“通知一聲,總是好些。”
方望道:“不!金釣翁如是失蹤,那証明敵人就在左近;如是他
沒有失蹤,咱們通知俞少俠,豈不是虛惊一場。”
五毒夫人道:“這話也是。咱們三個人合在一處,就算遇上了
最強大的敵人,咱們也可以對付了。”
方望道:“在下正是此意。”
忽然間,巷口第二家人影一閃。似乎是有個人行了出來,但探
頭出來一瞧,人又縮了回去。
方望道:“燕姑娘瞧到了么!”口中說話,人已飛奔而至,直扑到
第二家門口處。
但見木門緊閉,哪里還有人蹤。方望也不推門,一提气,騰身
而起,躍入圍牆。
五毒夫人、水燕儿也跟著飛人院中。這是一座很大的宅院,庭
院也相當的寬敞,大廳的木門關著,靜悄悄的听不到一點聲息。大
白天,這景象,自然是叫人怀疑。
方望抽劍護身,緩緩向廳前行去。遙發一掌,只見金釣翁端坐
在一張木椅之上。
方望一皺眉頭,道:“金老,受了什么人的暗算。”
金釣翁端然而坐,默不作聲。方望喝了一聲,道:“金老,可是
被人點了穴道?”
金鈞翁點點頭。原來他不能言,但頭還可以活動。
第五十二回 血拼城主 金筆大俠
方望道:“我先解開你的穴道。”
金鉤翁顯然能夠懂得方望的話,連連搖頭不止。那是阻止方
望入內之意。但方望已平劍護身,一閃而入。他這一行動,使得五
毒夫人和水燕儿,都隨著沖入廳中。能點了金釣翁穴道的人,自非
小可,五毒夫人和水燕儿擔心方望有失。
三人落足之處,控制的很好,都在金釣翁的身惻。
方望道:“我解了你的啞穴,金老再告訴我們是怎么回事。”劍
交左手,右手一掌拍向金鈞翁的啞穴。
忽見穴道被點的金釣翁,右手疾如電火,一翻而起,扣上了方
望的腕穴。
變出意外,方望全然無備,被人一把扣個正著,五指力量奇重,
頓然間,使方望失去了抗拒之力。其實那人的動作很快,就算方望
有備,也未必能避開一擊。
水燕儿動作迅速;寒光一閃,長劍已斬向金釣翁的右臂。
金釣翁一吸气,連人帶椅子,陡然問向后退開三尺。這一來,
方望正在水燕儿的劍鋒之下。急急收劍勢,劍鋒已然划破了方望
的衣服。
五毒夫人沒有出劍,但卻無聲無息的放出二把使人聞后暈迷
的奇毒。金釣翁人向后退,左手己取過方望手中長劍。但聞一陣
金鐵交鳴之聲,封開了水燕儿攻出的三劍。
五毒夫人沉聲道:“造化城主!”
金釣翁右手一帶,把方望橫在身上,冷笑。一聲,道:“不錯,正是
本城主。”
水燕儿收回長劍,平護胸前,道:“哼!如若是造化城也算一個
門戶,就算是少林、武當,也難及其龐大。但你作事,卻是全然沒有
一點一派掌門人的气度。”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本座行事,只問成效,不問手段。”語聲突
然冷厲的接道:“燕儿,放下你手中兵刃!”
水燕儿搖搖頭,道:“過去,我會相信你每一句話,我覺著你武
功奇博,智謀絕世,不論什么話,我都會听你吩咐。”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現在呢?”
水燕儿道:“我懂事了,也覺著你的虛偽和殘忍。你殺人如麻。
卻偏偏要偽裝一付和善的面孔,你為一种目的,不借拆散、屠殺了
多少個美滿、歡樂的家庭,故意造成了很多的孤儿,然后,你再把他
們收容下來,傳以武功,教以忠義,你要他們視你如父,盡忠盡瘁;
你被他們視若神明,但你卻是殺害他們父母、拆散他們家庭的凶
手。”
造化城主冷厲的喝道:“住口!”
水燕儿笑一笑,道:“你不說也罷!事實上,在場之人,對你了
解之深,哪一個都比我還多些。我數不出你十分之一二的罪狀,我
說這些話,不過是消一消我胸中之恨罷了!”
造化城主突然淡淡一笑,道:“水燕儿,放下你手中的兵刃呢,
還是要老夫動手?”
水燕儿道:“我為什么要放下手中兵刃,我也不會像過去一樣
的怕你。”
造化城主突然接道:“莫風何在?”
莫風應聲而出,由廳后閃了出來。
造化城主笑一笑,道:“你動手擒下水燕儿呢,還是要他們動手。”
莫鳳道:“城主吩咐!”
造化城主笑一笑,道:“你自己決定吧!但不論什么人只要最
先擒到她的,就把她許給那人為妻,而且立刻完婚。”
莫鳳抬頭望了水燕儿一眼,道:“姑娘姿容絕世,為何戴了面
具?”
水燕儿伸手一抹,取下了人皮面具,道:“這也是造化城主的作
法,他鬼鬼祟祟,一向不肯堂堂正正出現于江湖之上,咱們也只好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了。”
莫鳳雙目盯住在水燕儿的臉上,瞧了一陣,道:“姑娘容色絕
世,戴上面具,實在有些大煞風景。”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莫風,水燕儿人間絕倫,不但是造化城中
第一美人,就是放眼天下,也是罕得一見,你如是能把她制服,她就
為你所有了。”
莫風低聲道:“城主!她是公主的身份。屬下……”
造化城主接道:“她如未叛离造化城,自然是公主身份,如今她
是造化城主的敵人,那還有什么公主身份?”
莫風一欠身,道:“屬下遵命廣纓步行到了水燕儿的身前,道:
“燕姑娘,在下莫風……”
水燕儿冷笑一聲,接道:“我知道,你給我閃開。”
莫鳳道:“在下已奉命出手。”
水燕儿道:“你未必是我的敵手,不過,我要先把事情說個清
楚。”
莫風道:“在下洗耳恭听。”
水燕儿道:“你們任何人都別想碰我一下,就算我真非敵手時。
我也會了斷自己。”語聲一頓,容色庄肅的的說道:“如是我水燕儿
真的能叫人喜歡,你們也只有一個辦法,能使我甘心獻身,答允婚
約。”
五毒夫人道:“燕儿.你瘋了。對陣交手,兵刃相見,你許的什
么心愿、諾言。”
水燕儿苦笑一下,道:“大姐姐,我們要學俞少俠,獻身于江湖
正義,此身應已非己所有。”
水燕儿高聲說道:“你們听著,誰要殺死了造化城主,我水燕儿
就甘心情愿的嫁給他。”
造化城主一皺眉頭,道:“水燕儿,老夫待你不薄,你為什么要
背叛老夫?”
水燕儿道:“何至是我,任何人。”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老夫不該放過你的。”
水燕儿道:“不論你如何待我,我一樣會背离你,你的作為,你
的冷酷,完全沒有一點人性。”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莫風,殺了她!”
莫風應聲出劍,攻了一招。
水燕儿閃身避開,還了一劍。莫風舉劍封架,雙劍相触。金鐵
文鳴聲中,水燕儿向后退了一步。
造化城主似是很注意兩人動手的情形,雙目凝神,盯住在而人
身上瞧著。莫鳳神情冷厲,劍招快如星火,一招緊過一招。水燕儿
的劍勢,卻是不緊不慢,守的十分嚴密。
著上去,水燕儿似是落在下風,莫風攻出三劍,水燕儿平均十
招才還上一招。五毒夫人皺皺眉頭,似是想出手,但卻又忍下未
動。莫風的劍招,愈攻愈快,但水燕儿仍然保持著勉可應付的形
態。
五毒夫人冷眼觀察,水燕儿劍招中一直沒有用俞秀凡講述的
劍法,知曉她有意的保存實力,心中一轉,目光轉注到造化城主的
身上,她用毒之能,已到了爐火純青之境,但因造化城主身怀釜毒
珠,万毒難傷,雖有施毒的本領,卻不能出手。
忽然間,造化城主一揮手,把控制在手的方望,摔到了大廳一
角,道:“給我拿下!”
大廳后,應聲奔出了兩個白衣劍士,每人身佩三劍。
五毒夫人早已提气戒備,就在等這一刻工夫,一語不發,忽然
一個閃身,疾如鷹隼一樣,直沖了過去,人未到,一片蒙蒙白霧的
毒粉,己飛了過去。
造化城主本來准備對付水燕儿出于,但見五毒夫人發動,立刻
改變了心意,身子一轉,攻向了五毒夫人。他身法快速,雖比五毒
夫人發動的晚了一步,但卻和五毒夫人同時赶到。
五毒夫人右手長劍未動,左手一抬,卻從怀中取出一把匕首,
攻向了造化城主。那是全身泛現出藍色光芒的匕首。
造化城主武功雖高,也不禁駭然退后三步,道:“十毒匕首。”
五毒夫人道:“不錯。天下最毒的兵刃,只要碰到你一點肌膚。
不用見血,不用破皮,你就為毒所傷,任你練成了護身正气,也要身
化毒血。”
她口中說話,人卻未停,雙足移動,踢活了方望身上的穴道。
右手卻暗把手中一粒藥九,投入了方望的口中。她早已有了打算,
所以,這几個動作,巧妙至极,舉動之間,也配合的恰到好處,再加
上還未完全散去的白色毒粉掩遮,竟然瞞過了造化城主的雙目。
只听造化域主冷笑一聲,道:“大膽奴婢,竟敢欺騙于我。這十
毒匕首,不是早已失去了么,怎會在你的身上出現?”
五毒夫人道:“它一直在我的身上,只是我不愿拿出來罷了。
你自負聰明,怎不想想看,這是五毒門的門戶重寶,怎會輕易失
落。”
造化城主道:“這么說來,你早有背叛我的用心了。”
五毒夫人冷哼一聲,道:“造化城中人,哪一個不存下背叛你的
用心,你又能真正的信任哪一個人?”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你認為手中多了一把十毒匕首,就可
以和我動手一戰了么?”
五毒夫人從容說道:“也許我還不是你的敵手,但這一把十毒
匕首,會使你心存畏懼,它鋒利异常,雖不能切金斷玉,但可以划鐵
裂石,我不信你的內功,會比鐵石還要堅牢。”
造化城主突然一抖腰間活扣,一把寒光閃爍的軟劍,應手而
出,抖的筆直,道:“五毒夫人,本來我還沒有殺你之心,現在,你是
死定了。”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造化城主,不論我是死是恬,有這把
匕首在手,我就有可能殺死你的机會。”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好!咱們試試看吧!”忽然一抖軟劍,一
道寒芒,直射過來。
他出手太快,快的叫人瞧不出招式變化。寒光一閃,劍式已到
了前胸。
五毒夫人右手一揮,長劍斜里推出。她動作夠快,仍是漫了那
么一點,劍芒掠過前胸,划裂衣衫,雪白肌膚上,划了一道傷口,鮮
血涌出。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也許,你覺著俞秀凡在武功上的成就,已
經可以和我作一搏殺,我要証明你錯了,就算他傾翼傳授出他的武
功,你們也無法擋受我的一擊,造化城中一個不變的鐵則,誰敢背
叛我,誰就非死不可,我要在第二劍中,斬下你握著十全毒匕的左
臂。”軟劍忽然一轉,斬向五毒夫人的左臂。
這一把鋒利的軟劍,握在造化城主的手中,就如同具有靈性之
物,只見劍身一轉,靈蛇一般,纏向了五毒夫人的左臂。這是很怪
的一招,非刺非劈,完全脫离了劍招的范疇。
五毒夫人竟忘卻右手長劍,左手毒匕,不知如何才能封開這一
劍。
軟劍寒芒眼看就要纏上了五毒夫人的左臂,忽然劍光打閃,一
道寒芒,疾飛而起,當的一聲,封開了軟劍。是方望,挺身而起,長
劍斜里攻出,封開了一劍。
他勇悍絕倫,封開了造化城主一劍之后,立刻一個轉身,欺進
了造化城主的軟劍距离之內,劍芒閃閃,攻向了造化城主,五毒夫
人一咬牙,不顧前胸傷勢,也疾扑而上。
方望學劍十年,列名造化城中的十大劍主之一,劍上武功,大
部造化城主親自傳授,所以,他對造化城主的劍路,知道不少。但
造化城主為人心机深重,雖是要他為自己效命,但也不肯把殺手絕
招,傳給屬下,所以,他很有把握,在三五招內殺死方望。但方望的
劍法,經過俞秀凡的一番指點之后,完全脫胎換骨,招招蘊變,把造
化城主傳授的劍法,發揮十成威力。因為俞秀凡不藏私,盡傳所
知。
俞秀凡的劍招得自千敗老人和艾九靈的真傳,再加惊天三式
劍式上的招術變化,使他融會了三家之長。他也把自己的心得精
要,傳給了方望。這就使得方望的劍法,完全有了很大的改變。
也因此,使得方望劍招上的變化完全出了造化城主的意外。
他一連疾攻了五劍,竟然把造化城主逼退了三步。再加上,五毒夫
人長劍助威,毒匕的威脅,使得造化城主心中又惊又怒。
方望想不到自己竟能和造化城主動手一搏,而且,還稍占了上
風,不覺豪气大振,劍招愈見威猛。
五毒夫人一面揮劍疾攻,一面說道:“方兄,只要咱們再支持上
一刻工夫,俞少俠就可以到了。”
方望道:“在下現在充滿著自信,夫人只管請返下去,先把傷勢
包扎起來,然后,再來助在下一臂之力。”
狂傲的造化城主,此刻.反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全力運
劍。他功力深厚,劍招純熟,這一沉著運劍,立時發揮了無比的威
力,只不過四、五招,已然把局面穩定了下來。
五毒夫人半身衣服,都已被鮮血濕透,逐漸的感覺著手上無
力。但她仍然咬牙苦撐著下去。方望也感覺到造化城主反擊的壓
力,本來銳利的攻勢,硬被造化城主的劍招給逼的收縮了回來。
五毒夫人輕輕吁一口气,道:“方望,我快撐不住了。”
方望硬著頭皮道:“你下去休息吧!這里由我一個人撐著,你
失血太多,如不早些調息一下,只怕對身体的影響很大。”他口中說
話,暗中卻全力運劍,想把优勢扳回來。
五毒夫人嘆口气,道:“方兄,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方絲道:“夫人是什么意思?”
五毒夫人道:“咱們能和造化城主,動手打了這樣久的時間,也
算是一件傳誦江湖的大事,縱然戰死,也是心中無憾了。”
方望道:“是啊!如若江湖知曉了我方望能接他數十劍,而且
還會把他逼退四、五步,只怕江湖上沒有人再怕他了。”
五毒夫人道:“話是不錯,但咱們如是能做出一件更轟動的事,
那豈不是更為人所敬重么?”
方望道:“什么事。”
五毒夫人突然一咬牙,長劍護身,欺了上去,十全毒匕猛的向
前一送,刺向了造化城主的小腹。
造化城主對那毒匕首十分畏忌,竟然被迫的又向后退了一步。
手中的劍招也為之一緩。方望本來已撐不下去了,但造化城主這
一退讓,立刻又借机搶過來先机,扳平劣勢。
五毒夫人道:“我手中這十全毒匕就算是金剛不坏之身,但只
要中了我一擊,也是一樣會被化作濃血而死。咱們找個机會,拼著
死于他的劍下,給他一匕首,鬧他個同歸于盡。”
方奎道:“好啊!你看什么時机恰當,打個招呼給我,我們合力
猛攻。”
這時水燕儿已殺了莫鳳,轉身支援方望。
她具有了練劍的天才,不拘泥劍法連綿的變化,以自己的才
慧,把胸中所學的劍法融通于心中,卻又能把那些不同的劍招,連
續在一起應用。
造化城主的武功,本以博雜見稱,他有著過人的才慧,也有著
穩實的基礎,學劍之時,只擇精要不屑全學。所以,他傳授水燕儿
的劍法,也是博大情奇,很少有綿連一貫的劍法。
他生性冷酷,學劍用心,就在殺人,所以,他學的劍招,大都是
精奇致命絕招。
水燕儿是造化城主的義女,一身所學,都是造化城主親自所
授。
造化城主為人雖然奸詐,但他絕未想到水燕儿也會背叛于他,
所以,在傳授水燕儿的劍法,不像傳授別人劍招時,故意在重要變
化中,留下破綻。
再加上俞秀凡轉授了諒天劍招,使水燕儿的劍法,有了更上層
樓的成就。
水燕儿用以退為進的手法,誘使莫風生出輕敵之念卻在突然
的反擊中,傷了莫風。那正是五毒夫人陷入窘境的時刻。水燕儿
卻及時而至施援。
對付造化城主的打法,水燕儿完全采另一种方式,一上手,就
是全力出劍,招招都是拼命以赴的殺著,她沒有妄想胜過造化城
主,只求能多打上一招就是一招。
這一來,把一個博通奇技的造化城主也給鬧的無可奈何,水燕
儿。方望的全力搶攻,竟和他打成了平分秋色的局面。造化城主心
中的忿怒,已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已決心不擇手段,要殺死兩人。
但兩人似是早已知道造化城主的用心,雙方攻勢也愈來愈凌厲。
五毒夫人閉目休息了片刻,体力稍复,立刻從怀中取出一個王
瓶,倒出兩粒藥物吞下,匆匆把傷口包扎了一下。
這時,隱于大廳之后的從衛,都已進入大廳。但他們只是靜淑
的站在大廳四周,沒有出手。
造化城主平日太森嚴,這些眾衛劍士,都是听他令諭,縱然見
危,亦是不救。
事實上,造化城主也未存要從衛劍士出手之意,他心中太恨
水燕儿和方竺,要親手殺死他們,才能消胸中之气,他已經逐漸的
冷靜下來,手中的軟劍更見靈活,逐漸恢复了优勢。
五毒夫人挺身而起,右手長劍一振,也攻了上去。造化城主手
中軟劍一展,把五毒夫人也圈入了一片劍芒之中。這時,三個人合
攻造化城主一個。但水燕儿的感受之中,已不如自己剛剛出手時
具有威力。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你們全力施力吧!我再讓你三十招。
你們全力合攻也好,兩人搶攻,一人接應也好,但在三十招之后,我
就要執行門規,親手把你們三人殺死。”
方望冷哼一聲,道:“咱們已打過百招,那是雖死猶榮的事了。”
水燕儿道:“如若造化城主和我們動手的情形,傳揚于江湖之
上,我想此后,武林之中,不會再有怕你的人了。”
造化城主的心情,已經完全穩定了下來,听了兩人激諷之言。
不再有依慮浮躁之感。
手中的劍勢,有如長江大河一般,源遠流長,一招緊過一招,綿
密的劍光,由擴展到逐漸的收縮,把三個人困人劍光之中。整個劍
勢,像一面緩級收縮的网,強大的壓力,迫使方望、水燕儿、五毒夫
人三個人的劍勢,逐漸的施展不開。
這是真功實學,一點也取巧不得,造化城主在劍上的深厚的造
詣,實有過人之處。
水燕儿、方壟等雖然极力想揮劍反攻,但卻一直無法突破那收
縮的劍网。
五毒夫人輕輕吁一口气,道:“方兄,咱們還能支持好久?”
方望道:“看來不會太久了?”
水燕儿道:“不要緊,我想咱們再支持二十招,俞秀凡應該來了。”
五毒夫人道:“燕儿,不要期望著俞少俠來支援我們,我們要憑
借自己的力量,和他一決胜負。”
水燕儿道:“大姊,看樣子,咱們胜他的机會不大了。”
五毒夫人道:“這個我也感覺到了,咱們如若和他同歸于盡,不
知是否可以?”
水燕儿道:“這個,倒是有几分可能。”
方望道:“對,我和水姑娘全力封開他的劍勢,你用十全毒匕
全力攻出一招。”
五毒夫人道:“我也是這個主意。听說他自己練成了護身正
气,別的兵刃,已無法傷他了。”
水燕儿道:“毒匕一定能夠傷他么?”
五毒夫人道:“這個,你請放心。這毒匕不但鋒利,而且匕上劇
毒,為世上奇毒之最,沾著他點皮膚,那就非死不可。”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諸位的算盤打的很好,只可惜你們役
有這個机會了。”
劍勢又一緊,把三個人完全圈入一片劍光之中。凌厲的劍勢,
逼的三個人如走馬燈一般,轉來轉去。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也許你們認為我只是浪得虛名,今日
讓你們開開眼界,見識一下我的真本領。”
這時,三人己被劍光逼住,完全沒有了自主的能力。
五毒夫人雖然想以言語激起方望和水燕儿的斗志,但她心中
也明白,目下三個人,已到了無能為力的地步。就算三個人真的都
打算豁出了命干,但也無法取得以命換命的机會。
造化城主不但招術奇幻,而且他強勁的內力,也似是用之不
盡,取之不竭。包括水燕儿在內,也感覺到手中的長劍,逐漸的變
的沉重起來,有些運轉不靈。方望和五毒夫人,更是感到气力將
竭,有著無以為繼的感覺。
忽然間,造化城主冷厲一笑,道:“方望,你背叛本座,是五劍分
尸的大罪,我要先斷你的左臂。”語聲甫落,寒光疾閃,方望一條左
臂,已然血淋淋的脫肩而落。
這時,造化城主已然完全控制大局,長劍落處果然齊肩斬下了
方塹的左臂。
方望一咬牙,忍住气,沒有出聲。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五毒夫人,你除了背叛本座之外,又
敢欺騙于我,我要斬下你一條右臂。”
水燕儿突然厲叱一聲,全力攻出三劍。這三劍,用出她所有的
气力,劍光如冷芒飛洒,竟然把造化城主的劍勢攔住。
五毒夫人選過一劫,突然一咬牙,棄去手中的長劍,雙手擔著
匕首,尖叫一聲,硬向造化城主沖了過去。
造化城主封開了水燕儿拼命三招,眼看五毒夫人執著匕首沖
了過來,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樣子,心中大大的一震。他心中有把
握,一劍能把五毒夫人生劈兩截,但他卻沒有把握把五毒夫人那全
力攻出的一把匕首封開。
他為人謹慎,從來不冒一點風險,原本可以十招殺死一個人
的,但因他自保之心大強,門戶也大過緊嚴,所以,宁可化去十五
招,再把對方殺死。五毒夫人這拼命一擊,竟然逼得他向后退了兩
步。
水燕儿香汗淋滴,雙手酸軟,但她心中明白,已面臨著死亡的
關頭,能多攻出一劍,就多話一刻。強烈求生感,激起她生命中的
潛力,大喝一聲,又揮劍攻出一招“生死同命”。這一招,完全是不
顧自己的硬拼打法,門戶大開,全無防守之意,劍招卻直取造化城
主的咽喉。
造化城主冷哼一聲,退步閃身,避開了五毒夫人的匕首,軟劍
疾飛,展開了水燕儿的長劍。
那雖是一柄軟劍,但卻含營了強大的力道,水燕儿筋疲力盡之
時,握手中長劍,已被振脫落地。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這就是背叛本座的下場了。”
方望在力道用盡之時,又被斬去一臂,已無再戰之能。五毒
夫人早已失血過多,勉力苦戰,攻了最后一招之后,也已到了全身
虛脫之境,水燕儿苦戰之后,已然無能再戰。
三個人此時此情,已完全如待宰的羔羊。
這當儿,忽然間閃起了一道寒芒,由大廳外直射而入。當然一
聲,震開了造化城主劈向水燕儿的長劍。劍光收斂,現出一個人
來:俞秀凡。
只見他橫劍而立,神華內蘊,臉上是一片冷肅之色,級緩說道:
“在下來的正是時候。”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不錯,閣下再晚來一刻,他們就受到了門
規制裁。”
原來,水燕儿手中長劍被震飛之后,已知再無還擊之能,索性
雙目一閉,等待死亡。俞秀凡一劍封開了對方的長劍,水燕儿才睜
開了雙目。已然倒臥在地上不動的五毒夫人,突然滾動身軀,到了
俞秀凡的身邊。
方望忽然吁一同气,道:“俞少俠,想不到方某仍見到閣下一
面。”
俞秀凡綴綴說道:“方兄,振作一些。大批的赶援人手,都已經
到了此地。”
他口中雖然在對方望說話,但兩道眼神,卻一直盯住在造化城
主的身上。
造化城主冷然一聲,道:“俞秀凡,你帶了什么人來?”
他天性多疑,一听到俞秀凡帶了很多人,忍不住問了一聲。
俞秀凡道:“很多人,你一向狡猾,向不輕身涉險,這一次,你是
馬失前蹄了。”
造化城主嗯了一聲,道:“俞秀凡,你瞧到這大廳四周的人么?”
俞秀凡道:“故作神秘,穿著不同的服色,多佩了几支長劍,這
就是你仗以行凶的武士了。”
造化城主道:“他們的人手也許是下大多,但他們每一個人,都
可以和當今武林中第一流高手對抗。”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不論他們哪一個,也接不了我三劍。”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你可想試試看?”
俞秀凡道:”如是你覺著這些人,是你縱棱江湖的本錢,在下倒
是愿意試試!”
造化們主冷笑一聲,道:“我這二十四名劍衛,各擅胜場,每人
在劍上都有他們獨特的成就,你加以一人之力,真能胜了他們,那
就具有了和本座一拼的實力。”
他為人謹慎小心,力戰了水燕儿、五毒夫人和方望之后,亦有
耗力不少的感覺,如若再和俞秀凡動手,心中實無制胜的把握;能
使俞秀几和他苦心訓練的劍衛一搏,不論胜敗,至少可以耗去俞秀
凡不少的真力。”
但聞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城主,在下可以先和你苦心訓練的
劍衛一搏,不過,在下也有條件。”
造化城主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發覺俞秀凡正凝神蓄勢,准
備出手。這時,就算造化城主立刻下令,也沒有辦法适時攔擋俞秀
凡全力的一擊。最好的辦法,就是和俞秀凡暫時妥協,笑一聲道:
“什么條件?”
俞秀凡道:“我要方望、五毒夫人、水燕儿等三人,先行离開這
座大廳,然后在下能和你這些劍衛們一一動手。”
造化城主道:“他們三人都已無再戰之力,只要我舉手之間,就
可以取了他們的性命,如若你希望他們還能幫助你,那只怕是一种
妄想了。”
俞秀凡道:“這是在下的事,用不著你為俞某費心。”
造化城主道:“好吧!你如若覺著他們有助你之能,那就讓他
們去吧!”
俞秀凡目光一掠方望等三人,道:“三位可以退出去了。”
五毒夫人當先掙扎而起,道:“咱們走!舉步向外行去。
水燕儿低聲道:“方兄,要不要我扶你一把?”方望搖搖頭,伸手
撿起地上的斷臂,舉步向外行去。水燕儿沒有再撿起造化城主震
飛的長劍,緊隨方望身后行去。
眼看著三個人离去后,俞秀凡也緩緩向后退了兩步,道:“造化
城主,俞某人說出的話,一言如山,你要他們上吧!”
造化城主點點頭,道:“要他們一起上么?”
俞秀凡道:“廳中的地方不大,如是城主認為他們一起上,對他
們有利,就不妨請他們一起上吧!”語聲一頓,接道:“俞秀凡還想請
問一事,金釣翁是死是活?”
造化城主道:“他還有一口气沒有絕。”
俞秀凡道:“那是說,他還在活著了。”
造化城主道:“他雖然還活著,但已和死去并無太大的不同。
因為,他只比死人多一口气罷了。”
俞秀凡劍眉聳動,冷冷說道:“你把他怎么樣了?”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背叛我的人,自然會遭到很悲慘的報
應。金釣翁、水燕儿、五毒夫人、方望,都不會有好的結果,”
俞秀凡道:“那是不是也包括在下了?”
造化城主道:“如是你肯改變主意,現在還來得及。”
俞秀凡道:“你自己心中也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你可曾仔細的想過這件事?”
俞秀凡道:“想過了。”
造化城主道:“一個人活在世上,應該有些成就,像你閣下和在
下,都是人上之人。”
俞秀凡道:“在下從沒有這樣想過,我覺著自己很平凡。”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你再想想看,我們一合作,整個武林都
會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俞秀凡道:“在下的想法,剛好和閣下相反。”
造化城主道:“你的想法是……”
俞秀凡接道:“作一些有益于人間的事。”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搖搖頭,道:“看來,咱們是很難合攏了。”
俞秀凡道:“我們之間,非要有一個人死不可。”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我一生之中,從沒有和人談過這些事。
對你是第一個人。”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气,道:“閣下,你沒有說服我的机會;不過,
在下也無法說服閣下。”
造化城主道:“好吧!閣下既然決定了,咱們只好在武功上一
分胜負了。”目光一掠余下的四個黑衣武士,道:“你們過來,和這位
俞少俠走几招。”
四個黑衣人緩步行了過來。造化城主向后退了兩步,四個黑
衣人把俞秀凡圍了起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我殺了他們四個人后,是否能和你一
戰。”
造化城主道:“你和他們動手之時,我就有足夠的時間,調動另
外三組劍士,對付你們。”
俞秀凡哈一笑,道:“造化城主,我并不吃虧,你雖然在時間上
占了很多的光,但我也有我的算盤。我的出現,救了水燕儿、方望
和五毒夫人。在下可以奉告城主,我俞某人并不孤單,我們所有人
手,都已經赶來了此地,他們都在庭院中埋伏著。”
造化城主這人的疑心最重,听到俞秀凡說庭院中有埋伏,立刻
問道:“都是什么人?”
俞秀凡道:“他們都是你造化城主的人,你應該知道了。”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就是他們几個人么?”
俞秀凡心中一動,道:“自然是還有別人。閣下這些隨身劍衛,
如若戰死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也就是你造化城主的埋骨之
所了。”
造化城主道:“哼!就憑你們這些人,只怕連我隨行的劍衛,也
無能胜過了。”
俞秀凡道:“我們這些人,也許力量不夠,但如再加上几個人,
只怕就非你能拒抗了。”
造化城主道:“本座想不出,當今武林之世,還有什么人,能夠
和我一戰。”
俞秀凡道:“金筆大俠艾九靈,再加上一個花無果,夠不夠?”
造化城主呆了一呆,道:“你認識花無果。”
俞秀凡道:“不錯。”
造化城主搖搖頭,道:“他不可能再出江湖,更不可能和艾九靈
合作。”
俞秀凡道:“如是艾九靈去找花無果,他會不會給艾大俠一個
面子?”
造化城主道:“會!不過,他們兩個人,誰也不會去找誰,誰也
不愿意先低頭。”
俞秀凡笑一笑,道:“如若他們要防止一次江湖大劫,挽救千万
人的性命,他們不會再管那些固執不夫緊要的面子。”
造化城主沉吟了一陣,道:“俞秀凡,你少不更事,對人性的了
解不夠。他們兩個都是英雄人物,所有的英雄人物,都犯了一個很
大的毛病,那就是不愿低頭。”
俞秀凡道:“不錯,你的看法,也許你有理,但別忘了英雄人
物,都會顧識大体,他們為了千秋的盛名,會放棄了個人的恩怨。”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不論你如何解說,我都不會
相信你的這些話。”
俞秀凡道:“很快就可以証明給你看了。”
造化城主探首向廳外瞧了一眼,道:“本座不信,但我倒很希
望,你能証明一件什么給我瞧瞧。”
他是生來疑心很重的人,雖然感覺到俞秀凡這些話,意在恐
嚇,但又覺得不無可能。至少,俞秀凡說出花無果這個人,大出了
他的意料之外。
花無果和艾九靈,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艾九靈名滿天下,無
人不知,無人不曉,花無果卻是很少在江湖上走動,知他之人,少之
又少。
造化城主能在短短的二十年中,建立了造化門,网羅了江湖上
許多大豪、英雄,成功之道,正在他把握了人性中的弱點和隱藏了
自己。
但他一旦脫去了隱藏自己的神秘之衣,立刻暴露出他自己的
缺陷,那是超越常人很多的疑心病。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閣下,真敢見那艾九靈艾大俠了?”
造化城主道:“不錯。本座找他很多年,不知他躲向了何處?”
語聲一頓,話題突轉,道:“你和艾九靈有何關系?”
俞秀凡有意在拖延時間,淡淡一笑,道:“閣下的看法呢?”
造化城主道:“你身份神秘,武功卓絕,出手劍路,和艾九靈有
很多的相同之處。但不知閣下和艾九靈是個什么樣的關系?”
俞秀几道:“城主的看法呢?”
造化城主道:“如果在下的推斷不錯,閣下可能是艾九靈培養
的一株奇葩。”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個人疑心很大,倒不如騙騙他了,兵不厭
詐,這也不算是什么錯事。心中念轉,口中說道:“如你城主猜對
了,又將如何?”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艾九靈這些年來,躲的不敢在江湖上
露面,原來,他是在培植反抗我的人才,你閣下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俞秀凡心中暗道:這倒好,不用我說,他倒替我想出一番情節
出來,用不著我再去編造什么了。主意拿定,哈哈一聲,默然不語。
造化城主嗯了一聲,道:“俞秀凡,世人都認為艾九靈是個仁義
大俠,其實,都不知道他為人的陰險,像你閣下這樣的人,我相信艾
九靈決不止只培養一個出來。”
俞秀凡道:“照閣下的看法艾大俠培養出几個像我這樣的人?”
造化城主道:“這個么,就很難說了。也許有十個八個,少則三
個五個。”
俞秀凡笑一笑,道:“我一個俞秀凡,就使你城主窮于應付,如
是艾大俠培養出我這樣十個八個的人,豈不是把造化城一舉毀滅
了么?”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艾九靈可以培養出你這樣十個八個
的劍手,但我相信他培養不出你這樣性格的人。”
俞秀凡接道:“在下想不出有何不同,艾大俠能培養出我一個
俞秀凡,也就能培養出十個俞秀凡來。”
造化城主道:“他可以培養出像你這樣的武功人才,但卻無法
培養你同樣的气質和性格,這世上,畢竟只有你一個俞秀凡,不可
能有第二個同樣的人。”輕輕吁一口气,接道:“一個人的武功,可以
苦練中得到,在良師陶冶下沖破某些体能的限制,但他生具的領袖
才能,和使人傾服的器度,卻不是輕易培養得出來,所以以能和我
為敵,是因為你具有了這种統馭人的才能和气質,才能把我苦心羅
致、培養的人才,為你所用。”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難得閣下如此看重俞某,就當今武林之
世而論,閣下算是一位人才;但如論你的作為,卻是滿身罪惡,兩手
血腥。”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接道:“何以見得?”
俞秀凡道:“你設九刑室,布置了人間地獄,把活生生的一批武
林高手,變得瘦骨鱗峋,無法离開那人間地獄一步,听憑你的宰
割。”
造化城主接道:“芙蓉膏具异香,他們如若意志堅決一些,那就
不會受到芙蓉膏的誘惑了。”
俞秀凡冷冷說道:“你為使一些人安于人間地獄中工作,用藥
物合以金屬,把他們變成了一個似人非人的怪物,讓他們在不見天
日的環境中,習慣那种陰暗的地獄生活,甚至,你把他必須的食用
之物,也制的古里古怪,形如斷肢、殘軀,要他們食用,話生生的造
成了一處人間鬼獄。”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你不覺著那是超异常人的杰作么?”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也是前無古人的惡毒設計。”
造化城主又大笑一聲,道:“人性太貪,我不過是給他們一點報
應罷了。”
俞秀凡道:“人間地獄中,被關的,未必全都是惡人。”
造化城主接道:“就算有一兩個身遭冤枉的人,實也不算什
么。”
俞秀凡道:“照在下的看法,閣下才是惡人中惡人。”
造化城主突然哈哈一笑,道:“俞秀凡,你似乎已經忘記了?”
俞秀凡道:“忘記什么?”
造化城主道:“艾九靈和花無果,也到了此地。”
俞秀凡道:“兵不厭詐,這一點,恕在下不予奉告。”
造化城主一揮手,道:“殺!”
四個黑衣人四柄長劍,四柄短刀,一齊出手,攻了過去。俞秀
凡已領教了這些黑衣殺手的厲害,手中長劍,只是用來誘人耳目,
短刀者取舍性命的毒招。
長劍一揮,閃起一道寒虹,封住了四人手中短刀攻勢,人卻由
交錯的長劍中,脫身而出,退到了大廳門口。他心中知曉這些黑衣
人的厲害,讓他們圍在四面動手,很難對付,如若能占地理之便,擋
在大廳門口,減少背后受敵之危,應付起來方便多了。
四個黑衣人的合圍之勢,本是极難破解,但俞秀凡卻輕而易舉
的閃了出來。這奇异的身法,得自惊天劍譜之上,看的造化城主也
不禁暗暗的一皺眉頭。
四個黑衣武士圍攻無效,但卻未能使他們心中有所警惕,四把
長劍,潑水流星一般,攻了過來。
這一次,四個人竟把武功用于長劍之上,但見一片寒芒閃抖,
攻勢十分凌厲。對這些黑衣武士,俞秀凡早已心動殺机,交手數招
之后,看出了他們劍法變化的路數,突然展開反擊。他數次在搏斗
中受到了傷害,內心之中已生出了很大戒懼,不敢再輕視這些從衛
劍士。他們的武功之高,決不在江湖上一流高手之下。所以,直到
看清了四人劍路的門道,才施展快劍手法。
但見寒光連閃四閃,四個黑衣人全部倒了下去。四個人全都
是劍中咽喉。俞秀凡雖然极盡小心,左腿上仍被划了一刀。鮮血
淋漓而下。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俞秀凡,好快的四劍!”
俞秀凡道:“夸獎了。”
造化城主道:“如若他們分站在四個不同的方位之上,你縱然
能夠殺了他們四個,只怕閣下付出的代价還要大些。”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但他們四個人畢竟是死于我的劍下。”
造化城主道:“閣下的腿傷如何?”
俞秀凡道:“幸未傷及筋骨。”
造化城主目光轉注到紅衣劍士身上,舉手一揮。
八個紅衣劍士,一齊舉步行了過來。紅衣劍士,用的是雙劍。
十六柄長劍,一齊出鞘。
造化城主輕輕吁一口气,道:“俞秀凡,可要再試試他們的雙劍
變化。”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閣下最大的本領,就是指令他們群上群
攻。”
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俞少俠,咱們也有很多
的人手,為什么你要單獨拒敵。”
俞秀凡嗯了一聲,突然飄身而遲,退到了大廳以外。八個紅衣
劍士,忽然一合,兩人一排,向廳外追來。俞秀凡站在大廳外面四
丈左右處,橫劍而立,冷冷的不發一言。
第一排行出的兩個紅衣人,剛剛出手,突然由側飛來數十道銀
線寒芒。這是針釵湯蘭施放飛針的手法,最凌厲的“漫天花雨”。
不過,這不是湯蘭一個人打出的飛針,而是很多人一起打出的飛
針。
兩個紅衣劍士,雖然同時拔出了長劍擊出,但卻無法全擊落那
疾涌而至的寒芒。一陣輕微的波波之聲傳人耳際,飛針被擊落了
一半,但仍有很多的飛針,擊中了兩個紅衣人。
需知,由不同的人手,打出飛針,力道不同,但手法都凌厲無
匹。就算是造化城主親身臨敵,也未必能用手中之劍,擊落這么多
飛針。兩個紅衣劍士,各中了數枚。
針上的奇毒,是出自五毒夫人所調制,毒性強烈無比。兩個紅
衣劍土立刻倒了下去。但第二彼,兩個紅衣劍士,又行出大廳。兩
側的毒針,又飛了過來,同一的手法,同樣的凌厲。兩個紅衣劍士,
又倒下去。就這樣,第三波紅衣劍士,又倒了下去。
俞秀凡只看的大感奇怪,暗暗忖道:眼看到前面的人倒下去,
為什么還要后面的人跟了上來,這等不畏死亡的豪气,固然可佩,
但這等不知死話的傻勁,卻是叫人想不明白了。
倒下六個紅衣劍士,第四波紅衣人,終于有了警覺,沒有再行
出大廳。
耳際間,響起了造化城主的聲音,道:“俞秀凡,你好毒辣的手
段!”
俞秀凡冷冷說道:“在下也覺著奇怪,第一波紅衣劍士,可以死
在毒針之下,為什么第二波、第三波,仍然有人出來。難道他們都
已失去了控制自己的神智不成。”
造化城主道:“本座律令森嚴,他們未得令諭,不會停下。”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你要他們活括送死,如何能怪得在下。”
造化城主道:“針釵湯蘭的手法,傷了他們,本座也覺著他們死
的奇怪。”
俞秀凡道:“一個湯蘭傷不了他們,但不知几個湯蘭,才能傷他
們?”
造化城主道:“至少要四個湯蘭,才能傷他們。”
俞秀凡嗯了一聲,道:“不敢相瞞,咱們所有的人,都有著針釵
湯蘭一般的發針威力。”
造化城主道:“這似乎是不大可能。”
俞秀凡道:“我們用的和你一樣方法,不同的是,咱們是以坦誠
相處,各自把數十年体會到的竅要,傳授出來,只要具有了發出飛
針的功力,很快就會學到了發針的手法,這中間沒有欺騙,沒有隱
瞞,只要短短數日,就有成就。”
造化城主沉吟了一陣,道:“你也一樣,把你出劍的手法,和劍
招中精微的變化,傳授了他們。”
俞秀凡道:“不錯,他們也傳授給我,只要我們有時間,很快就
可能變成十個俞秀凡,十個湯蘭,甚至十個五毒夫人。”
造化城主道:“我不該留下你的性命,十個湯蘭、十個五毒夫
人,也來對我构成什么威脅,但十個俞秀凡……”
俞秀凡冷冷接道:“怎么樣?”
造化城主道:“可能對造化城构成一個威脅。”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造化城主,我曾是你手下的敗將,但我
一直沒有畏懼之心,如是今生,你還有一個殺死我的机會,現在是
唯一的机會了。”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我一生最足以做視江湖的一件事,就
是我從不冒險,我要以很精密的計划,代替匹夫之勇。”
俞秀凡仰天大笑一聲,道:“撇開了是非不管,你的成就,的确
是惊世駭俗,但善惡有報,一時的确就,并不能算是功德圓滿。”
造化城主沉吟了很久,道:“俞秀凡,你可是想和老夫挑戰么?”
俞秀凡道:“在下一直有這樣心情,但不知你敢否應戰?”
造化城主道:“你是說咱們單打獨斗?”
俞秀凡道:“不錯。”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俞秀凡我想到了一件事,你說的不
錯。”
一頓,接道:“這一次,我可能是僅有一次殺死你的机會了。”
俞秀個道:“所以,你不愿意放棄這個机會,准備和我動手一
戰,是么?”
造化城主道:“正是如此,而且,我可以和你公平的作一次決戰。”
俞秀凡道:“好!在下也有此意。”
造化城主道:“咱們一言為定,本座要出來了。”果然緩步行了
出來。造化城主這個從來不守信用的人,此刻竟然大反常情。
俞秀凡打出于勢•示意隱蔽在兩側的人,不要再施毒針。所
以,造化城主,一直未遇飛針偷襲,兩人相距五尺左右時,造化城
主停了下來。俞秀凡緩緩抽出長劍,平橫胸前,臉上是一片誠毅之
色。
造化城主打量了俞秀凡一眼,道:“我希望你能再想想咱們合
作的事。”
俞秀凡道:“這件事在下已經想過了很多次,用不著再想了。”
造化城主點點頭,道:“俞秀凡,在下又多加了一分殺死你的決
心。”
俞秀凡右手長劍一探,忽然一劍,刺向了造化城主的眉心。口
中卻說道:“閣下想必要自持身份,不肯出手,我就先攻了。”說完這
一句話,手中長劍,一連攻出了一十二次。這十二劍凌厲快速,當
真是如閃電一樣。
造化城主原地未動,揮腕出劍,封開了一十二劍,道:“俞秀凡,
你似乎是又有了一些進步。”
俞秀凡道:“夸獎,夸獎。”
造化城主長劍疾轉,忽硬忽軟,一只劍有如一條靈蛇般,變化
万千,叫人不可預測。這一輪疾攻,完全是真才實學。俞秀凡施出
惊天劍法,長劍疾如輪轉,隱隱的帶起了風雷之聲。交手百招,兩
人都在原地未動。
但百招過后,俞秀凡己然無法穩住身形,造化城主劍上的力
道,愈來愈是強猛,俞秀凡被迫的不得不加上閃避工夫,以至對方
凌厲的攻勢。又過五十招,兩人已進入了全力相搏的境界。但見
劍光飛繞,已然失去兩人身形,只見到一團寒芒在轉動。
忽然間,寒芒收斂,劍气消失,又可清晰看到了俞秀凡和造化
城主。此刻兩人的形勢,和初動手時大体上局面相同。但見兩人
對峙而立,四目交注;俞秀凡擺出了一招很奇怪的劍勢,阻止了造
化城主的攻勢。
但片刻之后,俞秀凡似是站立不穩,忽然間,向后退了七八步。
他很想把身子面定下來,但卻無能為力,身子搖了兩搖,倒摔在地
上。
造化城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高聲說道:“俞秀凡,你的英雄气
概都哪里去了?你本來可能是主裁武林命運的一位首腦,因為你
的固執,失去這份權威和榮耀。”
他自言自語之中,兩條人影疾如飛鳥般落入場中。兩把長刀,
在日光下閃芒。是王翔、王尚,兩個分站在俞秀凡的身側。造化城
主對這兩人的出現,似是根本來放在心上,緩移腳步,向前行去。
俞秀凡雖然倒了下去,但知覺未失。似是想掙扎站起身子。可
惜的是体力已有所不能,竟然無法站起。
王翔、玉尚,舉起了手中的長刀,已准備出手。但這形勢,构不
成阻止造化城主的威勢,望也未望兩人一眼,居然不停的向前行
來。
忽然間,長嘯震耳,一條人影,天馬行空一般直落下來。擋在
俞秀凡身前。只見他穿著一件月白長衫,胸前白髯飄動,右手執著
一個金筆。正是武林中人人敬仰的金筆大俠艾九靈。
艾九靈神情嚴肅,綴緩說道:“玉竺師弟,別來無恙?還認識我
這個大師兄嗎y
造化城主突然間停下了腳步,雙目中神光如電,但臉上卻是一
种很奇怪的表情,輕輕吁一口气,道:“你真的還活著?”
艾九靈點點頭,道:“我還活著,我不能眼看著武林造成大劫,
這一口气支持著我,渡過你三次襲殺的厄難。”
造化城主人已恢复鎮靜,淡淡一笑,道:“大師兄,還想我這個
師弟認你么?”
艾九靈道:“你應該悔悟了。我這個師兄,愿以一身作為,擔起
你造成的罪惡。”
造化城主道:“那一定還有別的條件了?”
艾九靈道:“有!解散造化城,放出人間地獄中囚禁的人,交出
你派在各大門派中的臥底奸細名冊,我可以求他們饒你一命。但
你要從此面壁清修,不得再在江湖上走動。”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突然抹去臉上的偽裝,露出本來的面目。
那是個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皮膚白中透紅,看上去不過二十三四
的人。
艾九靈怔了一怔,道:“你,你是……”
造化城主接道:“我是誰,你還能認識嗎?”
艾九靈道:“依稀相辨,你還是四十年前的樣子。”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四十年,不算短,多少人身化白骨,多
少人黑發變白,我還記得四十年前,你是須鬢如墨的壯年,但這四
十年,你老邁了不少。”
艾九靈嘆口气,道:“你修成歸元神功,返老還童,脫胎換骨了。”
造化城主道:“不錯,你如不苦苦追查不休,我再等二十年,讓
你死去之后,我再發動爭霸江猢的大業。我要全武林中人,對我臣
服;我要全江湖中,對我朝拜;我要完成千百年來,人人祈求而未能
完成的江湖霸業。”
艾九靈道:“多少梟雄、才人,因一念之差,淪人万劫不复之境,
難道前車之鑒的教訓還不夠么?”
造化城主道:“因人成事,他們和我有著很大的不同。古往今
來,沒有一個人,有我這樣的一身成就;也沒一個人,有我這樣龐大
的實力;艾九靈,念咱們一場師兄弟的份上,我可以等到你百年之
后再圖霸業。但你竟不知好歹,培養出俞秀凡這樣的人才,和我作
對。”
艾九靈嘆息一聲,道:“你既能念咱們同門一師的情意,為什么
不肯听師兄勸說呢?我要你罷兵息爭,苦海回頭。”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艾九靈,我的大師兄!歸元神功,是
當今武林中最難練的一种武功,但我練成了。內功、劍道上,我都
已高出一籌,你自付是我的敵手么?”
艾九靈道:“江湖上受人敬重,武功并非是唯一的憑藉,你的作
為,如不受人敬重……”
造化城主道:“我就是不用人敬重于我。我明白,行俠仗義,傾
我畢生之力,也難有你同樣的成就。玉珠在前,我不想再費這份心
机。我要征服武林,稱霸江湖,順我者生,逆我者死,咱們各走极
端,各登极峰。你已享譽數十年,難道還不滿足么?你該早死的,
但你卻活了下來。”
艾九靈道:“我如能看到你改過向善,重新為人,承繼師門中仁
俠衣缽,我已是古稀之年,死而何憾?”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你不死,阻礙了我的大事,我几次遣
人圍殺于你,難道你還不明白么?”
艾九靈搖搖頭,道:“但你几次都未得手,功敗垂成,你可知為
了什么?”
造化城主道:“算無遺策,戰則必胜談何容易,但我十成八九,
也足于自豪江湖了。”
艾九靈道:“師弟!放眼看看你建立起來的勢力,网羅到的人
才,哪一個是真正的傾向于你。他們對你恨之入骨,但卻又不敢不
听命行事,一旦有机會,他們卻會离你而去,背棄予你。事實証明,
斑斑可考,難道你還不肯相信么?”
造化城主仰天大笑三聲,道:“艾九靈,你可是認為我敗定了?”
艾九靈道:“不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師弟,你為惡已多,
雙手血腥,但現在還來得及。”
造化城主冷哼一聲,接道:“住口!”這一聲大喝,用的是獅子吼
神功,場中都听得心頭一震。
但俞秀凡卻被這一聲獅子吼,震動了心神,霍然站起了身子。
原來,他疲勞過度,一口真气,岔不回來,有如被制了穴道一般,站
立不起,被造化城主這聲大吼,助他使真气歸經。
艾九靈嘆口气,道:“師弟,你真的執迷不悟么?”
造化城主厲聲喝道:“艾九靈,你不用口是心非,擺出一副仁俠
的面孔,難道你這等俠名聲音,還不夠么?你還要在臨死之前,把
我這個作師弟的用作墊背,以增長你的聲望?”
艾九靈臉色一變,冷冷接道:“師弟,你這般沉迷不醒,至死不
悟。為了江湖正義,我這個作師兄的,也不能再姑息養奸了。”
造化城主道:“艾九靈,你不怕風大閃了你的舌頭,你不再對我
姑息了,是么?”
艾九靈點點頭,道:“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心力,容忍的太多了。”
造化城主道:“目下你是否還准備再容忍下去呢?”
艾九靈道:“不再容忍了。我不能眼看到你再為非作歹,為害
江湖。”
造化城主道:“那很好,今日咱們作一個了斷,你如把我殺了,
可以更增加你的聲望,也可以為江湖除害。艾大俠,不過,我不會
束手待斃,殺人要有真實本領。”
艾九靈點點頭,道:“我知道,咱們之間,不是你改過自新,重新
做人;就是箕豆相煎,兵刃相見,免不了這一場生死簿殺。”
造化城主完全恢复鎮靜,笑一笑道:“艾大俠,你老邁了。那就
由你先出手吧!”
艾九靈仰天長嘆一聲,道:“恩師陰靈有知,請恕弟子之罪,兄
弟傅殺,手足相殘,實非弟子之愿。但形勢逼人,弟子逃避了數十
年,仍無法逃過此劫。”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艾九靈,別做戲,你和老鬼,早商量好
了。”
艾九靈大聲喝道:“住口!你敢罵師父老鬼?”
造化城主道:“為什么不罵他。如若他肯傾翼相授,我早就把
你制服,用不著我多等了三十年,化盡了我心机,才練成了一身超
過你的武功。我知道,你耳目靈敏,手段狠辣,不論我在哪里組幫
立教,都無法逃過你的耳目,以你艾大俠的聲音,定体會大義滅親,
除了我這個師弟,倍增了你的俠譽。可惜的是,我看穿了你。所
以,我不輕舉妄動,我走五湖游四海,進深山,跑大澤,求名師,學
絕技,直到我可以胜過你時,我才組織造化城。”
艾九靈冷冷道:“我一直念咱們同門一切.我也一直希望你能
有悔悟的一天。所以,我雖然知道你組織了造化城,也沒有找過
你,直到你有了惡跡。”
造化城主仰天打個哈哈,接道:“艾九靈,多動人的甜育蜜語
啊,多美麗的謊言啊!為什么本說你沒有發覺我組織了造化城。
你知道的時候,我已經十成七八.羽翼將丰,我根本就不怕你了。
你可知道,我們第一次動手時,打了五百招,未分胜敗,而你根本就
不知道是我,”
艾九靈道:“你錯了。我第一次和你動手,不到十合,我就發覺
你的身份。”
造化城主道:“你胡說。”
艾九靈仍然接了下去,道:“雖然,你盡量避免施出師門的武
功,但你每于處下風的時候,就露出了馬腳。你如不但忘,應該還
記得我告訴你的話,但想不到,你竟完全未放在心上。”
造化城主道:“艾九靈,你大放馬后炮,倒是振振有詞,你如真
知我是什么人,為什么不當場揭穿?”
艾九靈搖搖頭,道:“我不揭穿你,只因為我希望你能夠改過向
善,但我未想到你陷溺如此之深,”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艾九靈,你不用再逞口舌之利了,也
別想用一些甜言蜜語,使我放下兵刃。”
艾九靈接道:“師弟……”
造化城主接道:“你如真的把我作為師弟看待,那就答應我一
件事。”
艾九靈道:“什么事?”
造化城主道:“成全我,先殺了你培養出來的俞秀凡,再自刎一
死,我才能相信你說的是真實之言。”
艾九靈回顧了俞秀凡一眼,播搖頭,道:“他不是我培養的人,
他是救我之命的恩人。”
造化城主淡淡=嗓,道:“艾九靈,這樣的謊言,你真的會要我
相信么?”
艾九靈道:“你師兄一生沒有說過一句謊言,我說的句句是
真。”長長吁一口气,接道:“為了師門的聲譽,不容拈污,我愿一死。
但你要解散造化城,放出人間地獄中囚禁的人,不再和武林同道為
難。”
造化城主笑一笑,道:“你真的會自絕一死么?”
艾九靈道:“只要你能辦到解散造化城,歸隱山林,我就自絕一
死。”
造化城主道:“好!你先死吧!”
艾九靈道:“不行,我要眼看到你完成了解散造化城,遣散人間
地獄中人,我才會死。”
造化城主誼:“欺人之談。那時候你再率各大門高手,合力對
忖于我。艾九靈,你想的不錯啊?”
俞秀凡經過一陣調息,力气漸复,大聲喝道:“大哥!這人已陷
瘋狂,和他沒有什么好談的了。”
造化城主點點頭,道:“艾九靈,你也代師父收了一個弟子?”
艾九靈道:“沒有,不是咱們同門。”
造化城主道:“他如不是咱們同門,為什么會本門武功?”
艾九靈道:“我傳授他的。”
造化城主道:“他非本門弟子,你敢傳他武功,豈不是有背師門
之規?”
艾九靈道:“師弟,你應該知道,我如不傳他本門的武功,只怕
早已死于你的手中了。”
造化城主沉吟了一陣,道:“艾九靈,你這一生出盡風頭,而且,
已經活了八十多歲,無論如何,你該滿足了。”
文九靈道:“我早該退出江湖了,但你組織造化城,耽誤了我的
退休之年。師弟,跟我走吧!你已經享盡了榮華,受盡了富貴,你
還要如何,這是你……”
造化城主縱聲大笑一陣,接道:“艾九靈,你看一看我這樣面
貌,是不是當今之世英俊的男人之一。我的体能,也許三十許人。
師兄,長江后浪推前浪,你還有什么好留戀的。別人不知道歸元神
功的厲害,你心中應該明白。久戰不疲,就算你和俞秀凡合手對付
我,也非我之敵。”目光凝注俞秀凡的臉上,瞧了一陣,接道:“我也
結你一個机會,帶著水燕儿走吧!水燕儿人間絕色,足夠你一生中
享用不盡;五毒夫人、方壟,都是獨當一面的人物,我可划一片地盤
給您,不受造化城的統治,你也可在那里頤養天年。”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造化城主,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釋
放了人間地獄中的武林同道,解散造化城。”
造化城主雙目暴射出兩道森寒的目光,道:“俞秀凡,人貴自
知,你太不自量力了。”
這時,水燕儿、五虧夫人都已經調息复元,緩步行了過來。
造化城主舉手一揮,高聲說道:“給我圍起來!”
大廳中的從衛劍士,應聲而上,把艾九靈等圍在中間。
造化城主一揮手中軟劍,道:“艾九靈,咱們一對一呢,還是你
們一起上?”
艾九靈道:“看樣子,這些年來你确有很大的成就。但你該明
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造化城主厲聲接道:“住口!我不要再听你這些說教。”
俞秀凡看艾九靈銀發在風中飄動,忍不住低聲說道:“大
哥!這一陣,讓給小弟吧!”
艾九靈道“我們師兄弟,已無法避過這一戰,由我來吧!”
俞秀凡新傷朱愈,自知和造化城主動手一戰,決非敵手,只好
向后退下。
造化城主也欺到艾九靈的身前,冷冷說道:“你先出手呢?還
是我先出手?”
艾九靈道:“不管如何,我總是你的師兄,自然由你先出手了!”
造化城主冷哼一聲,忽一拾腕,手中之劍,有如靈蛇尋穴一般,
飛了過來。
艾九靈長劍由一側飛出,封開了造化城主的劍勢。
這師兄弟兩入,藝出同門一交上手,全都用的本門武功相搏。
但見寒芒飛閃,劍气橫空,兩個人展開了一場劇烈的惡斗。兩條人
影,全都陷入一片劍芒之中,無法看出兩人搏斗的經過情形。
這時,五毒夫人、水燕儿、冷萍、湯蘭、王翔、王尚等,也全部由
暗影中行了出來,備執兵刃,暗器,隨時准備出手。雙方面劍拔彎
張,任何一方,只要一聲令下,立時將展開一場群毆。
俞秀凡退到了五毒夫人的身側,低聲道:“夫人,你的功力恢复
了几成?”
五毒夫人道:“六成!但不知俞少俠的体能如何了?”
俞秀凡道:“我恢复了一半的功力,只要再給我半個時辰,我可
以恢复九成功力,可以和他再打一陣子,”
五毒夫人低聲道:“俞少俠,艾大俠能不能胜過他?”
俞秀凡道:“在年紀上,艾大俠吃了很大的虧,雙方的胜負,在
下不敢妄言;但咱們決不能讓造化城主得手,傷了艾大俠。”語聲一
頓,接道:“他這些隨行的從衛劍手,一個個都有著很高的成就,如
若咱們一旦出手接應,必將展開一場混戰,咱們最好能先對付了這
些劍手。”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俞少俠可是要賤妾用毒?”
俞秀凡道:“這手段不夠光明,但對付造化城主的机會不能錯
過!”
五毒夫人道:“有一件事,只怕俞少俠還不清楚。”
俞秀凡道:“什么事?”
五毒夫人道:“賤妾已經暗中用過毒了,但這些人不怕。”
俞秀凡道:“那為什么?”
五毒夫人道:“除非能使他們破皮見血,否則毒不倒他們。”
五毒夫人道:“他們都已經服過了解毒藥的物。”
俞秀凡道:“你精擅百毒,難道他們都服過百种以上的解藥
么?”
五毒夫人道:“那是一种可解多种毒性的解藥,出自本門。但
我卻被造化城主逼著交出了煉制之法。”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見血之毒,和人喉之毒,有些不同
么?”
五毒夫人道:“完全不同。那順著血液入侵之毒,就算服過解
藥的人,也難抗拒,除非對症下藥。因為,毒性是隨血液流人心
臟。”伸手取出了十全毒匕道:”這把匕首,稱為十全毒匕以造化
城主的功力,也對此畏懼极深。鋒刃尖利中人無救,縱然是服過解
毒之藥的人,也無法抗拒這上面淬毒。”
緩緩交入俞秀凡的手屯接道:“這把毒匕,如若執于你手中會
對造化城主构成极大的威協。俞少俠請收下吧!”
俞秀凡接過毒匕,藏于怀中,道:“造化城主授首后,在下自
當物還原主。”
五毒夫人道:“刀上淬毒,太過凶厲,但希望它能用于維護武林
正義之上,也好減去它一番凶厲之气。”
俞秀凡吸一口气,閉上雙已運气調總因為,場中的惡戰,已
然隱見凶兆,造化城主的劍勢、光圈愈見擴大,艾九靈手中的筆影,
逐漸縮小。
不但是俞秀凡,就是五毒夫人和水燕儿等,也瞧出場中的形勢
對艾九靈而言,是愈來愈見不利。冷靜的俞秀凡,立刻閉目調
息。
他心中明白能夠對付造化城主的,是自己,艾九靈如不幸敗
了下來,自己是唯一能夠力挽狂瀾的人。
力搏艾九靈之后,造化城主在功力上亦必大打折扣,自己能多
恢复一分功力,就多一分胜算。所以,他立刻爭取這調息的机會。
水燕儿、五毒夫人,雖然是造化城主手下的敗將,身下的劍傷血跡
還未干,但他們經過這一番搏殺之后,內心中對造化造主的畏懼,
反而減少了很多。斷臂包扎剛好不久的方壟,居然大步行了過來。
他失血過多,臉色還是一片蒼白。
五毒夫人低聲道:“方兄,快去休息。你斷臂雖然敷藥,只怕還
在滲血,体能未复,不宜此刻出手。”
方奎笑一笑,道:“我方某人,名不見經傳,如若能在今日一戰,
死于造化城主的劍下,名留武林,有何不好。”
水燕儿接道:“方兄,不要太逞強!”
方奎道:“人活百年也是死,但錯過今日,再想死的轟轟烈烈,
只怕是机會難再了。”
水燕儿還要再勸,五毒夫人卻搖搖頭,道:“燕姑娘,別勸他了。
如若咱們沒有這一份必死之心,如何能對付造化城主。雖然他武
功高過咱們,但咱們气勢和精神,卻一直蓋過他,這就是咱們能和
他惡斗百招的原因。”
王翔、王尚,已然各執長刀,向前欺進了數尺。這兩兄弟,早已
經商量好了,如若艾九靈一旦敗下,兩個即將雙刀合壁,聯手而
出。
激烈的搏殺,和這种人人求死的決心,形成了一股悲壯、蒼涼
的气氛。在場之人,都明白自己決非造化城主的敵手,但人人都有
全力一擊的決心。把生死置于度外,讓性命發出光輝。沒有人為
艾九靈即將落敗惋惜,也沒有覺著他不應該敗,更不會因他的敗
陣,減少了對他的敬重。天下沒有永遠不敗的人。
造化城主凌厲的劍勢,高強的武功,竟构不成對人的威脅。艾
九靈金筆的光圈更小了,完全陷入了造化城主的劍光包圍之中。
王翔、王尚,也舉起了手中長刀。
忽然間,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你們兩個干什么,還
不給我退下來!”
王翔回頭看去,只見俞秀凡雙目大睜,正在瞪著自己。輕輕吁
一口气,王翔低聲說道:“主人既然叫咱們了,咱們怎能不應。”
兩人收刀而退,行到俞秀凡身前,一欠身道:“見過主人!”
俞秀凡道:“造化城主是何等人物,你們兩個人,怎能應付下
來,還不給我退下去。”
第五十三回 惊天動地 返璞歸真
王翔道:“在下自不量力,但艾大俠是我們兩代恩人……”
俞秀凡道:“我知道,你們凝神運力,等待著机會吧!”舉步
向搏殺中行去。
水燕儿低聲說道:“相公,不敢阻止你,但望珍重,記著。
你如是不幸死了,賤妾不會獨自活下去。”
這時間,這情景,刀光劍气,殺机彌空,水燕儿竟會表達出
了情愛心意,只那么低微的兩句,卻說明了生死相隨之心。俞秀
凡心頭震動一下,忽然回頭望了水燕儿一眼,微微頷首。
兩個人的婚約,就這樣決定了沒有媒的之言,也沒有山盟海
誓,但卻在生死存亡的邊緣上,靈犀相同,絡結同心。水燕儿原
本冷肅的臉色上,忽然間綻開了如花笑容。那是耐不住的喜悅。
超越生死的甜蜜。
俞秀凡行到了王翔停身位置,左手握住了十全毒匕,右手握
住了長劍。
當的一聲金鐵交鳴,劍光、筆影,同時斂收。場中突然間靜
了下來。
只見造化城主的長劍繞在艾九靈的脖子之上。但艾九靈手中
金筆,也抵在造化城主的心口要害。雙方都陷入了生死一發的危
机之中。雙方准備出手接應的人,也都僵在了當地,不敢貿然出
手。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艾九靈,你一筆能不能洞穿我護
身神功?”
艾九靈道:“我如全力施為,金筆可以洞穿鐵石,我不信。
你的武功,已經練到了身体比鐵石更堅硬的地步。”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就算你金筆能夠傷我,也不足傷
我之命,但我一劍可以割下你的人頭。”
俞秀凡冷接道:“听說護身气功,見血即破,只要你气功破
去,我就可以取你之命。”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俞秀凡,咱們已動手兩次,你根本非
我之敵,還夸什么海口。”
俞秀凡冷笑道:“造化城主,至少我還有再戰的勇气。”
造化城主道:“一個人不怕死,并非是不能死。”
俞秀凡道:“艾大哥刺你一筆,我傷你一劍,還有別的人,
會取你性命。”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艾九靈死了,你再亡命于我的劍
下,我想不出這世間還有什么人,能夠取我之命,”
只听一人遙遙接道:“我!”隨著回答之言,一條人影,疾如
流星而至。
是一個發髯如銀的老者,臉色紅潤,有如童子。
造化城主身軀微微一震,道:“花無果!”
花無果道:“正是老夫,你想不到吧!”
造化城主道:“你要和艾九靈合手對付我么?”
花無果道:“老夫和艾九靈之間,并非是不能合手,只是天
下沒有值得我們合手的人罷了,但你小子有了這份榮幸。”
造化城主略一沉吟,冷然說道:“你們如早五年聯手制我,
也許可以迫使我就范,但五年后……”
花無果接道:“這一筆賬,老夫也算過了。我武功成就不如
艾九靈,合手出戰,也許對你构不成什么大威脅。但你小子別忘
了,還有一個俞秀凡,老夫能在片刻之間,可使他增進一倍的內
力。”
造化城主冷冷接道:“花元果,這個絕無可能。”
花無果道:“能!老夫立刻做給你看!”突然由怀中取出一個
玉瓶,交給了俞秀凡,道:“娃儿,喝下去。”
俞秀凡不敢不接,但卻未立刻服下,仰頭接著問道:“前輩,
這是什么?”
花無果道:“我老夫如是想毒死你,也不會當著這么多人的
面前下毒,你小子喝下去,老夫自會告訴你那是什么?”
俞秀凡哦了一聲,拔開瓶塞,一飲而盡。
花無果哈哈一笑,道:“娃儿,喝出味道沒有?”
俞秀凡望望艾九靈和造化城主,劍、筆仍相持不下,心中十
分擔心,縱然艾九靈和造化城主拼個同歸于盡,亦非他之所愿。
但在花無果緊緊迫問之下,又不能不回答,只好緩緩說道:“這
味道清幽甜香,晚輩從未用過,實不知是何物。”
花無果笑一笑,道:“仙物通靈,實非欺人之談,你放了的
那株芝仙,日前突然見我,自愿贈你仙液一瓶,助你功力。”
俞秀凡接道:“那芝仙還會說話么?”
花無果道:“話是不會說。不過,它已到通靈境界,比手划
腳,說了一陣,總算把事情說通了。”
俞秀凡道:“植物還知酬恩之情,但這世上,偏有很多人不
如物的忘恩負義之徒。”
花無果道:“娃儿,閉目調息一陣,使藥力行開。”
俞秀凡道:“老前輩,艾大哥身陷危境,晚輩如何能夠閉目
調息。”
花無果道:“娃儿,這机會是千年難逢。艾九靈死了,還有
老夫擋他一陣,老夫用毒,至少可以對付這些劍手,就算是我們
都死了,也要換得你這點時間。娃儿,老夫這一生,對武林同道
貢獻的太少,如今風燭殘年,忽然動了慈悲心腸。老夫言盡于
此,你可明白老夫的意思么?”
俞秀凡道:“晚輩明白。”
花無果道:“你明白就好了,閉上眼睛調息吧!”
俞秀凡臉上是一片嚴肅之色,緩緩說道:“諸位老前輩大義
凜然,晚進也不拘小節了。”閉上雙目,運气調息。
造化城主輕輕吁一口气,道:“花兄,兄弟有几句話,你可
愿听听?”
花無果道:“好!你請說。”
造化城主道:“你本可取得艾九靈的地位,但因為有了艾九
靈,所以你就永遠無法出頭,但如若艾九靈被我殺了,當今之
世,自然首推你老人家了。”
花無果道:”不錯。艾九靈誤我很多,壓了我六十年不能出
頭,這份仇恨相當深。”
造化城主接道:“對!如若花兄愿和在下合作。”
花無果道:“怎么一個合作法?”
造化城主道: “條件由花兄提,兄弟只要能答應,決不推
辭。”
花無果笑一笑,道:“老弟,這就說的有些滑頭了。”
造化城主道:“兄弟言出衷誠,只要花旯的條件不大苛刻,
兄弟定可給花兄一個滿意的答复。”
花無果哈哈一笑,道:“老弟,如若這些事我們能早談二十
年,那就情況不同了。”
造化城主道:“怎么說?”
花無果道:“二十年前,我渴望有人助我一臂之力,壓制下
艾九靈。”
造化城主接道:“你們都還沒有死,艾九靈,近年來雖然很
少在江湖上走動,但他的聲譽,依然是如日中天,還來得及。”
花無果道:“但那時卻沒有人幫助我,如今我心已灰,意亦
懶,但卻遇上了這等事情。”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花無果,你可是有意在拖延時間?”
花無果哈哈一笑,接道:“事實上,你百密一疏,自覺行蹤
隱密,無人知曉。卻不知武林中一股正義結合的力量,也施展以
隱密對付隱密的手段,他們易容瞄,廣布眼線,追蹤著你,現
在,很多武林高手早已聞風而至了。”
造化城主道:“在下行蹤隱密,我不信真有人會找來此地。”
花無果道:“你非信不可,老夫和艾九靈,也是接到了他們
的通知而來。”
造化城主哦了一聲,道:“什么人,本座一生之中,從未有
遇過這等事情。”
花無果笑一笑,接道:“今天你遇上了。”突然提高了聲音,
道:“諸位,請進來吧!這小子,一直認為只有他才能飄忽自如。
行不留痕。讓他見識一下這并不是什么神奇的事,只是別人不屑
為之罷了。”
隨著那未絕的語聲,一個全身白衣的少女,當先而入。
造化城主目光一掠白衣少女,一皺眉頭,道:“金玉蓉。”
金玉蓉冷笑一聲,道:“果然是你!”
花無果道:“老夫很慚愧,沒有能及時赶往璇璣宮,救活金
成山。”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金成山真死了?”
金玉蓉道:“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他是死于你暗算之手?”
造化城主搖搖頭,笑道:“不是暗算,他死在藝業不精之上。
他不該逼我動手的。”
金王蓉道:“你承認了是殺我爹的凶手?”
造化城主道:“承認了你又能怎樣?丫頭,你可知曉,你爹
為何而死么?”
金玉蓉道:“我知道,所以,我更應該替他報仇。”
造化城主道:“就憑你么?”
金王蓉道:“整個璇璣宮中的精銳,大都已隨我而來。”
語聲甫落,神猿丁橫、白龍商標,已飛躍而入,分站在金玉
蓉的身側。緊接著飛釵荊鳳,帶著八個佩劍的勁裝少女,行了進
來。璇璣官外務總管郭華堂,帶著四個身体魁梧,手執流星錘的
大漢,行了進來。
造化城主暗暗惊心,口中卻冷漠一笑,道:“只有這些么?”
花無果淡談一笑,道:“這只是一座小鎮,但卻有個很雅致
的名字,也行將因我們這一戰,而揚名矢下了。地以人而名于
世,咱們也不算負它了。”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這叫什么村?”
花無果道:“三義集。西面五里是孝女廟。有一段孝女复仇
的傳說,老夫不文相信神鬼之說,但世上事就有這樣個巧法,你
羅致了當今之世中一大半武林人物,但今日決戰之場,你只有凡
個隨行的從衛劍士,他們遠在千里之外,想來是無法赶來助戰
了。”
造化城主四顧了一眼,道:“你們還有多少人?”
金王蓉冷冷說道:“凡是不顧受迫害的人,都已經赶來了此
地。”
造化城主道:“就算天下武林們英人物,盡集于此,也無法
阻攔我破圍而出。”
金玉蓉道:“千夫所指,無疾而終。你在人間制造的罪惡,
又何至是千夫所指!”
造化城主道:“本座倒是不信,就憑你們這些人,真的能攔
得住我。”
花無果道:“試試看!這才是最好的証明。”
這一陣說話的工夫,俞秀凡已經完全調息醒來,霍然睜開雙
目,直對造化城主行了過來。
金玉蓉正要伸手攔阻,卻被花無果勸止。行近造化城主四尺
左右時,突然,擺出了一個劍式。
花無果哈哈一笑,道:“造化城主,你再試試俞秀凡的劍勢,
看看他是不是有了很大的進步?”
造化城主為人謹慎多疑,一生都是在算計別人,可說是從沒
有遇上過被人圍困的事,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遇了這樣的事,因
此,一時間沒有回答花無果。
花無果接道:“造化城主,你小子敢不敢試試。”
造化城主暗道:“我能一劍殺死艾九靈,但也勢難逃他金筆
穿胸之危。那時,無花果、俞秀凡再合手而上,我在重傷來愈之
下,只怕是難逃兩人毒手,”心中念轉,口中卻道:“試試又將如
何?”
花無果道:“如若你還能胜過他,我們都無能攔阻于你了。”
造化城主道:“你敢和我打賭么?”
花無果道:“老夫一生最喜歡打賭,只要有三成把握,我就
敢賭。”
造化城主道:“如是我敗在俞秀凡的手下,甘愿束手就縛。”
花無果道:“你能胜過俞秀凡,老夫就作主放你离去。”
造化城主道:“君子一言。”
花無果道:“快馬一鞭。”
造化城主道:“我和艾九靈這僵持不下之勢呢?”
花無果道:“你收回艾九靈脖子上的劍,老夫擔保艾九靈不
會傷你。”
造化城主道:“本座不信你們能守信諾。”
花無果道:”此地任何一個人說話,都比你小子有信用。”
造化城主道:“你敢擔保艾九靈和這些人,不出于助戰。”
花無果冷冷說道:“老夫一言九鼎,在場之人,都可作証,
你和俞秀凡放單對博,問題是你這些劍衛們,也不許出手相助。”
造化城主道:“此時此情,區區不會自找麻煩。”目光一掠俞
秀凡,道:“你怎么說?”
俞秀凡道:“我和你,單打獨斗直到分出生死為止。”
造化城主笑一聲,道:“分出胜負就行了,用不著鬧的鮮血
淋漓。”
俞秀凡道:“你想逃回造化城去,是么?”
造化城主道:“虎入深山,龍歸大海,整個江湖,立刻將掀
起血雨腥風。”
俞秀凡道:“你以殺人為樂,但自己卻又是极為怕死的人。”
造化城主道:“因為我常殺人,才知道被殺的痛苦,因為我
常奴役人,才知道受奴役者的悲慘。”
俞秀凡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卻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那是圣人的話,但本座不是圣人,
我也不要作圣人。”
俞秀凡道:“你不愿作圣人,卻愿作惡人,”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俞秀凡,現在,咱們不是爭辨是非的
時候,咱們在談條件。”
俞秀凡道:“我已經答應了。”
造化城主道:“艾九靈,你听到了我們的說話么?”
艾九靈道:“听到了。”
造化城主道:“那就好,收回你的金筆,我也收回軟劍。”
艾九靈略一沉吟,收回金筆。
造化城主收回軟劍后,吁一口气,道:“艾九靈,我感覺到
一件事。”
艾九靈道:“什么事?”
造化城主道:“你的運气,似乎是比我好一些。”
艾九靈道:“師弟,這不是運气,而是必然的結果,”
造化城主道:“怎么說?”
艾九靈道:“你听說過,善有善果,這句話吧!你現在己陷
重圍,你一生謹慎無比,仍有這一步失算,這也是給你一個回頭
的机會,你如放下屠刀,小兄還愿為你擔當。”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夠了!你剛由死亡撿回命,又賣起
你的仁俠之論了。”
艾九靈嘆口气,道:“師弟,師父一生,只收你我兩人,師
兄很慚愧。”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你慚愧什么?”
艾九靈道:“我慚愧,師父故去之后,太過忽略于你,沒有
好好的照顧你,致使你………”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住口!你不過憑仗師門藝業。在
武林之中,博得一點虛名罷了。如講發揚師門的威望,造成的江
湖形勢,我比你高明多了,師父如若泉下有知,也未必就贊成你
的作為。”
艾九靈苦笑一下,道:“師弟,哀莫大于心死,你完全迷失
在權欲和霸主的美夢之中了。”
金玉蓉冷冷說道:“艾大俠,你是武林中人敬仰的高人,但
我想不通,令師為什么會收了這一個狼子野心的弟子,他何止迷
失于江湖霸主的權欲,其作為的凶殘,簡直和禽獸一般。”
艾九靈怔了一怔,接道:“姑娘這話,從何說起?”
金玉蓉道:“你可知道,他為什么殺了我爹爹?”
艾九靈道;“這個老朽不知。”
金玉蓉道:“為了我……。”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接道:“玉蓉姑娘,你如要說明內情,在
下倒希望你能說的一字不漏。”
金玉蓉道:“你認為我不敢說么?”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漩鞏宮中,仍有本座耳目,你的
一舉一動,本座無不知曉,你不怕俞秀凡這小子心中難過么?”
金玉蓉回顧了俞秀凡一眼,花容慘淡,冷然說道:“他是他,
我是我,為了揭發出你這個魔頭的卑下作為,我什么都不會顧
忌。”
造化城主臉色一變,道:“好!你說吧!說的要真真實實。”
金玉蓉道:“你不用激迫我,我如要說,就會說的點滴不
遺。”
艾九靈道: “姑娘,老朽已經了然了十之七八,不用再說了。”
金王蓉道:“為什么不說,我說的清清楚楚,讓世人都明白,
造化城主,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物……。”
造化城主接道:“姑娘說在下究竟是一個樣的人物么?”
金玉蓉道:“你連下五門的采花大盜也不如,他們還守一點
門規。戒訓,你什么都可以不守,仗憑一身武功,無所不為。”
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玉蓉姑娘,你為什么不說的清楚
一些?”
金玉蓉道:“我會說的。你以那副俊俏的面孔,和一口甜言
蜜語,騙了我。”
造化城主接道:“但不知在下騙了姑娘些什么?”
金玉蓉道:“騙去了我的情。”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但姑娘對本座并無情意。”
金玉蓉道:“騙術拆穿,我恨不得食你之肉,喝你之血,還
有什么情意可言?”
造化城主道:“只有這些么?”
金玉蓉神情激動,臉色蒼白,冷冷說道:“你認為我不敢說
么?我可背上個不洁不貞之名,但我也要揭發你丑陋的面貌,卑
下的手段。”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金玉蓉,你承認了。”
金王蓉接道:“為什么不承認。你騙了我的情感,也占有我
的身体。你以造化城主之尊,扮裝了一個江湖人,混到漩礬宮
去,根本就沒存好心。”
造化城主笑一笑,接道:“說起來,本座還得感謝你姑娘了。
多虧你賞識、提拔,使本座能留住在璇璣宮中不足三個月的時間
內,升上了文案總管,花前月下,又得姑娘噓寒問暖,想起來那
段日子中,倒也充滿著詩情畫意。”
金玉蓉咬牙出聲,道:“你人面獸心。騙了我的人,又害死
了我父親。”
造化城主笑了一笑,接道:“姑娘你如不固執,我會把你收
留身側,作一房妻小;你如不太任性,漩鞏宮早變成了造化城主
一處號今天下武林道的重要分舵。”
金玉蓉道:“清白玷污,我早該以死遮羞,我活著只是為
你。”
造化城主接道:“現在還來及,造化城雖然美女無數,但像
你這樣有擔當的女人還未見到。你如愿和我攜手合作,不但可鴛
夢重溫,而且可以把你扶為正房妻室,武林道上,己然有大半人
我掌握,只要殺去眼下這几個人,江湖中就再沒有抗拒我的人
了。千百年來,無數豪杰、皋雄,夢寐以求的武林霸業,即將在
區區手中建立起來。”
金玉蓉激動的神情,突然間平复了下來,無限溫柔他說道;
“你這話當真么?”
造化城主笑道:“姑娘難道要在下對天起誓么?”
金玉蓉道:“那倒不用了。但你一向言而無信,要我如何信
得過你?”
造化城主道:“不瞞你姑娘說,對那一段美好的時光,我也
有著很深的眷戀。天下美女雖多,但像你這樣具有才慧的人,卻
不多見。”
金玉蓉道:“如此過獎,妾身倒不敢當,但我清白為你所奪,
此生自非君莫屬了。”
造化城主笑一笑,道:“我渡過今日之危,武林霸業可切。
我會廣邊天下豪杰,各大門戶掌門,為你舉行一次世所無匹的豪
華婚禮。我要勒令往賀之人,各盡所能,帶上一件珍寶异物;我
要你一夕之間,擁有人世間半數珍奇寶物。”
金玉蓉臉上泛起歡愉的笑容,道:“這些話,不會再是花言
巧語吧?”
造化城主遁:“這一席話句句出自衷誠,決無半點虛假。”
金王蓉道:“果真如此,我將是……”
俞秀凡看她眉目喜气洋溢,忍不住冷冷接道:“果真如此,
天下不知有多少個家庭遭遇慘變;果真如此,不知還有多少人無
辜被送人在死城;姑娘如是真的擁有了無數异物珍寶,那也是件
件沾滿血腥。”
金玉蓉目光一掠俞秀凡,雙目中是一种很奇特的神情,但那
神情一閃即逝,緩緩垂下頭去,道:“俞少俠,你的仁俠之行。
賤妾很敬佩。不過,我和你不同。”
俞秀凡道:“什么不同。”
金玉蓉道:“你是男子漢大丈夫,我只是一個弱女子罷了。”
俞秀凡道:“江湖大業,是非分明,男女都有責任,豈能以
性別不同推托。”
金玉蓉道:“俞少俠,我被他玷污了清白,這一生一世,都
無法洗刷了。”
俞秀凡道:“那也不算什么,執大義不拘小節,難道你要助
紂為虐不成?”
金玉蓉道:“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已百年身。我……我
已經別無選擇了。”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你怕嫁不出去?”
金玉蓉道:“這位大姊說的是,誰會要一個殘花敗柳,不洁
之軀的女子。”
五毒夫人冷哼一聲,道:“沒有人要,不嫁就是,難道女子
不嫁人,就活不下去?”
金玉蓉道:“你不是我,怎知道我的心情。”
五毒夫人道:“不幸的丫頭,父仇不報,以身侍敵,你還有
顏生于人世?”
金玉蓉花容慘變,黯然一嘆,道:“這位大姊,你可是想叫
我死么?”
五毒夫人道:“其實,你早該死的。你死了比活著有价值,
你失身那天如若立刻死,可落一個貞洁之名,但你活下來了。”
語聲變的十分冷漠,接道:“現在你若是拔劍和造化城主一拼,
為父報仇,就算戰死了,也可落一個孝女之名,但你卻不敢和造
化城主動手。”
金玉蓉黯然一嘆,道:“這位大姊,我心中很苦,既痛父仇,
又怜個郎。”
五毒夫人怔了一怔,道:“你說什么?”
金玉蓉道:“你們這么多人,把他圍了起來,我怎能坐視不
管?”
俞秀凡道:“姑娘,你來此的用心是什么?”
五毒夫人道:“俞少俠,別和她他多說話了,我見過不少下
賤的女人,但比起這小丫頭,卻是小巫見大巫了。”
金玉蓉道:“不論你們說什么,我的心志己決,不會改變
五毒夫人道:“你帶的這些人都是漩現宮金宮主的多年屬下。
只怕他們不會听你擺布。”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五毒夫人,你不用挑撥,這些都
是金姑娘的心腹,他們不會背叛主人,只怕你這些心机白用了。”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大是大非之辨,豈是私情可左右,
我想,他們會有抉擇。”
造化城主恨透了五毒夫人,兩道目光,冷冷的看了五毒夫人
道:“有一天,你如再犯到我的手中,我會使你嘗一下百
日活罪的滋味。”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我不會再落你手,真有那么個時
候,你也只是得到一具尸体罷了。”
造化城主道:“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挫骨揚灰。”
五毒夫人微微一笑,道:“小妹何幸,能得城主如此痛恨?”
造化城主道:“五毒夫人,你很得意么?”
五毒夫人道:“我能得你如此痛恨,對小妹而言,實在是一
件很大的榮耀之事。”
突然間,寒光一閃,一團劍影,直向五毒夫人卷了過去。像
大海中一波巨浪,挾無比凌厲的威勢而至。造化城主實是恨透了
五毒夫人,這一擊,威勢無匹。五毒夫人一咬牙,竟不閃避,揮
起長劍,向上迎去。但斜刺里,一道寒虹飛起,俞秀凡突然出
手。只听一陣金鐵交嗚,寒光收斂,人影重現。
凝目望去,只見俞秀凡和造化城主相對而立,兩個人,保持
了三尺左右的距离。
五毒夫人這一劍,及時收住,但劍尖也只差兩寸,沒有刺中
俞秀凡。
原來,俞秀凡后發先至,擋住了五毒夫人的身前,背后的空
門,完全落在了五毒夫人的劍勢之下。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造化城主,咱們這一次,希望能打個
生死出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對俞秀凡突然間增長的內力,造化城主有著极大的震惊。呆
呆的望著俞秀凡,臉上是上片訝异的神色。
兩人的劍木造詣,不相上下,但造化城主的內力,卻強過了
俞秀凡很多。但這一招硬接,俞秀凡的內力,似乎是陡然間增加
了很多。几乎和造化城主平分秋色。
沒有回答俞秀凡的話,目光卻斜到花無果的身上,道:“你
用的什么手段,能使他在片刻間,內力增加了如此之多?”
花無果道:“老夫如若說我的醫道高明,只怕你不會相信。
事實上,煉制的丹藥,沒有一种能夠有這等神速的效力,只有秉
天地靈气而生的成形仙芝液,具有此等神效。”
造化城主道:“你真的結他吃了成形仙芝液?”
花無果道:“剛才你們對拼一劍,難道還不夠証明。”
造化城主道:“世上真有這等奇物么?”
花無果道:“你不信?”
造化城王道:“我走遍了深山大澤,苦等二十年,怎的未能
找到。”
花無果道:”別羡慕,這是福緣。像你那樣的人,永遠不會
有這种福緣。”
造化城主嘆口气,道:“花無果,听說你除醫道之外,對相
人術,也有些研究,是么?”
花無果道:“看好的未必會准,但看坏的,那是一猜就中
了。”
造化城主道:“你看看我能不能脫過你們今日的圍攻?”
花無果笑一笑,道:“實話實說,你不能。生有處,死有地:
那可是沒有法子的事,”
造化城主目光突然轉到金玉蓉的身上,道:“玉蓉,你過
來!”
金玉蓉應了一聲,緩步行了過去。神猿丁橫、白龍商標,一
皺眉頭,似是想伸手攔阻,但他們終于又忍了下去。
飛釵荊鳳沉聲道:“姑娘,你……”
金玉蓉回頭一笑,接道:“我怎么樣?”
荊鳳道:“你忘記了老宮主的仇恨?”
金玉蓉道:”沒有,但老宮主已經死了,我又遇上了自己的
丈夫。”
俞秀凡冷然接道:“你說什么,造化城主是你的丈夫?”
金玉蓉流下淚來,緩緩說道:“俞少俠,你知道么,他占有
了我的身体,清清白白的身体,我已是殘花敗柳,難道他還不算
我的丈夫么?”
俞秀凡道:“就算他是你的丈夫吧,但你還報不報殺父之
仇?”
金玉蓉搖搖頭,道:“不報了,我沒有了爹娘,不能再沒有
了丈夫。”
俞秀凡嘆口气,不再多言。她說的雖非道理,但你也不能說
她全無道理。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玉蓉,我本來不相信世上男女之
間,真的會有什么情意,但現在,我相信了。”
金玉蓉臉上的淚痕未干,嘴角問卻泛起了微微的笑意,接
道:“你以后要好好的待我就是。”
造化城主道:“你放心,如若我能脫了今日之危,今后。我
必會全心全意地待你。”
金玉蓉笑一笑,道:“你這句活,我心中好快樂。”慢慢的行
到了造化城主的身側。
造化城主望望丁橫,商標等,說道:“玉蓉,為什么不把他
們也帶過來?”
金玉蓉道:“只怕他們不恥我的舉動,不會再听我之命。”她
說的聲音很高,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造化城主道:“試試看吧!把他們叫過來。”
金玉蓉輕輕吁一口气,道:“夫君之命,不敢不從,我試試
吧!”提高了聲音,接道:“荊鳳,你們…起過來吧!”
造化城主道:“荊鳳姑娘,誰要同金姑娘一齊過來,我必會
重賞于他。”
荊鳳冷冷說道:“姑娘,我們是來報仇,你竟然改變了心
意!”
金玉蓉接道:“荊鳳,咱們相處很久,難道你還不知道我的
為人么?”
荊鳳道:“正因為我知道你的為人,所以,我才覺著很奇
怪。”
金玉蓉道:“你們無法了解我的心情。”
荊鳳道:“姑娘,我很佩服你的為人,你年紀雖輕,但智謀
過人。我們愛護你,也對你忠心耿耿,為老宮主報仇,我們會不
惜血流五步,橫死沙場。但如若要我們跟你同人造化門,妾身不
敢苟同。我們沒有出手攔阻你,那是因為你是我們的主人。算
了,姑娘,璇璣宮會為遭這一變,在江湖上除名,宮中的人手,
也會風消云散。”
金玉蓉目光斜注到郭華堂的身上,道:“郭總管,你……”
郭華堂冷冷接道:“咱們滿怀悲忿,為老宮主報仇,如今是
仇未复,反出事敵。少宮主,我們作屬下的,不便說你什么,那
恐怕很難听,但我們決不會跟你同歸造化門。”
金玉蓉點點頭,黯然一嘆,道:“良禽擇木而栖,我不想說
服你們,也不能說服你們。”目光轉到了造化城主的身上,接道:
“我已盡了心力。”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真是虎落平陽,龍逢淺水,哼哼,
別說我還有十之七八的實力未用,單是這些劍手,也可以和他們
一決生死。”
金玉蓉道:“咱們能夠突圍出去么?”
造化城主道:“突圍,并不是最好的辦法,再說,咱們的實
力并不很弱。”放低了聲音,道,“玉蓉,你能不能影響到璇璣宮
中人,不出手參与此戰。”
金玉蓉道:“你的勁敵,不是艾九靈和俞秀凡么,難道他們
也很重要?”
造化城主道:“如若他們能不出手,至少可以使我這些從衛
劍手,全力對付艾九靈和俞秀凡,就可纏住他們,”
金玉蓉接道:“你呢?”
造化城主道:“我會出盡全力,在五十招內,搏殺五毒夫人
和方整等一干叛徒。然后,再全力對忖俞秀凡、艾九靈。花無
果。但如你帶這些人,參加動手,攔阻了我的劍上,我很可能會
被艾九靈和俞秀凡合手圍攻。”
金玉蓉點點頭,道:“如若璇璣宮中不出手,你會有几成胜
算?”
造化城主道:“十之六七。”
金玉蓉道:“只怕他們不會再听我的。”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試試看吧!”他笑的很瀟洒,有著
一种眉目傳情的韻致,有著一种使女人著迷的味道。
金玉蓉溫柔地點點頭,緩步行近飛釵荊鳳,一躬身,道:
“荊姑娘,小妹給你見禮。”
荊鳳一皺眉頭,但卻也急急還了一禮,道:“宮主,奴婢不
敢當,你有什么吩咐?”
金玉蓉道:“我知道,你們心中恨我,也看不起我,我有我
的想法,道不同難相為謀,我也不敢抱怨你們。”
荊鳳道:“什么事,你明說了吧!”
金玉蓉道:“你們幫我一個忙,咱們袖手旁觀,不理會他們
動手的事,不知諸位,可不可以給小妹一個面子?”
荊鳳道:“咱們對姑娘,一向敬重,也有著效死之心.只是
這件事,叫我們有些為難。”
金玉蓉道:“怎么說?”
荊鳳道:“我們不幫助俞秀凡等對付造化城主,但如造化城
主胜了俞秀凡等,是不是要對付我們?”
金玉蓉道:“我想不會吧?”
荊鳳道:“姑娘敢保証么”
金玉蓉道:“好!我要他給你們保証。”回目望了造化城主一
眼,道:“你听到了?”
造化城主點點頭,高聲說道:“我答應你們,只要你們不出
手,本城主這一生不和你們為敵。”
荊風嘆口气,道:“宮主,你真的會相信他么?”
金玉蓉點點頭,道:“我別無選擇。”
荊鳳道:“你信他一次,被他害了老宮主,你還要信他,只
怕連自己的性命,也保不往了。”
金五蓉道:“我失身于他,命該如此,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神猿丁橫一皺眉頭,冷冷說道:“宮主一向言出法隨,決斷
果敢,今日,怎的變成了這樣畏首畏尾。”
金玉蓉道:“你們非我,怎知我心中感受,只望你們念咱們
相處的份上,答應我一次請求。”
郭華堂朗朗說道:“姑娘,你可以不理會你父親的死亡,但
我們放不下老宮主的仇恨,你可以為情所述,我們卻不能不顧義
理二字。”
金玉蓉道:“這么說來,你們不肯答應了。”
郭華堂道:“是!我們不能答應你,還望姑娘原諒。”
金玉蓉道:“咱們相處這樣長久的日子,難道你們連一點情
意也沒有么?”
郭華堂道:“無情無意的是你金宮主,你不但背棄了老官主,
也騙了我們。”
金上蓉道:“我騙了你們,哪里騙了你們?”
郭華堂道:“我們來此之時,宮主是告訴我們來此是為老宮
主复仇的,但到了此地,姑娘卻變了主意。”
金五蓉道:“諸位和我相處了很多年,難道全無一點故舊之
情么?”
郭華堂道:“沒有故舊之情也是你姑娘。你不肯為父報仇,
是為不孝,棄我們不顧,是為不義;不孝不義的人,叫我們作屬
下的,怎能夠心生敬服呢?”
金玉蓉道:“為了幫助我的丈大,求求你們成么?”
飛釵荊鳳一皺眉頭,道:“金官主,我們以往對你,极為敬
重、但我們想不到,你竟然是這么樣一個人,我們好痛心,好悲
傷。姑娘,想不到你竟然會當這么多人之面,說出這不顧羞恥的
話,叫我們作這屬下的,听得好生為你羞愧。”
金玉蓉雖然极力在忍耐著,但仍然感覺到一陣無法忍受的羞
愧浮上心頭,雙手蒙臉,突然轉身而去,直奔到造化城主的身
側,掩面低位。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玉蓉,他們既然完全沒有情意,
咱們內心之中,也不用顧慮了。脫去今日之危,我們就血洗璇璣
宮,一出今日之气。”
金玉蓉雙手放下,抹一下臉上的淚痕,緩緩悅道:“但愿有
此一日,才消我心中之气。”
造化城主臉上誦上了一片殺机,冷笑一聲,道:“我相信必
有此一日,你耐心等候吧!”
水燕儿緩步行到五毒夫人的身側,道:“大姊,這個女人的
臉皮之厚,可算得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了。”
五毒夫人道:“女人心,海底針。璇璣宮天下聞名,但你怎
能想得到漩礬宮的女宮主,竟然是這樣一副德行么?”
水燕儿低聲道:“大姊,我看金玉蓉,怎么也不像一個糊涂
人,為什么,她竟然如此不明事理?”
五毒夫人道:“情字誤人,十分可怕,金玉蓉已為情所述,
哪里還會顧及到父親仇恨。”
水燕儿的聲音更為低微,道:“大姊,我在想,一旦是他,
處此情景,我又如何?”
五毒夫人道:“你說俞秀凡?”
水燕儿道:“正是說他。”
五毒夫人道:“不可能。俞秀凡如若不具有极高的品格、情
操,你又怎會對他傾心相許?”
水燕儿沉吟了一陣,道:“姊姊說的也是。”
這時,造化城主已然下令,隨行劍衛一齊出手。
紅、黃。黑、白四色劍衛,全部亮出了兵刃,扇面一般,向
前殺來,這些人,名不見經傳,江湖上完全無人識得。但他們劍
上的造詣,卻是精深詭异,叫人防不胜防。
但見寒光如電,攻殺凌厲至极。未待艾九靈和俞秀凡的吩
咐,群豪也一齊出手。
璇璣宮中弟子,也都是百中選一的精稅,是金玉蓉為复仇苦
心訓練出的人手。丁橫,商標、荊鳳、郭華堂四人一齊出手,方
望,水燕儿。王翔、王尚、五毒夫人。湯蘭、冷萍,再加上璇璣
宮中帶來的人手,論人數,水燕儿等并不比對方人少,而且也都
是一流高手,這一場慘烈的搏殺,實是武林中罕聞罕見的惡斗。
造化城主的劍衛,比起這些武林高手,毫不遜色,尤以那白
色劍手,左手單劍,右手單刀,攻勢怪异之极。劍影交錯,雙方
都似乎忘了生死,忘了自己是血肉之軀,寒芒流轉,血珠濺飛。
只要是還有再戰之能的人,縱然是身受了劍傷,也是不肯向后退
避。倒下的,不是重傷的無法再動,就是早已死亡。有人死,但
卻無人退。
艾九靈冷眼觀戰,看的搖頭嘆息,道:“我一生身經百戰,
凶殘搏斗,經過不少,但卻從沒有見過像這樣慘烈的搏殺,真是
舍死忘生之斗。”
俞秀凡低聲道:“大哥,小弟要出手了,我們傷亡太重。”
艾九靈道:“他心己死,難再新生,這些劍手又都是他訓練
的冷血、亡命殺手,以殺止殺,情非得已,你既出手,也不用劍
下留情了。”
俞秀凡道:“小弟遵命!”
突然長嘯一聲,飛騰而起,懸空打了一個轉,疾向一群白衣
劍上扑去。
原來,他發覺那些白衣劍士,在四色劍衛中最是凶悍,劍法
詭异也是傷人最多的一樣劍手。俞秀凡身劍合一,直扑而下。但
見寒光閃轉,立時把兩個白衣劍士斬斃劍下。
緊接著劍勢回轉,划出了一道冷虹,又把一個紅衣劍手攔腰
斬成兩半。
俞秀凡殺机已動,長劍絕招連綿出手。但見血雨濺飛,片刻
間已被他連斬七人。
這時,針釵湯蘭也開始施展飛針,只見寒芒連閃,又傷了三
劍手。
這一來,水燕儿、冷萍等也開始施展飛針。
他們原還擔心俞秀凡責怪他們心狠手辣,有欠光明,但見俞
秀凡連發快劍,劍劍傷人,才知他已動殺机,暗器也連綿出手。
這些飛針上,都已經五毒夫人淬過奇毒,中人必死。快劍。飛
針,強烈的殺傷之下,不大工夫,四色劍衛,全數死去。
造化城主眼看著隨行劍衛,沒有一個活口,心中甚是惊駭,
但他卻沒有出手援救。在他的計算之中,這些劍衛,就算全部犧
牲了,至少也可換得對方十之八九的人手。
但卻未料到,俞秀凡的劍招威力如此強大,一劍一個;連斃
七人。這就是毫厘之差,千里之失。這些劍士們武功很高,但比
俞秀凡差了那么一級,就無法封避俞秀几的快劍。
造化城主很懊惱,懊惱他傳授這些人的劍招時,未能盡傳所
有,留下了那么一點。就是那么一點,使這些人簡直無法封閉俞
秀凡的快劍。
雖然盡殉了造化城主的隨行劍衛,但俞秀凡這方面,也有很
大的傷亡。玻現宮中隨來的劍女、武士,也全數死光,飛鋇荊鳳
斷去左手四指,丁橫、商標,各負三處劍傷,郭華堂腿上中了兩
劍。王翔,王尚,也受了數處劍傷。
几乎是所有參与這一陣搏殺的人,都或輕或重的受了傷。
花無果。艾九靈沒有出手,自然無傷;動手的只有俞秀凡和
水燕儿,身上未見血傷。
目睹橫陳的劍衛尸体,造化城主微微抬腕,軟劍直挺而起,
冷冷說道:“俞秀凡,又該咱們一決胜負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這一次,希望是不死不休。”
造化城主道:“不錯。殺不了你俞秀凡,我今日也很難生离
此地了。”目光一掠艾九靈和花無果,接道:“兩位是聯手合上,
還是等我殺死了俞秀凡之后,車輪大戰。”
艾九靈道:“咱們不用合擊。”
花無果卻笑一笑,道:“艾九靈,名气大,不肯和人聯手。
但我老頭儿,卻不理這些世俗之見。你該死,我們就要殺死你,
不論用什么方法,也不論多少人出手。你盡管先和俞秀凡拼命,
我老頭子該出手的時候,自會出手,用不著你擔什么心!”
造化城主道:“人無信不立,你花無果也是一代高人,怎會
說出這樣的話?”
花無果道:“你居然還知道世上有信諾二字。你一生行事,
不忠不孝,不信不義,師道倫常,和你全無關系,你乘隙蹈暇,
混出了今日這點成就,你自己想想看,你這一生中,哪一件事合
乎了信義二字。”
造化城主還未及答后,大門外魚貫行進來僧、道。俗三种不
同的人來,目光一瞥間,造化城主心頭大大的顫動了一下。這些
人,都是武林中极有身份的人,魚貫行來,足足有三十位之多。
一個身著青衫,白髯飄胸的老者,突然急行兩步,走到前
面,遙遙一抱拳,道:“這就好了,艾大俠也在此地。可以評斷
一下是非了。”
艾九靈道:“松老也出山來了!”
白髯老者道:“老了,老了!四十年未聞江湖事務,少林掌
門玄庄,還未忘記者朽,遣派弟子,送上了邀函一封,想不到艾
大俠的主筆點將之下,江湖上還有這等事情發生,當真是道高一
尺,魔高一丈。”
艾九靈道:“在下慚愧得很。”
一個身披黃色袈裟的僧人,越眾而出,道:“貧僧玄庄,見
過艾大俠。”
少林寺掌門大師合掌一禮,使得身后群僧十余人,齊齊躬身
合掌。
艾九靈一抱拳,道:“不敢當。”
玄庄大師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道:“哪一位是造化城
主?”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在下就是。你這老和尚,和我見
過三次面,竟然還不認得在下么?”
玄庄大師道:“咱們見過?”
造化城主道:“不錯,你一點沒有記憶了?”
玄庄大師道:“老衲決沒有見過你。”
俞秀凡道:“大師,他易容精妙,化身百變,經常在江湖上
走動。”
玄庄大師雙目注視在造化城主的臉上,緩緩說道:“俞少俠。
這就是造化城主的真正面目么?”
俞秀凡道:“不錯,這就是他。他已練成了一种神功,返老
還童了。”
玄庄大師嘆口气道:“像他這樣才慧武功的人,如是不為
惡江湖,必將是极為受人敬重的才人。”
俞秀凡道:“大師,造化城主的惡跡,已經答竹難書,佛門
雖廣,只怕也無法度他了。”
玄庄大師道:“俞少俠,老衲不敢再妄動善心。”語聲一頓,
接道:“老衲奉命行事,已把四周通路封鎖了。”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奉命,奉何人之命?”
玄庄大師道:“老初接到一种傳書,一直還認為是俞少俠指
導著我們的行蹤了。”
俞秀凡道:“不是,在下不敢掠美。”
玄庄大師怔了一怔,道:“不是俞少俠,那是什么人呢?”
俞秀凡道:“這個,在下不知。”
花無果輕輕咳了一聲,道:“娃儿,用不著說這些了,你不
是要和造化城主動手么?”
俞秀凡哦了一聲,抽出長劍,慢步向造化城主行去。
造化城主伸手拍拍金王蓉,低聲道:“玉蓉,你讓開一些。”
金玉蓉沒有讓開,反而更向造化城主身側偎近了一些,低聲
道:“你能夠胜過他么?”
造化城主道:“玉蓉,我有十之七八的致胜把握。”
金玉蓉點點頭,道:“那就好了。”
只听一聲佛號,傳了過來,道:“俞少俠,這一陣讓給老衲
如何?”
說話的正是少林寺中的掌門玄庄大師。但見他手橫禪杖,大
步而來。玄庄很快的超過了俞秀凡。
俞秀凡低聲道:“大師,晚進如若不成,大師再請出手如
何?”
玄庄大師道:“不,俞少俠,這一陣,讓給老衲吧!我久聞
造化城主之名,一直未曾會過。今日很想見識一下,這個人有何
能耐,竟把武林中鬧成這樣一個局面。”
俞秀凡還待阻止,玄庄已單掌立胸,道:“老衲向閣下討
教?”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很好,很好,少林派一向被武林中尊
為泰山北斗,一代掌門人,自屬不凡,在丁也希望見識一二。”
玄庄大師道:“施主請!”手橫禪杖,凝神待敵。
造化城主道:“大和尚先打頭陣,不覺著不自量力么?”
玄庄大師修養很深厚,笑一笑,道:“施庄胜過老衲之后,
再夸口不遲。”
造化城主右手微振,不見他揮手掄臂,手中的軟劍,已然筆
直的飛了出去。
玄庄大師右手一抬,禪杖橫擊,封當劍勢。那知軟劍如蛇,
忽然之間,纏到了禪杖之上。
玄庄雖然功力深厚,武功高強,但他從未在江湖上走動過。
除了師兄弟們過招試功之外,可以說絕少和人動手,也從未遇上
過這樣詭异的武功。
眼看對方筆直的長劍,忽然纏在了撣杖之上,不禁心中大
急,雙手舉杖,用力一帶,一股強大的力道,連造化城主的人
劍,一齊帶了起來。
艾九靈道:“糟了!玄庄大師要吃虧。”
語聲未完,耳際間已響起玄庄大師的一聲冷哼,忽然間,雙
手松杖,人也向后退開了五步,張嘴吐出了一口鮮血。
原來,玄庄大師揮杖摔動時,身前門戶大開,造化城主借玄
庄大師帶動之力,欺進身側,一掌擊在了玄庄大師的胸腹之間。
內家真力透出,震傷了玄庄內腑五臟。
造化城主卻借勢身子直拔而起,飛了兩丈多高,半空打一旋
身,才落著實地。玄裝大師那憚杖一甩之力,也十分強大,造化
城主如非借那懸空一個旋轉,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量,恐怕也要被
摔出數丈之遠。
少林群僧已然迅快地奔了過來,圍守在玄庄大師身側。一招
間,擊敗了少林寺的掌門方丈,不論他用的什么方法、詭計,都
是惊世駭俗的事。
造化城主冷然一笑道:“大師,得罪了!”
玄庄臉色蒼白,僧侶扶他站起身子,說道:“你……”
花無果飛身而至,彈指問,把一粒丹九送入玄庄大師的口
中,接道:“吃下去!你內腑受傷很重,不宜說話,他武功已到
爐火純青之境,對付不易,大師任重道遠,身体要緊。”
玄庄大師也感覺著內腑中气血翻動十分劇烈,立刻吞下丹
丸,閉目調息。
俞秀凡緩步而出,道“造化城主,咱們這一戰,不宜再拖了。”
造化城主一招擊敗了玄庄大師之后,豪气大振,冷笑一聲,
道:“俞秀凡,艾九靈,花無果把全部的希望,都寄于你一人身
上,你如敗在了區區之手,他們只怕會很失望了。”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別認為你一掌擊敗了玄庄大師,那
是因為他沒有江湖經驗所致,如若他江湖經驗丰富一些,決不致
敗在你的手中。”
造化城主道:“但他已經敗了,兵不厭詐,就算在下運用了
一些手段,方法,那也不算什么不登大雅之堂的事。”
俞秀凡冷冷說道:“造化城主,咱們可以動手了,你先出手
呢,還是讓我先机?”
造化城主道:“咱們誰也不用讓誰。”
兩個人几乎在同一時間中,長劍出手。
一交手,就展開了一場以快制快的搏殺。雙劍流轉,有如電
光石火一般。
造化城主的軟劍,更是變化多端,忽而舒展如翼,忽而化作
一圈光影,忽而長刺而出,忽而卷襲而至。但俞秀凡的劍勢總能
及時而至,或點、或封,擋開了造化城主的攻勢。
這是武林中罕得一見的搏殺,劍勢的變化,似是尤快過旁觀
人目光的轉動。
百招交接,不過是片刻之間。俞秀凡由快劍的搶攻,逐漸的
轉變成了一場有系統的劍法──惊天劍法。
劍法逐漸展開,威勢也漸漸增加,數十招過后,綿綿的劍
法,化作一團白光,隱隱間,挾帶著風雷之聲。好一場凌厲的搏
斗。
看上去,似乎是造化城主已處于劣勢,完全被俞秀凡那凌厲
的劍勢所包圍。但在場之人,都看得出來,造化城主的軟劍,收
縮成一圍光圈,把全身都隱人了那一團光圈之中。任是俞秀凡劍
如潑雨,但始終無法攻人那光圈之中。
花無果輕輕咳了一聲,道:“艾九靈,俞秀凡這一套劍法,
可是你傳授于他的么?”
艾九靈道:“不是,老實說,我也很惊异他這套劍法。”
花無果道:“很像失傳的惊天劍法……”
艾九靈點點頭,接道:“嗯!不錯,在下亦有同感。”
花無果道:“這套劍怯凌厲無匹,全是出手攻人招數,但它
真正的精華,只有三招……”
艾九靈接道:“惊天三劍式。”
花無果笑一笑,道:“看來,你對劍術一道,确有著非凡的
造詣。”
艾九靈道:“好說,好說!你大部精力,用于醫學,但對天
下劍道,仍然有著如此精深的了解,那的确是一件不平凡的事。”
忽然間,響起了一聲大喝之聲,俞秀凡突然飛身而起,攻出
一劍。
這一劍威勢強大,一片劍影,直卷而下。
造化城主的繞身劍气,突然收斂,手中的長劍直挺而起,有
如一把尖錐向俞秀凡迎擊過去。
艾九靈一皺眉頭,低聲道:“一柱擎夭,這是師父絕學之一,
竟被他練會了。”
但聞掙掙掙三聲輕響,俞秀凡向下疾落的劍勢,硬被造化城
主給擋了回去。懸空一個翻轉,俞秀凡飄落在七八尺之外。
第一個段落的激戰,就這樣暫時停了下來。雙方雖然未再立
刻出手,但四道目光,卻是互相凝注。
經過了這一場激烈的搏殺之后,雙方都明白了這是一場實力
十分接近的生死之斗。
兩個動手人,固然是神情嚴肅,就是觀戰的人,也都看的個
個神情緊張。
俞秀凡突然彈劍一笑,豪气万丈的說道:“閣下!這一次。
由你先出手了!”
造化城主道:“一念仁慈,留患無窮,看來,我的失策很
大。”
俞秀凡道:“你不是一念仁慈,而是你算計錯誤,如是你早
知今日,決不會留下我俞某人的性命了。”
造比城主道:“不錯,早知你能有今日成就,我早已把你碎
尸万段了。”
語聲甫落,手中之劍,已到了俞秀凡的前胸。
俞秀凡早已凝神戒備,大喝一聲,橫劍一封,身子忽然之
間,欺近了造化城主的身側。左手疾探而出,一把抓住了造化城
主的腕上脈穴,用力一帶。
照常情而言,造化城主脈穴受制,這一帶,必然會把造化城
主帶了一個跟斗。那知這一帶,竟然未能帶動造化城主,反被造
化城主曲時一撞,擊中后胳,被震的摔出了八九尺外。
但俞秀凡身子著地,立時向右側一翻,避開了造化城主的劍
勢,人卻一挺而起。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你好大的命啊。”
俞秀凡冷冷說道:“你左腕沒有穴脈。”
造化城主冷笑一聲,道:“俞秀凡,你可以學會這樣的擒拿
法,在下難道練不會移脈之功么?”
艾九靈高聲說道:“俞兄弟,我忘記告訴你了,練過歸元神
功的人,都可以移脈穴。”
造化城主冷突一聲,道:“艾九靈,你告訴他又有什么用處,
練成了歸元神功,又何至只能轉移脈穴。”
艾九靈道:“師弟,我已經看到了俞秀凡和你動手的情形,
如打下去,你未必一定能胜過他。”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艾九靈,你不用假慈悲了,你真的還
把我當師弟看待,那就叫他們讓開去路。”
艾九靈冷冷說道:“你如真的有悔過之心,那就請放下兵刃,
束手就縛,我會盡力試試看。”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你不用試了,貓哭耗子假慈悲,我不
領這個情。”
艾九靈道:“哀莫大于心死,你的靈魂己死,余下的只是一
具行尸走肉了。”
俞秀凡長劍一揮,冷冷說道:“造化城主,咱們這一戰還未
分出胜敗。”
挺劍刺出,直取造化城主的前心,兩個人又展開了一場激烈
絕倫的惡斗。
這一戰打的凶猛,更過上一陣。金玉蓉雙目凝注著兩人動手
的情形,神情嚴肅。
艾九靈眉字之間,也泛起了一片殺机。顯然,他已經對這位
師弟,失望、灰心,到了极點。
花無果淡淡一笑,道:“艾兄,如若俞秀凡死在了造化城主手
下,你准備如何?”
艾九靈道:“俞秀凡的成就,已不在我之下,老實后,俞秀
凡如若胜不了造化城主,我和他單打獨斗也一樣胜不了他。”
花無果道:“我的武功,雖不如你們也能瞧出一點苗頭,
這一場惡戰,雙方一直是一個平分秋色之局,老朽目下還瞧不出
誰胜誰負,你在武功造詣上,強過兄弟很多,不知是否瞧出了一
點胜負的關鍵。”
艾九靈搖搖頭,道:“俞秀凡一代奇才,老實話,他的成就,
似已凌駕于我之上。惊天劍法使他劍術上的造詣,更進入一層境
界,如是我預料不錯,俞秀凡在這場搏斗中,定然會施展惊天三
式,這三招武功,如若無法胜得了造化城主,那十之八九必敗。”
花無果道:“劍道上的修養,我自承不如你艾兄,但我想那
惊天三式的威力,必可降服造化城主。”
艾九靈道:“花兄,歸元神功,大約是當今武林之中,最為
玄奇的一种內功了,可使人返老還童,脫胎換骨,比起達摩易筋
經上代毛洗髓,大約還要高明一些。”
花無果道:“拋開武功上的成就不談,單就醫道而言,世上
沒有不會死亡的人,不論多高深的武功,也只能使自己多活几年
而已。”
艾九靈道:“是的,人總是血肉之軀,不論什么精深的奇功,
也無法把血肉之軀,變成金剛不坏之身。”
花無果道:“如若你能想通了這個道理,就會明白人的体能,
總會有一個极限,就算能打通任。督二脈,返老還重,也不過是
駐顏之術,但卻不能完全把歲月留下的老邁帶走。白日飛升,長
生不老,我不敢斷言沒有,至少我自己沒有見過。”
兩人談話之間,俞秀凡已然施展出惊天三劍。第一招“惊天
動地”,劍招出手。長劍化一道白虹,直射過去。
造化城主突然一收劍勢,漫散的劍气,突然問收縮成一團白
光。
兩團劍光一接之下,交錯而過。白光斂收,又恢复了一個對
峙之局。
俞秀凡輕輕喘息,造化城主的頂門,也見了汗水。
雙方相持了一陣,俞秀凡長嘯一聲,飛身而起,第二招“石
破天惊”,連綿出手。
這一招劍勢的凌厲,比起第一招更為凶猛。造化城主臉色凝
重,右腕疾渾,化成了一團白芒。整個的身子,完全隱于那一片
劍芒之中。
俞秀凡攻出的劍招,有如千鈞一錐般,竟然沖破了造化城主
的護身劍气。听不到金鐵交鳴之聲,但見白光閃了几閃,一切又
歸沉寂。這一下,見到了鮮血。造化城主的左臂;連衣服帶肉被
削下了一片。
貫注了強大內勁的凌厲劍勢,已然破去那造化城主的護身正气。
造化城主雖然受了傷,但他的神情,卻反而輕松了很多,笑
一笑,道:“俞秀凡,惊天劍法中,只有三式最凶狠的劍招,我
已經見識了兩招,還有一招,你可以施出來了。”
俞秀凡道:“不錯,還有最后一招,也是凶厲的一招,這一
劍,是我們生死存亡的一招。”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俞秀凡,惊天三式,威力相似,你兩
招不能傷我,難道最后一式,一定能夠傷了我么?”
俞秀凡道:“試試看吧!”
造化城主道:“如是你傷不了我呢?”
俞秀凡道:“傷不了你,我死;殺了你,可以為江湖除一大害。”
造化城主道:“俞秀凡,你殺不了我呢。我過去說的活,繼
續有效,你不妨再想想。閣下,人生不過數十年......”
俞秀凡厲聲喝道:“住口!除非你立刻解散造化門,放出人
間地獄中人,听候武林中公議裁決,咱們才可以免去這一戰。”
造化城主冷冷說道:“俞秀凡,你認為我敗定了么?”
俞秀凡冷冷說道:“沒有,我只是不愿意見到你這种人活在
世上。”
造化城主道:“哦!”
俞秀凡道:“這只有兩個辦法,不是我把你殺了,你就把我
殺死。”
造化城主道:“這么說來,咱們是誓不兩立了?”
俞秀凡道:“眼下的情勢,确是如此。”
造化城主道:“好!我再接你一劍。”
俞秀凡一吸气,突然飛身而起。手中長劍,幻起了一道白色
的光芒,直向造化城主卷了過去。這一劍威勢強大,直似百丈巨
浪一般,倒卷而下。
造化城主手中軟劍忽然繞身而起,化成了一圈光芒,迎向了
俞秀凡。
長虹白芒,接触一起。一場從未見過的搏斗奇觀,展現在眼
前。
俞秀凡的劍勢,有如靈蛇一般,繞著那一團臼芒轉動。相持
了大約有一盞熱茶工夫,兩團光影,突然分開,人影重現,兩個
人都變了樣子。
兩個人,都似從水中出來一般。是汗水,透濕了所有的衣
服,這一陣纏斗,似乎是用了兩個人所有的精力,一時間兩個部
失去了再戰的力量。兩張蒼白的臉,四只失神的眼睛。
造化城主似是复元的較快,片刻間,臉上已浮起了紅潤之
色。
俞秀凡也已夠快,臉色很快的有了好轉。
這時,站在造化城主身后的金玉蓉,突然快步行到了造化城
主的身側,道:“你怎么了?”
造化城主道:“咱們胜了。你此刻出手,一舉就可以擊斃俞
秀凡。”
金玉蓉哦了一聲,道:“我用匕首刺死他如何?”
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都是一樣,你出手吧!”目光轉注
到艾九靈等的身上,接道:“俞秀凡完了。歸元神功,能使一個
人有著生生不息的內力。也能在极短的時間,使耗去的气力恢
复。惊天三劍式,也不過如此罷了,我相信你們之中,再沒有胜
過俞秀凡的人了。”
的确沒有,在場之人,心中都很明白。
金玉蓉取了一把匕首,一把金色的匕首。忽然間,金芒一
閃,刺了過去。
但不是刺向俞秀凡,匕首卻刺向了造化城主的前心。近在颶
尺,全無防備,造化城主閃身欲避時,已來不及。但他一吸气,
硬將心脈移開了半寸。
金玉蓉這一刀,用盡了生平之力,夠快速,也夠強勁。
如若不是俞秀凡早破了造化城主的護身正气,這一刀自然傷
不了造化城主。金玉蓉這一刀刺人了造化城主的前胸,深沒及
柄。但卻沒有刺入造化城主的心臟。
這意外的變化,全場中人都看呆一呆。
造化城主也呆了一呆。深厚的功力,使得造化城主在重傷之
下,仍然能保持著頭腦的清醒,一怔之后,冷冷說道:“好賤
婢!”揚手一掌,直劈下去。
金玉蓉這一刀用力太猛,但造化城主運气行功,全身堅硬如
鐵,金玉蓉一下子竟未能拔出匕首。
就在她拔刀一緩的一瞬間,已為造化城主左手的掌勢罩住。
靈芝仙液,帶給了俞秀凡超越的体能,造化城主体能恢复
時,他也在迅速的恢复中。眼看金玉蓉被罩在掌勢之下,救授已
自不及,一側身,左肩背硬接了造化城主的掌勢,右手長劍,卻
直劈而下。
寒光閃動,鮮血濺飛,造化城主身体被斜著劈成兩半。
但俞秀凡也無法避開那致命的一掌,被掌力擊中了左后肩
背。身子离地,直向前面沖去,正好撞向金玉蓉。金玉蓉放開匕
首,一把抱住了俞秀凡,兩個人摔跌在八尺之外。
金姑娘緊抱著俞秀凡的雙手緊緊不放,本身完全承受了這─
掉的撞擊之力。歸元神功果然是非同凡響,身軀被臂成兩半,仍
然被一股暗勁撐著,過了一盞熱茶工夫,才倒摔下去。這時,群
豪才想起了俞秀凡,急急奔了過去。
金玉蓉已然扶起了俞秀凡,自己卻吐出一口鮮血。
俞秀凡不見傷勢,也未吐血,但他的臉色卻是一片艷紅。
花無果伸出手去,一把拉住了俞秀凡,道:“娃儿,你覺著
怎么樣?”
俞秀凡道:“晚輩并無不适之感。”
花無果怔了一怔,道:“內腑气血呢?”
俞秀凡道:“也沒有翻動的感覺。”
花無果道:“這就奇怪了。”伸手按在俞秀凡的脈搏之上。
俞秀凡忽然間,感覺到站得好累好累,緩緩坐了下去。
花無果微閉著雙目,右手食。中。無名三指,搭在俞秀凡的
脈穴上,足足有一刻工夫之久,才緩緩睜開雙目,這時,場中所
有的人,都圍在俞秀凡的四周,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在花無果的
臉上。
花無果神情嚴肅,緩緩說道:“歸元一掌,垂死之擊,力道
奇絕,幸好俞少俠的身体未傷,”
四周彼起此落的響起了吁气之聲,似乎都放開了緊張的心
弦。
花無果黯然一嘆,接道:“但這一掌,打散了他一身功力,
封死了他任。督兩脈。”
金玉蓉接道:“璇璣官藏了一粒十全大還丹,愿意奉獻俞少
俠,仗憑你花前輩絕世醫道,定然可使他功力复元。”
花無果搖搖頭,道:“不論有多少靈丹妙藥,也無法使他功
力恢复,從此之后,俞少俠不能再練武。”
艾九靈道:“用佛門開頂大法,可傳薪人,如是他再練武
也非難事。”
花無果道:“歸元一掌,專破人身武功。造化城主那一掌,
完全破坏了俞秀凡机能潛力,讓他從此放棄練武。老夫一瓶丹
藥,可保他壽過花甲,若是勉強練武,只能促使他体內受傷的机
能崩裂,速其死亡。”
五毒夫人緩緩說道:“難道,就沒有醫治之法了?”
花無果道:“沒有。任何妙手,都無法重造他內体机能。”
五毒夫人道:“這么說,他無法再走江湖了。”
俞秀凡突然站起身子,瀟洒一笑,道:“我原非江湖人,亦
不戀江湖事,禍酋被殲,還我本來面目,是何等快樂的事!”
花無果低聲道:“返噗歸真,重讀詩書。這一段江湖經歷,
給你幫助不少。以閣下之相,仕中极品,但愿牧民府州時,能多
為民間洗雪埋恨沉冤,胜過你只劍天涯,行俠積善。”
俞秀凡笑一笑,道:“但愿如此。必不負前輩雅望,只可惜
人間地獄中還有千百位被囚的武林高手……”
金玉蓉接道:“漩現宮是以机關埋伏揚名于世,賤妾對此,
下過一番過夫,釋放人間地獄中破囚之人,賤妾一身承擔。”
俞秀凡一抱拳,道:”多謝姑娘,得此一言,俞某人心中無
憾,我要去了。”對著艾九靈一抱拳,緩步向前行去。
望著俞秀凡的背影,艾九靈眼中有些濕潤,說道:“俠心義
膽,舍弟何人,艾九靈好生慚愧!”
水燕儿突然低聲對五毒夫人道:“夫人,我要去保護他,他
武功已失,一旦遇上了仇人,如何自處?”
五毒夫人笑一笑,道:“燕儿,你們已有夫婦情分,好好的
去吧!我解散了湘西五毒門,也會找你們敘敘舊情。”
王翔,玉尚沉聲道:“艾大俠,我們要跟著俞大哥。”兩個
人,一躬身,快步离去。
不知是什么人,突然舉步向前行去,直到門口,群豪齊步相
隨。
凝目望夫,只見俞秀凡長衫飄飄,在落日晚風中,是那樣輕
逸。
他偶然的際遇,踏入了江湖,短短的兩年時光中像一道強烈
的閃光,照亮了武林。
不再是劍气漫空,但將會再听到那琅琅的讀書聲。
(全書完)
金筆終于連載完了,最后的結果不好也不坏,我個人覺得結尾
有點草率,我還是想俞秀凡在江湖上行走,至于武功的恢复,說不定
造化城里的那位會“天龍禪唱”的姑娘也許有辦法!!(比如采用
什么音樂療法,也許能震開或連上任,督二脈!以上屬于個人觀點)
總体來說,我覺得金筆還是不錯的,雖然結尾讓人有一絲的失落......
現在,我想再連載一部新小說,原來想連載《女捕頭》的,可是
收到网友的信說女捕頭很一般,并不好看,大家認為還有什么好書值得
連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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