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蒲公明略一沉吟,問週三立道:「就她—個人嗎?」
週三立道:「就她—人,而且看樣子還鬼鬼祟祟的。」
「你可問過她話?」
「問過。」
「她說什麼?」
「她說鬼鬼祟祟是怕被天狗門的人看到,本來她早就來了,因為當時天還沒黑
,不方便進來。」
蒲公明點了點頭道:「把她帶進來。」
週三立應聲而去。
蒲公明帶些迷惑的望了袁多才和包尚英一眼道:「這是怎麼回事?白薔薇是天
狗門的重要人物,而且已經暴露了身份,天狗門為什麼卻又要她冒險自投羅網?」
袁多才皺下眉頭道:「那只有等她進來以後,再見機行事了。」
蒲公明暗忖了一下道:「你老偷兒和包少俠要不要暫時避一避?」
袁多才道:「那倒不必,她雖然早就認識我老偷兒,但我現在易容變成了孫平
南,她不可能認出,至於包老弟和你的關係,她也早就清楚,多兩個人在這裡,對
你反而有幫助。」
就在這時。
週三立已帶著白薔薇走了進來。
白薔薇面容憔悴,似乎身上還有傷勢,連走路都有些不方便。
這情形,只看得蒲公明三人都有些愕然不解。
這是因為白薔薇既是天狗門主的掌上明珠,這些天她在天狗門中,必定是錦衣
玉食,養尊處優,應該容光煥發才對,怎可能反而形容憔悴呢?
週三立指了指蒲公明向她道:「那就是我們幫主,另兩位是客人,有什麼話,
你就說吧!」
白薔薇急急趨前兒步,竟雙膝在蒲公明面前跪倒,熱淚盈眶的道:「小女子白
薔薇參見義父大人!」
蒲公明先是一愣,但很快他就想起對方原是自己老伴的義女,如今把自己稱為
義父,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對。
他連忙一抬手道:「姑娘站起來說話,在老化子面前,用不著行此大禮。」
誰知白薔薇卻搖搖頭道:「女兒有罪,站起來內心反而越發有愧。」
蒲公明不動聲色道:「你有什麼罪呢?」
「女兒不該在義母和大嫂身上暗中下了毒,害得她們這兩年全身病痛,也因而
使得她們府上不安和難以和諧。」
白薔薇一見面就說出這樣的話,實在大出蒲公明意外,連坐在一旁的袁多才和
包尚英,也覺得不可思議。
白薔薇拭了一下眼淚。
她再道:「不過,女兒做出的這些事,並非出於自願,而是被迫,如果不這樣
做,自己就性命難保。」
蒲公明終於哼了一聲道:「姑娘不必作戲了,現在就說明你的來意吧!」
白薔薇抬起淚光瑩瑩的眸子道:「女兒說的全是真話,義父為何卻認為是在作
戲?」
蒲公明冷笑道:「難道你還認為老夫不知道你的身份來路嗎?」
「義父知道哪些?」
「你根本就是天狗門門主的親生女兒,被派到犬子家中臥底,以你的身份,准
敢殺你?」
白薔薇雙頰猛地抽搐了幾下道:「想不到義父真的被他們蒙騙了,其實女兒和
天狗門根本扯不上半點關係,如果有關係,只是受他們利用而已。」
「這話當真?」
「女兒冒死前來,怎敢欺騙義父。」
「若要老夫相信,總該拿出一些證據來。」
「女兒已經三天沒吃飯了,身上也遍體是傷,如果你老人家不信,女兒情願當
場脫衣相驗,如果我真是天狗門門主的女兒,誰敢餓我三天?誰敢把我打成這種樣
子?」
白薔薇是位年輕姑娘,蒲公明當然不能讓她當眾脫衣服。
他頓了頓道:「老夫相信你身上有傷就是,只是你要說明白,他們為什麼不給
你飯吃?為什麼打得你遍體鱗傷?」
白薔薇淌著淚水道:「這要從頭說起。」
「好,你就從頭說起。」
「女兒原是生於苗疆,三歲時因家鄉鬧饑荒,便由父母帶著北上中原投親……
」
「你既是苗疆人,哪裡來的中原親戚?」
「女兒有一伯父,幼年時被人帶別開封,據說已在開封發了財,所以家父母便
決定來投奔他。」
「後來呢?」
「誰知到達開封。卻找不列伯父,家父母只好再回鄉,為了籌措盤費,不得已
把女兒賣給開封一戶人家。」
「於是你就在開封住下來?」
「不錯,那戶人家的主人,待女兒很好,視若已出,女兒在他家裡,總算過了
幾年好生活。」
「再後來呢?」
「誰知就在女兒十二歲時,那戶人家的主人大婦,不幸意外亡故,女兒就被另
外一人收養。」
「另外那人待你如何?」
「那人是個江湖人物,吃喝嫖賭,無所不為,我就隨著他到處流浪,後來又遇
到一個叫焦自安的,提起焦自安這人,義父一定並不陌生吧?」
蒲公明不覺心頭一震,他對焦自安當然不陌生,此入正是天南神丐田北斗的弟
子,自田北斗離開丐幫後,他也隨著離開丐幫不知去向,上次深夜不速而來,把蒲
公明引去見田北斗的,正是此人。
蒲公明極力保持著鎮定。
他問道:「遇到焦自安又如何呢?」
白薔薇道:「焦自安和另外那名江湖人原是朋友,為了得到我,他竟殺了那名
江湖人,把我帶走。」
「他把你帶到哪裡去?」
「他把找帶去和一個老人見面,那老人便是義父的師叔田北斗。」
「再以後呢?」
「田北斗最初把我留在他身邊,等於是他的一名侍婢,又過了兩年,他們打聽
到義兄調為洛陽縣令,就設下計謀,讓我混進縣衙,做了老夫人的義女,至於以後
種種,義父已經清楚,用不著女兒再講了。」
大廳裡開始沉寂。
※※※※※※
許久,蒲公明才再問道:「你可知道他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白薔薇道:「除了讓義父和家人不得團圓外,最終的日的,是要把義父趕出丐
幫,由他們的人來做丐幫幫主。」
蒲外明略一沉吟道:「他們打算由什麼人來做丐幫幫主?」
白薔薇道:「要做丐幫幫主,當然必須丐幫中人,否則如何領導?至於由誰來
做,據說目前有兩個人選,必須由田北斗做最後決定。」
「哪兩個人?」
「一個是焦自安,另一個是目前正擔任丐幫總護法的苟不理。」
這次蒲公明並未震驚,因為他早已知道苟不理以及自己最相信的大弟子秦壽正
在圖謀不軌。
上次護國寺和老夫人相會時,出現的那名黑衣罩面人,正是秦壽。
蒲公明緊皺著眉頭問道:「焦自安是老夫那田師叔的嫡傳弟子,而且這些年來
他們師徒一直在一起,看來我那田師叔,十有八九是要讓焦自安做丐幫幫主了?」
白薔薇搖搖頭道:「不—定。」
「為什麼不一定?」
「因為田北斗認為焦門安已離開丐幫二十年,一下子就接任丐幫幫主,等於無
功受祿,恐怕難以服眾,而苟不理則是丐幫的老人,目前又擔任丐幫總護法,由他
來做,才比較適合。」
「那麼老夫那田師叔,目前究競是做什麼的?」
「他現在正是天狗門的副門主,將來丐幫易主後,丐幫必定就要聽命於他。」
「天狗門的門主又是誰?」
「這個……」
「只管說!」
白薔薇頓了頓道:「女兒不敢欺瞞義父,實在是並不知道他是誰,當然更沒見
過。」
蒲公明再問白薔薇道:「說了半天,你還沒說明為什麼要跑到這裡來?」
白薔薇又流下眼淚道:「女兒是來避禍,換句話說,就是請求保護,」
「你避的什麼禍?」
「女兒自回到天狗門後,便受到懲罰。」
「他們為什麼懲罰你?」
「他們說女兒在蒲府執行任務不力,很多事情,並沒照著他們的指示去做,但
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田北斗逼女兒嫁給大紅堂堂主柳世俊做侍妾……」
蒲公明自言自語道:「大紅堂堂主柳世俊?……」
白薔薇道:「這人義父上次見過,就是假裝著和田北斗談判,答應三條件把女
兒帶走的那人。」
蒲公明立即想起當日所見。
他忙道:「那人年紀甚輕,相貌也不錯,以他那種年紀便做了堂主,不是武功
高人一等,便是智謀出眾,你為什麼不肯?」
白薔薇道:「柳世俊的心狠手辣,在天狗門是出廠名的,他能登上堂主之位,
正是求功不擇手段。才受到上面的賞識,女兒就是死,也不會和這種人一起生活。
」
蒲公明低頭思忖了半晌。
他又道:「你既然已知有人要把我逐出丐幫,可見我這裡已是岌岌可危,又怎
可前來避禍呢?」
白薔薇頓了頓道:「聽田北斗的語氣,他雖然已決定要把義父在丐幫除名,但
也並非短時內可以做得到的,何況義父這裡更有包少伙以及不少高手,而且女兒自
身也習過武功,必要時盡可和他們一拼。」
蒲公明一沉吟道:「你說已有三天不曾用飯,現在就到廚房用飯去吧,如果還
有什麼話要告訴老夫,不妨吃過飯以後再說。」
接著提高嗓門叫道:「週三立進來!」
週三立本就站在大廳外,應聲而入。
然後再向週三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要注意白薔薇的行動,防止她在廚房動什
麼手腳……。
週三立立即帶著白薔薇離開大廳。
由於天色已晚,不大一會,大廳也擺好一桌酒食。
蒲公明、袁多才、包尚英開始用餐。
蒲公明道:「依兩位看,這姓白的丫頭前來,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
袁多才不假思索的道:「依我老偷兒觀察。她可能真是來避禍的,但不管如何
,你老叫化子還是要提高警覺,防著她點兒。」
蒲公明再問包尚英道:「包少俠的看法呢?」
包尚英道:「晚輩很同意袁老哥哥的看法,她如果是假意,就不可能說出那些
話來,這些話都是天狗門的秘密,沒有理由洩漏。」
就在三人酒飯尚未完畢之際,週三立又帶著白薔薇進入大廳。
蒲公明問道:「吃飽了嗎?」
白薔薇微施了一禮道:「吃飽了,多謝義父。」
蒲公明道:「老夫已決定把你收下,後面尚有空房,你可以休息了。」
白薔薇神色顯得有些凝重。
她正容道:「女兒還有件大事,必須現在稟告義父。」
蒲公明直盯著白薔薇的臉道:「你說!」
白薔薇反問道:「那天義父在邙山那棟茅屋裡,坐在田北斗身旁的那兩個老人
,義父可知道他們是誰?」
蒲公明道:「老夫已聽田師叔介紹過,一個是五行尊者水靈,一個是終南神君
弓滿,你為什麼忽然提起他們來?」
白薔薇再問:「當時田北斗可對義父說過什麼?』』
蒲公明心頭一動。
他很快想起田北斗曾說過,要把這兩名老魔頭派來丐幫輔佐自己。
這些天他正為此事擔心。
※※※※※※
這兩名老魔頭,都是二、三十年前黑道上的一代巨擘。
兩人的武功,都已達爐火純青之境,在武林中殺人無數,江湖中人對他們莫不
聞名喪膽!
若這兩人來到丐幫,等於開門迎進兩頭惡虎,到那時自己必定完全落入對方的
掌握之中,也就是丐幫的末日已到。
而自己的幫主主座,也必定搖搖欲墜了。
事實上,他對這幫主之位,可說並無絲毫戀棧之意,但他卻決不能讓數十萬丐
幫弟子,由自己手中陷於魔掌。
否則,自己不成了丐幫的千古罪人?……。
白薔薇再問道:「義父在想什麼?」
蒲公明長歎一口氣道:「老夫那田師叔要請弓滿和水靈到敝幫來協助老夫整理
幫務,你問的是不是這件事?」
白薔薇點點頭道:「正是這件事,難道義父就一點也不擔心?」
「你認為老夫該擔心什麼?」
「田北斗派這兩個老魔頭來,目的就是要把義父控制住,到那時只怕義父對丐
幫之事,已無法作主,一切都要聽他們擺佈了。」
「你可聽說他們真的要來嗎?」
「大約就在這一兩天,他們便要來向義父報到。」
蒲公明心頭又是一震,幾乎連臉上也變了顏色。
他沉默了半晌,才極力保持著鎮定問道:「你既然知道這件事,卻為什麼又要
跑到這裡來避禍?」
白薔薇眨動著眸子道:「義父可是擔心女兒被他們看到?」
蒲公明道:「這事老夫怎能不擔心,他們都認識你,若看到你在這裡,豈不增
加了老大的麻煩?」
白薔薇道:「義父放心,女兒習過易容術,身上並有易容藥物,明天起床後,
女兒就會改變成另外一個人,他們絕對認不出。」
這讓蒲公明實在為難,但還是吩咐週三立道:「把後面的空房,整理出一間給
白姑娘住,現在就帶她去吧!」
白薔薇臨走時又回頭道:「義父千萬不能小看這件事,一定要有萬全準備。不
然,丐幫的命運,很快就會掌握他們手上。」
※※※※※※
大廳裡只剩下蒲公明、袁多才、包尚英三人。
蒲公明哪裡還顧得再吃喝,停下杯箸道:「包少俠,你真的要到西門丫頭那處
獨樂宮報到嗎?」
包尚英豈不知蒲公明問話的用意。
他頓了一頓道:「蒲前輩放心,目前丐幫已面臨危急存亡關頭,晚輩豈能坐視
,只是已答應西門姑娘之事,若食言不去,總是有些不妥。」
蒲公明道:「凡事需要衡量輕重緩急,老夫這裡,現在已是非你幫忙不可,至
於西門丫頭那邊,我會派人去通知她,說不定她還會親自來幫忙我呢!」
包尚英道:「既然如此,晚輩就只有留下。」
袁多才也道:「我老偷兒也決定暫時留在這裡,至於令郎那邊,目前已沒有什
麼事,只要抽空去看看就成了。」
雖然有了包尚英和袁多才仗義相助,蒲公明還是忐忑難安。
這問題實在太嚴重了。
最後還是袁多才道:「我說老化子,船到橋頭自然直,暫時就別把這事放在心
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兩個老王八蛋雖然厲害,咱們這位包小老弟也不是好
惹的,而且我老偷兒也必定會替你想想辦法,時間不早,先好好睡一覺再說。」
※※※※※※
次日。
蒲公明起床後,剛打開門便見一名中年女子,手捧茶盤,站在門口笑臉相迎。
老化子不覺一愣。
丐幫這處大宅院,一共只住了十幾個人,而且清一色是男的,哪裡來的這麼一
名中年婦女呢?
蒲公明直眨著兩眼道:「這位大嫂是從哪裡來的?」
那中年女子「噗哧」一笑,露出兩排雪白而又整齊的牙齒,道:「義父連女兒
是誰也認不出來了?」
蒲公明哦了一聲道:「你是白姑娘?」
若非白薔薇仍穿著昨晚來時的衣服,又對他口稱「義父」,蒲公明根本不可能
認出對方是誰。
他內心不得不暗讚白薔薇的易容術高明。
白薔薇端著茶盤進入屋內,把茶放在桌上道:「這是女兒到廚房現沏的,義父
請用茶。
她因在蒲知縣衙內服侍慣了老夫人,態度上分外顯得親切、體貼而又慇勤。
蒲公明暗忖道:「她若真是毫無虛假的來投奔我,我倒真希望能有這麼一個女
兒……」
他當然並未飲用那杯茶。
他向白薔薇週身打量了一眼道:「這身衣服,也該換換了,待會兒我就命週三
立到街上給你買兩套,連鞋子也要一起換,這樣才不致露出破綻。」
白薔薇連忙深施一禮道:「多謝義父!」
蒲公明道:「不管你的易容術有多高明,最近這幾天,還是少出來走動為妙。
」
白薔薇點點頭道:「女兒曉得,包少俠還住在這裡嗎?」
「你問包少俠做什麼?」
「水靈和弓滿那兩個大魔頭,可能很快就會來,女兒希望義父最好能把包少俠
留住,還有,那位保護蒲大哥的袁老前輩,不是也是義父的好友嗎?」
「不錯,他經常到這裡來。」
就在這時。
週三立匆匆由大門外奔進來道:「稟幫主,外面有兩位老前輩請見!」
蒲公明心頭猛然一震。
當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蒲公明迫不及待的問道:「可問過他們姓什麼叫什麼?」
「屬下問過,他們不肯講,只說見了面以後幫主就明白。」
蒲公明立即吩咐白薔薇道:「你暫時進房躲起來,沒有我的交代,不可以出來
。」
白薔薇應了一聲:「是。」
蒲公明吩咐週三立道:「隨我到外面迎接客人。」
來到大門口,只見外面的兩名老者,果然是五行尊者水靈和終南神君弓滿。
這兩名凶殘成性的老魔頭,一個面孔白裡透青,一個身形高大肥壯,尤其形貌
上散發出來的陰森之氣,誰見了也會打心底發毛。
好在今天他們都換了一身斯文打扮,故意顯出乎易近人的模樣,因之,尚未引
起路人注目,蒲公明連忙趨前幾步,雙手抱拳,深深一禮道:「丐幫幫主蒲公明恭
迎兩位老前輩駕臨!」
五行尊者水靈手捻山羊鬍,呵呵笑道:「馬上就是一家人了,何必客氣!」
這「一家人」三字,聽得蒲公明心頭猛震。
隨在蒲公明身後的週三立,則根本弄不清是怎麼回事。
蒲公明只能硬著頭皮閃身一旁肅客。
進入大廳。
兩個老魔頭一言不發的便在最上首的兩張椅子上踞高坐下。
蒲公明親自沏茶,然後在一旁打橫相陪。
這情景看得週三立直發愣。
他心想究竟是何方神聖,竟如此趾高氣昂,而身為丐幫幫主之尊的蒲公明,竟
表現得如此低三下四。
蒲公明乾咳了兩聲,向週三立揮了揮手道:「你出去!」
週三立怔怔地離開大廳。
此刻,蒲公明面對著兩個江湖上人人聞名喪膽的大魔頭,實在不知講什麼好,
便索性以靜待客,看看他們會說些什麼。
五行尊者水靈喝了一口茶,嘿嘿笑了幾聲道:「蒲幫主,這裡就是丐幫的臨時
總壇嗎?」
蒲公明欠了欠身道:「晚輩只是在這裡臨時住幾天,連房子都是向友人借用的
,哪裡能稱得上是什麼臨時總壇。」
水靈點子點頭道:「難怪,丐幫是叫化子幫派,縱然有錢,也不該住這麼好的
房子。」
這時終南神君弓滿開口道:「你是堂堂丐幫大幫主,手下有幾十萬名弟子,縱
然臨時住在這裡、隨同前來的高手,也必定不少吧?」
蒲公明搖頭一笑道:「實不相瞞,晚輩這次來洛陽,只帶了幾名心腹手下而已
。」
弓滿也嘿嘿笑了幾聲道:「只是老夫聽說你還有幾位得力幫手,他們雖然不是
丐幫中人,但卻是你在洛陽的一份力量。」
蒲公明極力保持著鎮定。
他故做不解的問道:「不知弓前輩指的這些人是誰?」
弓滿笑了幾聲道:「聽說有個叫包尚英的年輕人,武功高的不得了,另外,那
個叫西門玉霜的丫頭,也常在你這裡走動,對不對?」
水靈緊接著道:「弓兄還漏了一個人。」
弓滿轉過頭去道:「漏了誰?」
水靈道:「天魔手袁多才,不是也常到這裡走動嗎?」
浦公明只好點點頭道:「袁老偷兒是晚輩的老友,來到洛陽,彼此免不了要見
見面,這對丐幫根本談不上幫助。」
水靈又喝了口茶道:「既然他們常到這裡走動,老夫很希望能見見他們。」
弓滿連忙接道:「這個水兄用不著交代蒲幫主,咱們既然要住在這裡,何愁見
不到他們。」
水靈點了點頭,望著蒲公明道:「蒲幫主,上次令師叔天南神丐北斗兄講的話
,你一定還記得吧?」
蒲公明雖心裡有數,卻故意茫然問道:「敝師叔那天講了很多話,不知水前輩
指的是哪一段?」
水靈乾笑了幾聲道:「令師叔央請我們兩人來協助你蒲幫主把丐幫好好整頓整
頓,有這句話沒有?」
蒲公明尚未來得及回答。
弓滿便緊接著道:「蒲幫主,這可是我們兩人給了你天大的面子,你不妨打聽
打聽,五行尊者和終南神君這一生曾幫過誰來?更何況我們兩人早已不問江湖中事
,這次能夠出山幫助你,應該算是丐幫之福了。」
蒲公明啼笑皆非的道:「不知晚輩何德何能,能得到兩位老前輩的大力相助?
」
水靈捻著山羊鬍子嘿嘿笑道:「當然是看在令師叔的面子上,同時我們兩人對
你蒲幫主,也早就頗有好感。」
蒲公明頓了頓道:「晚輩實在不清楚敝幫還有什麼好整頓的?」
水靈忍不住大笑道:「你說這話,顯然還沒把我們兩個當成自己人。」
「水前輩請道其詳?」
「據老夫所知,目前丐幫有很多人對你不滿,他們早在暗地裡策動,希望把你
趕出丐幫,就憑這一點,還不夠嚴重嗎?」
蒲公明故作吃驚道:「有這種事?晚輩尚未聽說過。」
水靈冷哼了一聲道:「若等你知道,那就什麼事也來不及了!」
蒲公明不動聲色道:「水前輩準備對敝幫如何整頓?」
水靈略一沉吟道:「對丐幫的不肖之徒,必須殺字當先,決不能姑息,蒲幫主
用不著操心,我們來了以後,你只管喝你的酒,睡你的覺,一切大事,全由我們擔
當,只要清除了內奸,你就永遠高枕無憂了。」
蒲公明越感忐忑不安,搭訕著道:「敝幫縱然有內奸,也只是少數而已。」
水靈冷笑道:「蒲幫主看來該是個極為精明的人,想不到竟受了這樣大的蒙蔽
,實對你說,丐幫至少有一半是內奸,你現在身邊的人,全不可靠。」
弓滿也趁機道:「若不是令師叔北斗兄設想周到,央請我們兩位老人家及時趕
來解救,你這丐幫幫主,不出三天就坐不穩了。」
蒲公明只好抱起雙拳道:「多謝兩位前輩仗義相助。」
弓滿乾笑了幾聲道:「老夫們先前不是說過嗎?咱們現在已是一家人了,你蒲
幫主的事,也就是我們的事,還有什麼可謝的。」
「可是晚輩何德何能,竟蒙兩位老前輩如此垂愛?」
「這些話更不必說了,一來是老夫們和令師叔的交情;二來我們也不忍見丐幫
就此在江湖上毀滅。」
水靈接口道:「剛才老夫曾說你身邊的人至少有一半是內奸,你是否已經覺察
到?」
蒲公明搖頭苦笑道:「請恕晚輩愚魯,在這方面竟毫無警覺。」
水靈不動聲色道:「剛才隨在你身邊的那人,是否叫週三立?」
蒲公明頷首道:「不錯,水前輩為什麼忽然提起他來?」
水靈道:「他就是你身邊內奸中的一個。」
「何以見得?」
「曾有人看到他和天狗門暗通消息,而且不止一次。」
蒲公明當然明白,這是對方惡意中傷,因為用三立是他最得力的心腹手下之一
。
對方的目的,不外是要除去他,慢慢把自己架空,使自己心腹盡失,以方便對
方對自己的操縱掌握。
此刻,蒲公明已決定不再多說話,看看對方還能再講些什麼。
就在這時。
一名英挺瀟灑的年輕人邁步而入。
不消說,這人是包尚英。
包尚英早就知道水靈和弓滿兩名老魔頭已經來到。
當兩名老魔頭被蒲公明引進大廳經過天井時,他已在窗內看到,於是便整衣而
出,來到大廳門側偷聽蒲公明和他們的對話。
剛才兩名老魔頭說了些什麼。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本來,他並不想這麼早便和兩名老魔頭會面,但又覺得既然遲早都要碰頭,而
且此刻蒲公明又在受窘,還是立即現身為妙,這樣做至少可以讓兩名老魔頭心存警
惕,不至於說幹就幹。
他望了弓滿、水靈一眼,故做不知的問蒲公明道:「幫主,原來你這裡有貴客
,這兩位老前輩是什麼人?」
蒲公明忙道:「提起這兩位老前輩,在武林中可謂鼎鼎大名。」
接著分別指指兩人道:「這位是五行尊者水老前輩,這位是終南神君弓老前輩
。」
包尚英顯出吃驚模樣。
他哦了一聲道:「這兩位老前輩的大名,如雷灌耳,晚輩早就聽說過,想不到
今天競有幸拜識,真是太難得了!」
說完話,分別向兩名老魔頭拱手為禮。
兩名老魔頭雖然也答了禮,也只是欠了欠身而已。
包尚英故意輕咳了聲道:「既然幫主有貴客在此,晚輩就暫時告辭了。」
蒲公明忙道:「少俠慢走,兩位老前輩剛才曾提到你,對你十分賞識,難得有
機會見面,不妨坐下談淡。」
包尚英隨即告了座。
水靈轉過頭來問道:「蒲幫主,這位小兄弟可是包少俠?」
蒲公明道:「正是包少俠。」
水靈頷首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將來必是位了不起的人才。」
弓滿在旁接腔道:「何必將來,現在已經夠稱得上是位英雄了!」
水靈轉頭問道:「弓兄怎麼知道?」
弓滿道:「聽說包少俠在中州一帶時間並不長,但此刻已是大名鼎鼎,尤其對
丐幫出力很大,蒲幫主早巳把他倚為左右手了。」
水靈點點頭道:「的確如此,今日能與包小兄弟相見,真是幸會。」
包尚英不動聲色道:「承蒙兩位老前輩謬識,實不敢當,今後還請多多賜教。
」
兩名老魔頭卻誰都沒說話。
包尚英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
水靈望了蒲公明一眼道:「這位包小兄弟就住在這裡嗎?」
蒲公明道;「不過偶而來一次而巴,並不常住這裡。」
「那麼他都住在哪裡?」
「這個晚輩就不清楚了。」
「聽說他並非中原人士,為什麼來到這裡卻滯留不去?」
「他雖非中原人士,但在這一帶卻有很多親友,此次前來,主要是辦一些私事
。」
「那麼你蒲幫上是怎麼和他拉上關係的?」
「不過是朋友引介而已。」
「哪位朋友?」
「這個……」蒲公明語音一頓道:「都是些無名之輩,說出來老前輩也不會知
道。」
這時正好週三立由門外走過。
蒲公明將週三立叫進來吩咐道:「馬上交代廚房,準備一桌酒席,以便為兩位
老前輩接風洗塵。」
週三立應了一聲是,蒲公明又道:「還有,速速整理出兩個房間,供兩位老前
輩住宿。」
週三立訝然問道:「兩位老前輩要住在這裡?」
蒲公明道:「兩位老前輩是來幫咱們整頓幫務的,今後就是一家人了。」
週三立怔了一怔,才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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