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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瓜 傳 奇

                【第一章】   黃海之濱﹐蓬萊海岸﹐怪石嶙峋的礁石之間﹐坐看一位手持釣竿的白髮老人。這老人還 真悠閒﹐紋風不動聚精會神的注意看他的釣竿﹐遠遠的望去﹐還以為海岸邊上石刻看一個人 像似的。   如果真的是人像﹐反而會讓人覺得莫名其妙﹐幹嘛不刻個美女還賞心悅目些呢!   但如果仔細地看﹐你便會發覺這位老者慈祥中隱含威儀﹐他那炯炯的神目﹐使人不敢正 視﹐端的一派宗師的模樣兒。   也就是說﹐一副正經八百的模樣啦!   就在老人的附近﹐卻有一位年輕人單掌拄地﹐倒立在一塊尖尖的凸出礁石上﹐年輕人大 概是十六七歲年紀﹐他那兩腿併直﹐猶似木雕般的軀體﹐也是絲毫未動。   日已三竿。   年輕人已經倒立了一個時辰之久了﹐卻仍然氣定神閒﹐面不改色﹐他甚至也沒有換一下 拄地的手掌。   夠強!夠勇!……咦!這跟勇有什麼關係呢……   就在這時候。   那垂釣的老人回過頭來遙望向身後的海岸山峰。   他本來十分悠閒的坐看﹐回頭望﹐只是天空中突然出現幾隻老鷹。   老人似是警覺性很高的樣子﹐他還向兩邊看了幾眼。   突然——   老人全身微微一震﹐猛回頭﹐發覺他的釣竿直往水中沉去﹐不禁面露喜色﹐立刻運力雙 臂往回拉竿。   魚兒上釣啦!   釣竿已變成彎弓﹐但卻未能把魚兒拉出水面。   奇怪!……﹐這是什麼魚﹐如此夠力啊?   老人喜孜孜地道:「小華﹐快看﹐大魚上釣了。」   倒立的年輕人使了個雲裡翻﹐輕飄飄的便落在老人的身邊﹐他伸出了雙手幫忙拉。   老人急對年輕人道:「準備手網﹐別讓魚兒跑了。」   年輕人立刻回身取過一隻小網﹐雙目直視海面﹐看樣子等看接那條上釣的大魚兒囉。   老人提拉一陣﹐不由雙臂貫力﹐暗運內力﹐雙足穩穩在礁石上﹐開口嘿然一聲﹐便見釣 竿幾乎齊中折斷﹐一團青影劃空而落在岸上﹐發出「咚」一聲響。   什麼魚?好大啊!   看了半天﹐年輕人突然大叫:「師父!是個人哪!」   老人拋竿奔到青衣屍體邊﹐忙看低頭伸手撥開那屍體面上沾看的頭髮﹐又在那人脖子上 摸了一下﹐沉重地道:「這人剛死不久。」   老人抬頭看向山崖上﹐幾隻蒼鷹仍然在飛翔。   他看看年輕人﹐又道:「是從斷崖上摔下來的。」   年輕人也機警的看向山崖上﹐他還往兩邊看﹐他更露出了滿面驚訝狀。   奇怪!他驚訝個什麼呢?   忽然老人拉住屍體右手﹐雙目楞然地道:「小華﹐你看看這人的雙手。」   年輕人道:「師父﹐這人右掌握拳﹐左手鬆掌﹐難道他的右手……」   嗯!觀察的還蠻仔細的嘛!   老人點點頭﹐道:「他的右手捏看東西。」   說著﹐只見他雙手用力地撥開死者的右掌﹐於是一隻金光閃閃的瓜形物出現了﹐在陽光 的照射下。金瓜發出了奪目的光芒。   老人立刻一把抓在手中。   這是件麼東西呀?   金瓜不過小核桃般大﹐還附看一個開啟的小門﹐看上去像是一個好玩的東西。   只不過﹐不知道怎麼玩啊!   但可惜的是﹐這件東西並不好玩﹐從老人家臉上那種複雜的表情就可看出來——他的臉 色在變﹐有驚惶與緊張﹐也有痛苦與喜悅﹐他已有些兒失措的樣子。   這奇啦!難道這金瓜有什麼問題嗎?   匆忙的把金瓜塞入懷中﹐老人又在搬動屍體﹐他準備將屍體拋入海中﹐他甚至示意年輕 人快搬一塊石頭﹐準備把屍體壓入海底。   老人為何如此舉動?   當年輕人慌張的搬來一塊石頭時﹐老人立刻掀起屍體上的青衫﹐要把石頭塞入衣衫內﹐ 突然﹐老人的右掌自死者身上迅速地抽了回來﹐且露出滿面痛苦的表情。   年輕人見狀急急問道:「師父﹐你怎麼啦?」   老人已對年輕人道:「快﹐趕快把我揹回山洞。」   年輕人又問了幾聲﹐卻發覓老年人已不能言語﹐只斷續的說出兩個字:「毒……藥…」   年輕人雙臂貫力﹐忙揹起老人就往附近斷崖邊跑去﹐匆忙的回到小山洞中﹐年輕人取出 一個紫玉小瓶﹐頃出瓶中紅色的藥丸﹐跑回石榻邊把藥丸塞進老人的嘴裡。   老人的臉色緩緩地在變化看﹐而年輕人的臉色也在變﹐他緊張又慌亂﹐雙手不停的搓看 。   萬一老人要是好不起來﹐留下他一個人可怎麼辦才好哦!   半個時辰之後﹐老人才慢慢的睜開眼來。   年輕人匆忙上前﹐流看淚道:「師父﹐你好了嗎?嚇壞小華了。」   真是真情流露啊!   老人痛苦地望看年輕人道:「華見﹐師父中的不是普通的毒﹐四肢已難動彈﹐幸虧師父 發現的快﹐用真氣護住心脈﹐還加上……」   他喘息了一陣﹐又道:「我又服了大還丹﹐近期內尚沒有性命之憂﹐只是……」   年輕人急問道:「大還丹能起死回生﹐難道師父……」   輕嘆一口氣﹐老人說道:「大還丹稀世珍藥﹐但也只能護住我的心脈﹐因為這種毒太霸 道了。」   年輕人雙目見淚﹐道:「師父知道這是什麼毒?」   老人吃力地道:「子午斷魂芒﹐江湖人聞之喪膽的毒物﹐你看為師的右手。」   年輕人立刻拉過老人的右手﹐只見針尖似的小紅點出現在老人的中指與食指尖上﹐掌已 僵冷﹐宛如冰石一般。   老人又吃力的﹐顯得迷惘地道:「這人身上中了不少毒芒﹐我一時不察伸手進入他的衣 內﹐哦……」   只能怪自己太不小心了。   他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便立刻對年輕人道:「華兒﹐快﹐把一切必需東西收拾包好﹐ 然後把這山洞封起來。」   年輕人驚惶的不知如何是好。   幹嘛忽然間要對洞呢?   老人已沉聲喝道:「呆在那兒幹什麼?快呀﹐再遲就來不及了。」   真不知這老人在急什麼﹐趕看去投胎嗎?   年輕人只好立刻把藥物與必需東西包好﹐走到石榻邊﹐道:「師父﹐都收拾好了。」   老人道:「快把為師的揹出去﹐我們繞到後山﹐那地方有個極隱密的山洞。」   年輕人見老人那麼著急﹐也發覺事態嚴重﹐匆忙的照看老人的吩咐﹐把一切都辦妥﹐便 揹起老人匆匆的穿石越林﹐繞向後出。   差不多奔行了一個多時辰﹐穿進一片山林﹐林深處果然又有一個石洞。   年輕人伸頭看向洞中﹐便把老人緩緩的且小心的揹進去。   洞中有個有床﹐燒柴灰燼仍在地上可以看到。   年輕人把老人放在有床上﹐正想問老人什麼﹐突然﹐幽暗的洞中嚮起蒼老的聲音道:「 我老頭子剛找到這麼一個清靜的地方﹐想小睡一會兒﹐是誰在那兒蟋蟋嗦嗦的。」   老人和年輕人聞聲﹐嚇了一大跳﹐齊向發話的地方望去。   只見一位白髮、白鬚、白衣的老人﹐手持白骨龍頭杖。由暗影裡慢慢的走了過來。   年輕人急步移向榻前﹐護住老人﹐正想向來人喝問之際﹐那躺在床上的老人急忙阻止道 :「華兒不得無禮﹐快向前見過公孫老前輩。」   老人接看又向白衣老人說道:「焦一閔身染奇毒﹐不能起身參見﹐望老前輩多多見諒見 諒。」   年輕人一聽﹐師父都稱來人老前輩﹐知道此人來頭一定不小﹐眨了眨大眼﹐趨前兩步﹐ 就要跪下拜見。   這是江湖的禮數嘛!   但只見白衣老人左手輕輕向前一拂﹐一面說道:「我老頭子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怕的 就是這個﹐免了啦!」   年輕人被白衣老人左手輕輕一拂﹐前面竟像堵了一道鐵牆﹐身體怎麼也跪不下去﹐也是 他少年氣盛﹐偏就好勝得很﹐立即展出師門絕學「天罡氣功」﹐一式「童子拜佛」硬生生的 跪了下去。   而且口中還大聲地說道:「晚輩水小華﹐給老人家叩頭。」   白衣老人呵呵大笑一聲﹐道:「青衫客的門下的確不凡﹐小小年紀﹐竟有這等功力﹐今 天我老頭子吃癟了。」   在榻上的老人焦一閔忙說道:「頑童無知﹐請老前輩萬勿見怪。」   白衣老人一面移近榻邊﹐一面對跪在地下的水小華道:「小娃娃﹐還不快起來﹐是等我 過去打小屁股呢?還是向我老頭子討點禮物啊?」   水小華看了看白衣老人的裝束﹐和師父對他的稱呼﹐暗想此人一定是師父常提起過的武 林二聖中的乾坤一叟公孫業。   據說此人身懷百靈還魂丹﹐專解百毒﹐於是他跪在地下﹐靈機一動﹐眼珠子一轉﹐忙又 朝白衣老人叩個響頭﹐說道:「老前輩是不是武林二聖中﹐乾坤一叟公孫老前輩?」   白衣老人朝水小華翻了翻白眼﹐說道:「怎麼?我老頭子有欠你的錢嗎?不然你問這幹 什麼?」   水小華一聽﹐來人果然是乾坤一叟公孫業﹐心裡一高興﹐根本沒在意他那種古怪的問話 ﹐急忙叩了幾個響頭﹐哀求道:「晚輩恩師身染劇毒﹐聽說老前輩的百靈還魂丹﹐專解奇毒 ﹐懇乞老前輩賜下一粒﹐晚輩永生不忘老前輩的大恩大德。」   話落﹐眼裡流下了兩行淚水。   看來還真是可憐得很。   乾坤一叟笑了笑﹐道:「想不到我老頭子這麼一點家當﹐你倒是很清楚﹐不過﹐我看你 這種磕頭蟲、流淚鬼的窩囊樣子﹐該給﹐我也不給。」   水小華一聽﹐因救師心切﹐一挺胸自地上跳了起來﹐眼裡仍舊掛看淚水﹐但卻咧著嘴兒 笑看道:「老前輩﹐我不哭了﹐您看﹐晚輩不是笑了嗎?」   話落﹐他還真的乾笑了幾聲。   這幾聲乾笑﹐使躺在榻上的青衫客焦一閔萬分的感動﹐愛徒救自己的這份心意﹐完全流 露無遺。   也真是難為這水小華啦!   乾坤一叟看到水小華這份真情摯愛的孺子之心﹐不感動都不行﹐走前兩步﹐把水小華拉 到身邊﹐用手撫摸看他的頭﹐慈祥地說道:「這才是個好孩子﹐不用擔心﹐我老頭子一定把 你師父的毒治好就是。」   水小華自二歲跟隨焦一閔隱居深山學藝以來﹐很少與外人接觸﹐平時焦一閔對他雖然愛 護備至﹐但也是很嚴厲的﹐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愛撫過﹐此時﹐他覺得一股溫暖之情瀰漫周 身﹐不由得向白衣老人懷裡更貼近一些。   躺在榻上的焦一閔﹐望看這一老一小親切的表情﹐不由內心暗喜﹐如果這孩子能得到這 位奇人的垂青﹐將來一定是有出息的。   此時﹐三人都各懷心事﹐洞中剎時沉寂下來﹐幾乎可以聽出每個人的呼吸聲。   最後﹐焦一閔嘆息了一聲﹐打破了眼前的沉寂﹐道:「老前輩雖然身懷靈丹﹐恐怕也治 不好在下的劇毒。」   乾坤一叟公孫業翻了翻白眼﹐不相信地問道:「你中的是什麼毒?連我老頭子的靈丹都 治不好?」   這真是太瞧不起人啦!   焦一閔悽然答道:「是江湖上最歹毒的子午斷魂芒。」   「什麼?」   乾坤一叟聽了﹐臉色立即大變*急忙地說道:「你是說三十年前﹐血洗武林的子午斷魂 芒?」   焦一閔神色黯然地點點頭。   乾坤一叟神色肅然﹐道:「此物在江湖上﹐已絕跡近三十年了﹐據說﹐當年老魔頭被上 上老人用六合掌連物帶入﹐在華山頂上﹐劈落萬丈深淵﹐現在怎麼會又突然出現了呢?如果 你真的受了那種奇毒﹐你還會活到現在嗎?」   焦一閔道:「三十年前﹐當子午斷魂芒血洗江湖時﹐在下正適逢其會﹐當時自稱武林盟 主的鐵臂金剛蕭百鳴﹐就是在毒芒下身亡的﹐在下和他的症狀完全一樣﹐四肢麻痺﹐傷處有 米粒般的紅點﹐幸在下發覺得早﹐再加毒芒是經侵入經脈進入身上﹐又服下用芝液合製的大 還丹﹐才護住心臟要害﹐使毒物在短時間內無法入侵內腑。」   乾坤一叟仍然面色凝重道:「你的傷勢在那裡?」   焦一閔道:「在右手中指。」   乾坤一叟走近前﹐端起焦一閔的右手﹐察看了一下傷處﹐說道:「你是怎麼受傷的呢? 見到使用此物的人沒有?」   焦一閔在榻上躺看﹐微微搖頭道:「沒有看到﹐今天下午和華兒在外面釣魚時﹐忽然釣 起一重物﹐使足了力拉了上來﹐一看……竟是具屍體﹐再仔細一看﹐竟然是在下的朋友北天 一杵孟修伍﹐當我發覺是他之後﹐傷心地在他身上翻找他的遺物﹐不想被毒芒刺中。」   焦一閔把拾得金瓜之事﹐隱瞞不說﹐這並非是他狡猾﹐實在因為事關重大﹐偶一不慎﹐ 就會招致殺身之禍。   所以啊﹐還是少說為妙。   乾坤一叟沉思片刻。   接看他又說道:「怪不得南北二幫和東堡西谷﹐幾個久不在江湖上走動的老傢伙都趕來 了﹐看來傳說是真的了。」   焦一閔聽了內心一驚﹐急忙問道:「老前輩聽到了什麼傳說?」   該不會是……   乾坤一叟說道:「這幾年﹐我這幾根老骨頭也懶散多了﹐很少在外面瞎跑﹐是我那野丫 頭不知在什麼地方聽來的﹐據說二十年前﹐引起武林大屠殺的金瓜又出現了﹐使南北二幫和 東堡西谷的幾個老傢伙又動了貪心紅了眼﹐紛紛離開老巢﹐各處追蹤。前一個月﹐有人傳說 ﹐攜帶金瓜的人﹐到了蓬萊府﹐因此﹐南北二幫和東堡西谷的人﹐全都趕來了。不過﹐還沒 有聽到子午斷魂芒傷人之事。」   果然是。   躺在榻上的青衫客焦一閔此時雖然萬分激動﹐但由於四肢麻痺﹐無法動彈﹐只乾咳了一 聲﹐聲音有點顫抖地道:「不用說﹐老前輩也是為金瓜而來的了?」   乾坤一叟聽了大笑一陣﹐道:「我老頭子這一大把年紀了﹐還能活幾個寒暑﹐那有心再 去招惹那種不祥之物。都是我那個頑皮的野丫頭﹐鬧著要看熱鬧﹐不准她出來﹐她卻自己偷 偷跑了﹐我不放心﹐才跟蹤趕來的﹐不想無意中遇到你們師徒二人。」   焦一閔聽了老人之言﹐似乎放心不少﹐乾黃的臉色﹐又現出了淒涼的微笑。   呆立在一旁很久的水小華﹐聽看師父和乾坤一叟公孫業的談話﹐雖然很感興趣﹐但卻沒 有多語。   他現在最關心的是師父的病情﹐也無心探問別的事情﹐於是﹐趁機插口道:「老前輩﹐ 您老人家的靈丹﹐真的治不好我師父的毒嗎?」   乾坤一叟搖搖頭﹐無可奈何地道:「我老頭子的靈丹﹐雖被譽為武林三寶之一﹐專治百 毒﹐但對這種毒卻是無能為力……」   水小華聽了急急地道:「難道……我師父的毒無藥可治了?」   乾坤一叟瞥了水小華一眼﹐看他臉上充滿了期待與憂傷之情﹐本來要說「有也等於沒有 」﹐但為了不使孩子過份傷心﹐馬上又改口道:「有是有啦﹐不過……是不太容易得到手就 是了。」   水小華聽了乾坤一叟之言﹐星目圓睜﹐兩道精光散射而出﹐灼灼逼人﹐大聲說道:「只 要世上有藥可治﹐即使走遍天涯海角﹐深入龍潭虎穴﹐晚輩也一定要把它尋到﹐請老前輩詳 示藥名及地點。」   乾坤一叟公孫業望著眼前這位英俊的少年﹐威光逼人﹐不禁暗嘆一聲﹐這孩子好重的殺 氣。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焦一閔在一旁悽然地道:「難得孩子你有這份孝心﹐但為師的卻已死了這條心﹐只望我 死了之後﹐公孫老前輩能夠另眼看待這個可憐的孩子﹐在下雖死九泉之下﹐也會放心瞑目的 。」   說著說著﹐焦一閔不禁淌下了兩行熱淚。   水小華一見師父如此地傷心﹐也禁不住喊了一聲「師父」﹐跑過去跪在榻邊傷心地哭了 起來。   乾坤一叟公孫業剛強一世﹐最見不得人流眼淚﹐不由厲聲地說道:「真是什麼師父教出 個什麼徒弟﹐你們光哭有什麼用?何況事情並不見得一點希望都沒有。你們要是再哭﹐我老 頭子可要走了。」   使出殺手柬來了!   焦一閔乾咳了一聲﹐壓下內心地傷感﹐道:「華兒﹐不要再哭了﹐生死有命﹐在江湖上 跑的人﹐這是難免的﹐聽公孫老前輩的話﹐快快站起來。」   乾坤一叟看他們師徒二人止住了哭聲﹐說道:「你的徒弟既有這份孝心﹐不妨讓他去試 試﹐這種稀世珍品全憑一個『緣』字。」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   焦一閔接看又道:「即使他千辛萬苦的把東西找了回來﹐恐怕我也無法支持到那個時候 了。」   乾坤一叟公孫業慨然地說道:「這一步你不必擔心﹐我老頭子的百靈還魂丹*雖治不了 那種劇毒﹐但還有力量使它侵不到內腑﹐以我老頭子現存的數量﹐維持你一年活命當無問題 。」   青衫客焦一閔聽了感激的熱淚直流﹐要是能夠動彈﹐他早就跪到乾坤一叟公孫業的面前 了。   他之所以如此感動﹐乃因乾坤一叟的百靈還魂丹係武林聖藥﹐與天池神嫗的冰珀紫蓮散 和東海玄空上人的靈芝露﹐並稱武林救命三寶﹐平常一粒﹐都珍逾生命﹐現在竟全部送給他 了﹐怎不使焦一閔感激萬分呢!   還沒等焦一閔說話﹐水小華早已雙膝下跪﹐對乾坤一叟說道:「常聽家師言及﹐老前輩 德高望重﹐領袖武林﹐義薄雲天﹐今日一見﹐果然令人感佩﹐老前輩對我師徒恩比天高﹐晚 輩有生之年﹐永誌不忘。」   這幾句話朗朗說來﹐句句懇切﹐完全把焦一閔的心意道出﹐而且正中乾坤一叟公孫業的 下懷。   水小華這小子雖然老實守禮﹐但一張小嘴兒可甜得很。   而這個白衣老怪人﹐說話雖不拘小節﹐就是喜歡帶貼切的高帽。   尤其水小華所說的「德高望重」「領袖武林」「義薄雲天」這十二個字﹐真像滴滴醇酒 ﹐滲進乾坤一叟的心田﹐使他不由咧嘴笑罵道:「好小子﹐你竟然給老頭子戴起了高帽子來 了。」   嘴裡雖是在笑罵看﹐心中可是樂陶陶。   焦一閔忙接口道:「華兒之言﹐實出至誠﹐老前輩……」   乾坤一叟公孫業沒等他說完﹐即忙插嘴道:「好了!好了!你們師徒二人別一拉一唱的 盡說些廢話﹐還是說正經的吧﹐子午斷魂芒毒﹐據我老頭子所知﹐只有一種叫萬年雪蛹可以 治。」   乾坤一叟要是再讓他二人說下去﹐連自己姓啥名啥也都忘啦!   水小華急急問道:「此物出自何地?」   公孫業望了焦一閔一眼﹐說道:「此物生存在西天目山天池附近的紫雪紅蓮根部﹐成蛹 之初﹐細如牛毛﹐每千年紫雪紅蓮結實一次﹐它就長粗一倍﹐因此萬年之後﹐才長得像蛆般 大小蛻變成蛹。此虫極為難得﹐食後不但能除劇毒﹐且能使人功力大進﹐據說天池神嫗姬翠 英曾有一隻﹐但此等神物﹐這個心眼兒狹窄的老太婆﹐決不會那麼輕易地就送人的﹐你去見 機而行好了。」   水小華聽了之後﹐根本沒考慮難易﹐恨不得馬上就動身前往﹐但一看躺在床上﹐四肢麻 痺的師父﹐沸騰的心胸﹐一下子涼了下來﹐兩眼直直的望看師父﹐忍不住兩行熱淚又流了下 來。   乾坤一叟公孫業一看師徒二人的表情﹐也忽然明白了過來﹐道:「你是不是在想﹐你走 之後你師父怎麼辦?」   水小華垂首﹐黯然地道:「不錯﹐晚輩正在為此事傷心。」   這件事把乾坤一叟也難住了。   可不是嗎!焦一閔此時一動都不能動﹐事事都需要人服侍﹐沒有一個親近的人在身邊怎 麼可以?   此時洞內又墜入沉寂。   這時﹐連水小華淚水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乾坤一叟公孫業一生最怕見到人流淚﹐當他看到水小華像個淚人兒似的﹐不由內心暗自 著急。   越是急心就越亂﹐越亂也就越沒有了主意﹐而越是沒主意﹐心就越是著急﹐越急……   唉!這就叫做:惡性循環。   就在這時。   洞口突然一閃﹐一條黑影如流星般撲了過來。   水小華雖在傷心之際﹐但他已得青衫客焦一閔獨步武林的天罡氣功真傳﹐且已揀到七八 成火候﹐耳目之敏﹐已能辨飛葉墜地之境。   乾坤一叟公孫業神色泰然﹐朝黑影低喝一聲:「大黑!」   水小華迅速移步榻前﹐擋住師父﹐雙手舉胸提氣﹐小心提防。   黑影聞聲﹐直向公孫業跟前撲來。   水小華低頭一看﹐原來是一條黑色的狗蹲在那裡﹐兩隻通紅的眼睛朝向他懷疑地瞪著他 。   水小華也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公孫業彎下身子﹐撫摸看大黑狗的頭﹐親切地說道:「大黑﹐你找到了婷兒了嗎?」   大黑朝公孫業得意的點點頭。   水小華看了不由一怔﹐這條狗竟然懂得人語﹐怪不得牠進來時身影如此之快﹐原來是一 條通靈的神犬。   此時﹐大黑似聽到了什麼聲音﹐突然豎起了耳朵﹐然後轉身向外衝去﹐接看聽到一聲嬌 叱:「大黑﹐爺爺在那裡?」   話音剛落﹐大黑已領看一位身著著綠裝的少女飛步進來。   少女一看到公孫業﹐立即縱身撲到老人懷裡﹐撒嬌地喊看:「爺爺!」   乾坤一叟公孫業臉微笑﹐口裡卻斥叱道:「這麼大的丫頭了﹐越來越不聽話﹐妳看﹐也 不怕別人笑話。」   綠衣少女由老人懷裡抬起頭來﹐回目一看﹐一個年輕少年正直楞楞的望看她﹐不由站起 來﹐嬌叱道:「喂!你看什麼?」   這個女子很是嬌蠻!   水小華被她這麼一問﹐臉上登時發燒起來﹐直紅到脖子上去﹐趕緊把目光收回﹐望著地 上﹐嘴兒竟不聽使喚﹐想說卻只說了那麼一個字:「我……我……」   他可真是嫩得很。   綠衣少女不由得咯咯她笑了起來﹐拉看公孫業的衣角說道:「爺爺!你瞧瞧﹐他要嚇哭 啦!」   乾坤一叟臉色一沉﹐但仍是掩不住臉上的慈祥之色﹐道:「丫頭﹐一點禮數也都不懂﹐ 青衫客焦大俠身染劇毒﹐病在床上﹐還不向前見過﹐站看那位是焦大俠的高徒﹐妳瞧﹐我真 老糊塗了﹐還不知這位小哥怎麼稱呼哩!」   綠衣少女脫口道:「爺爺!我知道﹐他叫大紅臉。」   公孫業和焦一閔聽了先是一怔﹐繼而大笑起。只有水小華更窘了﹐臉上紅得差不多變成 了紫色。   若再被那綠衣少女「調戲」下去﹐可能要變成黑臉了。   躺在病榻上的焦一閔看到了愛徒的窘態﹐於是忙說道:「小徒名叫水小華﹐這位姑娘是 ……」   綠衣少女移步走到榻前﹐朝焦一閔福了一福﹐說道:「我是公孫婷﹐爺爺都叫我做婷兒 。」   焦一閔一怔﹐暗想乾坤一叟只有一個女兒﹐沒聽說有兒子﹐那裡來的孫女?   公孫業看出焦一閔內心的疑惑﹐在一旁說道:「她是我的外孫女﹐不過跟看我姓公孫。 自小叫我給寵壞了﹐焦大俠可別見怪。」   焦一閔聽了這才明白﹐不由對站在跟前的少女打量了一眼﹐看樣子亦不過十五六歲的光 景﹐滿臉稚氣未脫﹐那張微翹的小嘴﹐顯現出倔強和刁鑽。   但見她的模樣兒很甜美﹐便讚道:「公孫姑娘靈秀之氣顯於眉目﹐聰明絕倫﹐在公孫老 前輩薰陶之下﹐定是將來武林一朵奇葩。華見﹐過來見過公孫姑娘。」   水小華聽了師父叫喚﹐本待不想過去﹐又不敢違背師令﹐只好慢慢移步前去﹐低著頭﹐ 一直不敢望前面﹐心裡約計距離差不多時﹐雙手一拱﹐腰微傾﹐口裡說道:「在下水小華﹐ 拜見公孫姑娘。」   他的話聲剛落﹐又引起一陣大笑。   原來他精神緊張過度﹐沒有察覺出前面的人早已閃身跑到公孫業的懷裡去﹐他等於給師 父見了個禮。   真是有夠糗啦!   水小華雖然已是十五六歲的男孩﹐但隨青衫客焦一閔久居深山﹐未履塵世一步﹐再加焦 一閔在傳授武功之外﹐還教他讀了不少的古書﹐對於男女之間的關係﹐看得非常的嚴謹﹐想 不到第一次就遇上了這位刁鑽、頑皮成性的野丫頭﹐真使他不知如何是好﹐直急得他額上的 汗珠滾滾而下。   真是糗到祖宗那兒去啦!   在笑聲中﹐只聽公孫業喝道:「婷兒﹐不許再頑皮了﹐還不過去﹐給妳水哥哥陪個不是 。」   綠衣少女公孫婷真是天真透頂﹐聽了爺爺的吩咐﹐立即跑到水小華身邊﹐拉看他的手臂 ﹐嬌聲道:「水哥哥不要生氣﹐我和你鬧著玩的。」   這一來﹐更出乎水小華的意料之外﹐他口裡吶吶了好半天﹐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簡直就像個楞頭青。   水小華自幼過的都是嚴謹的生活﹐那裡見過這種輕鬆隨便的場面﹐再加上師父就在身邊 ﹐雖然他的稚心未泯﹐但也不敢絲毫放縱﹐這也是他受窘的最大原因。   不過﹐他一點也沒有生這位公孫姑娘的氣﹐尤其那聲「水哥哥」叫得他有一種說不出的 舒服與親切感覺。   躺在榻上的焦一閔看著愛徒那種窘態﹐和活潑伶俐的公孫婷一比﹐簡直像一個木頭人﹐ 自知都是自己平時管教過嚴﹐使他沒有分享到童年的樂趣﹐心裡便覺老大不忍「不由低喚了 一聲:「華兒!」   這一聲輕喚﹐不啻救了我們這位水小俠一命﹐他急急的掙脫公孫婷的拉扯﹐走到榻前﹐ 躬身道:「師父喚華兒有何吩咐?」   其實焦一閔叫他﹐只是由於心裡一時的歉疚﹐所表達出的一份愛意﹐並不是真有什麼話 要說。   沉思牛晌﹐正待說話。   卻見綠衣少女公孫婷已走近榻前﹐站在水小華身旁問道:「水哥哥﹐你師父中的是什麼 毒?我爺爺有百靈還魂丹專治百毒耶!」   站在一旁的公孫業連忙說道:「要是爺爺的靈丹管用﹐還用得看妳多嘴﹐爺爺不早就拿 出來了。焦大俠中的是子午斷魂芒﹐爺爺的藥不靈了。」   公孫婷哦了一聲﹐道:「怪不得化子伯伯看到大黑後﹐叫我趕緊回來﹐他說河北四龍幫 的三堂主雲裡飛龍刁大鵬﹐還有神丐幫的什麼……我記不清楚了﹐都傷在子午斷魂芒下。爺 爺﹐什麼是子午斷魂芒呢?」   公孫業和焦一閔聽了﹐都禁不住心內大驚。   公孫業忙問道:「窮叫化子跑到那裡去了?妳怎麼遇到他的?」   公孫婷說道:「我要出來找那隻金瓜﹐爺爺不准﹐我在外面納悶﹐正好化子伯伯來了﹐ 他就帶我跑了出來﹐在前面山峰上聽到這些消息﹐化子伯伯擔心不得了﹐抱怨我不該慫恿他 帶我出來。以後就看到大黑﹐他叫大黑把我帶回來﹐他說怕爺爺罵他﹐不敢來。」   焦一閔道:「公孫姑娘說的化子伯伯是不是江南神丐幫幫主的師兄﹐宇宙神乞徐非老英 雄?」   公孫業答道:「不是那個窮叫化子還有誰﹐我說嘛﹐婷兒膽子再大也不敢亂跑﹐竟是這 個老叫化子使壞﹐再見到了﹐非收拾他一頓不可。」   焦一閔沉思了一會﹐說道:「聽公孫姑娘一說﹐子午斷魂芒真的又在江湖出現了﹐看吧 ﹐日後不知又要有多少武林英雄應劫呢!」   公孫業也肅然道:「據我老頭子的看法這次子午斷魂芒在江湖上的再次出現﹐一定與那 隻金瓜有看重大的關係。」   說到這裡﹐一向玩世不恭的乾坤一叟。沉重的嘆息一聲﹐接著又說道:「想不到我老頭 子臨到入土之年﹐還要再應一次劫運。」   說完後﹐他用深切關懷的目光﹐盯在綠衣少女身上。   綠衣少女公孫婷當然體會不到老人的關懷﹐小嘴一嘟﹐以輕視的口吻問道:「子午斷魂 芒是個什麼東西?有什麼了不起?我才不怕它呢!」   嘿!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   乾坤一叟公孫業瞪了他愛孫女一眼﹐說道:「小孩子就會亂說大話﹐知道個什麼?子午 斷魂芒係一種最堅硬的合金製成﹐細如牛毛﹐上面附有一種劇毒﹐身中之後﹐立即頭暈目眩 ﹐四肢麻痺﹐昏迷不醒﹐六個時辰即癱瘓而死。這種東西﹐由於細如牛毛﹐故使用之人﹐必 須兼備內家絕頂氣功﹐才能傷人於無形之中﹐使人防不勝防。」   哇!這麼厲害啊!   公孫婷聽老人家的口氣如此慎重﹐不由心中微驚﹐道:「難道世上再沒有藥物可以解這 種劇毒了?爺爺!」   公孫業道:「你來時﹐我們正在為這個問題發愁﹐在西天池有一種東西叫萬年雪蛹﹐可 以化解此毒﹐妳水哥哥想去尋找﹐可是只剩下他師父一人﹐又無人照料……」   公孫婷聽了立即道:「這有什麼困難呢﹐把水哥哥的師父接到我們家裡住﹐不就行了嗎 ?」   啊!真是一語驚夢中人。   公孫業聽了﹐一頓手中白骨龍頭杖﹐道:「我真的老糊塗了﹐竟沒想到這一步﹐對!就 這麼辦﹐我老頭子那幾間破房子還算清靜﹐正是養病的好所在。」   焦一閔聽了急忙道:「公孫老前輩對在下如此關懷﹐真使焦一閔感激莫名﹐不過……」   公孫業接口道:「不過什麼呢﹐我老頭子一生做事﹐就喜歡爽快﹐用不看那兩個字﹐難 道你還有什麼顧慮的?」   焦一閔三十年前就認識了這位江湖奇人﹐那會不了解這位老人的個性﹐怎奈他有自己的 難言之隱﹐不能說出口來。   原來他帶水小華隱居深谷﹐是為了避免一個人的追蹤﹐如果此時一露面﹐對頭一定會找 上門來﹐連累到乾坤一叟公孫業。   其次﹐他等了十六年的金瓜已經到手﹐此事引起江湖波瀾﹐萬一風聲走漏﹐一定會鬧得 天翻地覆。   有此雙重原因﹐他實在不能離開此地﹐但據公孫姑娘指稱﹐為金瓜之事江湖群雄已佈滿 嶗山﹐此處已非絕對隱密之地﹐如果堅決要留在此地﹐一遇強敵﹐水小華一人之力又實在難 以應付。   因此﹐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登時把這位一向做事果斷的大俠難住了﹐一時竟不知該 如何答覆才好。   公孫業一看焦一閔仍在猶疑不決﹐心裡感到老大不高興﹐不悅之色已形於眉間。   站在一旁的公孫婷那會不明白爺爺的脾氣﹐惹惱了他﹐真的會跺腳就走﹐因此還沒等公 孫業發作便急急地道:「焦老前輩別考慮了﹐即使有什麼不方便的﹐先到我們那裡住下再說 ﹐目前治病要緊啊!」   公孫業一旁冷冷地說道:「算了!算了!婷兒﹐人家不高興去﹐我們還非賴看人家不成 。」   水小華站在一旁﹐不由暗暗焦急﹐師父今天怎麼這樣固執﹐住在公孫老前輩家裡﹐他去 找藥﹐不是也放心得多嗎?但他卻不敢開口。   由此可知﹐青衫客焦一閔教導得有多麼的嚴。   焦一閔聽了公孫業之言﹐知道這位老人家發脾氣了﹐忙陪笑道:「老前輩的盛情﹐焦一 閔那有不領之理﹐實因在下一生奔波江湖﹐難免有得罪人的地方﹐我怕連累老前輩的清居呀 !」   活了兩甲子的公孫業﹐對江湖過節瞭如指掌﹐那有不明白青衫客焦一閔言外之意的道埋 呢!   他知道焦一閔帶徒隱居﹐定有一番周折﹐因此朗聲道:「這一層你不必多考慮﹐行俠江 湖﹐講的就是『義』字﹐我老頭子總不能見死不救﹐如果有什麼風險﹐由我老頭子來擋﹐等 你病癒之後﹐再去解決你們的恩怨﹐我想目前江湖上的人物﹐還不至於不給我老頭子這點面 子。」   焦一閔知道﹐如果自己再堅持下去﹐就是不識抬舉了﹐立即以萬分感激的口吻說:「老 前輩對我師徒真是恩比天高﹐焦一閔若再固執﹐就辜負了老前輩愛護之忱﹐不過﹐在下有一 事﹐請老前輩允諾才好。」   公孫業道:「什麼事?你說吧!」   焦一閔道:「在下師徒一切的行動﹐請老前輩和公孫姑娘嚴守秘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   公孫業點點頭﹐道:「這一點﹐當然是沒有問題﹐如果沒有別的什麼事情﹐我們這就動 身吧!」   水小華聞言﹐內心大喜﹐立即走到榻邊﹐恭敬地說道:「師父﹐讓華見來揹你老人家吧 !」   武林中人﹐大都身無長物﹐根本沒有什麼要收拾的﹐公孫婷幫看水小華把師父揹在身上 ﹐又按照青衫客的吩咐﹐把他臉上蒙了一塊黑布﹐只露出兩隻眼睛﹐然後﹐替水小華揹看寶 劍﹐老少四人和大黑一起走出洞口。   天色已近中午﹐一行四人一狗爬出深谷﹐突聞前面山峰上﹐嘯聲劃起﹐好像有很多人在 廝殺一樣。   在水小華背上的焦一閔如道一定是金瓜引起的風波﹐急忙對乾坤一叟公孫業道:「老前 輩﹐咱們趕快一點﹐越過前面的山峰就好了。」   公孫業沒有回答﹐立即加緊腳步﹐向前如飛而去﹐你別看他老態龍鐘﹐施展出輕功來﹐ 身形卻特別靈巧自然。   公孫婷始終跟在水小華的身旁﹐她看到這位水哥哥身上揹看一個老人﹐仍然步態輕盈﹐ 神色自若﹐沒有一點吃力的樣子﹐不由芳心暗暗讚許。   於是她走近幾步﹐對水小華道:「水哥哥﹐你揹不動的時候告訴我﹐我來替你揹一下好 不好?」   看來她還真體貼呢!   水小華一面走一面說道:「謝謝公孫姑娘的美意﹐在下不累。」   但他心裡卻暗暗好笑﹐這個女孩兒也真夠天真的﹐一個女孩子怎麼能揹看一個男人跑呢 ?   公孫婷一聽﹐把嘴兒一嘟﹐生氣地道:「什麼在下在上的﹐我就不愛聽這種酸溜溜的詞 兒﹐再說我的名字又不叫姑娘﹐怎麼老是姑娘的﹐多難聽。」   這姑娘……哦﹐不!這公孫婷也真夠刁鑽的。   水小華聽了一怔﹐隨口說道:「我不叫妳公孫姑娘﹐那我要叫妳什麼呢?」   公孫婷一聽﹐以為水小華故意逗她﹐賭氣地道:「我怎麼知道?問你自己好了。」   她那知道水小華真的是呆頭鵝一隻啊!   這一問﹐還真把水小華問住了﹐他所知道的一點與人之間的關係﹐那是從書本上得來的 ﹐對於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這一套﹐根本不懂﹐他一時真不知道叫什麼才夠妥當?   知徒莫若師﹐在背上伏著的焦一閔﹐知道愛徒真想不出該叫人家什麼才好﹐隨即道:「 華兒﹐既然公孫姑娘不棄﹐以後你就叫她婷妹妹好了。」   公孫婷緊追著說道:「他叫我婷妹﹐你就該叫我什麼呢?」   焦一閔沒想到這位刁鑽的姑娘會有此一問﹐暗笑這個孩子真的心地未染﹐口齒伶俐﹐實 在難纏得很﹐便笑笑道:「老夫托大﹐就叫妳一聲小婷﹐可好?」   公孫婷一面飛奔著﹐一面高興地跳看﹐道:「好極了﹐化子伯伯也叫我小婷﹐他最疼我 了﹐每次見到他﹐我都要他揹我﹐有時打賭輸了﹐我也揹他﹐水哥哥等以後見到他﹐我也要 化子伯伯揹你﹐真好玩。」   水小華真被她這孩子話逗樂了﹐自己的童心大發﹐隨口叫了一聲「婷妹妹」﹐一時不知 該說什麼才好。   公孫婷轉過頭來﹐瞥了他一眼﹐看他兩頰泛紅﹐嘴角含笑﹐心想:水哥哥生的真漂亮呀 !   換句話說﹐就是小白臉一個啦!   水小華終於想出了下面的話﹐接看說道:「婷妹﹐妳們住在什度地方?」   公孫婷笑笑道:「我們住在雁蕩山合掌峰下﹐白雲嶺上﹐那裡好玩極了﹐等到了之後﹐ 我領你去看大瀑布。」   兩小一面趕著路﹐一面談笑看﹐不覺已爬到了峰頂。   此峰是嶗山的最高峰﹐名日霞雲峰。南面傍海﹐壁如刀削﹐站立峰頂﹐可以聽到下面海 濤拍岸之聲。   老少四人抵達峰頂﹐不禁站住了腳步。   透了一口氣﹐青衫客焦一閔對愛徒說道:「華兒﹐你也累了吧?把我放下來﹐歇息一會 兒吧!」   水小華搖頭道:「我不累﹐師父﹐華兒恨不得一步趕到公孫老前輩府上﹐早日去天池﹐ 把藥取回來﹐把師父的病治好。」   真是一個乖孩子。   公孫業笑笑道:「你有這麼一個孝順的徒弟﹐也不枉費一番心血了﹐這樣吧!趕到峰下 ﹐我們雇一輛車﹐大白天揹看個人走路﹐也不方便。」   公孫業說完﹐已率先向峰下趕去﹐剛一起步﹐突然前面樹叢裡﹐黑影一閃﹐迎面飛到﹐ 身法之快﹐連這位江湖奇人公孫業看了也不禁為之一怔。   剎那間﹐黑影已落到他們面前﹐幾個人不約而同齊向來人望去。   來人穿看一身黑衣﹐面上蒙看一塊黑布﹐幾乎看不清露著的兩隻眼睛。   公孫業把來人打量一番﹐看不出此人的來歷﹐不過﹐根揆經驗﹐來人大白天蒙看臉部就 知道來意不善。   於是﹐他沉聲地道:「老夫公孫業﹐閣下擋住我們去路﹐不知有什麼話說。」   公孫業把自己名字搬出來﹐是想憑自己在江湖上的名望﹐把來人鎖住﹐免去一些無謂的 麻煩。   想不到﹐來人絲毫都不在意公孫業這三個字的份量﹐反而自背黑布後面發出一陣嘿嘿冷 笑﹐道:「我不管你叫什麼﹐我只問你﹐在那年輕人揹上的那個人﹐是不是青衫客焦一閔? 」   乾坤一叟公孫業活了快一百歲﹐那裡碰過這種釘子﹐尤其近三十年來﹐江湖上黑白兩道 的絕頂高手﹐聽到公孫業三個字﹐都得客氣三分。   由說話的聲音判斷﹐來人似乎很年輕﹐而且一時之間也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公孫業本想 發作﹐繼而一想﹐也許對方年輕﹐沒有聽過自己名字﹐因此﹐把一腔怒火﹐強忍下來﹐朝來 人問道:「你是何人門下?」   黑衣蒙面人不耐煩地叱道:「別囉嗦!我問你的話還沒有回答我呢?」   瞧瞧他那霸道的模樣兒。   公孫業已忍無可忍﹐先把這小子教訓一頓再說﹐正想發動﹐突聞一聲嬌叱﹐一個綠影自 身邊掠過﹐直撲黑衣蒙面人。   原來線衣少女公孫婷一聽來人對爺爺如此無禮﹐早就忍不住了﹐因此沒等公孫業出手﹐ 她已飛了出去﹐並嬌叱道:「讓小姑奶奶來回答你。」   話聲未落﹐人已衝到黑衣蒙面人跟前。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熾天使 掃描, KUO 校正 * * http://www.sky-era.com/silencer/index-big5.html *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