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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虹一劍震江湖

                   【第二十九回 武林大成】
    
      一葉道人走到兩姊妹房中一看,也沒有二人的蹤影,仔細一看房中情形,並無 
    什麼痕跡留下。 
     
      他略一琢磨,已明其中原因,絕不是發生打鬥,被人家擄去,而是齊家姊妹骨 
    肉情深,聽馬彬一說,怕父親被群雄追到,連夜緊追下去報信去了。 
     
      他的預料一點也不錯,齊瑛和齊娟兩姊妹,自駝龍島跟岳鳳坤上船之後,就一 
    直跟著岳鳳坤,緊隨在葉道人身側。 
     
      陰陽老怪和馬彬的話,她們姊妹都聽得很清楚。 
     
      兩姊妹心中雖然痛恨親生父親的無情,可是她們姊妹骨肉情深、聞說父親和張 
    世叔走火入魔,傷勢很重,心急如焚,就一直在思忖拯救父親的主意。 
     
      她們隨著群雄坐在飯廳桌上,看到那一盆一碗端上桌子的豐盛菜餚,就好似毒 
    藥一般,哪裡吃得下肚,舉起筷子,張張櫻唇也不過是作個樣子,免被群雄看出破 
    綻。 
     
      齊瑛姊妹被分配住到西跨院當中一間房內,左邊一間房裡,原先已住著一個病 
    人。 
     
      一葉道人事先已經對店小二說過,原先住到店裡的客人,仍然讓他們住,當然 
    不能把那病人趕走。 
     
      齊瑛姊妹進入臥房,心事重重,哪裡睡得著,聽隔房那個病人,不斷地呻吟。 
     
      但仔細一聽,只覺那那聲音非常熟悉,齊瑛聽了一陣,突然輕聲對昧妹說道: 
    「娟妹,你聽隔壁那個病人的聲音,好像是吳世叔弟子梁景伯啊。」 
     
      齊娟道:「我也聽出來是他的聲音,他怎麼會病倒這裡啊?」 
     
      齊瑛道:「我們過去問問他,父親他們的行蹤,他是不是知道。」 
     
      齊瑛立即閃身走到門口,探頭向外一望,見外面沒有人,即時掩身向隔壁房間 
    走去。 
     
      走到隔壁門口,伸手一推,房門卻是虛掩著,立即閃身進去,順手把門關好。 
     
      只聽粱景伯叫道:「伙計,我渴得很呀!你幫忙倒杯茶,給我喝吧。」 
     
      齊瑛拉著妹妹,即忙閃身床前,但看房內燈火未熄,照的全室通明。只見他臉 
    色慘白,兩眼深陷,知他病勢不輕。 
     
      她身子一晃,右掌一揚,把燭光撲滅,說道:「粱師兄,你口渴嗎?我倒杯茶 
    給你喝。」 
     
      梁景伯有氣無力地說道:「你是誰呀?怎麼把燈熄了啦。」 
     
      齊瑛道:「梁師兄,你細聲一點,隔房有人,我是齊瑛師妹。」 
     
      梁景伯道:「你們姊妹,沒有跟隨島主走,還在這裡幹什麼呀?」 
     
      齊瑛道:「我們是跟著後面追來的啊,你知道我們父親到哪裡去了嗎?」 
     
      梁景伯道:「島主他們到武陵山百花嶺,白面君子那兒去啦。」 
     
      齊瑛道:「由哪一條路走,島主對你說過嗎?」 
     
      粱景伯道:「說過,島主告訴我,等我傷勢好了之後,立即趕去。他們由勾漏 
    山經平南過桂林,到湖南新寧,向湘西直走便是武陵山。」 
     
      齊瑛道:「好,我們知道了,你的傷勢好了一點沒有?島主留給你錢療傷嗎?」 
     
      粱景伯道:「錢留下很多,足夠我用了,傷勢雖然好了,可是今天又傷風,渾 
    身發燒。」 
     
      齊瑛安慰他說道:「梁師兄,不要著急,安心地療病吧,我們姊妹要連夜趕去 
    。」 
     
      說完,也不等梁景伯的答話,即轉身返回自己房內。走進臥室,即向妹妹說明 
    ,齊娟道:「時間迫促,我們立即追去。」 
     
      說完,把後窗推開,探頭一望,但見萬籟俱寂,明月在天,立即縱身穿窗而出。 
     
      齊瑛緊隨她的身後,躍出窗外。 
     
      兩姊妹一溜煙向鎮外飛奔,連轉頭回望一下都沒有,剛奔約十幾里,前面正是 
    一片黑黝黝的森林。 
     
      驀地一條黑影,從她們頭頂掠過,兩姊妹吃了一驚,倏然把向前疾撲的勢子收 
    住。放眼一望,但見從頭頂掠過的黑影,洩落在她們前面一丈多遠,立即轉身橫阻 
    兩姊妹的去路。 
     
      那人冷笑一聲,道:「你們姊妹不辭而別,連夜疾奔,是不是追趕你們父親, 
    通風報信?」 
     
      齊瑛點點頭,道:「不錯,我姊妹正是追趕家父,臨行傖促,未能向岳小俠辭 
    別,實有難言之苦衷,請你原諒吧。」 
     
      岳鳳坤冷冷說道:「你們這麼一走,我要落個什麼罪名,你們知不知道?」 
     
      齊瑛道:「我們志在援救親生父親,別無意圖,請岳小俠同情我們吧。」 
     
      岳鳳坤道:「我同情你們,我落個庇護奸謀之罪,永世留世臭名,誰來同情我 
    ?」 
     
      齊娟欺前一步,微微一笑,道:「岳大俠,我們有約在先,而且蒙你親口允諾 
    ,放過我父親和吳世叔一命是嗎?」 
     
      岳鳳坤俊臉飛紅,道:「不錯,我答應你們轉求群雄,同情你們姊妹的孝心, 
    饒你父親和吳聿珩一死,但沒有答應你們姊妹自行偷跑啊。」 
     
      齊娟道:「我們姊妹,不辭而別,還不是為你著想。」 
     
      岳鳳坤冷笑一聲,道:「你這個強詞奪理的話,只能矇騙了自己,再也不要想 
    來騙我了。」 
     
      齊娟嬌笑一聲,又道:「我問你,答應轉求群雄饒恕我父親和我吳世叔一命, 
    群雄都答應你沒有?」 
     
      岳鳳坤被她這一問,倒是問的啞口無言。暗道:「雖然向師父和北山瘋子等人 
    說過,洞庭釣叟等人,並不知道這些事,萬一追上他們,不知誰和淮動手,若齊島 
    主不幸失手死亡,我豈不失信於女人嗎?」 
     
      齊娟格格嬌笑一陣後,又道:「我父親和吳世叔不幸傷亡在別人手上,其罪仍 
    在你,再說你是當今天下三怪傑之一的高徒,說話一諾千金,不能對我們女流之輩 
    失信,你說是不是?」 
     
      岳鳳坤緩緩說道:「話是不錯,但你們不應該不辭而別,你們居心如何,實叫 
    人難以置信。」 
     
      齊娟道:「我姊妹本想和你商量後,再想營救之策,但是時間迫切,而且又恐 
    怕你不同意,故此想連夜追去,轉告家父,變更方向行走。」 
     
      岳鳳坤聽她這樣說,斬釘截鐵答道:「這樣做簡直把我們的計劃秘密,全部出 
    賣了,不行!」 
     
      齊瑛星目蘊淚,驀地雙腿一軟,向岳鳳坤跪下說道:「岳大俠,求求你高抬貴 
    手,成全我們一點孝心,我們姊妹願……」齊娟也跟著跪在地下。 
     
      這時,岳鳳坤也不知怎麼安慰她們才好。情急之下,也沒有想到男女授受不親 
    ,突然張開兩臂,一手一個,把齊家姊妹扶了起。 
     
      但手掌觸到她們姊妹柔荑一般的手時,猛然驚覺不對,可是太遲,手掌已把她 
    們纖手握得緊緊了。 
     
      武林中人雖不拘這些小節,但在萬籍俱寂的郊外,而且又值深夜,這樣手拉手 
    的,是多麼親切溫柔。 
     
      岳鳳坤俊臉微微泛紅,道:「不要傷心難過。保重身體要緊,你們有什麼困難 
    ,只管說吧,只要我力所能及,定當盡力而為。」 
     
      齊瑛本是一個多情善感之人,她和妹妹匆匆由客棧跑出,一心惦念父親安危。 
     
      但岳鳳坤從後追到了之後,又感覺對心中人不起,差恨交織,擾亂了她的芳心。 
     
      岳鳳坤又伸手把她扶起來,芳心中感到無限的安慰,她站起身子,長長歎息一 
    聲,道:「這事很難決斷,若視父親濺血而不顧,實愧為人子,但是追去通風報信 
    ,又要陷你……」 
     
      她說到你字,突然展顏微笑,再也說不下去了。 
     
      岳鳳坤是何等聰明主人,哪還看不出她的心意,但是剛才滿口答允人家全力幫 
    忙,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當下笑道:「我全明白啦,你們這樣急 
    ,能辦得了事嗎?」 
     
      齊瑛面現笑容,道:「我們已查出我父親的行蹤了。」 
     
      岳鳳坤大笑一聲後,說道:「就是知道令尊大人的行蹤,也要商量一個主意, 
    不辭一走,不但救不了人,反而呈替人引路。」 
     
      齊瑛道:「當時,我聽梁師兄說了以後,就急昏了頭,我妹妹說有營救的主意 
    ,就糊糊塗塗跟她跑了出來。」 
     
      岳鳳坤轉眼一望齊娟,問道:「你有什麼辦法營救令尊大人?」 
     
      齊娟點點頭,胸有成竹地說道:「我當然有辦法啦。」 
     
      岳鳳坤又接著問道:「什麼辦法,你說出來,讓我琢磨一下,行不行?」 
     
      齊娟道:「我們在前面路上,寫幾句話留下,說我們發現敵蹤,已跟蹤追去, 
    請群雄趕速前進增援,等群雄趕上我們時,就推說把敵人追丟了。」 
     
      岳鳳坤點點頭道:「這倒是好辦法,走,事不宜遲。」說完,放眼四顧,認定 
    方向,立即拔身躍起,施展輕身術,當先躍去。 
     
      他們緊趕了一天一夜,哪有駝龍島人物的蹤跡,到次日黃昏時,群雄追上了他 
    們。 
     
      一葉道人略一琢磨,道:「他們可能由玄修帶領抄捷徑走啦。」 
     
      北山瘋子縱聲笑道:「他們會,也飛不到哪裡去,我們按方向,一路搜索下去 
    ,到了目的地,一定能把他們搜出來。」 
     
      一葉道人道:「好啊,我們按照方向追下去吧。」他們一行,追趕七魔,暫且 
    放下。 
     
      再說,八臂神乞他們一行,三女四男,當日趕到茂名,已星日落崦嵫的時候了。 
     
      八臂神乞選擇了一家比較豪華的客棧住下。 
     
      他吩咐店伙計備下一桌很豐盛的酒席,讓大家喝個痛快,三女雖然不會喝酒, 
    也勉強喝了幾杯,便先告退了。 
     
      他們剛剛散席,入房閉目調息,突聞房脊上有輕微的腳步聲,八臂神乞躍身下 
    床,閃身窗前,食指沾上一點口沫,把窗葉紙戳破一洞。 
     
      放眼一望,但見對面房脊上,一連躍上好幾條人影,都是和尚裝束,只聽一個 
    人說道:「妙道,你沒有弄錯吧,那兔崽子是真住在這客棧內。」 
     
      妙道合掌答道:「師叔,弟子看的很清楚,那人進入這客棧後,我還在店外巡 
    視很久,才轉去向師叔稟報,絕對不錯。」 
     
      話聲甫落,突見對面房內躍出一條黑影,狂嘯一聲後,喝道:「好厲害的禿頭 
    ,竟然跟蹤老朽來了。」身形一晃,立即縱上屋脊,身法快速至極。 
     
      桑逸塵目光銳厲,雖是在暗淡星光之下,已看出縱上房脊那人,正是神醫公子 
    明。暗道:燕趙雙殘去拜訪他,未見他前來,怎麼會在此地出現,而且又和禿頭結 
    上梁子,這倒怪啦。 
     
      神醫公子明縱上屋脊後,大喝一聲,道:「禿頭,你們來下多少人,到齊了嗎 
    ?」 
     
      那肥胖和尚冷笑一聲,道:「超度你這麼一個人,倒不須傾寺而來,僅我法明 
    和八個弟子,全在這裡,你有什麼後事交待,快說吧,好趁早超度你登極樂。」 
     
      神醫公子明點點頭,冷冷說道:「好極,好極。走,我們到郊外去,不論你超 
    度我,或我屍解你們這些禿頭,都免得驚動地方。」 
     
      說完,身形一晃,施展絕頂輕功,向郊外疾馳而去。 
     
      法明和尚立即拔身躍起,緊隨公子明的身後躍去。 
     
      燕趙雙殘等人,都被公子明的一聲大喝驚動,先後走出房來。 
     
      眼看公子明向郊外奔去,桑逸塵揮手說道:「公兄多年不見了,我們去看看他 
    技藝,比以前進境多少。」 
     
      駝子趙宗德笑道:「老叫化,你聽到沒有,公兄被禿頭追蹤到此,絕不是平常 
    事,不去助拳,反而想看人家的技藝,這話虧你說得出口啊。」 
     
      桑逸塵道:「到了那裡看情形再說吧,絕不會叫老朋友吃虧。」 
     
      縱上屋脊,放眼一望,但見公子明向正西方疾奔而去,身法比法明禿頭略高一 
    籌。 
     
      他們男女七人,為免被他們發現,分左右兩翼包抄過去。 
     
      但見公子明馳到一個山坡前,突然把疾撲的勢子停住,轉身一站,冷哼一聲, 
    道:「禿頭,你屍解在此滿意嗎?」 
     
      法明冷哼一聲,道:「好極,好極。」一掄手中方便鏟,猛地一招向公子明攔 
    腰掃去。 
     
      公子明武功卓絕,拔身躍起,讓過疾揮而來的方便鏟,右腕疾翻,拔下背上寶 
    劍,斜出一招「神龍搖尾」,猛向法明當胸刺去。 
     
      法明一招走空,正待收招換式,突見寒風逼至胸前,龐大的身軀向後仰去。 
     
      不要看他那胖大的身軀,但展開來仍然快速無比,他身子離地不過五寸,讓過 
    一招疾刺。 
     
      突然躍身而起,掄動方便鏟幻化出一片光影,有如滿天寒星灑落,連人帶鏟, 
    向公子明當頭罩下。 
     
      公子明看他鏟勢威猛,又是重兵刃,不敢舉劍封架,斜躍五步,閃避當頭罩下 
    的鏟風,右手一翻,振腕一劍「穿雲摘月」直刺過去。 
     
      法明腳尖剛著地,凌厲劍風,直襲而來,倏的舉鏟封架。 
     
      公子明這一招本是虛招,見他舉鏟封架,劍發半途,倏然撤回。驀地,劍化一 
    招「分花拂柳」,攔腰掃去。 
     
      法明見他劍勢變化快捷,不禁吃了一驚,眼看劍鋒逼身,封架已自不及,向後 
    疾退五步。 
     
      公子明立即躍身追擊,展開凌厲劍法猛攻。 
     
      這樣一來,到把法明和尚逼的緩不開勢子,被逼得連連後退。 
     
      站在一旁觀戰的和尚,眼看師叔被逼的招架無功,還手無力,大喝一聲,各展 
    手中兵刃,躍身圍攻公子明。 
     
      公子明把法明逼退一丈多遠,倏然一招「迎風斬草」,招勢剛出手,突覺身後 
    左右,兵刃一齊攻到。 
     
      顧不得再傷法明和尚,陡然一挫腕,收回刺向法明的長劍,驀施一招「八方風 
    雨」,把欺近身前的幾個和尚逼退。 
     
      法明這一緩開勢子,立即揮鏟還擊,法明並非弱者,剛才固失去制敵先機,才 
    被逼落下風,但扳回先機之後,鏟勢也是凌厲絕倫。 
     
      俗語說:好手難敵多人,並且南華寺的和尚,個個不弱,展開群毆之後,神醫 
    公子明已巡得只有招架之功,卻無還手之力。片刻之後,只累得他汗流浹背。 
     
      這時,卻激怒了潛身叢草中,觀戰的俞劍英和梅香,兩人不約而同猛喝一聲, 
    雙雙拔身躍起,向鬥場撲去。 
     
      俞劍英看這些和尚不講江湖道義,以多勝少。他洩落鬥場,大喝一聲,道:「 
    哪兒來的禿頭,這等不講理,以多勝少。」 
     
      說完,振腕一劍,猛然向法明左側刺去。 
     
      法明左腳後撤半步,身軀微轉,舉鏟硬封硬架。只聞卡喳一聲,方便鏟被驚虹 
    劍一削兩截。 
     
      法明大吃一驚,躍退數步,定神一望,只見俞劍英氣定神閒站在那,並沒有趁 
    勢向他追擊,暗道:這小伙子,看他年紀不過二十上下,哪來這大腕力? 
     
      俞劍英見他只顧向自己打量,冷笑一聲,道:「禿頭,你怕我手中的寶劍是也 
    不是?」 
     
      法明這時已失去了趁手兵刃,若以肉掌束對付他削鐵如泥寶劍,有如肉包子打 
    狗,有去無回。 
     
      他聽俞劍英這一說,觸動心靈,冷哼一聲,道:「仗無上的利刃勝人,也算不 
    得什麼英雄好漢。」 
     
      俞劍英還劍人鞘,仰臉冷沖說道:「我就和你拼幾招掌力試試吧。」 
     
      話聲甫落,突聞劈劈啪啪之聲不絕於耳。放眼一望,只見梅香嬌軀,飄來晃去 
    ,好似蝴蝶穿花一般。 
     
      她揮動兩只玉掌,一連摑了三個和尚的耳光,每個和尚都是平等待遇,左、右 
    兩頰,各擊一記耳光。 
     
      一連摑了三個和尚,但被她摑耳光的和尚,都蹲在地下,很感奇怪。 
     
      放眼一望,只見挨過耳光的和尚,嘴吧都是歪的,門牙都被打落,口流鮮血不 
    止。暗道:「我沒有用什麼勁啦,竟然會把他們打成這等樣子。」 
     
      她躍到蹲在地下捧著兩頰滿口鮮血的一個和尚身前,問道:「你的嘴巴,是我 
    把你打歪的嗎?」 
     
      那和尚痛的眼淚直淌,聽她這一問,猛一抬頭,怒喝道:「不是你臭婊子打的 
    ,難道是我自打的不成?」 
     
      梅香見他開口就罵出這等不堪入耳的話,嬌叱一聲,道:「出家人怎麼開口就 
    罵下流話,簡直是找死。」 
     
      說完,猛的一腳,把和尚踢起二丈多高,和尚落地身死。 
     
      未受傷的和尚眼看她出手狠辣,大喝一聲,揮動手中兵刃,一齊猛撲過來。 
     
      梅香冷笑—聲,道:「我看你們是活厭了。」立即揮動一雙玉掌,向疾撲而來 
    的和尚擊去。 
     
      妙真看她掌勢出手,勁道威猛,不敢硬接,向後疾退三步,大喝一聲,道:「 
    這小婊子,掌勢激猛,大家要小心啦。」 
     
      話聲甫落,只見梅香嬌軀一晃,躍到妙真背後,喝叱道:「你們這些禿頭,平 
    時學的不是唸經,倒會罵人啦。」妙真猛地吃了一驚,正想轉身拒敵,梅香哪還容 
    他轉身,右臂微抬,猛然一掌,擊向妙真背後。 
     
      只聞一聲悶哼,便栽倒地下了之。 
     
      這時俞小俠和法明也展開激猛的搏鬥,只見四掌翻飛,掌風颯颯,卻不見人影。 
     
      神醫公子明想不到正在自己危險關頭,突然趕來兩個救星。但見他們撲向鬥場 
    ,眨眼之間,就二死二傷,一人斷兵刃。 
     
      他看兩人和禿頭接手後,索性退後五步,還劍入鞘,站在側邊觀戰起來。 
     
      但見兩人不僅身法招勢奇奧莫測,就是火候也到了爐火純青之境。 
     
      再看兩人的年紀,男的不過二十,女的恐怕不到二十歲,就是從娘胎練起,也 
    難練到如此境界。 
     
      仔細默察兩人招勢,審察是那一派那一門的後起之秀,但看兩人的招勢愈來愈 
    奇。 
     
      神醫公子明,看的入了神,想的成了呆子,竟忘記人家是助拳來的,自己站在 
    一側觀戰,卻讓人家去猛拼。 
     
      燕趙雙殘突然挺身站起,笑道:「老叫化,你看公子明,看的入了神。」 
     
      桑逸塵道:「走!我們過去問問看,究竟是什麼事?」 
     
      神醫公子明已入忘我境界,八臂神乞等人,走近了他身後,渾然不覺。 
     
      桑逸塵走到他身後,伸手一拍他的肩膀,公子明猛的大吃驚,身形疾轉,趕忙 
    蓄勢待敵。 
     
      跛子燕有義不禁笑道:「公兄,你這是幹嗎?我們如果是敵人的話,恐怕你早 
    已濺血當場了。」 
     
      神醫公子明定神一望,來人竟然是多年不見的武林怪傑八臂神乞和燕趙雙殘, 
    即忙放下掌勢,拱手笑道:「慚愧,慚愧。」 
     
      他只說了兩句:『慚愧」,也不和他們敘舊,又即時轉身,放眼向鬥場注視。 
     
      只見梅香在這片刻之間,又打傷了兩個禿頭,看樣子傷的不輕。 
     
      那兩個被擊傷的和尚,雙手捧胸,兩目緊閉,嘴上沾滿鮮血。 
     
      俞劍英偷眼一望,但見梅香舉手投足之間,就把八個和尚制服,不禁心生愧怍 
    ,大喝一聲,猛的雙手平胸推出。 
     
      這一招是聚全力而發,掌勢出手,激猛的力道,如排山倒海般,向法明撞去。 
     
      法明閃避已自不及,只好舉掌硬接一招,兩掌一接實,但聞砰的一聲,法明水 
    牛一般身軀,被激猛的掌力,震退一丈多遠,當場栽倒地下。 
     
      看樣子就是不動他,也不能再活了。 
     
      那兩個未受傷的和尚,兩眼呆望著梅香有半盞熱茶之久,都沒有眨一下眼睛。 
     
      梅香但覺被他兩人看的有點難為情,嬌叱一聲,道:「不認識你姑奶奶嗎?」 
     
      她這一喝叱,兩個和尚渾如不聞,仍然是老樣子,暗道:「這兩個禿頭,是怎 
    麼一回事啊?」 
     
      這兩個禿頭,是初出道的沙彌,哪裡見過這等猛烈的搏鬥,眼看幾個師兄,片 
    刻之間,就死傷六個,不禁嚇的成了癡呆。 
     
      俏丫頭到兩人背後,輕輕—拍,道:「快滾回去向你們老和尚報信,說我們十 
    天之內,一定去取他的首級。」 
     
      那兩個禿頭經梅香這一拍,才清醒過來,倏然大吃一驚,雙雙向梅香下跪,道 
    :「女俠,請饒命吧。」 
     
      梅香笑道:「誰要殺你們這沒膽禿頭,快走!快走!」 
     
      神醫公子明眼看這場猛烈搏鬥,已告結束,拱手說道:「多謝兩位小俠援助啦 
    。」 
     
      桑逸塵縱聲大笑,道:「公兄,別對晚輩們來這套酸禮吧,你為甚事和南華寺 
    和尚結仇?」 
     
      神醫公子明長長歎息一聲,道:「說來話長,我們回客棧再說吧。」 
     
      他們回到客棧後,看時候已近四更,這時,大家都無睡意了,一齊走入八臂神 
    乞房內。 
     
      剛踏進房門,神醫公子明急急問道:「老叫化,這四位都是你的衣缽弟子嗎?」 
     
      桑逸塵縱聲大笑,說道:「老化子這點能耐,能調教得出這樣徒弟出來就好啦 
    。」 
     
      說此,指著俞劍英和二女又道:「這三個娃兒,都是排雲嶺靈虛牛鼻子的徒弟 
    ,我卻沾牛鼻子的光,俞劍英給老叫化做義子。」 
     
      公子明吁下一聲,道:「難怪我看了半天的招勢,也看不出一個所以然啊。」 
     
      指著梅香又問道:「這位小姑娘,大概是你老叫化的女弟子了。」 
     
      桑逸塵道;「她是我的乾女兒,老叫化卻沒教她半手工夫,她到現在也沒有正 
    式拜過師父,她武功從哪裡學來,我也弄不清楚。」 
     
      公子明聽了,很是驚愕,說道:「這就怪啦,干老子不但不教乾女兒武功,連 
    她的功夫是何人所教,都不知道,你這話騙誰呀。」 
     
      桑逸塵接著說道:「老叫化活了七十多歲了,什麼時候打過一句誑語,你不信 
    就算啦。」 
     
      桑逸塵一頓,問道:「公兄,為了什麼事情,和法明結上梁子?」 
     
      原來公子明與群雄約定日期,延遲了好幾天,才趲程南下,他怕趕不上群雄, 
    故此晝夜兼程急行。 
     
      一天夜晚三更過後,走至韶關馬壩。驀地兩個人,從他身邊掠過,不禁有點冒 
    火,立即展開身形,尾隨那兩個夜行人追去。 
     
      那兩個夜行人,一直向南華寺疾奔而去。 
     
      他隨兩人追到南華寺,但見南華寺在夜深之際,仍然燭火通明,他還以為是寺 
    中設壇酬醮。 
     
      縱上房脊,放眼略一窺望,哪裡是做法事,原來是開綠林大會,只見正殿中罷 
    下六張大桌子,坐滿了綠林道瓢把子。 
     
      桌上山珍海味,琳琅滿口,應有盡有,堪稱極一時之盛宴。 
     
      那兩個夜行人進入正殿後,向法一合掌稟道:「弟子奉諭到少林寺探聽,已打 
    聽確實,群豪都在十五日下午,先後離少林寺南下。」 
     
      法廣擺手微笑道:「妙善、妙緣,你們辛苦了,先坐下喝杯酒,定定神再仔細 
    說吧。」 
     
      妙善坐下端起杯,滿飲了一杯,又說道:「少林寺只留下百拙大師、洪禪上人 
    和兩三位監院長老。」 
     
      法廣問道:「別門別派的人,有留在少林寺的沒有?」 
     
      妙緣接著答道:「有一位道裝年老道人和兩個俗家人,但是我們不認識,分不 
    出是哪一派的人物。」 
     
      坐在法廣右手的法宏和尚陡然一揚雙眉,說道:「師兄,既然群雄都已走了, 
    只有幾個人留在寺院,我們立即趕去,把百拙大師殺了,由師兄接掌少林寺。」 
     
      坐在法廣對面的兩廣總舵主胡善有,拍胸說道:「老禪師若有意奪取少林寺掌 
    門人位置,在下願率敝派所有高手前來,聽憑差遣。」 
     
      在場其他綠林道人物,聽胡善有這—說,齊聲附和說道:「我們都願意盡綿薄 
    ,協助老禪師奪取少林寺掌門人位置。」 
     
      法廣老和尚合掌當胸,高喧一聲佛號。突然站起身子,合掌說道:「各位多喝 
    一杯,老僧先一步告退,明日下午決定這事,請各位多留一天吧。」 
     
      公子明聽至此,正想縱身躍下屋脊,就在他心念剛動之際,前面房脊上,一個 
    同道猛然凌空躍起。 
     
      不知他是無意或有意開公子明的玩笑,那人躍起時,腳下帶起一聲嘩啦響聲。 
     
      那人身法快速至極,只兩個起落,就隱沒在樹林之中。 
     
      駝子趙宗德笑道:「那人—定是同道,而且地勢比你熟悉,他是有意開你的玩 
    笑啊。」 
     
      公子明點點道:「趙兄,你猜的一點不錯,待我驚覺躍起時,法宏、法道兩個 
    禿頭及幾個甘願受法廣驅使的賊人,已縱上屋脊,當時我也來不及打量周圍形勢, 
    縱身一躍,就向樹林中縱去。」 
     
      公子明繼續說道:「我躍入樹林中,疾馳片刻,但覺不對,站定身形,放眼一 
    望,東南西北已分辨不清啦。」 
     
      他提氣欲躍上樹梢時,突聞身後陰側惻一陣冷笑後,道:「你也不問問看,這 
    是什麼地方,是隨便可闖的嗎?若乖乖的束手被擒,佛爺高興時或可饒了你的狗命 
    。」 
     
      公子明冷笑一聲,答道:「這地方據我看來,不是賊窩,就是匪窟,有什麼了 
    不起。」 
     
      說完,猛提真氣,拔身躍起,向樹梢縱去。 
     
      身軀剛拔起七八尺高,驀聞一聲大喝道:「下去。」隨著話聲,一股凌厲掌聲 
    ,直向當頭罩下。 
     
      公子明急忙一沉氣,施展千墜身法,仍然洩落樹林中,落地站實之後,右腕一 
    翻,拔下背上寶劍,猛的一揮,把眼前的一株李子樹劈倒。 
     
      他把眼前一株李樹削倒之後,突覺眼前形勢一變,人也好似清爽許多,不禁心 
    中暗暗欣喜。 
     
      立即潛運真力於右臂,揮動寶劍,猛然向李樹亂劈,瞬息之間,就被削到五六 
    株。 
     
      站在樹梢上監視的法道和尚,想不到他會有此舉動,若再讓他劈倒三四株李子 
    樹,這座奇奧的五行陣,就失去了作用。 
     
      心念一動,即飄身下樹,怒喝一聲,一掄鐵禪杖,猛然向公子明背後疾點。 
     
      公子明突聞背後勁風襲到,身形疾轉,就勢一招「金剛掣尾」,疾削法道和尚 
    握杖右臂。 
     
      法道身軀向後微一側,讓開一劍,禪杖疾舉,一招「力劈華山」,橫掃過去。 
     
      公子明一劍劈空,眼見杜勢掃到,向後疾退三步,立時揮劍直刺。 
     
      法道疾收禪杖,橫跨五步,杖勢突變,一招「倒打金鐘」,當頭劈下,杖勢威 
    猛無比。 
     
      公子明眼看對方功力雄渾,不展絕學,勢難把對方逼退,若這樣久戰長拖下去 
    ,賊崽子愈來愈多,絕難逃出圍困。 
     
      心念一動,手中寶劍突攻三招,要時間劍光閃閃,橫削直刺,把對手逼退了兩 
    步。 
     
      突聞一聲很細的聲音,說道:「還不快走,難道真要做南華寺不歡迎之客嗎?」 
     
      他猛然一驚,立即拔身凌空躍起,但見五六丈之外,一條黑影疾馳而去。 
     
      公子明毫不思索地向前面那條人影追去,只見前面那條人影,踏到李子樹林盡 
    頭,驀然由林中躍上五六條人影,向前面那人圍攻。 
     
      但見那人不過舉手投足之間,圍攻他的幾個人,紛紛墜下樹去。 
     
      公子明突然腳下加勁,想追及那人看看是哪一派的同道,待他快要追及時,那 
    人已把圍攻他的賊人,全部制倒。 
     
      猛然一躍,就落向數丈之外,幾起幾落,就消失黑暗之中,身法之快,真是罕 
    聞罕見。 
     
      說此,長長歎息一聲,又道:「老了啊,不中用了,今夜若不是他們兩位,及 
    時援助,兩根老骨頭,怕丟在那小山坡上了。」 
     
      吃過早飯之後,俞劍英結算了房飯錢,眾人即向南華寺趕去。 
     
      一天他們快要走近廣州之際,兩匹白馬向他們疾馳而來,鞍轡都配得很整齊, 
    但只坐著一個少年。 
     
      瞬息之間,兩匹馬已快接近身前,程玉玲放眼一望,那兩匹馬正是自己和雲姊 
    姊的坐騎。 
     
      馬上坐的正是程小虎和童維南。 
     
      這時,程小虎也看出對面走來的,正是自己要迎接的桑大俠等人。立即翻身下 
    馬背,疾奔上前躬身一揖,道:「老前輩,你們這麼快就轉來了。」 
     
      玉玲疾步搶前,拉著小虎的手,急急問道:「二哥跑到這裡來幹嗎?」 
     
      程小虎道:「還不是媽媽硬逼我來找你們。」 
     
      俞劍英大聲叫道:「童叔叔,你好啊。」 
     
      童維南道:「托福,托福,你們返來得好快啊。」拱手作了一個環揖。 
     
      桑逸塵道:「你們快上馬走罷,有話到廣州再說。」 
     
      這晚,他們住在廣州興福客棧,這家客棧很大,房間也很多,除了二女共住一 
    間之外,其餘的人都是一人一間。 
     
      飯後,桑逸塵把梅香叫到自己房內,輕聲問道:「梅香,這些天來,我都在仔 
    細觀察你,但見你的武功,不斷的進步,而且進境神速,實出武林常規之外,尤其 
    見你和人對招時,有一套很奇奧的掌法,這套掌法就是教你武功的師父杜一光,也 
    拆不了這套掌法,是何人傳授你的?」 
     
      梅香微微笑道:「那天白髮婆婆,要女兒送她一程,走到海邊,她突然停步轉 
    身,睜著星目逼視我一陣,猛然躍向我身上擊了兩掌,梅兒被她擊過之後,只覺渾 
    身舒暢無比,人也清醒很多,好似換了一副腦子一般,我也不知道是甚麼一回事。 
    她打過我之後,即教我十招迷離幻化掌法,等我記熟了,她老人家才上船走了。」 
     
      桑逸塵突然猛睜星目,望著她說道;「梅兒,你承她垂愛,傳授你絕世武功, 
    並且還用武林最高手法,把你的任、督兩脈穴打通,造化不小,目下你已是武林中 
    一等一的高手了,放眼當今武林中,能和你對手過招的武林人物,恐怕不多,以後 
    不可恃技凌人,多造殺孽,惹火燒身。」 
     
      吁了一口氣,又接著說道:「以前我看你的體質很弱,不宜學我的掌法,但你 
    經白髮女俠打通任、督兩穴後,功力驟增,正好學我這套掌法,英兒是乾兒子,你 
    是我的乾女兒,我也不厚此薄彼,今夜把我要飯的一點本事,七十二式降龍伏虎掌 
    法,和燕尾追魂釘傳授你。」 
     
      梅香聽他這一說,真是高興極了,立即跪下連連瞌頭。 
     
      桑逸塵道:「梅兒,快起來用心聽我講解。」 
     
      梅香站起後,又福了福,才站好嬌體,專心一志,聽八臂神乞講解七十二式降 
    龍伏虎掌法。 
     
      俏丫頭素來就很聰明,白髮姑娘替她打通任、督兩穴後,智慧和悟解能力,更 
    是倍增。 
     
      桑逸塵講一招就能記一招,只講了一遍,她就深深記入腦海中。 
     
      桑逸塵見她超人的悟解能力,心中也很高興,突聽咚!咚!咚!三聲響,笑道 
    :「梅兒,現在是三更了,你回房休息吧,這一路走下去,時間還很充余,明晚再 
    比勢給你看。」 
     
      梅香福了一福,道:「梅兒遵命」說完,轉身走回自己臥房。 
     
      她返回臥房,扣好房門,剛上床躺下,還睜著眼睛在思解七十二式降龍伏虎掌 
    法。 
     
      突聞窗戶沙沙作響,她側臉一望,只見窗葉打了開來,一個人頭伸進了房內。 
     
      梅香已看出來人面目,她假裝熟睡不覺,只聽來人輕聲叫道:「梅香,梅香, 
    你睡著了嗎?」 
     
      那人見房內梅香不答應,以為她真睡著了,兩手一按窗沿,躍身入內,走至榻 
    前一看,只見梅香雙目緊閉,呼氣如蘭。 
     
      越看只覺她越美麗,情不自禁的伸手,想撫摸俏丫頭的粉臉,手便緩緩的伸過 
    去。 
     
      梅香正目何等靈敏,她雙目雖然緊閉,只微微一絲風息,她都能聽到,知道他 
    心存不善,想動手撫摸自己。 
     
      她暗運真力於右臂,猛的往上一抬,同時鼻吼內哼了一聲,側身翻過去。 
     
      那人伸向梅香臉上的手,距粉臉約有三寸,被梅香猛力一碰,只覺一條手臂碰 
    得麻木不能動彈,啞子吃黃連,悶在心中叫苦。 
     
      那人晃了一晃手臂,輕聲叫道:「梅香,我有話和你說啊。」 
     
      梅香突然翻身坐起,怒叱道:「你深夜跳到我房裡幹嘛?有話明天不能說嗎? 
    男女深夜在房內談話,若是讓人知道了,我還能見人嗎?」 
     
      那人趕忙搖手說正:「梅香,說話輕聲些,現在人都睡著了,不吵鬧不會有人 
    知道。」 
     
      梅香故意提高嗓子說道:「我不但要大聲說,我還要叫呢。」 
     
      那人兩腿一軟,道:「梅香,你這是何若呢?你離開家裡,我簡直把你想念死 
    啦。」 
     
      梅香嬌叱一聲,嗔道:「你這是幹嗎?少爺不做,為什麼要學狗爬,你是公子 
    身份,我是丫頭婢女,不怕折殺我嗎?快站起來出去。」 
     
      程小虎搖搖頭,道:「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起來,你不答應,我跪到明天早 
    晨也不起來。」 
     
      梅香道:「要我答應你什麼事?你說出來聽聽。」 
     
      程小虎道:「你這次回家之後,答應找不再離開家中。」 
     
      梅香星目一睜,道:「你這是什麼話,我就是賣給你們做丫頭,也不能做一輩 
    子的丫頭啊。」 
     
      程小虎道:「我保證,不再叫你做丫頭,反而叫丫頭服侍你。」 
     
      梅香緩緩說道:「我生就丫頭的命,這個消受不了,不要強人所難吧。」 
     
      程小虎道:「這有什麼難呢?家裡丫頭使女多的是,隨便叫個服侍你就得了。」 
     
      梅香道:「你不叫我服侍小姐,叫我做什麼?」 
     
      程小虎見她這直截了當的一問,一時卻說不出口了,囁嚅說道:「我……我… 
    …」 
     
      梅香搶著說道:「別我!我的,要說就爽快地說。」 
     
      程小虎俊臉泛紅,漲起膽子說道:「我要你嫁給我。」 
     
      梅香格格嬌笑道:「你別在作夢啦,哪有少爺娶丫頭做媳婦之理。何況你們是 
    武林世家,一堡之主,若傳言出去,那還像話,快打消這個念頭吧。」 
     
      程小虎道:「武林中人根本就沒有這種世俗之見,梅香你知道我是多麼愛你啊 
    。」 
     
      梅香格格嬌笑,道:「梅香乃是丫環使女,哪受得起少堡主的錯愛,」說此, 
    微微一停,又道:「現在時候不早啦,趕快回去睡吧。」 
     
      程小虎乞憐說道:「梅香,你不答應,我就跪到明天早晨,也不起來。」 
     
      梅香格格嬌笑道:「你想跪,就讓你痛痛快快地跪一晚吧。」 
     
      俏丫頭怕他越來越膽大,死纏活纏,不了不休,纖指一揚,點了程小虎的「期 
    門」、「將台」兩穴,立即轉身向房外走去。 
     
      程小虎只覺四肢麻木,想站也站不起來,畢挺挺的跪在那兒,眼睜睜地看著梅 
    香身影,走出房間去。 
     
      梅香走出房間,便向程小虎的房中走去,她房間門也沒有扣緊,就上床入睡了。 
     
      再說,二女進入房內,玉玲微微笑道:「雲姊姊,我們在路上若沒意外發生, 
    大約十多天就可以到家了,你心裡有什麼感覺沒有?」 
     
      紫雲笑道:「玲妹妹,你是不是又想念伯父母了。」 
     
      玉玲道:「雲姊姊,我心中好像總是怕路上出事情似的,在路上碰到一個奇裝 
    異服之人,心裡就在跳呢?」 
     
      紫雲道:「我心中心確這個感覺,這等現象,是從來沒有過的。」 
     
      玉玲道:「我看英弟弟,好像什麼事情也不在乎。」 
     
      紫雲道:「英弟弟近來的心情,也好像變了樣,很少聽他說話。」 
     
      玉玲道:「英弟弟他的心中,我想一定也很高興啦。」 
     
      紫雲一皺眉,道:「玲妹妹,我很擔心,南華寺法廣和尚若到少林寺去奪取掌 
    門的位置,那就麻煩了。又不知……」說此,再也不好意思說下去了。 
     
      玉玲微微笑道:「雲姊姊,亦不要著急,我有辦法能叫你早些……」 
     
      紫雲不等她把話說完,搶著說道:「我心裡才不急呢!」 
     
      玉玲嬌笑一聲後,道:「雲姊姊,快別口是心非啦。你剛才沒有說出口的話, 
    我替你說出來吧,又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得到他是嗎?」 
     
      紫雲粉臉一紅,道:「我才不是這樣的想法。」 
     
      玉玲道:「雲姊姊,別嘴硬啦,還是讓妹妹給你想個法子吧。」 
     
      紫雲道:「玲妹妹,你有什麼辦法,能叫桑師叔不到少林寺去嗎?」 
     
      玉玲道:「到少林寺,也勢必要經過馬當縣,我叫小虎哥哥騎馬先行,請我媽 
    媽趕緊準備一切,到家有裡就舉行婚禮,讓姊姊……」 
     
      紫雲搶著說道:「這樣急迫,怎麼能行,恩師面前部沒有稟報一聲。不得恩師 
    同意,豈不違背師倫大道,恩師責備起來,那還得了。」 
     
      玉玲道:「有桑師叔證婚,師父怪責起來,有桑師叔擔起來,師父也不會把我 
    們逐出師門啊。」 
     
      紫雲道:「你這等想法不對,我們不能叫師叔替我們受過,必須先稟報恩師才 
    行。」 
     
      玉玲道:」師父行蹤不定,若找不到師父,那又怎麼辦呢?」 
     
      紫雲道:「找不到師父,只好等著。」 
     
      她們兩人談著,一點睡意也沒有,突聞咚!咚!咚!四聲更響,玉玲驚道:「 
    喲!四更天啦,不久就要天亮了,我去叫小虎哥哥起來,騎馬先行回家稟告我的母 
    親。」 
     
      玉玲躍身下床,立即向程小虎房中走去。 
     
      她走到門前一看,只見房門虛掩著,叫道:「二哥,你怎麼這樣大意,連門都 
    不扣好就睡覺啦。」 
     
      說著,順手一推,即向房山走去。 
     
      放眼一望見床上睡的,並不是小虎,卻是梅香丫頭,暗道:怎麼我走錯房子了 
    嗎? 
     
      又轉身走至門口,打量一下形勢,忖道:「不錯呀!我昨夜還和二哥在這房內 
    談過很久的話,怎麼睡在床上竟是梅香呢?」 
     
      突聞梅香叫道:「姑娘這麼早,有什麼吩咐嗎?」 
     
      玉玲道:「梅香,你看見小虎沒有?」 
     
      梅香挺身下床,搖搖頭,道:「我沒有看見少爺,姑娘找他有事嗎?」 
     
      玉玲道:「你怎麼睡這裡?」 
     
      梅香抿嘴笑道:「昨晚我由義父房中出來,只見我們定下的房中,都睡有人, 
    只有這間是空著,我也不知是少爺的或是哪個睡的,見沒有人睡,我就走進來了。」 
     
      玉玲見她的神色,已看出一點梗概,笑道:「梅香,時候早,再睡一會兒吧。 
    」說著,即時轉身向房外走去。 
     
      她知道梅香的住房,是在她們的對面,和燕、趙兩位前輩的隔壁。走出來之後 
    ,就急急向燕、趙兩位前輩隔壁房中奔去。 
     
      走至前門,伸手一推,房門也是虛掩著,應手而開,伸進頭去一望,只見小虎 
    跪在床面前,頭和手撲在床上。 
     
      玉玲搶步入房,即忙把小虎扶起來問道:「二哥,你怎麼跪在這裡。」 
     
      程小虎苦笑一聲,道:「我一身麻木,站不起來,妹妹,快扶我上床去。」 
     
      玉玲道:「你覺得什麼地方不舒適嗎?」 
     
      程小虎不敢把昨夜的事,告訴妹子,只含糊說道:「我昨夜出去查看了一次寶 
    駒,看小伙計上下草料沒有,轉來時只覺背上被人撞了一下,便感覺全身麻木。走 
    進房來,想爬上床去,但四肢無力,便軟跪床前了。」 
     
      玉玲道:「我記得你昨夜住的不是這間房子,你甚麼時候來到這間房內啊?」 
     
      小虎不願據實相告妹妹,略一琢磨,編了一套假話,道:「昨夜我們分別後, 
    好久也不能入睡。突聽馬廳傳來響動之聲,我走出來查看,驀然人影一閃,從我身 
    旁掠過,我閃讓不及,被來人在背上一拍,頓時全身麻木,暈頭轉向,不知怎的, 
    便走進這間臥室來了。」 
     
      玉玲再三相問,見哥哥均不肯實話實說,心中雖然明白是小虎暗戀梅香,深夜 
    潛來梅香臥房糾纏,惹了梅香動火,點了他的穴道,轉身走至小虎房內。 
     
      她也不願揭穿哥哥的底牌,把小虎扶到床上後,想把他點的穴道解了,但是自 
    己沒有把握,不敢隨便動手。 
     
      站了一會兒,突然靈機一動,立即轉身出去,匆匆把劍英叫起來。 
     
      俞劍英在睡夢中,驀聞一陣緊急的敲門聲,吃了一驚,躍身下來,即忙說道: 
    「玲姊姊,發生了什麼事情,這等的急?」 
     
      玉玲道:「二哥被人點了穴道,我沒有辦法替他解,你快去替他把穴道解了。」 
     
      俞劍英驚愕地問道:「有這等事,快引我去看看。」說著,即緊隨玉玲身後, 
    疾奔程小虎的臥室。 
     
      放眼一望,見小虎系被人點了「將台」、「期門「兩穴,下手並不重,伸手拍 
    活了小虎穴道,問道:「什麼人點了你的穴道?」 
     
      程小虎吁了一口氣,暗中一運氣,全身穴脈立即暢通,搖搖頭道:「那人身形 
    太快,出手迅速絕倫,未能把來人看清楚。」 
     
      玉玲抿嘴一笑,道:「沒有看清楚就算了,也不必再追究,你現在身體覺得好 
    一點嗎?」 
     
      程小虎點點頭,道:「經俞兄拍活穴道後,身上沒有甚麼感覺,全身血脈舒暢 
    。」 
     
      玉玲道:「這就好了。」說此,微微一停,又道:「我們在路上,可能還有一 
    點事情耽擱,你先回去稟告父母,趕緊準備。」 
     
      程小虎道:「家中已萬事俱備,你們一到家,就可舉行儀式。」 
     
      他雖然吃了梅香的虧,但他仍然未能死心,還想借這機會和梅香親近,所以不 
    願先行回去。 
     
      其實他們家裡,也當真準備好了。玉玲見他不肯先走,笑容突斂,說道:「請 
    你給我做點事,都不願意嗎?」 
     
      程小虎見妹妹不高興,即忙笑道:「妹妹,你叫我做事,我幾時推辭過,我和 
    你說的話,是實實在在的絕不會騙你。若非要我先走開不可,也只好聽命,請妹妹 
    不要生氣。」 
     
      玉玲即刻展顏笑道:「二哥,你既然答應先行回去,我也不能叫你白跑腿。」 
     
      程小虎陡然躍下床來,笑道:「妹妹,你拿什麼來酬勞我啊?」 
     
      玉玲道:「現在不能告訴你,侍回到家裡後再說吧。」 
     
      程小虎道:「我相信妹妹,立時起程,妹子你高興了吧。」 
     
      說著,拱手問俞小俠一揖,即轉身向馬廳走去。 
     
      這家興福客棧,是廣州最大的一家客棧,設備也是一流的,馬廳離開宿舍很遠。 
     
      這時,玉玲和劍英仍然坐在房內清談,陡見程小虎慌慌張張跑了回來,玉玲立 
    即起身問道:「二哥,你這等慌張,發生了什麼事情?」 
     
      程小虎吁了一口氣,答道:「兩匹馬昨夜被人盜走啦。」 
     
      俞劍英猛然起身,躍近小虎身前,一探右臂,抓住小虎的左手臂,道:「走! 
    你引我去看看。」 
     
      程小虎旋轉身軀,即展開腳步,向馬廳疾馳,玉玲也緊隨兩人身後躍去。 
     
      奔至馬廳邊,俞小俠放眼一望,哪還有馬的影子。驀地一抬頭,只見馬廳木柱 
    上,貼著一張白紙條。 
     
      俞小俠搶前一步,撕下白紙條一看,但見上面寫道:「兩匹寶駒,牽來西村逸 
    園,欲索還馬匹,請駕臨上址。不老書生郯昊星留。 
     
      他看了一遍,卻不知不老書生是何許人,把紙條交給玉玲,道:「姊姊,你知 
    道不老書生這人的來歷嗎?」 
     
      玉玲接過紙條,放眼一望,把紙條文還劍英,搖搖頭,道:「我也弄不清楚, 
    不老書生是怎樣的人物。」 
     
      這時,天色已現魚肚色,桑逸塵等人都已起床,俞劍英急急忙忙走進義父房中 
    ,躬身一揖,道:「義父,我們的兩匹馬,昨夜被人牽走了?」 
     
      桑逸塵劍眉一揚,道:「甚麼人把馬牽走啦?」 
     
      俞劍英躍前一步,雙手把紙條呈給八臂神乞,道:「義父,請老人家看看這張 
    紙條就知道了。」 
     
      桑逸塵接過紙條,放眼看了一遍,一皺長眉,自言自語道:「喲!原來是這老 
    不死的牽走了。」 
     
      俞劍英問道:「義父,不老書生郯昊星是什麼樣的一個人物?」 
     
      桑逸塵仰臉略一沉思,道:「郯昊星老叫化也只聞其名,而未見過面,聽說這 
    人是一個文武秀才,曾經做過兩任知縣。」 
     
      正說至此,燕趙雙殘雙雙走了進來,笑道:「老叫化你說誰人做過兩任知縣呢 
    ?」 
     
      桑逸塵道:「老武師童維南和程小虎騎來的兩匹馬,昨夜被不老書生郯昊星留 
    箋牽走了。」 
     
      燕趙雙殘同時吃了一驚,跛子失聲叫道:「喲!這人隱居在此。」 
     
      桑逸塵問道:「跛子你認識他嗎?」 
     
      跛子點點頭,道:「郯昊星在山東臨清任內時,我們兄弟和他有數面之緣。」 
     
      跛子接著說道:「郯昊星做知縣時,只帶兩名隨身,衙中捕快一個不用,他白 
    天斷案,晚上卻勁裝夜出,緝捕巨盜,政聲非常好,在臨清三年知縣任內,節省公 
    帑百餘萬兩,卸任時,分文不取,悉數拿出來救濟貧民。」 
     
      俞劍英問道:「他有這麼好的政聲,怎麼又去職了呢?」 
     
      趙宗道:「因他政聲遠播,朝廷有意調升他到刑部供職,他得到這個消息,心 
    中惶恐不安,做個地方官,天高皇帝遠,還隨心而為。一旦陞遷到皇帝身邊,伴君 
    如伴虎。尤其守不阿之人,豈願意和那些依靠權勢,無惡不作的贓官同流合污,即 
    藉詞辭官歸鄉,卻想下到他竟隱居在廣州附近啊。」 
     
      桑逸塵道:「他留示把兩匹馬牽去,卻不知是什麼意思。」 
     
      跛子微微笑道:郯昊星很喜歡和武林中人打交道,可是他曾經一度為官,性情 
    同我們這些山野之人,不大接近。是以,武林中人很少和他來往,但他有一點改不 
    了的習氣,就是有些好武。他在臨清任內時,如果武林中人投剌拜訪,他非常高興 
    ,雖然隱居多年,這種習氣可能仍然未改吧。」 
     
      桑逸塵道:「既是這麼說,我們就去拜訪他看看,把馬牽回來。」 
     
      俞小俠轉身出去,結算了店飯錢,就便問明左西村道路,立即動身向西村奔弛。 
     
      這西村坐落廣州西關外,十人出得廣州城來,道旁都是高聳入雲的椰子樹,甚 
    是雄偉。 
     
      十人走了一陣,穿過椰子林後,突現眼前的便是十幾株大榕樹,每抹佔地約有 
    二三畝寬。 
     
      他們剛走近椰子林邊,突然山樹後躍出兩個青衣勁裝少年,躬身一揖,笑道: 
    「各位可是來訪逸園的嗎? 
     
      桑逸塵見兩個勁裝少年,甚是恭敬,拱手帶了一揖,道:「不錯,我們正是前 
    來拜訪逸園主人的。」 
     
      左手少年又是一揖,道:「家師在門口恭迎各位大駕多時了,晚輩前行帶路了 
    。」說著,立即轉身向前走去。 
     
      桑逸塵等人也不打話,隨著兩個青衣少年身後,魚貫而行。 
     
      不過走了片刻,就穿過了榕樹林,突見一道很高的圍牆,圍了有幾里路寬。 
     
      對著他們走的道路,有一個大月拱門,拱門上有兩個二尺見方的大金字:「逸 
    園」。 
     
      但見一個滿面紅潤的書生,身著長衫馬褂,立在月拱門邊,青衣少年疾步上前 
    ,躬身一揖,道:「啟稟恩師,各位大俠駕到。」 
     
      說完話,恭恭敬敬的退步後轉,雙雙向後退走,隱入榕樹叢中。 
     
      郯昊星一見眾人,飛步迎了上來,抱拳笑道:「難得,難得,各位肯駕臨寒舍 
    ,真使荒園增輝不少。」 
     
      跛子趙宗德搶前一步,拱手笑道:「郯兄,多年不見,好像比以前還年輕了。」 
     
      說著,微微一側身,一一向郯昊星介紹相見。 
     
      不老書生仔細打量眾人,雖見來人有老有小,年紀相差甚遠,但一望即知各人 
    ,都是身負上乘武功之人。 
     
      八臂神乞行俠江湖的諸般事跡,郯昊星早已聞名,昨日無意探聽桑逸塵等人, 
    路過廣州,本擬邀請各位到寒舍一敘。 
     
      但恐怕他們不肯駕臨,自己臉上無光,思計再三,才趕來福興客棧,把二女兩 
    匹坐騎牽走。 
     
      郯昊星抱拳笑道:「桑大俠名播遐邇,老朽早欲拜識,但乏機緣,昨日欣聞各 
    位路過敝地,本擬柬邀各位駕臨寒舍一敘,但又怕各位不肯賣交情,才把兩匹寶馬 
    牽來,藉此作引各位前來的媒介,不當之處,請各位海涵。」 
     
      桑逸塵拱手還了一禮,笑道:「客氣,客氣,老叫化浪得虛名,豈敢當大俠二 
    字,郯兄文武兼備,守正不阿,甚為武林中人敬仰,但不知郯兄住此,若事先知道 
    ,早就前來拜訪啦。」 
     
      郯吳星笑道:「桑兄過獎下,老朽一生好武成癖,但生性魯鈍,苦研數年,也 
    沒有一點心得。今天硬邀各位前來,是想向各位討教幾招絕學,綜合各門各派奇招 
    絕學,錄成一本武林秘冊,以供後人參考。數十年來收集不少資料,可是與理想相 
    差甚遠,還不能集武林的大成,今天能把各位請來,真是難得的機會。尤其當今第 
    一奇人的門徒也來了,這一下我們的心願大慨可以完成啦。」 
     
      說此,立即轉身,又道:「請隨老朽入內,先向各位討教幾招絕學,再盡地主 
    之誼。」 
     
      眾人聽他這一說,都不覺好笑。但既不便拒絕,又不好翻臉,只好跟在他的後 
    面,魚貫而行。 
     
      不老書生帶領眾人,並不向房內走,卻引他們穿過右邊走廊,向院後走去。 
     
      桑逸塵邊走邊打量形勢,繞過院子便是一片很大的花園。那些花木都是按著五 
    行八卦方位栽植。 
     
      紫雲隨靈虛上人學藝排雲嶺,懂得五行生剋變化,但見這座花陣,奇奧變化, 
    不在恩師佈置的五行竹陣之下。 
     
      越過花陣,便是一塊廣大的練武場,設備很是完善,靠近花樹陣,是一個看臺。 
     
      檯子的左邊是一個荷花水池,池中設有八卦暗樁,荷花水池中間,有一間水榭 
    ,看情形水榭裡面一定設有機關埋伏。 
     
      右邊卻是一些假山,植著各色各樣的花樹,舖著短草,假山內是否設有陷阱, 
    難看得出來。 
     
      看臺對面卻是一片高聳的椰子,眾人剛走上看臺不久,即從台下躍上來十幾個 
    白髮蒼蒼的老者,並排站在左邊。 
     
      桑逸塵放眼一望來人,但見這十幾個人,都是隱居多年的武林高手,暗道:「 
    怪啦,這逸園怎麼住著這許多的武林高手啊?」 
     
      驀地,又從台下躍上幾個少年,一色青衣勁裝,個個身背長劍,精神充沛,躍 
    上看臺,立即並排站右邊。 
     
      不老書生閃身俞小俠面前,躬身一揖,笑道:「小兄弟請你先下場施展幾招絕 
    學,讓我開開眼界,記錄起來,以便完成我的心願。」 
     
      俞小俠見他這等客氣,對晚輩行此重禮,慌忙躬身還了一揖笑道:「晚輩生性 
    魯鈍,愧無所學,有失雅懷啊。」 
     
      桑逸塵看他們兩人,酸氣沖天,縱聲一笑之後,說道:「真是書生碰到秀才, 
    酸在一堆。」 
     
      俞劍英聽義父這樣一說,心中立時明了,抱拳笑道:「晚輩學術不精,恐怕要 
    貽笑大方啦。」 
     
      不老書生郯昊星哈哈大笑,道:「客氣,客氣,當今第一奇人高徒,定是身懷 
    絕技,我一生心血,都耗盡在收集資料,想完成一部武林巨著,留給後人,保存國 
    家故有的武術精粹,請俞老弟施展時,勿藏拙是幸。」 
     
      說此,轉臉一望站在右邊為首少年,又道:「惠育,你下場和俞小俠對拆幾招 
    掌功試試。」 
     
      郯惠育躬身一揖,答道:「孩兒遵命。」 
     
      立即拔起身形,向場中縱去。 
     
      俞小俠見鄭惠育躍起的身形,倒也不弱,即刻展開獨步武林的絕頂輕功「梯雲 
    縱」,一提氣,凌空拔起,立飛起三上多高,半空挫腰長身,陡然間又升了兩丈多 
    高,活像一隻大鳥,掠空飛向比武場。 
     
      這一施展,在場的人,只看得目瞪口呆。驀地,響起一陣震天價響叫好聲,不 
    絕於耳。 
     
      郯昊星更是滑稽,他見俞小俠展開罕見罕聞的輕功,飛落比武場後,狂笑吆喝 
    ,道:「老朽數十年來的心願,今天能得武林第一奇人的高徒,和桑大俠等人的全 
    力支持,算大功告成啦。」 
     
      說完,立即躍身俞小俠面前,躬身一揖,又道:「小兄弟,請稍微等一會兒, 
    待我坐上記錄台之後,再施展招式吧。」 
     
      俞小俠看他這等認真,暗道:這人著了迷啦。眼看他匆匆忙忙奔上左邊記錄台 
    ,右手握筆,兩只神目一瞬不瞬望著兩人。 
     
      郯昊星坐上記錄台後,縱聲笑道:「俞老弟,我準備好了,請你動手過招吧。」 
     
      俞劍英點點頭,大喝一聲,道:「請留心了,我第一掌,叫『橫打金鐘』。」 
    舉手平胸,斜斜推出一掌。 
     
      掌勢出手,看來平瀆無奇,但推出一半之時,突然向有翻去,勁道驟然猛增, 
    只聞掌風颯颯,直向郯惠育撞去。 
     
      郯惠育雖然得了父親的全部真傳,和來逸園作客的武林人物印證過。可是卻沒 
    見過這等威猛的掌勢,不禁大吃一驚。 
     
      哪還敢出手封架,趕忙躍身橫跨五步,腳剛踏地,俞小俠的身形,又緊隨追到。 
     
      但聞他大聲喝道:「第二招「推山運掌」。」 
     
      這一招掌勢更是剛猛,只見兩手一揮,丈餘內激盪起逼人的勁風。 
     
      郯惠育眼看掌勢凌厲絕倫,疾猛撞到,閃讓已自不及,只好把全身功力暗運兩 
    臂,舉掌硬接一招。 
     
      俞小俠眼力是何等銳厲,掌勢出手時,只用五成功力,眼看郯惠育運掌硬接, 
    暗中又加了兩成功力。 
     
      兩掌一接實,只聞」砰」的一聲巨響,震盪起地下泥土蔽空。 
     
      俞小俠站在原地紋風未動,若無其事一般,郯惠育卻被當場震退五六步,只見 
    他面色鐵青。 
     
      劍英見此情景,卻不好再揮掌進擊,放眼一望不老書生,只見他正在揮毫疾書 
    ,臉上笑容滿面。 
     
      他疾書一陣後,倏然抬頭,笑道:「好奇奧威猛的掌勢,確是我們這部武林大 
    成的精粹。」 
     
      說此,微微一停,又道:「俞老弟,繼續施展下去,犬子惠育武藝不精,擊傷 
    打死,絕不怨你。他就是死了也是光榮的事,我在這部武林大成上,給他作一篇序 
    ,為這部武林大成犧牲,可以流名千古,值得,值得。」 
     
      眾人聽他這席迂儒之論,不禁大笑起來,桑逸塵暗道:世界上有這等熱心著作 
    的人,真是罕聞罕見啊。 
     
      俞小俠放眼一望郯惠良,見他受傷不輕。心中好生不忍,躍身過去,伸手抓住 
    郯惠育一隻左腕,暗中提了一口真氣。 
     
      運起玄門先天氣功,立時有一股熱流循臂而上,俞小俠所習的先天玄門氣功, 
    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內功,練入化境,不但可化氣成力,而且還能延年益壽,返老還 
    童。 
     
      他雖還未行通任、督二脈,進入登峰造極之境,但他已達行氣似珠,運勁若鋼 
    之境,再加上他幼年誤飲靈鰻血,助長的神力,內力雄渾驚人。 
     
      俞小俠輸過一陣真氣後,問道:「郯兄,你傷得很重嗎?」 
     
      話聲甫落,驀聞不老書生大聲問道:「俞老弟,你這一招叫什麼招式啦,太過 
    奇奧了,我一點也不懂啊。」 
     
      他這一問,不禁引起全場大笑起來。 
     
      原來郯昊星說過話之後,突然想到剛才記載的不甚仔細,遺漏一個緊要所在, 
    立即握筆補記。 
     
      猛的一抬頭,只見俞小俠握著惠育的左腕,是以有此一問。 
     
      俞小俠暗笑一聲,順口答道:「老前輩,這一招名叫『導源歸流』。」 
     
      郯惠育只覺熱流由左臂,很快的周行四肢,剛才凝聚的真氣,立即隨著熱流暢 
    通百穴,但覺全身舒暢無比。搖搖頭,道:「俞兄,謝謝你,我的傷勢經你使用真 
    氣,助我把散了的真力,導源歸流,已無妨礙了。」 
     
      俞劍英鬆了握住的手,笑道:「令尊大人熱心武事,不便峻拒,我們不要蓄勢 
    ,再比劃幾招給他看看吧。」 
     
      郯惠育點點頭,微微笑道:「俞兄,承你多多幫忙,我不知要怎樣感激才好啊 
    ?」 
     
      俞小俠道:「別客氣啦。」就說著,閃身躍開,大喝一聲,道:「第三招『天 
    王托塔。」 
     
      這三招都是八臂神乞傳授他的,七十二式降龍伏虎掌法中的三記絕招,招式奇 
    奧,威猛絕倫,雖是緩緩推出,力道仍然激猛無比。 
     
      郯惠育經俞小俠關照後,他再也不敢用功抵抗,只見一股狂飆撞到,把他的身 
    軀,托起一丈多高,好似斷了線的紙鳶,飄飛出去兩丈多遠,輕輕地洩落地下。 
     
      他雖然被掌風拋出很遠,但他沒有用功力抗拒,故此沒有受傷。 
     
      驀地,一條人影掠空飛來。俞小俠猛的吃了一驚,放眼一望,但見來人白髮飄 
    胸,兩眼灼灼,年約七十,正是站在看臺上左排為首一人。 
     
      那人飄落俞小俠面前,冷笑一聲,道:「你的武功,確實不錯,可是心太狠了 
    一點,彼此印證武功,何必下此重手,把郯惠育世侄震出數丈之遠?」 
     
      俞小俠仰臉大笑一聲,正想開口答話,只見郯昊星疾馳過來,抱拳說道:「姚 
    兄,別錯怪這位俞老弟,表演逼真,才能看出奇奧精華,記載武林大成上,才有價 
    值。」 
     
      這時,郯惠育也挺身站起,躍身上前,向姚本善躬身一揖,道:「伯父,你老 
    人家別誤會,俞兄存心忠厚,他不但施展絕招,讓家父記載,而且我也未負傷。」 
     
      姚本善和郯昊星是同窗好友,性情非常豪爽,臂力過人,舞二百斤的鐵刀,如 
    拋磚弄瓦,疾若電閃風馳,捷如花飛雪滾,見者咋舌。 
     
      他年輕考武舉時,刀、石、馬、步、箭,均臻上乘,藝冠儕輩,可是他不諳禮 
    節,未送暮夜之金,終於名居榜末,以致奇才埋沒。 
     
      他雖然未能仕進,可是他沒有把武功放棄,他和郯昊星性情相投,郯昊星辭官 
    歸隱後,他便常居逸園,和不老書生朝夕切磋武藝。 
     
      他聽郯惠育說,沒有受傷,一股激怒之心,即時平息,展顏笑道:「老朽潛研 
    武學數十年,卻未和人真正動手過招,俞老弟的掌力,確實威猛絕倫,武林中少見 
    的高手,劍術也一定驚人,我落魄秀才想向你討教幾招劍術試試。」 
     
      俞小俠見他剛才氣焰萬丈,現在又如此客氣,年紀雖高,心中卻無主宰,拱手 
    一禮,笑道:「老前輩太過誇獎啦,晚輩年輕識淺,怎當得起討教二字,老前輩有 
    意指教,當遵命奉陪。」 
     
      落魄秀才哈哈大笑,說道:「武功、學問不論年齡大小,只看各人的造詣深淺 
    ,項橐七歲,孔子就拜他為師,看你年齡也有二十出頭,又是當今第一奇人門徒, 
    說武功足可為我之師。」 
     
      說著,一抬右臂,拔下背上的寶劍,擺好勢子,又道:「請亮兵刃罷。」 
     
      俞小俠聽他剛才的一聲大笑,聲音宏亮清脆,知他內功充沛,眼下看他拔出來 
    的寶劍�袑嚬檁魽A缺口斑斑。 
     
      一看之下,就知道他所說非虛,很少和人動手,落魄秀才雖然內力充沛,但自 
    己還用不著拿削鐵如泥的驚虹劍對付他。 
     
      落魄秀才見他只顧望著自己出神,心中有點冒火,微帶怒意問道:「你不願拔 
    背上兵刃,是不是瞧老朽不起,不肯和我動手?」 
     
      俞劍英大笑說道:「晚輩對老前輩恭敬尚恐不及,豈有瞧不起之理。但我背上 
    背的是無上的利刃,相打無好手,相罵無好言,恐怕失手誤傷老前輩。」 
     
      他這幾句話,雖然說得有些自傲,可是說得委婉,落魄秀才聽了,也不便生氣 
    ,也拿不定主意。 
     
      只見他兩眼中神光充足,英華內蘊,身懷絕技無疑。如再加以無上利刃,如虎 
    添翼,恐怕難對拆三招,就要落敗,不敢硬充好漢,叫他拔下削鐵如泥的寶劍來和 
    自己過招。 
     
      突聞俞劍英大喝一聲道:「雲姊姊,把你的寶劍借我一用,向老前輩領教幾招 
    劍術試試。」 
     
      陳紫雲翻腕拔下背上寶劍,手腕一場,道:「英弟弟,你接著啦。」 
     
      兩人相距,少說也有七八丈遠,陳姑娘手腕一揚,只見寶劍帶起呼嘯之聲,平 
    平穩穩的直向俞小俠面前,疾射而來。 
     
      在場的人都用驚奇的眼光,向陳姑娘望去,暗道:好雄渾的腕力啊。 
     
      俞小俠眼看寶劍射到,雙肩一晃,身子微微躍起,右手疾伸,輕輕握住劍柄, 
    氣定神凝地站在原地。 
     
      驀聞不老書生哈哈大笑說道:「這也算得一招絕學,應該記錄起來啊。」 
     
      眾人聽他這一說,都感覺好笑,情不自禁的轉眼向他望去,只見他說完之後, 
    又埋頭疾書。 
     
      俞小俠把寶劍接在手中,抱劍一禮,道:「老前輩,請賜招吧。」 
     
      落魄秀才大笑一聲,道:「小老弟,太客氣啦,恭敬不如從命,你就接招吧。 
    」說完,倏然一招「玉帶圍腰」,向俞小俠攔腰掃到。 
     
      落魄秀才姚本善想殺殺俞小俠的驕氣,這一招他用了八成功力。劍勢出手,雖 
    無寒光耀眼,劍風卻凌厲逼人。 
     
      俞劍英見他刺來的劍勢威猛無比,不敢稍存輕視之心,猛的氣納丹田,凌空躍 
    起一丈多高,凌厲的劍風剛好從腳底掃過。 
     
      落魄秀才心中一懍,暗道:怪不得他這等神氣,原來他不但掌力雄渾,而且身 
    法也相當快捷。 
     
      他見一劍刺空,立即展開他潛心研創的「子虛劍法」,剎那間,連攻三劍。 
     
      這套劍法,雖說不上什麼絕學,虛虛實實,也令人防不勝防,威力相當驚人。 
     
      但碰到武林第一奇人的門徒俞劍英,卻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只見他左閃右晃, 
    身形微矮,輕而易舉的,把三劍疾攻讓過。 
     
      俞小俠剛把三劍讓開,突聞郯昊星大笑,道:「好靈巧的身法啊。」 
     
      劍英仰臉縱聲笑道:「老前輩,請留心啦,晚輩要還攻了。」 
     
      不老書生趕忙叫道:「俞老弟,幫幫忙,請你攻一招說一招的名字,我好記錄 
    。」 
     
      落魄秀才一連攻三絕招,都被他從容閃讓過去,當下聽他說要返擊,但不知他 
    要施展什麼奇奧的絕學,心中不禁暗暗吃驚。 
     
      只見他兩只神光充沛的眼睛,睜的桐殼般大,死死地盯住俞小俠,一瞬不瞬。 
     
      俞劍英見落魄秀才剛才出手就是絕招,而且對自己略存輕視,若不施展幾招絕 
    學,在場還有不少高手,卻難震懾他們。 
     
      心念一動,倏然大喝一聲,道:「老前輩,請接我一招「海市蜃樓」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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