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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蓮 劍

             【第十二章 癡懷苦戀夜歸人 濃情蜜意許終身】
    
      天上烏雲密佈,暴雨傾盆而降,在岳陽通往榮家灣的大道上,只看到一縷青煙 
    ,在狂風驟雨中飛飄而過。 
     
      此刻呂良轅仍是昏昏迷迷的,一直都沒醒過,可是呢喃夢囈,仍聲聲不絕,淒 
    慘處使人不忍聞睹。 
     
      小靈乞跌坐榻沿,兩眼注視著窗外的傾盆驟雨,臉上也是愁眉深鎖,心想:「 
    薛姐姐真能使彭哥哥回來嗎?雖說呂姐姐只說了一句玩笑話,但已深深地刺傷了彭 
    哥哥的心,這幾天彭哥哥是怎麼過的?他如約上了君山嗎?他……」 
     
      一連串的猜測,使小靈乞一時也陷入半癡呆中。 
     
      五更已然敲過很久,但天仍被烏雲遮蓋住,雨仍下個不住。 
     
      呂良轅沉靜了一會,那悲切切的如冤鬼暗泣的聲音,又叫起來了:「軒哥哥… 
    …原諒我……原諒我呀!」 
     
      驀地一陣驟風,將窗子「吧」的一聲吹開,一個滿身水淋淋的身影飄人房中。 
    小靈乞從癡呆中驚醒,見來的正是日夜期望的彭中軒,不由得一聲歡呼,猛撲過去 
    ,眼中也滴下了點點熱淚。 
     
      小靈乞的熱淚,不知是為了這幾天受了冤屈而落,還是同情呂姐姐的遭遇而落 
    ,還是為呂姐姐向彭哥哥道歉而落,還是……總之,小靈乞一時間失去了往日的 
    頑皮刁鑽,撲身彭中軒懷中,就像一個無親無故的人,一旦得遇親人般,只叫得一 
    聲:「彭哥哥……」即嗚咽的出了聲。 
     
      彭中軒也沒想到那週身如落湯雞般的身子,把小靈乞一拖拖在懷裡。湊近榻沿 
    ,才輕輕地將小靈乞推開,俯身看著轅妹妹。 
     
      當彭中軒一眼觸到呂良轅那消瘦得嚇人的臉,眼中的熱淚,再也忍不住,就像 
    泉水般的滾滾而出。探掌握著呂良轅那冷冷的手,顫抖的叫了聲「轅妹」,這一聲 
    似乎耗盡了彭中軒全身的真氣。 
     
      說也奇怪,只這一聲輕輕的呼喚,呂良轅立時嬌軀一陣顫動,慢慢地睜開了地 
    雙毫無神光的眸子,將彭中軒凝注了老半天,始「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並用雙手 
    緊緊地把彭中軒的頭擁住,且邊哭邊說:「軒哥哥,我知道錯了,原諒我,軒哥哥 
    ,告訴我,你原諒我。」說完又哭,那低低的哭聲,真是淒慘已極。 
     
      彭中軒心中一陣絞痛,立時接著說道:「轅妹,是軒哥哥不好,現在我回來了 
    ,你靜靜地睡一會。」說完又情不自禁地哭了。 
     
      只過了頓飯工夫,呂良轅懷裡抱著彭中軒沉沉睡著了,彭中軒慢慢地從呂良轅 
    懷裡抬起身子,見房中小靈乞已然不見,遂伸手點了轅妹妹的睡穴,從懷中掏出那 
    松鶴老人贈送的綠玉小瓶,一口氣傾出五粒「九轉大環丹」就往呂良轅口中倒,這 
    種天地間至室,入口見液化律,無需吞食,自會順喉而下。 
     
      彭中軒接著又聚集本身的真氣在呂良轅遍體按摩一陣,直到轅妹妹週身血脈爽 
    通無阻,氣色調潤後始止。 
     
      但是彭中軒自己,數日來也是心煩氣躁,疲憊不堪,這一夜加拚鬥,雨中疾馳 
    ,為轅妹妹按摩而通體汗濕,一連串的勞累也實在感到體乏不支,遂喚進店夥計, 
    打水自己洗抹了一陣,就在轅妹妹甜睡的榻沿,盤膝打坐行動調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時候,忽的一聲輕響,彭中軒倏然睜開雙眼見房門「呀」的一 
    聲被推開了,房門口站著一群人。彭中軒趕忙凌空一掌,將呂良轅睡穴拍開,彭中 
    軒跟著也飄身落在門口,恭身迎接。 
     
      這一串動作,說起來只一眨眼時間,門外的人剛欲伸腳進門,突見呂良轅從床 
    上躍起,直投到彭中軒懷裡,好快的身法,只見人影一閃,真可謂電不石火般快, 
    門外諸人齊都一驚,誰知彭中軒已先一步來到,但是呂良轅病後的身體,再怎麼說 
    也不能好得這般快法。 
     
      原來門外來的,有呂良轅的父親呂懷民及千臂猿宮行民,丐幫幫主梁化,醉乞 
    醉老,張瘋子張伯伯,另有二人彭中軒不認識,彭中軒將呂良轅放下地,恭敬異常 
    地將他們迎進屋來。 
     
      霎時,小靈乞從外面領著店夥計將酒萊擺上,彭中軒心中大喜,說道:「靈弟 
    ,就只你想得周到。」 
     
      片刻後,酒菜齊備,在座的都是五六十歲的人,只有彭中軒、呂良轅、小靈乞 
    三人是小孩。可是這些都是江湖豪俠,武林奇傑,對那些繁文欲禮,最不講究,遂 
    老老小小共坐一桌。 
     
      此刻,彭中軒已知道,另兩人系目懷民及官行民的好友,天南一劍甫錢及海叟 
    華仁峰,都是中途相遇,被呂懷民邀來助興的。 
     
      席間,張瘋子與在座諸人,個個都甚熟悉,也都有多年的交情,故此又回復了 
    半瘋癲的狀態,瘋言瘋語,可是其中對彭中軒卻備極讚揚之能事,將彭中軒說得天 
    上少有,地上無雙,將岳陽君山一夕所見,描繪得有聲有色,直說平生少見。 
     
      張瘋子這一提到岳陽君山,彭中軒臉上立現愁容,因為談起岳陽君山,又使他 
    想到玄衣女俠薛姐姐,怎的又是不辭而別?但酒席宴前,著這麼多人的在前,自己 
    又不好意思啟齒探問。 
     
      他這一皺眉,呂良轅似乎心靈相通般,立有所感,因兩人並排坐著,呂良轅馬 
    上回頭,輕輕問道:「軒哥哥,你又想什麼了?」 
     
      彭中軒心頭一怔,暗忖:「這可真是一對冤家。」說道:「我想到一個人,他 
    這次為你又跑到老遠的找我,等找到我後,他又走了,這個人也就是上回翡翠港幫 
    了你很大忙的人。」說完,就把頭低下。 
     
      轅妹妹說道:「怎的兩次都沒讓我看見,是他不要見我嗎?還是怎麼的呢?可 
    又為什麼替我找你呢?」 
     
      略為頓了頓,又說:「軒哥哥,你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我日後見他,一定好 
    好謝謝他。」 
     
      彭中軒見問,遲疑了好一會才說:「她姓薛,江湖人稱她為玄衣女俠,你若想 
    知道她在那裡,去問你瘋子伯伯就知道了。」 
     
      呂良轅一聽是女的,心中似乎已是幾分明白。凝神看了彭中軒一會,才起身轉 
    到疾子伯伯處,將瘋子伯伯硬給拖住一邊,嘰哩咕嚕的說了半天。 
     
      待二人回返座上,酒菜已然用盡,張瘋子「哇哇」怪叫:「臭丫頭,你這一嚕 
    囌我老瘋子酒也沒喝足,你如不另給我叫,我可得把你這給拆……」 
     
      話沒說完,呂良轅趕緊搶著叫道:「瘋子伯伯,瘋子伯伯,你別急,我這就給 
    你去叫。」 
     
      當夜,大家一宿無話,呂良轅這病後的身體,彷彿比病前強了很多,身子輕飄 
    飄,丹田真氣十足,試一運氣,中氣靈活至極,心知又系軒哥哥之所為,對軒哥哥 
    真可說感愛備至。 
     
      可就是自從這一天以後,呂良轅每逢無人之際,眉間額角,即時顯淡淡的憂色 
    ,心底似有一個結,始終沒法解開。 
     
      次日,大家又圍坐一起,丐幫幫主梁化說道:「如今彭中軒兄弟意欲直上苗疆 
    黑湖,尋找四川雙煞,為父母報仇。想苗疆黑潮,地勢凶險;毒障尤多,桃花仙子 
    亦非等閒之輩,其手下眾徒,更是驚人。彭兄弟雖說武功蓋世,終歸雙拳難教四手 
    ,丐幫本人以下,從今日起,將集中全力,往赴苗疆,沿途給彭兄弟打個接應。現 
    在窮哥哥給你安排好一條道路,從這裡經監利,走直都入川,沿途可用船代步,並 
    可欣賞巫山十二峰的天然勝景,截至長壽後捨舟登陸,再直奔廣漢進苗疆。 
     
      「這一些路,小靈乞熟之又熟,小兄弟大可不必費心,相聚只一日,又得分手 
    ,前行入黔,仍然分批進行,亦較為方便。」 
     
      說完即和醉老大先行告別,小靈乞直送出店門,始依依而別。 
     
      呂懷民因女兒病已痊癒,無甚擔心。因知三小與自己幾位年老的同行,多有不 
    便,遂也互道珍重,給彭中軒打前站,往川中而去。 
     
      大家這一走,店中又顯冷清清了,小靈乞說道:「彭哥哥,我們幾時上路,長 
    行船隻已然備好,隨時可走。」 
     
      彭中軒見粱大哥與呂前輩等已經前行為自己接應,自己再怎麼說也不好意思等 
    下去,也沒有理由等下去了。遂說道:「即如此,靈弟,我們就上船吧!」 
     
      因各人身上除兵刃外,均無長物,遂算清店飯小帳,三人匆匆上船而去。 
     
      船行非止一比,因繫上行逆水無風,每天只能走幾十里路。彭中軒知盛夏天入 
    苗疆不甚方便,這也是小靈乞說的,既無需趕快,又何必匆匆忙忙呢? 
     
      這一天,該中月中吧!月亮滾圓的從山後外起,小靈乞弄來了幾斤酒,幾個小 
    萊,三個人就對著月亮輕傾慢飲,並閒聊些江湖趣聞。 
     
      這天,彭中軒似乎興趣特別濃厚,逼著轅妹妹喝了三五杯酒,呂良轅是不勝酒 
    力的,這幾杯酒下肚,立時臉上飛霞,頭腦昏暈,順勢伏倒在彭中軒懷裡。 
     
      彭中軒輕攬著她的柳腰,讓她整個頭靠在自己胸前,仍然自顧自的和小靈乞邊 
    飲邊談。 
     
      待幾杯酒下肚,二人都有了幾分醉意,小靈乞收拾好後,回到前艙去了,彭中 
    軒本也睡在前艙的,但今日,他似乎有了一種莫名的幻想,這幻想是如此的模糊, 
    自己亦莫名其妙。 
     
      彭中軒將呂良轅潤放在艙板上,又順手帶了艙門,把油燈捺了捺,艙中突的加 
    亮。 
     
      彭中軒低頭看著轅妹妹的粉臉,朱唇皓齒,吐氣如蘭,看著看著,不自禁低頭 
    輕輕的吻了吻。 
     
      沒想這一碰,把呂良轅從甜睡中驚醒了,只見彭中軒那雙明亮的眼,竟癡呆呆 
    地凝注著自己,粉臉本已被酒染紅,這一下羞,臉上就真如充了血般。 
     
      趕緊掉頭翻身朝裡躺,心裡跳得很厲害,臉更紅,彭中軒又再次探身,吻著她 
    發燙的臉,慢慢地眼睛、頭髮、耳朵,最後落到頸項上,呂良轅忍不住那頸項的麻 
    癢,終於喘息著哭了。 
     
      接著翻過身來,纖纖玉手輕撫著彭中軒的頭髮、臉,最後用她自己那張又熱又 
    燙的櫻唇,深深吻著彭中軒。 
     
      彭中軒雖說鐵血鋼骨,卻也免不了兒女情長,且自己心中確實深愛著這位婀娜 
    多姿,美麗嬌憨的轅妹妹,只為了身負血海深伙來報,內心不安,未敢作非份之想。 
     
      可是今天,轅妹妹嬌態畢露,情愛橫溢,彭中軒也不禁熱情潮湃,慾念驟升, 
    突然張開雙臂,把轅妹妹緊緊地抱人懷中,四片火熱的嘴唇深深地吻合在一起。 
     
      二人正在神情恍傯,意亂情迷之時,驀地震天價的雷聲,跟著一個閃電,將小 
    船蕩震得晃了晃,那微弱的油燈也就在此時熄滅了,雨點跟著稀疏地落了下來。 
     
      這一聲雷響驟雨,並沒把二人驚醒,反唯恐對方失去般地,摟抱得更緊,更緊。 
     
      彭中軒似乎已失去了理智,茫茫然然的,一雙手突然按住了呂良轅胸前高聳的 
    雙峰,那滑嫩挺實的雙峰被彭中軒一把緊緊握住。 
     
      轅妹妹嬌軀一陣顫抖,像觸電般的,可是也只微微一哼哼了一聲,輕輕地搖了 
    搖,就不動了。 
     
      彭中軒此刻已如癡如醉,控制力全失,強烈的慾火燃燒著他的腦、胸,他忽然 
    像個瘋狂的猛獸似的,抱著轅妹妹撫摩,狂吻…… 
     
      一種延續人類生命本能的狂熱,發生在這長江之中,在這暴風雨之夜。 
     
      呂良轅在軒哥哥強有力的臂彎裡,在軒哥哥的欲愛的橫流下,嬌柔無力地,哼 
    著,喘著,婉轉的呻吟聲,可是慢慢的,慢慢地,她也回抱著他,親他,吻他,且 
    微微搖擺著嬌軀,輕輕地低喚著「軒哥哥……我愛你……軒哥哥,我愛你……」 
     
      當暴風雨力盡聲歇時,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彩中軒首先醒來,發覺轅妹妹的頭,正枕在自己的肩上 
    ,幾縷秀發,披散在自己腳前,那桃花般的臉上,仍含著滿足的笑意,秀目緊閉, 
    仍似沉醉在甜夢中。 
     
      彭中軒心中不由一怔,想著自己昨夜所為,再低頭看轅妹妹那安詳欣慰的睡態 
    ,心中稍獲寬慰,不禁用手輕輕理著她的秀髮。 
     
      忽然,轅妹妹翻了身,睜開了眼,見軒哥哥一雙使目正注定著自己,不由嬌羞 
    得將頭緊緊理在彭中軒那寬闊結實的胸前,一陣摩擦。 
     
      彭中軒對轅妹妹真可說又受又憐,再度翻身將她擁著,吻著她的臉說道:「轅 
    妹妹,我錯了!原諒我,等我把大仇報了,我們就成親。」 
     
      出乎意料的,轅妹妹非但沒有生氣,反將彭中軒擁得更緊,抱得更牢,說道: 
    「軒哥哥,我愛你,你知道我愛你愛得發狂,我不會顧忌什麼的,多少日子,我一 
    直期待你這句話,我會等你的,一旦大仇得報,我們就成親,我會做你聽話的妻子 
    ,會侍候你舒舒服服的,我會使你長久地愛我,永遠!永遠地愛我……啊!能獲得 
    你真心的愛,我死了也會滿足的。」 
     
      彭中軒出乎意外的,聽得轅妹妹這段滿含深情熱愛的話,心中極為感動,眼中 
    不禁滴下淚來。 
     
      轅妹妹聽軒哥哥沒答話,慢慢地撐起了頭,見他臉上爬著淚滴,不禁大驚,急 
    叫道:「軒哥哥,你哭了,你不愛我了嗎?你後悔了嗎?說呀!軒哥哥,你告訴我 
    !我會受得了的,只要你明白告訴我,不要藏在心……」 
     
      彭中軒見呂良轅誤會,趕忙插嘴道:「轅妹,你難道真不知道我深愛你嗎?真 
    心地愛你嗎?我怎麼後悔呢?我的淚是被你的愛感動的,這叫做愛之淚。」說完微 
    微一笑。 
     
      呂良轅見軒哥哥哭哭笑笑,遂也頑皮地說道:「一個男孩子,一會兒哭,一會 
    兒笑,好不害羞啊!」 
     
      彭中軒一時倒真給她逗笑了,待二人收拾好,發覺船已經在水中搖了。 
     
      彭中軒心中一凜,這兒女情愛之事,真能使人忘卻一切,銷魂攝魄,誠然可怕 
    之極,實可一而不可再,來日方纔,只要親仇得報,還真怕沒有享受嗎? 
     
      二人出得艙來,見日已中天,小靈乞孤零零地獨坐船頭,捧杯獨飲,見二人出 
    來,也不說話,只望著二人做個鬼臉。 
     
      彭中軒還不覺怎樣,呂良轅臉上可是紅霞聚飛,嬌聲喝道:「小靈弟,你不准 
    壞,你要壞看看我可饒你。」 
     
      小靈乞背過臉,對彭中軒一伸舌頭,說道:「彭哥哥你說我壞嗎?你要也說我 
    壞,我這就跳長江。」 
     
      彭中軒還沒答話,呂良轅已搶著答道:「靈弟,你跳長江幹什麼?」 
     
      小靈乞哈哈一笑說:「呂姑娘,呂姐姐,你是好心人,我可沒想死,如果彭哥 
    哥也說我壞,我就跳長江,讓江水給我裡裡外外全給洗一洗,因為我倒霉了,再不 
    洗一洗,難得更倒霉。」 
     
      呂良轅笑著就要拗他的嘴,小靈乞一笑跳開。說道:「好了,呂姐姐,你肚子 
    還沒餓塌嗎?」 
     
      小靈乞這一說,呂良轅真感到肚子咕咕在叫了。 
     
      突然間,呂良轅想到小靈乞方纔那句話,又問道:「小靈弟,我以為你只是陸 
    地上的靈蛇,沒想到你還是水裡的泥鰍啊!」 
     
      小靈乞把盆一放,說道:「小靈乞雖然不會水,可是護水神仙,我剛說的裡裡 
    外外全給洗一洗,就是一進到水裡,我肚子裡就得喝水,等到把我救出來,把肚子 
    裡的水一壓,這不是裡裡外外都洗了嗎?這也就說明了我不會水,可是我的彭哥哥 
    做護水神仙,你認為不對嗎?彭哥哥看到我跳下水去,他能見死不救嗎?」 
     
      這一說,把呂良轅可逗笑了,把嘴裡的飯噴得滿船頭。 
     
      正在這時,更聽一聲震天價地的聲響,一個大浪將船蕩起幾尺高,彭中軒猛打 
    千斤墜將船穩住,抬起頭一看,一顆千斤巨石,又照准船頭壓下,三人同時大驚。 
     
      彭中軒忙運起「畢元神功」往船頭推出一掌,那麼大的四艙大船,立時猛退數 
    丈,堪堪將頭頂巨石避過,可是巨石入水,又是一聲大震,那掀起的波浪,又將船 
    打退了一丈五六。 
     
      一陣哈哈狂笑起至山頭。 
     
      原來就在這半天的工夫,船已進入巫峽,巫山十二峰。那峭壁懸崖上,不知埋 
    伏了些什麼人,正在對彭中軒等作預謀陷害。 
     
      彭中軒心頭火冒三千丈,這班無恥狗賊,不敢明著決鬥,卻用這種齷齪鄙劣的 
    手段來對付自己,假如第一顆巨石照准船頭砸下的話,自己雖說不怕,但轅妹妹和 
    小靈乞必定受害,葬身江底,心中愈想愈氣。 
     
      但就在這一刻,山頂又是連續數石滾下,只是都差得甚多,彭中軒看船離巖甚 
    遠,山上巨石已不可能再碰到船,立刻對轅妹妹及小靈乞交待數句,提氣一聲長嘯 
    ,聳起身形,直往峭壁絕崖上撲去。 
     
      這巫山十二峰的峭壁。少說點也有百來十丈高下,但彭中軒只五七個聳躍,即 
    已上得懸崖,那份靈巧輕快,真是快如閃電,迅賽靈猴。 
     
      山頂上之人,正在洋洋得意之際,驀覺彭中軒驀從崖下縱上,還沒來得及推動 
    山石阻擋,即覺面前人影一閃,通體一陣酸麻,橫臥倒地。 
     
      彭中軒將山頭頂之人制住,一點人數,卻有八個之多,均都不識,遂將一人捉 
    起說道:「是誰命你等在此陷害於我,從實說出,如敢說謊,那是你自找苦吃。」 
     
      這裡還沒等及答話,驀聽一聲淒厲的喊叫:「軒哥哥快來呀!」彭中軒心頭暗 
    驚,很聲罵道:「好奸滑的賊子。」也沒再問,手風一順,立將八人氣海大穴都點 
    過。這氣海穴即為練武人的致命所在,一經拍出,真氣立散,要想再提氣用勁,腹 
    中立時疼痛加級。 
     
      轅妹妹又是一聲顫抖急呼,「軒哥哥……快來呀!」•彭中軒肩頭一晃飄身懸 
    崖,探前一看,轅妹妹與小靈乞手牽手上在船頭,船尾部已然下沉,趕緊聳起身形 
    ,如飛鳥凌空般,曲折盤旋而下,待離水尚有三十丈高下,忽地將身子就空中一蜷 
    一伸,那凌空驟降的身子,就如同離弦之箭;斜斜的朝江中船頭射去。 
     
      此時船沉已過半,彭中軒也不稍歇,就借船頭一點之力,左右手牽起呂良債和 
    小靈乞,倒聳回去,施展開「凌波虛渡」上來輕功,在水面上只三五個起落,即抵 
    達岸頭。 
     
      待彭中軒再回頭時,大船已沉得無影無蹤。 
     
      彭中軒問起,大船何以會沉時,呂良轅道:「你剛一離船,船下就有人鑽洞, 
    只一瞬間,水即如泉般湧進,船家及水手們都哭喪著臉,下水逃命去了,只有我兩 
    人不會水,這些個賊子也不知道那裡來的,真氣人,一旦遇上我,非一個個戮他個 
    痛快不可!」 
     
      彭中軒想起峰頭還有八人,被自己點倒,大可一問,或能稍知暈目。 
     
      可是待三人上得峰頂,哪裡還有人影,彭中軒不由「咦」了一聲,聳起身子, 
    凌空一個盤旋,絲毫動靜也沒發現,四周靜寂如死,那連綿不斷的巫山十二峰,直 
    往西進。 
     
      總算方向投給弄錯,這一日來到白帝城,三人剛踏進城門,即有丐幫幫眾遞過 
    消息,說:「烏金幫幫主已投靠苗疆,請桃花仙子作主,專為對付彭中軒。桃花仙 
    子已陸續派出數批人,準備沿途堵截彭中軒,一試彭中軒的真正實力。望三人無論 
    行路住宿,都需慎加注意,且桃花仙子心如蛇蠍,毒辣無比,任何手段都可使出, 
    叫彭中軒萬事留意。」 
     
      至此彭中軒始想到,日前巫山峰之人,仍為烏金幫幫眾,遂恨聲自語道:「要 
    知如此,早就該點他們死穴,這種不知羞恥的臭賊。」 
     
      在白帝城中,一宿毫無動靜,次日仍然兼程上路。 
     
      不一日,彭中軒等三人,已橫過萬縣,進入山區,那層層山巒,峰路曲折盤旋 
    ,古木參天,三人旋展輕功,直往前閉。 
     
      只越得幾座峰頭,眼前突現一座獨秀群巒的壁立山峰,峰高直刺雲霄。三人正 
    感此峰雄偉奇特,驀覺峰腰一陣悠揚蕭聲傳來,音韻柔和悅耳,動聽之極。 
     
      三人俱都大奇,這等深山峻嶺中,哪來這等高潔雅致之土。 
     
      彭中軒首先躍起身形,往峰腰縱去,那悠悠的簫聲,仍不絕於耳,待到玉峰腰 
    ,聽見簫聲從一竹林中傳來。 
     
      彭中軒停下身子,等轅妹妹與小靈乞趕到,才從容緩步,渡入竹林。只見林內 
    一塊大麻石上,端坐著一位葛衣老者,手中握著一隻雪白的玉簫,仍然如故吹著, 
    並不為三人的突然進林而感到驚異。 
     
      直待一曲終了,始自石上站起,哈哈笑道:「三位哥兒姐兒如此輕縱巧登,飛 
    馳急趕,敢情有什麼急事代辦嗎?」 
     
      彭中軒向前兩步,恭身答道:「在下等非甚急事,只為這醉人心魂的簫聲而來 
    ,不想反倒擾亂老人家的清興,請恕在下等驚擾之罪。」 
     
      說罷再度施得一禮,回身牽起呂良轅及小靈乞,正欲自行上路,不想葛衣老人 
    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道:「三位可是欲往苗疆黑湖,尋找桃花仙子……」 
     
      葛衣老人話未說完,三人同時一震,回身看時,葛衣老人手橫玉簫,和聲說道 
    :「三位小俠不必驚恐,老朽雖來自苗疆黑湖,但卻無意與小俠等為敵,但小俠卻 
    必須露兩手讓老朽見識見識,看是否真可去得。」 
     
      此語一出,把彭中軒弄得丈二得和尚摸不著頭腦,忽聽小靈乞湊前開口說道: 
    「老人家可是玉簫先生文老前輩?」 
     
      這會反過來葛在老人吃驚了,這小叫化,居然叫出了自己當年名號。看他小小 
    年紀,自己在他未出生前即已歸隱黑湖,怎會一見即認出,遂說道:「小化子,你 
    能認出我玉簫先生,實在不容易,你大概是丐幫的徒子徒孫,你師父誰?」 
     
      小靈乞道:「文老前輩,你不要領教兩招嗎?那就待我們交過手後再談吧!」 
     
      說完,從懷中抽出蛇骨鞭,潛力一抖,蛇骨鞭筆也似的直立空中,葛衣老人一 
    見小靈乞撤出蛇骨鞭,突然一聲歡呼:「好一條蛇骨鞭。」 
     
      小靈乞也不答話,拉開門戶,抱拳一禮,一上手即施展出「靈蛇十八鞭」,有 
    攻有守,虛實互用,蛇骨鞭帶起陣陣風聲,威勢也甚嚇人。 
     
      葛衣老人一聲歡呼後,隨著一怔,一驚,又是哈哈大笑,揮起玉簫,一陣快攻 
    ,那短短的玉簫,在那蛇骨鞭裡,有如穿花蝴蝶般地縱來躍去,但似乎對小靈乞, 
    每每手下留情。 
     
      而小靈乞在施展開這靈蛇十八鞭之後,也不像在與人對敵,卻像在與自己人過 
    招般,雖說鞭風凌厲,威勢驚人,那也只像是表現一下自己的內力。 
     
      驀地一聲清嘯,葛衣老人玉簫凌空她來,將身直進小靈乞身邊,反腕從小靈乞 
    手中奪過蛇骨鞭。 
     
      彭中軒先看得莫明所以,此刻卻大驚失色,正欲出手對小靈弟加以援救,驀覺 
    小靈弟那小小身子已凌空飛到,赴忙伸手將小靈乞接住,低頭察看小靈乞是否受傷 
    。 
     
      但一看之下,見小靈乞非但沒有傷損,而且兩個烏溜溜的眼珠,正睜得大大的 
    注視場中,彭中軒不由順勢一看,怪呀!葛衣老人手舞蛇骨鞭,正也施展開「靈蛇 
    十八鞭」在場中翩翩起舞,身子倏忽倚前,倏忽後退,如行去流水般,較之小靈乞 
    實在高明得多。 
     
      片刻後,葛在老人收鞭停身,小靈乞一聳身,躍落場中,單膝點地,說道:「 
    謝謝老前輩指教之德,永生不忘。」 
     
      葛衣老人微笑道:「丐幫能出你這種小滑頭,將來也未必能光大門戶,只是至 
    今仍沒告訴我,你師父是誰?」 
     
      小靈乞此刻卻真為難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師父姓什麼叫什麼,又怎麼能告訴 
    人呢?最後實在沒法,只得仍然跪地照實說了:「文老前輩,我師父是醉乞,丐幫 
    四大長老的老大,連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的姓名,文老前輩我沒說假話,師父傳我 
    這『靈蛇十分鞭』時,曾說此鞭法為玉簫文老先生老前輩所創,在一次相緣中傳給 
    了師父,可又因為一件什麼事情,二人匆促分別後,數十年未曾見面,該靈蛇鞭法 
    也就一直未能學全。據說另有六招絕招,精奧詭奇異常,今天見了文老前輩的玉簫 
    ,突然使我想起了師父的話,不想一問之下,果系文老前輩,終於也成全了靈兒學 
    會這師父引為憾事的靈蛇十八鞭余六招,從今後就改為『靈蛇二十四鞭了』。」 
     
      玉簫先生聽小靈乞講完這一段話,也使他想起了以往的一段事。(此地暫不說 
    明,日後自會補敘)隨點了點頭,將蛇骨鞭遞還給小靈乞,說道:「如此一說,我 
    們多少也沾了點關系,我這第二關,就讓你們去吧!這一下去,沒有什麼危險地帶 
    ,只是青溪十八洞,三位就要特別當心注意,以名測意,一條青溪,接連貫穿了十 
    八個洞穴,每個洞大都有意想不到的危難,但觀爾三人面色,雖有驚險,卻無大災 
    難,只要自己把握住,想必可化險為夷。」』 
     
      說完抬起玉策,頭也不回就穿入竹林深處,瞬息不見蹤影。 
     
      彭中軒這一刻工夫,一直楞楞的沒作聲,待玉簫先生去遠,始埋怨小靈乞道: 
    「你怎麼這樣,害別人替你們操心。看這位文老前輩,似有著不得已的苦衷,但還 
    不失為一正派之人,如若一旦失手將他傷了,又該怎麼辦?」 
     
      沒想到小靈乞非但不領情,反強嘴說道:「彭哥哥,你是不知道,這文老前輩 
    脾氣有多怪,師父他老人家交待的就不會錯,這一套靈蛇鞭法,是文老前輩於深山 
    大澤中,見兩條怪蛇作生死搏鬥,所作會出來的,並耗了數十年精力鑽研,師父老 
    人家在年輕時也不錯,從他哪裡學得了三招五式,也用了同一方式,才從他那偷學 
    了十八招,今天我如明說請他指點教導,他定必不肯,一旦我將十分招使出,他感 
    到滿意了,且又感到威力欠缺,有傷他的自尊,才會自動施展出來,偷偷傳授。」 
     
      「這事要讓你們知道,且又讓他知道我是存心偷招來的,他的興趣也就沒有了 
    ,也就不會教我的,這你能怪我嗎?彭哥哥,這餘下的六招如何?還值得一看嗎?」 
     
      說完立時摔起蛇骨鞭,將六招來回不斷地練,總練了半個時辰之久,方收式停 
    住。 
     
      三人這一耽擱,已是日沉西山,遂就在竹林之內,覓處較為幽靜所在,彼此靜 
    坐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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