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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瓜 傳 奇

                【第二章】   公孫婷手中寶劍一揚﹐一招「蛟龍騰海」﹐直刺黑衣蒙面人的胸前﹐動作之快﹐猶如電 光石火。   但黑衣蒙面人也不簡單﹐未見做勢﹐人已橫跨出三尺﹐並大喝一聲「找死!」右掌已向 公孫婷下落的身影擊去。   公孫婷不愧是名家之後﹐一看長劍刺空﹐對方掌勢已到﹐右腳一點左腳面﹐使出乾坤一 叟平生絕學「飛燕剪翼」﹐嬌軀一轉﹐斜刺裡衝出好幾尺﹐手中長劍改刺為削﹐向黑衣蒙面 人攔腰劈去。   這幾個動作﹐幾乎同時變出﹐黑衣蒙面人也彷彿心裡一驚﹐急急收掌回來﹐撤身﹐躍退 丈許。   公孫婷一看﹐兩招都被來人輕輕閃過﹐不禁芳心大怒﹐雙腳剛看地面﹐二次縱身再向黑 衣人撲去。   黑衣蒙面人見公孫婷二次撲到﹐來勢凶猛﹐迅即向左橫跨一步﹐躲過長劍正鋒﹐伸手向 公孫婷胸前拍去。   公孫婷雖然是個小女孩兒﹐不解風情﹐但對方襲擊她女人身上的禁區﹐她那有不明白對 方存有輕薄之意﹐不由得怒火高張﹐銀牙暗咬﹐落地之後﹐刷!刷!刷!一連向對方要害處 攻了三招。   她也不客氣了。   黑衣蒙面人一看綠衣少女已被他激怒了﹐躲過了三招之後﹐未再還手﹐立即轉身向峰下 馳去。   站在後面的公孫業看出對方用的是誘敵之計﹐急忙喝道:「婷兒﹐不要追!」   自小沒有受過半點委屈的公孫婷﹐那裡容得下別人這樣的捉弄﹐對爺爺的叫喚﹐根本沒 放在心上﹐當然更想不到這敵人的詭計了﹐不顧一切的縱身隨後追去。   乾坤一叟公孫業一看婷兒中了人家的誘敵之計﹐恐出差錯﹐嘆了口氣道:「這個孩子﹐ 就是不聽話。」   隨後又轉身對青衫客焦一閔師徒道:「你們在這兒稍等一會兒﹐我去看看。」   話落﹐龍頭杖一點﹐人已凌空而去。   轉眼間﹐白影一閃﹐已經消逝在叢林之間。   身法快極了!   大黑看老主人已走﹐也隨後追去了。   水小華長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到別人動武﹐雖然他的武功已得焦一閔真傳﹐天罡掌 已練到七八成火候﹐但對公孫婷出手的凌厲無比﹐快速絕倫的劍招﹐仍不禁暗暗羨慕﹐尤其 公孫業臨行時﹐所用的輕妙身法﹐更不禁暗讚不已。   心想:怪不得師父常說﹐武功一道﹐學無止境;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等把師父的病治 好後﹐自己非要跟師父好好再下幾年苦功不可。   焦一閔看看公孫業的身形消失之後﹐低頭一看﹐愛徒痴立在當地﹐一動不動﹐急忙道: 「華兒﹐把我放下來﹐公孫前輩和小婷都中了別人的誘敵之計﹐說不定馬上有人來襲。」   水小華聽師父說話的語氣﹐知道目前情勢非常緊張﹐一面解背帶﹐一面懷疑地問:「師 父﹐他們都來找你老人家的嗎?為什麼呢?」   焦一閔厲聲道:「現在不是多說話之時﹐把我放在地上﹐把我口袋裡的金瓜摸出來﹐放 到你貼身衣袋裡去。」   水小華駐輕的把師父由背上放到草地上﹐他由乾坤一叟和綠衣少女及師父的口中﹐知道 金瓜關係重大﹐現在師父要交給他拿﹐使他大惑不解﹐不禁說道:「師父為什麼要把金瓜叫 我帶著呢?放在師父身上不是很好嗎?」   焦一閔此時好像變得特別急躁﹐對水小華沉聲斥道:「我叫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不 要多問。」   這麼兇啊!   水小華不敢多嘴﹐不勝委屈的由師父身上摸出那隻金瓜﹐放進自己貼身內衣口袋裡﹐心 裡暗忖:這麼小的一個東西﹐會使江湖英雄不惜生命的爭奪?真是不可思議!   焦一閔看著愛徒把金瓜收好﹐隨又說道:「此瓜關係看整個江湖的劫運﹐要好好保存﹐ 千萬不能對別人洩露一字﹐至於它的來歷﹐現在已來不及詳述﹐等你找個絕對隱密之所打開 ﹐看了自然就明白。」   水小華聽出師父的口氣有點不對﹐急問道:「師父﹐你老人家不是跟華兒在一起的嗎? 」   焦一閔黯然地道:「為師四肢麻痺﹐強敵環伺﹐恐難一同走了﹐你不要再管我﹐乘敵人 未來之際﹐你走吧!把我身上的大還丹也帶著﹐至於你的身世﹐為師已來不及詳述﹐將來遇 到江湖醉客舒亦覺時﹐他自然會告訴你﹐快走吧!」   水小華聽師父之言﹐登時淚如泉湧﹐「叭!」一聲﹐雙膝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道:「 師父對華兒的教養之恩﹐點滴未報﹐現在師父身染劇毒﹐華兒怎能把師父拋下不管呢?」   水小華可不是這種忘恩負義的人。   焦一閔眼含淚水﹐暗咬鋼牙﹐狠聲地道:「不聽師言就是不孝﹐我真錯愛了你﹐若是你 認為我是你師父﹐你現在馬上就走﹐如公孫前輩和小婷沒遇意外﹐我們還有相見之日。」   水小華急得星目直淌淚兒﹐哀聲地道:「不管師父怎麼說﹐華兒決不雅開師父。」   焦一閔看愛徒如此堅決﹐知道用強不行﹐隨把聲音緩和下來﹐道:「華兒﹐不是為師絕 情﹐實因此瓜關係重大﹐內藏武林絕技秘笈﹐江湖中人﹐不惜生命爭奪它﹐如你能逃出﹐將 來把裡面的絕技學成﹐揚名天下﹐為師縱死九泉﹐也瞑目了。」   水小華沉思半晌﹐忽然說道:「師父﹐來找師父之人就是為了這金瓜?」   焦一閔看到愛徒的臉色已有轉機﹐暗自高興地點點頭﹐道:「正是為了此物﹐你現在想 通了吧?乘此機會﹐離開此地吧!」   水小華面現堅定之色﹐徐徐站起身來﹐他本想把自己的意思告訴師父﹐但知道師父絕不 會答應的﹐只好悶在心裡。   他在想什麼呢?   焦一閔看到水小華呆呆的站在那裡﹐沒有動身之意﹐以為他為師徒之情﹐依依不捨。在 焦一閔自己來說﹐眼看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愛徒即將遠離﹐說不定一別就成永訣﹐心裡也是 難捨的。   但目前的情勢所迫﹐使他不得不硬起心腸﹐連自己要把金瓜的來歷及水小華悲慘的身世 都來不及講述﹐那裡還容他站看不動﹐耽誤時間。   時間不多了啊!   焦一閔臉色一沉﹐喝道:「你還不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身邊突然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道:「現在就來不及了﹐還是把東西乖乖的拿出來吧! 」   這突如其來的喝聲﹐絲毫沒使水小華驚訝﹐他慢慢的抬起頭來﹐順看聲音望過去﹐臉上 滿含不屑之色。   來人一共是三個﹐和先前那個人打扮一樣﹐黑衣蒙面﹐站在前面當中的一個身材顯得非 常高大﹐雖然他的背有點兒駝﹐但仍比其他兩人高。   他們站的位置﹐距他們師徒只有丈許﹐什麼時候來的﹐師徒二人竟然沒有發覺﹐可見來 人武功之高。   水小華不屑的瞪了他們一會﹐肅然地道:「各位是想要金瓜嗎?」   答話的不是中間那個高大的人﹐是左邊最矮小的一個﹐聲音清脆得像女人﹐道:「正是 這個意思。」   水小華道:「拿什麼條件交換?」   對方三人聽了一怔。   左邊的人望望中間身軀高大的人﹐似乎在等候他的吩咐。   中間高大的人向四周巡視了一圈﹐突然以蒼老嘶啞的聲音說道:「不要拖延時間﹐快把 金瓜交出來﹐老夫放你師徒一條生路﹐否則……」   水小華沒等他再說下去﹐急急插口道:「你說的話可算數?」   站在中間的人道:「老夫從不打誑語﹐只要交出金瓜﹐絕對不加害你師徒二人。」   水小華說了一個「好」字﹐手已經從懷裡把金瓜掏出﹐又說一聲「接住!」便把金瓜朝 中間那人丟去。   突聞焦一閔大喝一聲:「華兒﹐你瘋了!」   水小華把金瓜拋出之後﹐連看都沒看一眼﹐轉身走回師父身邊﹐蹲下身子﹐柔聲地道: 「師父﹐我們不要那種不祥之物﹐讓華兒來揹你老人家走吧!去天池找藥把師父的病治好﹐ 再不會有人找我們的麻煩了。」   焦一閔這時方才明白過來﹐水小華根本沒有攜帶金瓜之意﹐他是想用金瓜喚回自己的性 命﹐雖然把這種無價之寶輕易讓人的行為極不可恕﹐但其情可憫﹐內心裡又難過又感動﹐一 時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焦一閔把目光由愛徒身上移開﹐茫然向前望去﹐這一望﹐不由使他大吃一驚﹐急忙喊道 :「華兒﹐後面有人。」   水小華聞言﹐急急回頭一看﹐黑衣蒙面人刺來的長劍﹐距自己不到三寸﹐變起倉促﹐危 在間不容髮﹐幸而他臨危不亂﹐反應敏捷﹐身子一側﹐斜地縱出三丈有餘﹐饒是他應變迅速 ﹐背後的衣服仍被劍尖劃了一道裂口。   水小華躍出之後﹐一看師父已被籠罩在暗龔自己那人的劍勢之下﹐不由內心大急﹐人未 落地﹐就勢在空中一擰身子﹐兩腳一點﹐頭下腳上直撲回來。   黑衣蒙面人一看長劍刺空﹐劍尖卻指向躺在地下不能動的焦一閔﹐心念一轉﹐暗想先把 這個殺死再說。長劍未收﹐順勢向前刺去。   不料﹐焦一閔此時已被這些人的無恥行為氣得肺肝俱裂﹐他在江湖上那裡受過這種污辱 ﹐猛然把舌尖咬破﹐暗提丹田一口真氣﹐陡然一口血雨朝黑衣蒙面人噴去。   要知焦一閔的天罡氣功﹐乃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內家真力﹐雖然他四肢麻痺﹐無法全力施 為﹐但這口血雨的力道也是很不得了的。   黑衣蒙面人一看來物紅澄澄的﹐力道奇猛﹐以為是什麼暗器﹐急忙收劍﹐正想躍身縱起 ﹐突覺一股強硬無比的掌力﹐擊中自己的身體﹐剛剛躍起的身子被擊出四五丈遠。   原來在焦一閔鮮血出口之後﹐水小華回撲的掌勢也已發出﹐他這一來一往的動作只是剎 那間的事﹐而且身法奇妙﹐把另外兩個黑衣蒙面人都看得怔住在一邊﹐忘記了出手搶救他們 的同伴。   真是兩個大笨蛋。   黑衣蒙面人的身體被水小華的掌力擊中之後﹐另外兩個人才猛然醒過來﹐那身材高大的 一個喝道:「崔炎!去看看你的師弟。」同時向水小華走過來。   水小華站定身子﹐望著逼過來的黑衣蒙面人﹐大聲責罵道:「背信的賊子﹐小爺為了恩 師病重﹐不願跟人爭鬥﹐才把武林奇寶金瓜拱手讓人﹐想不到你們竟是如此卑鄙、無恥﹐不 守信義。」   那身材高大的黑衣蒙面人﹐本想金瓜到手之後﹐再殺他師徒滅口﹐沒想到這少年竟如此 扎手﹐暗襲未成﹐反而被他擊傷自己一個人﹐不由惱羞成怒﹐發出一陣怪笑﹐站在水小華面 前道:「好小子﹐看不出你還有點能耐﹐焦一閔老兒躲了十多年﹐竟教出這麼一個好徒弟﹐ 讓老夫來試試你的斤兩。」   話聲剛落﹐猛向水小華劈出一掌﹐只見一股強猛無匹的力量隨手而出﹐排山倒海似的向 水小華當頭罩下。   水小華看不清此人面目﹐但聽他的口氣﹐知道是江湖成名人物﹐那裡還敢大意﹐忙運聚 天罡氣功﹐一招「長虹貫日」硬接對方一掌。   兩股掌力相接之後﹐「砰」一聲巨響﹐形成一團強硬風力﹐丈餘內沙石齊飛﹐水小華被 震退三匹步﹐才站穩腳步﹐雖有天罡氣功護體﹐但仍覺內心氣血浮動。   黑衣蒙面人也被震退一步﹐雙肩晃了兩晃﹐既使如此﹐已使他大感驚訝。   水小華站穩身子﹐急急調息真氣﹐忽聽到躺在地上的師父在一旁說道:「華兒﹐不要再 和他硬拚﹐趕快藉機逃走﹐此人是喪門神君章之雨﹐心毒手辣。」   水小華還沒有來得及回答他師父的話﹐黑衣蒙面人已二次攻到﹐一面大喝道:「好小子 ﹐再接我一掌試試。」   水小華已覺出對方這次的掌力﹐似乎是全力施出﹐力道比第一次強猛凌厲得多﹐暗想要 硬接這一掌﹐勢必受重傷不可﹐要躲過吧﹐又怕對方掌力傷及師父﹐頓時把心一橫﹐連足全 身功力。身子暴射而起﹐使出天罡掌中絕命三招之一的「飛虎撲龍」﹐疾向黑衣蒙面人當頭 撲下﹐雙掌同時擊出。   水小華此招一出﹐大大出了黑衣蒙面人的意料之外﹐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有這等功力 。   要知凌空龔敵﹐不但消耗真力﹐而且是萬分的危險﹐稍一大意﹐就要身受重傷。   黑衣蒙面人急忙收回劈出的掌勢﹐向後躍退三尺﹐避過水小華的衝力。   他可不想和水小華兩敗俱傷啊!   此時﹐水小華已存了兩敗俱傷的打法﹐見一招得手﹐那還容許對方還手﹐腰身一挺﹐人 已欺近蒙面人身前﹐出手又是一招「赤手搏龍」﹐直襲蒙面人的命門要穴。   黑衣蒙面人似乎被水小華的凌厲攻勢驚駭住了﹐急忙橫跨一步﹐左手同時劈出一掌。水 小華收住身勢﹐施展開天罡掌﹐和黑衣蒙面人纏鬥在一起﹐只見掌影翻飛﹐掌風呼呼﹐轉瞬 間二人已拆了十餘招。   天罡掌是焦一閔三十年前成名江湖的絕學﹐招式變化莫測﹐氣勢凌人﹐再加上水小華已 存了拚命之心﹐出手更是迅速無比﹐招招都緊逼敵人要害。   可惜由於他功力不夠﹐一出手消耗真力過大﹐再加對方是目前江湖上有數的人物之一﹐ 十餘招過後﹐他日漸漸感到後力不繼﹐被對方雄厚的掌力逼得身體晃動﹐馬步不穩﹐攻勢隨 即緩慢下來。   黑衣蒙面人一看水小華被籠罩在自己的掌風之下﹐隨即展開猛烈攻勢﹐想一下子把水小 華劈死掌下。   水小華被對方強硬的掌風掃得氣血浮動﹐腳步凌亂﹐全憑最後餘勇﹐勉強支持下去。   此時下面突然傳來一堅清喝:「水哥哥﹐我來幫你。」   話聲剛落﹐公孫婷帶看大黑已趕到跟前﹐不問情由﹐提劍向黑衣蒙面人攻去﹐並喝道: 「大黑﹐咬這個黑東西。」   大黑聽小主人一叫﹐尾巴一搖直向黑衣蒙面人撲去。   黑衣蒙面人一看對方來了援手﹐內心大驚﹐猛向水小華劈出一掌﹐這一掌是他全身功力 所聚﹐水小華被震出四五步﹐方才站住。   黑衣蒙面人無暇追擊水小華﹐右臂一圈﹐橫掃出去﹐擋住公孫婷和大黑的攻勢﹐一面對 另外兩個黑衣蒙面人喝道:「崔炎﹐把你師弟抱起﹐我們快走。」   其實黑衣蒙面人並沒有把公孫婷和大黑狗放在眼裡﹐擔心的是大黑的老主人公孫業和其 他江湖人物一旦趕到﹐要想把得手的金瓜拿走﹐就不容易啦!   黑衣蒙面人說完之後﹐正想脫身﹐身後不遠處﹐陡然響起一個洪亮的聲音﹐說道:「忙 什麼﹐章老二﹐讓老夫也盡一點地主之誼。」   在場的人聞聲都停住了手﹐順看話聲望去﹐在黑衣蒙面人身後丈許的地方站了三個人。   為首一個是面發紅光﹐鬚髮蒼白﹐精神奕奕的老者﹐身後兩人是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   黑衣蒙面人看了之後﹐發出嘿嘿怪笑﹐說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勝家堡的老堡主。」   為首的老者呵呵一陣笑﹐震耳欲聾﹐一聽就知道此人有極高的內功﹐老者笑罷﹐道:「 聞名江湖的喪門神君章二谷主﹐今天怎麼扮起強盜來了﹐蒙頭遮面﹐是不是怕別人誠得廬山 真面目?還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黑衣蒙面人正是西方天魔谷的二谷主章之雨﹐因為他為人陰險心毒﹐一般江湖人物見了 他都退避三舍﹐因此﹐送了他一個外號叫喪門神君﹐以喻見到他是不吉利的意思。   章之雨今天所以要蒙頭蓋面﹐是想金瓜得手之後﹐好悄悄退去﹐不想他心腸太絕﹐得寶 之後又想殺人滅口﹐才被水小華纏住﹐這是他事先也沒有料到的。   所以說嘛﹐做人不可做得太絕﹐否則啊——現在勝家堡的老堡主勝平元一揭穿﹐老臉當 然有點掛不住﹐順手把蒙面布扯下﹐一面道:「我章之雨在江湖上還沒有怕過誰﹐勝堡主率 領兩位高足﹐擋住在下去路﹐意欲何為?」   勝者堡主聞言﹐笑笑道:「在下想問問章兄金瓜之事。」   章之雨冷冷地道:「金瓜之事?在下不知﹐章某另有要事﹐恕不奉陪。」   說罷﹐騰身起步﹐就想離去。   想耍賴?   就在這時。   只聽水小華大聲叫道:「他說謊﹐金瓜在他身上﹐我親手交給他的。」   勝平元聞言﹐猛揮右掌﹐擋住章之雨躍起的身勢﹐道:「武林絕學﹐見者有份﹐章兄想 要獨佔怕沒這麼容易吧!」   喪門神君章之雨知道勝家堡的八卦掌﹐名震江湖﹐那敢怠慢﹐急急剎住欲起之勢﹐也猛 劈出一掌。   兩道掌力一會﹐發出「砰!」一聲巨響﹐激起一團冷風﹐捲起一片飛沙斷草。   兩個發掌的人卻一動未動﹐來了個半斤八兩。原來勝家堡就是江湖上所稱的東堡﹐家傳 的八卦掌﹐三梭銀梭﹐在江湖上很少遇有敵手﹐這次為奪金瓜﹐老堡主勝平元親自率領兩個 徒弟出來﹐當然不會輕易的讓人把金瓜帶走。   否則他出來幹什麼呢?   章之雨被勝平元的掌勢擋住﹐站在當地厲聲道:「金瓜確在章某身上﹐看看誰能夠在我 身上拿走。」   勝家堡堡主一聽﹐眉頭聳動﹐正待發動攻勢﹐硬搶金瓜﹐陡聞下面傳來一聲長嘯﹐只見 一條白影﹐疾飛而至﹐身法之快﹐使者堡主勝平元和喪門神君章之雨也不由蹙起眉頭。   白影飄落在綠衣少女身旁﹐原來是乾坤一叟公孫業﹐他下山追蹤孫女﹐被敵人誘得跑了 不少冤枉路﹐仍不見公孫婷﹐才遣出大黑去尋找﹐又擔心水小華師徒安危﹐這才返回來﹐想 不到愛孫女已安然返回。   公孫業落地之後﹐沒有看在場的人一眼﹐便對綠衣少女說道:「婷兒﹐有人欺負妳嗎? 」   話中充滿了關懷之情。   此時﹐在場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祖孫二人身上﹐章之雨也轉過臉來﹐公孫業一看他的臉 ﹐嚇得不禁叫出了聲。   水小華順看她的目光望去﹐心內也不由一涼﹐原來喪門神君章之雨不僅外號難聽﹐臉長 得也實在怕人﹐一張驢臉﹐乾黃如蠟﹐頰骨高聳﹐腮窩深陷﹐兩道目光﹐閃看綠光﹐看起來 像燐火一般。   實在是醜得可以哦!   公孫婷偎在爺爺懷裡﹐嬌聲道:「爺爺﹐那個醜東西欺負我水哥哥。」   公孫業急忙喝道:「婷兒﹐不可胡說﹐那是天魔谷的章二谷主。」   公孫業說這話的意思﹐並不是怕天魔谷﹐實因自己久不在江湖走動﹐怕愛孫女言語頂撞 對方﹐替自己惹來無謂的麻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此時﹐勝家堡堡主勝平元遙遙對公孫業抱拳一禮﹐朗聲道:「公孫老先生一向可好﹐想 不到也會來此湊熱鬧﹐勝平元在此拜見。」   公孫業也笑著大聲說道:「勝老堡主還是神威不減當年﹐我老頭子已不聞江湖事了﹐都 是這個丫頭叫我操心。」   說著﹐又對喪門神君章之雨道:「小孩出言無忌﹐章二谷主多多包涵。」   章之雨本來被公孫婷的不敬之語﹐氣得怒火高漲﹐正想發作﹐現在聽乾坤一叟這麼一說 ﹐也只好忍在心裡﹐大嘴一咧﹐露出滿口大黃牙﹐陪笑道:「公孫老英雄太客氣了﹐在下就 此告別。」   話聲未落﹐人早已騰起﹐向山下撲去﹐想就此溜了。   章之雨一見公孫業來了之後﹐就想乘機脫身﹐他心裡明白﹐如果公孫業也插手﹐今天實 在沒有把握把金瓜帶走﹐因此乘公孫業客套之際﹐想縱身離去。   勝者堡主勝平元也在思考乾坤一叟公孫業出現後所引起的問題﹐暗想即使能從章之雨手 裡奪來金瓜﹐乾坤一叟這一關也不好闖﹐等他發覺時﹐喪門神君章之雨已騰身而起﹐攔截已 來不及了。   正欲躍身追去﹐陡聞一聲暴喝:「站住!把東西留下再走。」   章之雨騰起的身子﹐硬被一股強猛無比的力道逼落地上﹐他抬頭一看﹐一個身體碩大﹐ 身看黃袍﹐手持鐵笛的老者站在前面﹐身後緊跟看一胖一瘦的兩個中年漢子。   喪門神君章之而冷冷地道:「天魔谷與四龍幫從來互不侵犯﹐余幫主為何擋住了在下的 去路?」   身穿黃袍的老者正是四龍幫幫主海天神笛余泉波﹐後面的是兩位護法﹐矮胖的一位是鐵 筆一判鍾天﹐瘦小的一位是鋼環二郎鍾地﹐二人是弟兄兩個﹐江湖上稱他們鍾氏二傑﹐鐵筆 鋼環﹐招式詭異﹐另成一家。   海天神笛余泉波望了跟上來的勝平元一眼﹐對喪門神君章之雨說道:「金瓜是不是在章 二谷主身上?」   章之雨知道今天要想離開此地非有一番火拚不成﹐用不看隱瞞﹐隨即說道:「是在我身 上﹐余幫主要硬搶?」   余泉波乾笑幾聲﹐道:「武林奇學﹐人人都想一睹為快﹐我余泉波也不能免俗。」   接著又這對乾坤一叟說道:「瞧!連隱居多年的武林二聖乾坤一叟公孫大俠都動心了﹐ 在下少不得捨命一爭了。」   余泉波話內含刺﹐公孫業那裡聽不出來﹐本想帶看婷兒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不參入爭 瓜之事﹐此時聽余泉波一激﹐不由走近過去﹐想說明一下再走。   水小華與公孫婷跟向前去﹐此時群雄都注目看乾坤一叟公孫業的動作﹐唯有水小華被另 一個人吸住視線。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在右面的大石上﹐坐了一位駝背老人﹐頭戴一頂儒巾﹐身穿長衫﹐ 腰繫一根黃帶子﹐手持一支碧綠桿的旱煙袋﹐約有三尺多長﹐單從他那瘦小的臉上看去﹐很 像一個鄉巴佬。   他坐在那裡﹐不斷的打量看水小華。   當水小華看他時﹐他就咧嘴而笑。   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水小華知道這也是來爭奪金瓜的江湖高人﹐奇怪﹐他為什麼朝我笑呢?為什麼其他的人 都沒注意他?   水小華一面暗自嘀咕﹐一面不停的側臉望過去﹐他老是朝他笑咪咪的。   在場的人﹐都是武林一流高手﹐那裡會看不到大石上坐看的那個老人之理﹐皆因他們都 自負過高﹐一看不認識此人﹐都心想名不見經傳的人物﹐當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武學。因此﹐ 郡沒有把這位駝背怪人放在心上。   綠衣少女公孫婷和水小華在一起﹐注意到水小華不時的向右邊望去﹐也轉頭望過去﹐看 到一個駝背怪人正朝看水小華發笑﹐不由低聲問道:「水哥哥﹐你認識他?」   水小華搖搖頭﹐沒有作答﹐面露沉思之色。   公孫婷一看水小華面有不悅之色﹐以為是被那駝背怪人惹惱了他﹐小妮子突然說道:「 我去問問他。」   水小華一看公孫婷要跑過去﹐急急一伸手﹐拉住了她軟溜溜的玉手﹐道:「婷妹﹐不要 多事。」   公孫婷被水小華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不覺心中「卜卜卜」地跳了起來﹐一種從沒有過 的感覺自心底泛起﹐只覺癢酥酥的直通全身。   感覺怪極了!   小妮子雖然不甚解風情﹐可是﹐男女肌膚相接﹐自然而然產生一種天性的反應﹐公孫婷 面泛紅暈登時呆在當地。   水小華此時已發覺自己出手魯莽﹐也窘得滿臉通紅﹐急急把手伸了回來。   兩個人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此時——   突聞乾坤一叟公孫業朗聲說道:「老夫久不涉及江湖﹐對於武林恩怨﹐早已斷絕﹐剛才 聽余幫主之言﹐好像對我老頭子有不滿之處﹐不知為了何事?」   公孫業這幾句話﹐一方面是表示自己的立場﹐一方面是表明自己根本不關心金瓜之事的 。   海天神笛余泉波聽了不由一陣狂笑﹐道:「公孫大俠是在和在下開玩笑﹐還是明知故問 ?」   公孫業一聽﹐不禁怒氣填膺﹐厲聲道:「我老頭子一生奔波江湖﹐從未講過違心之言﹐ 更沒有和任何人耍過奸猾﹐用過歪心眼﹐余幫主有話請當面講﹐當看天下群雄﹐也好做一公 平了斷。」   要知公孫業被譽為武林二聖之一﹐不單是由於武功高超﹐而是由於他做事光明磊落﹐認 理不認人﹐稱得起德術兼修﹐江湖上知名之士﹐沒有不敬仰他的。   海天神笛余泉波並不是不了解這一點﹐由於今天情勢不同﹐金瓜秘笈人人都不惜生命想 爭到手﹐他以為公孫業當然也不例外﹐因此言帶諷意。   余泉波環顧一下四周﹐暗想:「看目前情勢﹐只要沒有公孫業在場﹐自己有把握把金瓜 搶過來。」   心念一轉﹐想用坐山觀虎鬥之計﹐讓公孫業和章之雨先打一仗﹐然後再伺機下手。   余泉波心意既決﹐隨即緩緩地道:「公孫大俠德被四海﹐在下欽佩之至﹐不過﹐金瓜秘 笈﹐乃武林至寶﹐如落非人之手﹐勢必為害江湖﹐公孫大俠乃武林名宿﹐當然有維護絕學之 責。」   乾坤一叟聽了余泉波的話﹐忙笑笑地道:「我當是為了何事﹐原來是為了金瓜秘笈﹐余 幫主言來言去﹐是怕我老頭子插手。」   話落﹐一陣呵呵大笑﹐如龍吟虎嘯﹐只震得山谷齊嗚﹐回聲四起。   接看他又說道:「我老頭子混了一輩子的江湖﹐弄到最後斷子絕孫﹐眼前只有這麼一位 可憐的外孫女﹐對江湖之事早已心灰意冷﹐金瓜秘笈在我老頭子心目中﹐也不過是一塊廢鐵 而已﹐余幫主既把話說明了﹐我老頭子絕不過問此事。」   話落﹐轉身就要離去。   水小華本想藉乾坤一叟之力﹐能把師父的金瓜奪回來﹐一聽他說出此言﹐忙躬身道:「 老前輩﹐金瓜乃晚輩恩師之物﹐請老前輩把金瓜替晚輩要回來。」   啊!這水小畢竟敢拆乾坤一叟的台!   公孫業聽了心頭一震﹐海天神笛余泉波反應對比他快﹐大笑一陣後﹐冷冷地說道:「我 當公孫大俠真的清高脫俗﹐不染塵世﹐原來想秘密的把金瓜秘笈押走﹐豈不如此物已落在天 魔谷二谷主的手中。」   公孫業一聽窘得老臉通紅﹐把一肚子的氣都發在水小華身上﹐猛一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怒喝道:「你們師徒什麼時候得到金瓜的?」   水小華想不到這個慈祥的老頭子竟翻臉不認人﹐只覺左腕如同打上一道鋼匝﹐直疼得額 角流汗﹐要不是他生性高傲﹐早就倒下去了。   只聽他口裡說道:「恩師在釣魚時釣起一個屍體﹐自那屍體上拾來的。」   公孫業喝道:「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水小華吶吶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他也實在不清楚師父為什麼要把金瓜之事瞞看乾坤一叟﹐所以他不知說什麼才好呀!   綠衣少女公孫婷一看水哥哥手腕被爺爺抓住﹐臉上直冒冷汗﹐於是急忙抱住公孫業的手 臂﹐哀聲道:「爺爺﹐你放開手嘛﹐不要傷了水哥哥。」   公孫業望了愛孫女一眼﹐徐徐把手放開﹐冷冷地道:「我現在才明白﹐你們師徒想叫我 老頭子保護看你們﹐偷偷地把金瓜秘笈帶走﹐又怕我老頭子起了貪心﹐所以不敢告訴我﹐是 不是?」   水小華天性純真﹐但秉性孤傲﹐一看武林二聖中的乾坤一叟竟是如此不通情理﹐不問情 由﹐硬給自己師徒加罪名﹐不禁怒火高張﹐把手一甩﹐摔掉公孫婷前來撫慰的玉手﹐凜然說 道:「晚輩雖初涉江湖﹐但還不是貪生怕死膽小怕事的人﹐金瓜之事﹐晚輩無從解釋﹐老前 輩如此地不通情理﹐可以就此離開﹐我們師徒無需仰仗人保護。」   公孫業正在氣頭上﹐那裡信得過水小華之言﹐冷冷地笑道:「好小子﹐就算我老頭子多 事。」   接看又轉頭對在四周的人說道:「我老頭子事前絕不知金瓜的事﹐不過看他師徒遭遇不 幸﹐站在江湖同道立場﹐偶伸援手﹐不想被人利用﹐現在余幫主和各位該相信了﹐我老頭子 就此告別。」   說罷﹐抓起公孫婷的粉臂﹐說道:「婷兒﹐我們走!」   聲未落﹐他已帶看公孫婷騰身而起﹐如同一隻大白鶴﹐越過眾人的頭頂﹐向山峰下奔去 。   卻從空中傳來了綠衣少女公孫婷的哭叫聲:「爺爺!不要走。水哥哥……」   叫聲漸漸的消失在山腰叢林之中。   大黑一看主人已去﹐也隨看躍起身子﹐追了過去。   水小華茫然的望著失去的人影﹐不由一陣心酸﹐心痛如絞﹐連他自己也分不清楚是難過 還是氣憤。   總之﹐很窩囊就是了。   他木然的轉回頭﹐想抱看師父離開此地﹐突然發覺坐在大石上的那個駝背怪人﹐不知什 麼時候已站在自己的身邊﹐自己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不由內心暗吃一驚。   看來﹐這個駝背怪人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呢!   駝背怪人朝水小華一笑﹐低聲地道:「小兄弟﹐別忙走﹐看看熱鬧不是很好?」   水小華正想說話﹐陡聽勝家堡的堡主勝平元大喝一聲:「想走?章老二!把金瓜留下來 再走吧!」   水小華順聲望去﹐只見勝平元和章之雨已鬥在一起﹐二人都是江湖一流高手﹐出手迅速 ﹐功力深厚﹐又是拚命的打法﹐真是激烈無比﹐一時竟然無法認清兩個人的身影。   原來公孫業帶看公孫婷一走﹐章之雨就動了脫走之念﹐稍度目前情勢﹐只四龍幫勢力較 強﹐因此﹐決定由勝家堡守著的地方闖出。   他剛剛一發動﹐就被老堡主勝平元察覺﹐兩個人隨即打在一起。   勝家堡的八卦掌乃係祖傳絕學﹐身手穩健﹐變化無窮﹐施展開來﹐四面八方郡是掌影幢 幢。   天魔谷的天魔掌則以詭譎見長﹐且堂風中帶有「咻咻」的尖銳怪嘯﹐擾亂對方心神﹐功 力稍差的人﹐一遇上即會氣血不平﹐神不守舍﹐很難逃出魔掌。   剎那間﹐二人已拆了百餘招。   抱看受傷師弟的崔炎﹐一看師父章之雨仍無取勝之象﹐再打下去﹐就是將對方打敗﹐也 必被一旁的四龍幫撿了個便宜去。   於是﹐他悄悄把師弟放下﹐探手入囊﹐取出兩把三色毒砂﹐慢慢向前走去﹐待走到四龍 幫和勝家堡中間時﹐一打量兩家已在毒砂威力之內﹐兩手一揚﹐大聲叫道:「師父﹐快走! 」   喪門神君聞言﹐已知是怎麼回事﹐猛劈一掌﹐把勝平元逼退一步﹐身子猛然升高丈餘﹐ 欲向山下撲去。   陡聞海天神笛余泉波喝道:「章兄﹐留下金瓜再走。」   一道黃影﹐直逼章之雨落下的身勢。   原來崔炎的動作早落在海天神笛余泉波的眼裡﹐他故意不說破﹐是想讓崔炎能偷襲勝家 堡成功﹐他好坐收漁利。因此﹐當崔炎毒砂射出﹐他推出一掌﹐把毒砂擊落﹐同時身子躍起 ﹐擋住喪門神君章之雨的去路﹐接看鐵笛出手﹐一招「笑指天南」﹐急襲章之雨胸前玄機要 穴。   喪門神君不愧是江湖成名人物﹐一看余泉波的鐵笛來勢凌厲﹐自己身子尚未沾地﹐不敢 硬接﹐於是左腳一點右腳面﹐暴退丈餘﹐正好落在崔炎跟前﹐猛力一掌﹐逼退鍾氏二傑追殺 崔炎之勢﹐一面喝道:「成名的鍾氏兄弟﹐原來只是慣打群毆的。」   呵呵!惡人先告狀了!   在另一邊的勝平元也接看說道:「天魔谷的門下專會暗箭傷人﹐要不是老夫還有點看家 本領﹐豈不被你門下毒砂所傷。」   這邊可也不甘示弱的告回去。   海天神笛余泉波大笑道:「沒有關係﹐今天不是比武爭勝﹐誰有什麼私家當儘管搬出來 好了﹐誰能活看離開此地﹐就算誰有辦法!」   余泉波的話聲剛落﹐陡聞有人打聲哈哈﹐接看說道:「余幫主的話說得不錯﹐今天這裡 是一筆大生意﹐不出大本錢那成﹐在下也來湊合一份。」   在場的人聞言同時一怔﹐不由齊向發話的人望去。   只見在駝背怪人坐過的大石右前方﹐站看一個身體肥胖、皮膚白淨的人﹐頭戴紅頂瓜皮 帽﹐身穿藍長衫﹐兩袖內的白襯衣翻捲著﹐看起來活像一個做生意的老闆。   余泉波心裡雖然很不自在﹐但仍然堆看笑容道:「終南商隱陳老闆的消息真靈﹐不過﹐ 這筆生意扎手得很﹐陳老闆要好好接撥算盤了﹐不要把老本也賠上了。」   此時﹐駝背怪人低聲地對水小華道:「這個人是終南商隱陳文才﹐此人心機乖巧﹐詭計 多端﹐在江湖上走動﹐總是獨來獨往﹐講機智鬼謀﹐很少人鬥得過他﹐為人也在正邪之間﹐ 難纏得很。」   水小華望看滿臉堆笑的終南商隱﹐隨口問駝背怪人道:「他和江南神丐幫是一夥的嗎? 」   駝背怪人道:「他不與任何人合夥﹐神丐幫現在都藏在下面的樹林裡﹐他們想群雄相繼 消滅後最後一擊成功。」   也挺奸詐的嘛!   只聽終南商隱又打了個哈哈﹐道:「余幫主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做生意有賠有賺﹐這 要碰機會﹐只要貨色道地賠上老本也值得﹐在下請問一聲﹐現在貨物在誰手裡?是否能先讓 在下看看成色如何?」   章之雨沉聲道:「陳老悶不愧是精明的生意人﹐處處講奸詐、狡猾﹐你想要看貨色不難 ﹐只要有本事﹐在下白送你都成。」   終南商隱陳文才道:「在下向來不做冒險生意﹐不看貨色真假﹐決不投資﹐在下擔心章 二谷主身上的貨是假的。」   章之雨聽了一怔﹐道:「你用不看施詐﹐你怎麼知道是假的?」   陳文才一看章之雨已入了他的圈套﹐隨即說道:「在下也得過一隻金瓜﹐結果是假的﹐ 好在沒有出大本錢。」   說看探手人懷﹐摸出一隻金瓜﹐又接看說道:「你不信﹐可以拿去看看。」   說完順手一抖﹐把金瓜拋給了章之雨。   喪門神君章之雨怕他有詐﹐急忙側身閃開﹐讓金瓜掉在地上﹐然後拾起來一看﹐這把金 瓜和他身上的形狀相差多了﹐但已使他迷惑了。   他拿不定自己身上的是真的﹐抑是假的?想要拿出來看看﹐又怕四周的人突襲。   陳文才已看出章之雨內心的疑慮﹐道:「章二谷主不必疑神疑鬼﹐在下相信四龍幫和勝 家堡的兩位當家的。在沒有弄清貨物真假之前﹐絕不至於出手﹐你放心的拿出來看看吧﹐只 要你的貨色真﹐咱們再談價錢。」   在場的人都疑心陳文才另有陰謀﹐但此時大家郡想辨明章之雨身上的金瓜是真是假﹐如 果拚死拚活弄來一隻假瓜﹐就大大的划不來啦!   章之雨向四周環視一下﹐余泉波和勝平元都沒有動的意思﹐便對崔炎說道:「你看守著 四龍幫﹐待為師的拿出金瓜來看看。」   說罷﹐面對勝平元和陳文才站好﹐以防他們突襲﹐然後﹐探手入懷﹐把金瓜摸了出來﹐ 將小門打開。   這一看﹐頓使喪門神君章之雨的馬臉拉長了半尺﹐乾黃的臉色泛起青色﹐看去格外的怕 人。   已經夠難看的臉﹐這下子簡直就不能看囉。   四周群雄一看章之雨的表情﹐心知有異﹐不由同時掌護前胸﹐縱身欺到章之雨身邊﹐崔 炎正待舉手迎敵﹐只聽師父喊了一聲:「不要擋他們﹐讓他們來看看吧!」   說罷﹐把金瓜隨手丟在地上﹐轉身向水小華走去。   水小華看到章之雨丟掉。金瓜﹐朝自己走來﹐知道他來意不善﹐急忙暗提真氣﹐功運全 身﹐蓄勢迎敵。   突聽駝背怪人低聲地說道:「你不要出手﹐待我小老兒把他打發回去。」   章之雨走到水小華面前站住﹐先發一聲嘿嘿怪笑﹐然後說道:「好小子﹐原來你早知道 金瓜是假的﹐卻叫老夫來替你們打冤枉仗﹐移禍天魔谷﹐難怪你如此慷慨﹐竟然把金瓜乖乖 的交給我。」   水小華遭此不白之冤﹐登時大怒﹐喝道:「你不要血口噴人﹐在下初歷江湖﹐還不屑用 奸詐手段騙人﹐不像天魔谷那樣反覆無常﹐背信忘義。」   章之雨乃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經水小華揭破瘡疤﹐不由惱羞成怒﹐喝道:「好小 子﹐竟敢在老夫面前如此狂妄﹐即使沒有金瓜﹐我也要與焦一閔老兒算算十幾年前的舊帳﹐ 老夫先把你結果了再說。」   話落﹐欺前一步﹐朝水小華猛劈一掌。   水小華聽章之雨辱罵師父﹐早已不耐﹐一看對方掌勢襲到﹐本想避開正鋒再行還擊﹐因 為他已領教過對方的掌力雄猛﹐硬接非吃虧不可。   但是在盛怒之下﹐那裡還肯避讓﹐正待硬接之際﹐只覺有人把自己一拉﹐接看駝背怪人 已擋在自己面前﹐只見他右手一拂﹐看似沒有用力﹐卻發出「砰!」然一響﹐與章之雨的掌 力接在一起﹐激起一股強大的風力﹐石飛草斷﹐睜眼望去章之雨已被震退三步。   駝背怪人冷笑一聲﹐道:「天魔谷已名滿江湖﹐想不到章二谷主竟不懂江湖規矩﹐專愛 以大欺小﹐既然你和他師父有恩怨﹐就該等他師父來了再說﹐拿他徒弟出氣﹐不怕江湖恥笑 你?」   章之雨被對方震退了三步﹐只覺氣血翻騰﹐急忙運氣調息﹐再看對方似同無事一般﹐不 禁大駭。   要知章之雨乃目前武林一流高手﹐能擋住他一掌之勢的人已不大多﹐能一掌把他擊退三 步的人﹐更是絕無僅有﹐雖然他襲擊水小華的掌勢只用了六七成的力量﹐但已使他大感意外 了。   更奇怪的是﹐以他在江湖閱歷之久﹐竟認不出對方是何許人。   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章之兩端量駝背怪人一會﹐沉聲道:「我章之雨失敬了﹐想不到閣下竟是一位高人﹐請 問尊姓大名﹐讓在下開開眼界。」   駝背怪人一陣大笑﹐道:「章二谷主如果心中不服﹐要記下今天這筆帳﹐用不看記名字 ﹐小老兒這付長相就是最好的記號。」   章之雨哼了一聲﹐說道:「我當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原來是隱姓埋名的膽小怕事之人 ﹐天魔谷還不屑與無名無姓的人來往。」   當然﹐章之雨的話中之意﹐是想叫對方報出姓名﹐好衡量一下對方的來歷。   駝背怪人聞言﹐臉色驟變﹐像是怒極﹐但剎那間﹐又緩和了下來﹐傲然地道:「天魔谷 沒什麼了不得的絕學﹐令兄笑面無常章之霄那兩下子也平常得很﹐你剛才不是說和這位小俠 的師父焦一閔大俠有點舊怨嗎?你回天魔谷等著吧﹐不出一年﹐我想焦大俠會去找你們兄弟 了結恩怨的﹐說不定小老兒屆時也去見識見識。」   章之雨一看金瓜是假的﹐在失望之餘﹐惡念陡生﹐想一掌把焦一閔師徒擊斃﹐以除後患 ﹐不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   而且這位相貌不揚的駝背怪人﹐功力決不在自己之下﹐要想逞強行兇﹐自知今天討不了 好去﹐還是先回去和大哥商量一番﹐再做打算﹐隨即道:「既然你這麼說﹐我章某人絕不為 已甚﹐暫時放過他師徒一命﹐在下在天魔谷恭候駕臨就是﹐屆時可千萬不能食言。」   說看﹐朝水小華瞪了一眼。   水小華一看他目光中含有蔑視自己之意﹐不由怒火高張﹐豪氣大發﹐朗聲道:「水小華 雖學術不精﹐但還不是貪生怕死之人﹐不管如何﹐就憑章二谷主今天這份盛情﹐水某人只要 不死﹐一年之內﹐定去領教一番貴天魔絕學。」   喪門神君章之而聞言﹐說了聲「好」字﹐招呼崔炎﹐抱看被水小華擊傷的師弟﹐疾然退 走。   此時——   群雄察知金瓜乃係膺品﹐已悄然紛紛離去。   高聳的霞雲峰頂﹐又歸於沉寂。   駝背怪人對水小華溫和地道:「小兄弟﹐咱們過去看看。」   說罷﹐拉住水小華向章之雨丟掉金瓜之處走去。   二人走近一看﹐金瓜仍舊放在地上﹐駝背怪人拾起一看﹐金瓜裡面刻看兩行小字:贈君 此丹﹐略酬奔波之苦。   駝背怪人捏著金瓜﹐茫然地望看嶗山起伏的群峰﹐不禁深深嘆息了一聲﹐似有無限感觸 。   水小華也走近看了看﹐憤然說道:「老前輩﹐看樣子金瓜秘笈早被人拿走了﹐為什麼他 要留此膺品﹐讓武林空造殺機呢?」   駝背怪人轉頭望了水小華一眼﹐搖頭道:「江湖之士﹐詭譎險詐﹐令人難解﹐也許得到 金瓜秘笈的人﹐性情怪異﹐也許……」   駝背怪人停住了話﹐深深的望了水小華一眼﹐又道:「你還年輕﹐不悉江湖險詐﹐我真 奇怪﹐你師父怎麼放心你一個人出來。」   水小華經駝背怪人一提﹐才想起師父已在地上躺了半天﹐不由暗罵自己糊塗﹐急忙轉頭 望去﹐地上那裡還有師父的影子。   這一急非同小可。   水小華捨了駝背怪人﹐忙縱身到師父躺的地方﹐驚惶失措的四下尋找﹐口裡一面喊著: 「師父!師父!……」   聲音如傷虎悲嘯﹐孤雁哀鳴﹐淒厲悠長﹐聞之令人鼻酸。   駝背怪人急急趕過來﹐拉住水小華的手臂﹐問道:「小兄弟﹐你師父在那裡?」   水小華如瘋了一般﹐呆呆的望著駝背怪人﹐傷心欲絕地道:「師父被人劫走了……」   駝背怪人聽了一怔﹐暗想:青衫客焦一閔乃是武林絕頂高手﹐十幾年的隱居﹐武功更是 大大進步﹐怎有人能將他劫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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