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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蓮 劍

             【第十五章 痛淚撫吻情難畫 行奇百怪教述魂】
    
      玄衣女不認得老人,老人對玄衣女俠卻似聞名已久,只聽他說:「來人可是玄 
    衣女俠?」 
     
      「正是小女子,不知老先生怎樣稱呼?」 
     
      「老朽華仁峰,人稱南海叟的便是,此次……女俠怎說這賊子曾於你有救命之 
    恩,這真是使老朽費解,」說完滿臉流露不信之色。 
     
      玄衣女俠知道老人不會輕易相信,便將自己遭遇桃花瘴毒之久簡略地說了,接 
    又道:「請華前輩看在小女子面上繞過這一次。」 
     
      南海叟華仁峰聽玄衣女俠這麼一說,少年也正為一正直少年。實不可一概而論 
    ,這道:「少年是中我的赤煞掌,恐怕傷得不輕,如再遲延怕還會惡化,老夫還有 
    好友相待就此別過,日後黑湖再行相見。」說完即縱退去。 
     
      玄衣女俠見南海叟華仁峰,竟是如此好說話。不禁感激得高聲叫道:「小女子 
    謝謝華前輩?」 
     
      說完,南海叟人已久遠,遂蹲了身子,挑起面紗,察看齊紀雁的傷勢,見齊紀 
    雁英眉緊皺,雙眼嚴閉,牙如咬得吱吱響,面上紅如充血,四肢微顫,似在忍受著 
    無比的痛苦,玄衣女俠心頭一酸,柔和地叫了兩聲「齊大哥。」 
     
      齊紀雁通體一震,雙眼立時睜了開來,眼內神光已散,嘴唇開閉了好一會,才 
    聽道:「姑娘……我以為今生已無緣……再見到你了。總算老……老天爺有限…… 
    讓我在……臨死之前……見……見你一面……」 
     
      「齊大哥,齊大哥!你不要再說了,你不會死的!……」說到這,玄衣女俠也 
    哽咽,熱淚像來水般奪眶而出。 
     
      「我有……我有……一點要求,姑娘……自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親吻 
    你……我死……我死了……九泉之下……」 
     
      玄衣女俠眼含痛淚,聽到這裡也情不自禁哇地撲在他身上哭了。只眨眼,玄衣 
    女俠立刻自行停止哭泣,很自然且又溫柔地主動將櫻辱送上,只是眼中的淚水,就 
    像噴泉流個不停。 
     
      良久良久,玄衣女才緩緩將頭抬起,齊紀雁微弱地鬆了一口氣,得到異常的滿 
    足,緊接著喉頭「咕啷」一聲,昏死過去。 
     
      玄衣女俠剛坐直身子,一見此情,「哎呀」尚未叫出。只覺厲風當頭壓到,想 
    也末有及想,雙手斜斜猛推。 
     
      「砰」聲響過,身子正個被對方掌風壓倒地上。雙腕痛如折斷。心血一陣翻湧 
    ,玄衣女俠驚魂皆顫。連忙聚氣強壓心頭血,足根用勁,嬌軀一挺,已倒飛出丈來 
    遠,剛站穩身影,即聽到怒喝。「好一個不知羞恥的賤婢。今日娘子有事,不與你 
    多計較,改日再取你狗命。」 
     
      玄衣女俠見說話的是個二十七歲的美艷少婦。不知何時,已停身齊紀雁邊,語 
    音方落,即抱起昏死地下的齊紀雁,兩三個縱躍,沒於沉沉夜色中。 
     
      書中交待,來的是桃花仙子女弟子秋娘子,即齊紀雁的師父。今年已近五十歲 
    的人了,因隨桃花仙子勻得採補之法,且及駐顏有術,故看上去仍像個二十來歲的 
    少婦。 
     
      秋娘子論功力,比玄衣女俠深厚得多,只是玄衣女俠曾習玄門罕世絕學「惠元 
    神功」,若玄衣女女俠能及時施出惠元種功,就算只有三四成功力,與秋娘子也能 
    抵得一抵。 
     
      不想玄衣女俠正是傷心分神之際,哪能及時施出全力,但突然地雙推掌,也非 
    等閒可比。 
     
      一對掌,秋娘子手腕也略感酸麻,上身也晃了幾晃,心頭暗驚。怎地今日遇到 
    的不管老少,儘是武林一等一的高手,因自己適才激戰,已耗去真力不少,眼看面 
    前少女,硬硬地接了自己一掌,還能從容挺身躍起,由此可見不千般,遂厲聲罵了 
    兩句,抱起齊紀峰就走。 
     
      秋子一走,百衣女俠反倒坐下了,連忙將腿盤好,行功調息,因為內傷非輕, 
    就一直坐著,未敢稍移。 
     
      玄門「惠元神功」亦是天下一絕,在天色微露曙光時,玄衣女俠的內傷已好了 
    多半,翻身回到竹屋裡,想起兩日來的一切,心頭也不禁惆悵,想到齊紀雁傷重之 
    體,眼淚又不禁奪眶而出,明知救他的定是他的家人,卻不免掛念,但事已至此, 
    此地已無停留必要。 
     
      在室中左右打量一番,見書桌上有塊小花崗石,約拇指大一點,隨手取放懷內 
    ,開門而去。 
     
      玄衣女俠在第二日清晨,也來到了這青溪十八洞,她從齊紀雁口中,已知道青 
    溪十八洞的艱險,但卻沒詳問內部結構。 
     
      一到洞前,就遇到一個勁壯漢橫刀阻路,三言兩語也就交上了手,玄衣女俠因 
    內傷未愈,不敢輕啟真力,上手就撤下了肩上三星金劍,那二十四招金光劍法,亦 
    屬武林絕響。 
     
      所以只照面間,削斷壯漢手中闊背砍山刀,這種重兵器給削斷了,壯漢刀斷撤 
    身,口中不停地污穢地亂罵,邊罵邊向洞中退去。 
     
      玄衣女俠哪受得這種咒罵,一氣之下,緊追入洞,不想,在這左族又轉的洞中 
    ,竟失去賊子蹤影。 
     
      玄衣女俠現在已困了三天三夜,每夜一交子時,洞中不知何處襲來陣陣陰風, 
    一交子正,陰風更厲。玄衣女俠受傷之體。更承受不了,第一夜即被陰寒侵入。在 
    第二日裡,玄衣女俠就找到了這個洞,略避風寒,但每當子夜,依然抖顫不休,寒 
    透心肺。 
     
      彭中軒進時,本已子時將近,陰風欲來之際,玄衣女俠早就躲在洞中,不敢外 
    出,聽得喝聲,立刻鑽出洞來,她是憎愛分明透了那個賊子,害怕傷勢加重。三天 
    來,又饑又寒,一見人影,以為賊子回來察看自己,也不分青紅皂白,運起『惠元 
    神功」盡力推出一掌。 
     
      來人不閃不動,硬實實地受了自己一掌,這一掌,玄衣女俠可說是用盡了傷後 
    十二成真力,不想非但沒將來人震傷震退,自己雙腕反被回震得痛入骨髓,不禁驚 
    駭萬分,待定睛一看,來的是心中日魂繞夢牽的彭師弟。 
     
      她領著彭師弟鑽入壁洞,只一刻,陰風忽起,彭中軒看玄衣衣女俠顫抖的情形 
    ,有異於日常,雙眼緊閉,呼吸欠勻,面上忽白忽青,他曾習歧黃之術,一看即知 
    玄衣女俠曾受內傷。 
     
      連忙縱身躍過,不再避嫌,左掌直伸,抵住百衣女俠「命門穴」,右手三指, 
    搭在女俠腕上,一邊運氣將本身真火,傳與對方御寒,一邊探查脈象,這也虧得是 
    他,若換了別人,又怎敢一心二用呢? 
     
      只半刻工夫,彭中軒已知就裡,右手一鬆,探懷取出松鶴老人賜贈的「九轉大 
    環丹」,傾出二粒,低頭輕對玄衣女俠說道:「薛姐姐,請你把口張開,這是松鶴 
    老人的『九轉大環丹』……」 
     
      只見玄衣女俠似十分費力地才將嘴唇張開,彭中軒連忙將靈丹放入,只一盞熱 
    茶工夫。 
     
      玄衣女俠臉色已恢復正常,彭中軒連忙將其拖上石床,運起深厚的內家真力, 
    在她週身三十六穴,用推宮過穴手法,一一隔空拍揉。 
     
      彭中軒知道薛姐身上寒毒已除,只需稍歇會兒,即可甦醒,但此內抗力仍然微 
    弱,遂又盤腿疊坐床沿,左手緊握薛姐姐玉手,將體內真火傳送,以防其再次受寒。 
     
      不想,玉手滑軟,柔若無骨,且有陣陣的香味,送入鼻中,這香味,他方才因 
    集中精力為女俠療傷,所以未覺,以這一來,立感心煩氣躁,熱血沸騰,大為顫駭 
    ,趕忙收斂心神,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閉目頓慮,行功調息。 
     
      洞中風聲又息,彭中軒朦朧中,覺得手心一陣抽動,懷中確依偎過來一顆暖呼 
    呼、香噴噴的人頭。大驚睜眼,見玄衣女俠躺在自己雙大腿上,粉臉緊靠自己胸前 
    ,粉臂環抱自己腰間,閉眼含口,桃花似笑,似得到無比的愜意和滿足。 
     
      彭中坷不禁淒然一笑,腦中又出現了轅妹嬌嗔的笑容,愛的魔力往多麼地不可 
    思議。眼前的薛姐姐對自己,也似愛深蒂固,情絲萬縷,但自己卻無福消受;又不 
    忍拒人於千里之外,連這推拒的微力彷彿也失去了。 
     
      總過了好一會工夫,彭中軒才柔聲叫道:「薛姐姐,你感覺全好了嗎?」 
     
      玄衣女俠似醒非醒地「嗯」了一聲。 
     
      彭中軒見她連動都沒動一下,臉上微笑依舊。不禁眉頭略皺,暗忖:你真想這 
    麼坐一輩了嗎? 
     
      「薛姐姐!我們得想法子出去才好呀!」 
     
      玄衣女俠這會算動了動,不但是動,似乎這句話使得她驚嚇得跳了一下,大概 
    她想到,這是她一生最幸福、最愉快的一刻,也是她一生中最美麗、最歡欣的一個 
    夢,這個夢突然被這一句話所驚醒,她將因此失去幸福而短暫的一刻,她再也抓不 
    住那已破的殘夢。 
     
      玄衣女俠緩緩地坐直,睜眼,眼中滿是迷茫惆悵,心中暗道:「我更願在這迷 
    魂洞中度這一生,直到老死!唉!世上的如意事,到底有多少,十事九常空……彭 
    師還有那血誨深仇未報,我又焉能為一己之利,害其做彭家不孝之子……」想到這 
    ,勉強笑了笑道:「師弟,我在這前後轉了三人,轉來轉去又回到這洞前,你不瞧 
    這三副屍骨,恐怕也是餓死的「薛姐姐,難不成我們真這樣等死嗎?」 
     
      玄衣女俠淒然一笑說道;「昨夜,我在受那陰寒顫抖中,突然想到,這陰風從 
    何處而來的?可惜我連洞都不敢出,哪敢去探那陰風穴……剛才,我看師弟對那陰 
    寒毫無所覺,明天你就去探探,或能找到出路!」 
     
      彭中軒本就聰明異常,頭腦靈活至極,一聽薛姐姐提到了陰風,頓知可從陰風 
    裡解決難題,只聽他說到:「薛姐姐有了,有了!」 
     
      「什麼有了!有了!沒頭沒尾的……」 
     
      彭中軒看玄衣女俠突然地發嬌嗔,這倒是相識至今第一次看見,不禁哈哈地笑 
    了起來,忘了答話。 
     
      立衣女俠臉一紅,小嘴一噘,嗔道:「問你話不答,你還敢笑……你笑!你再 
    笑!看我肯繞你。」 
     
      彭中軒一見這樣子,笑得更起勁。驀覺玄衣女俠指快如風,已輕戳到自己腰下。 
     
      玄衣女俠見彭中軒一勁地笑,連閃也不閃,更氣得要地,一心要給他吃點苦頭 
    ,驀覺手指觸棉絮,竟然毫無作力之處,心思彭中軒「畢元神功」已至化境,意至 
    功顯,自己拿他也無辦法。 
     
      「師弟,你欺侮我!」聲音悲切切地。竟像要哭的樣子。 
     
      不想這法寶還真靈,一施展出來,彭中軒笑聲立止、只聽他道:「薛姐姐,你 
    別多心! 
     
      我天大膽也不敢欺每你,我是已經想到了出路,心裡一時高興。」 
     
      「好一張刁鑽的嘴,竟敢強辯,你非得賠禮不成……」 
     
      彭中軒雙腿挺處,已飛落床前,學著那文生模樣,慢悠悠地抱手施禮,口中學 
    著戲詞念道:「姐姐莫怪,小生這廂賠禮了。」 
     
      他腰還未直起,玄衣女俠已經格格地笑得撲伏在地,直不起腰。 
     
      這一陣,二人都顯得那樣純潔,天真,沒有一點地俗兒女之態。接著彭中軒告 
    知了玄衣女俠,三更天陰風要發一個更次之久,有來處,也必有出處,順著陰風走 
    ,必能如願找到出路。 
     
      這麼一說,玄衣女俠也就心定,二人隨又說笑一陣。雖然二人腹中都饑如雷嗚 
    ,但都各自強忍著,誰也不願事先說出來。 
     
      洞中沒日月,也沒有光亮,無法計算每日的時辰,可是二人談談說說的。時光 
    過得也挺快,差點連飢餓也給忘了。忽然,風嘯突起,陰寒絲絲,玄衣女俠已然康 
    復,不再畏冷。 
     
      遂領先飛下石洞,順著陰風的來路去向,往前直縱,因為她曾在迷魂洞中往來 
    走了三天,對陰風的來路去向,稍知些許,也只竄走了一段路,就感覺迷惑了,更 
    奇的是走了這麼一段路,就沒聽到彭中軒的聲音,不由駐足回首探望。這一回首, 
    看到彭中軒牽著自己的衫襟,緊緊站在身後,自己竟然未能發覺,不卻羞愧地低下 
    頭。 
     
      彭中軒立時感到不妙,知道不能分辨,一說又準會鬧彆扭,且時間也不允許稍 
    作停頓,遂搶前一步,牽起玄衣女俠玉手,直往前縱。 
     
      走著走著,彭中軒也感到迷惑了,這一條通道中間是兩頭來風,陰風相對交流 
    ,時緩時速,使你莫難辨東西,正躊躇間,猛然抬頭,見壁間又一洞,雙方來風竟 
    向洞中貫去般,不由大喜,牽著玄衣女俠就往石洞中走去。 
     
      不想這也是個死洞,與玄衣女俠早先駐足的洞,一模一樣,石床石凳,方位大 
    小,毫釐不差,更奇的是石床上並排坐著三個骷髏骨架。 
     
      玄衣女俠不禁「咦」了地聲。 
     
      彭中軒知道玄衣女俠為什麼「咦」,可是他已沒有時間作無謂地猜測了,拉玄 
    衣女俠就往回跳。 
     
      接著又發現了三次同樣的,同樣的擺設,同樣的三副骨架,但什麼也沒有變, 
    玄衣女俠為走來走去仍就在這洞邊上轉,正待再發聲嬌喚,驀覺彭中軒眼中神色不 
    對,話到舌尖立刻止住。 
     
      彭中軒知道這一連四洞,根本沒重複過一次,因為他曾注意到骨架的大小,猶 
    以第一洞裡三副特大的骨架,引起了他的注意,隨後一洞洞的,各自不同,所以他 
    敢斷定是整整五個洞。 
     
      這時,陰風發起已過了半個時辰之久,彭中軒不禁焦急萬分。今天若找不到出 
    路,再餓一天還罷了,不要像這些個骷髏架再也出不去了!遂奮起餘勇,提足真氣 
    ,再度仔細地逆風而進。 
     
      又走了一刻工夫,忽然迎面陰風吹而不特強,不覺駐足沉思,回首一看,不錯 
    ,來路上竟出現了兩個洞口,一明一暗,可不是光線的暗,而是隱秘的暗。來時稍 
    加疏忽,即被錯過。 
     
      這洞中的風,突然一分為二,壓力自會減弱。 
     
      彭中軒大喜過望,挽起玄衣女俠,就往另一洞中縱去。 
     
      這次可是順風,彭中軒在轉彎抹角上,盡可能地仔細辨明風向,肯光四處亂瞟 
    ,找尋那不易發現的而又隱秘的暗洞。 
     
      總轉了七八十個彎,彭中軒始發現腳下的路,已慢慢地在上升,這個發現高興 
    得使得他倆一振。 
     
      此刻,陰風忽然停頓了,玄衣女俠這一會,默不作聲,任由著彭中軒挽領著, 
    東轉西旋,決不參予意見。因為她知道,論聰明機智,彭中軒比自己實在高出許多 
    ,自己說了也是白費,反可擾亂了他的心神。 
     
      不一會,見中軒突然放緩了,一步步地往前走,以為實在找不到出路,陰風又 
    停了,他已裡悔痛,正待安慰他幾句。 
     
      但是當她接觸到彭中軒的目光,見他面帶微笑,毫無傷感之色,不由奇道:「 
    師弟,出都出不去,你還高興什麼?」 
     
      「什麼出不去?除非你不願意出去,馬上就要出洞口了,你沒聽到那夜風小蟲 
    的鳴唱和微風送來的花草的芳香嗎?」 
     
      玄衣女俠聽這話,當然不信,以為是彭中軒反過來安慰自己,儘管她不信,可 
    是她仍然靜靜地聽了一會,用鼻子深深地嗅了兩下,毫無異樣的感覺,更堅定是彭 
    中軒在安慰自己。 
     
      隨著說:「你用不著來騙我,我還不一定害怕,只要和你……」 
     
      「薛姐姐,我倆用不著強辯,這才真正叫著『走著瞧』,據我的估計,絕不會 
    超出一里地,就可以出洞。」 
     
      彭中軒說這話時,斬釘截鐵般地堅定,不由得玄衣女俠不起疑心。 
     
      待玄衣女俠也發現洞在逐漸往上升時,心中自信了五六成,緊接著空氣也清新 
    了不少,這下可真佩服得五體投地。 
     
      霎時,天上閃亮的星光已然在望,玄衣女俠歡喜得抱著彭中軒,轉了十七八個 
    圈圈。 
     
      只見,洞口越來越小,且斜度越來越高,最後。終於是附壁游上,玄衣女俠在 
    前,彭中軒在後。 
     
      待二人鑽出洞來,看洞口也就又一個人身子那麼大,剛好容人鑽出,再打量洞 
    口處,竟然是座荒野峰頭,洞口四周荒草有廟許方圓,與人齊高。 
     
      二人縱離草叢,彭中軒安頓玄衣女俠在一塊山石上憩息,自去挖了一些山精首 
    烏回來裹腹。 
     
      二人都餓得很,嘴咬著那滿是泥味的山精首烏,可也是回味無窮,彷彿比平日 
    裡的魚翅海味,還要來得香甜。 
     
      二人吃罷歇息一會,天也就亮了,彭中軒此刻反倒躊躇起來。因為他已失去了 
    指路的燈塔——小靈乞,況且小靈乞與轅妹還失陷在洞中,這可不能不救,可又不 
    知出何救法? 
     
      忽聽玄衣女俠道:「師弟,你別急,我們先下峰去,如若尋不到洞,救不出呂 
    家姑娘,我們去飛環谷找秋娘子,還怕她不把呂家姑娘放出來?」 
     
      彭中軒一想,這話也對,隨說道:「薛姐姐,我們就別往青溪十八洞去,乾脆 
    直搗秋娘子老巢,抓住她後叫她設法放人,就免得自已毫無目的的瞎摸了。」 
     
      玄衣女俠在洞中閒談時,也曾將自己一段遭遇說了,只是其中隱瞞了一些,所 
    以彭中軒也知道有這麼一個秋娘子和飛環谷。 
     
      二人這一施展開輕功,真是快比追風,疾如閃電,星光下但見兩青煙,瞬息下 
    至山腳。 
     
      玄衣女俠謹慎地從包袱中取出避瘴丹,傾出一粒道綠彭中軒道:「這是避瘴丹 
    ,你也含一粒吧!我是一朝遭蛇咬,終身怕井繩。」 
     
      彭小軒笑笑接過,含在口中。 
     
      玄衣女俠略辨方向,即朝前直縱而去。 
     
      只頓飯光景,已奔走了十五六里,彭中軒突然將玄衣女俠喚住道:「薛姐姐, 
    這半山上似有人聲,在這附近,非友即敵,我們探他一探好嗎?」 
     
      玄衣女伙雖沒聽到什麼,但此刻對這位師弟,已再沒疑心了,隨說道:「好! 
    」語音剛落,當先縱起身形,朝彭中軒指的方向縱去。 
     
      果如其然,還沒到山腰,即聽到—個男子音說道:「雯妹!你說昨天困住的是 
    什麼人?」 
     
      「什麼人?你整天就知道在姐妹堆裡鑽,這大清早的就煩人,連這麼重要的事 
    都不知道?真虧你怎麼問得出口!」這聲音嬌滴滴像是個姑娘。 
     
      玄衣女俠心想;從這兩人口中,卻能聽出些端倪,遂穩住身影,回頭看。彭中 
    軒已沒了影子。 
     
      「好雯妹!你就給我說說又有什麼關係嗎?」 
     
      「你著急,我偏不說,我問你,四天來你死到哪裡去了,一去就是四天四夜, 
    邊個鬼影子都找不到,雪芳,雪案也都同時失蹤,師父氣得大發雷霆,我瞧你今天 
    怎樣去見師父,你知道飛環谷裡出了多大事!!師父那寶貝兒子也差一點死了,你 
    知道嗎?」 
     
      玄衣女俠心頭一驚,齊紀雁是秋娘子的兒子嗎?不會吧?他們說的大概是另處 
    一個人! 
     
      「什麼?雯妹,你說齊紀雁差點死了!」 
     
      「不是他還有誰!整天冷冰冰地寒起一張臉,早死了倒好些,免得見了他整天 
    乾吞口水。」 
     
      玄衣女俠一聽真是他,心裡一時不知是什麼滋味。接著聽了那女人的話,心中 
    暗罵「不要臉!」身子也就跟著往前移,忽見左邊有棵濃蔭大樹,遂縱身上樹,竟 
    然微聲全無。 
     
      玄衣女俠在江湖的名氣,武功也是一等一的高手,這飛身上樹。竟然微聲全無。 
     
      玄衣女俠找到一權樹葉較密處藏身,輕輕撥開樹葉往外偷覷,見一棵樹下草地 
    上,坐著一對青年男女,長得都十分姣好,只是女的略帶淫蕩之氣。 
     
      隨聽女的說道:「說呀!說呀!怎的不說啦!放手!討厭,誰要你現在討好。 
    去採藥能采四天?」「好了,別生氣了,今天我就去偷兩顆青春消魂丸,好嗎?你 
    一顆,我一顆,一定使你痛痛快快,舒舒服服,直到你討饒為止。」 
     
      那叫雯妹的聽這麼一說,似已見活動,對伸過來的手也不堅拒了,只是依然嬌 
    嘖道:「要我告訴你這四天所發生的事可以,還有辦法保證出脫你失蹤四天的罪名 
    ,不但無罪,還有獎賞,只是你得替我辦件事。」 
     
      「成,別說一件事,十件八件也成,這次紀雁受了傷,師父一定心疼死了,我 
    就怕玉簫先生不肯饒……」 
     
      你先別說得那麼輕鬆,聽了你要不皺眉才怪。聽著,兩顆『青春消魂九』仍然 
    要你去偷,可不是讓你吃,要你想辦法給齊紀雁師弟吃,然後將他送回竹室去,別 
    的你就別管了,你酌量酌量是否可以辦得到。」 
     
      只見男的雙眉緊皺,兩隻怪爪也停了,「這……這……這……」這了半天,沒 
    這出名堂。 
     
      玄衣女俠這一聽,可氣得頭腦發昏,抬手摘了支寸長的樹枝,抖手就朝女的射 
    去。 
     
      不想,樹枝剛出手,還未射出三尺遠似被一粒細沙一般的東西一幢,竟往回斜 
    斜飛落。 
     
      玄衣女俠心頭一驚,朝那方向望去,見彭中軒躲在三丈外一塊大石後,雙手朝 
    自己連搖。不由得粉臉一熱,暗罵自己該死,怎麼會這樣沉不住氣,其實這在已又 
    有什麼關係呢? 
     
      蛇鼠一窩,誰管得了他們這種閒事,忽地,那悅耳的聲音又在耳邊清晰地響起 
    ,那挺秀正直的臉龐也同時出現在眼前,心中不禁暗自叫道:「不行,我一定得救 
    他,雖然我並不愛他,但我卻不能眼看著這樣一位正直有為、前途無量的青年,毀 
    滅在這淫婦蕩婊手中。」 
     
      她這麼一沉思,可漏聽了幾句話,待其收斂心神再聽時,只聽那淫女的聲音說 
    道:「四天前,飛環谷突傳警報,師父立即召集眾人,分駐要寨,就在當天夜時谷 
    中從天飛降下兩個毛老頭和兩個叫化,師父領著姐妹們迎戰,正巧那天你沒在谷中 
    ,四妹雪芳五妹雪案也同時也沒見人,更巧的是玉簫先生也離谷半個月了。 
     
      「一場激戰下來,六弟寒霆、九弟寒震當場倒地,紀雁師弟敵住一個帶毛老頭 
    ,給帶毛老頭空手逼得團團轉,最後終於讓帶毛老頭一掌打得跌出三丈遠。紀雁師 
    的武功在我們弟兄姐中首屈一指,可是那天不知怎麼搞的,總像心有在焉,我遠遠 
    看到,就一直替他提心吊膽。可是那個纏住我和霞妹的臭跛子叫化,就像逗我們開 
    心似的,一輕一重,一鬆一弛,想走走不了,傷他又傷不著,跛起那隻腳,一蹦蹦 
    的真把人氣死。 
     
      「紀雁被打傷後,不知怎的,一下又跳起來,直往他的竹屋跑去,這時候也不 
    知哪個缺德短命的,在房裡放起了一把火,這一下師父可就急了,一面心疼兒子的 
    傷勢不知怎麼了,而且那該死的帶毛老頭還追下去了,另一方面又憂心房子的火勢 
    ,可是和她對手的臭化子,長瘦的身子,輕功絕妙,如行去流水般,倏忽在前,倏 
    忽在後,師父一時也傷他不得。 
     
      「師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的時候,飛將軍從天而降。玉簫先生返谷來了,一 
    打量當前的情勢,立即抽出玉簫,將師父替下,師父撒身時,正好閃到我們面前, 
    也是那跛叫化子該死,正好背對著師父退去。 
     
      「師你這時恨透了這般來襲的人,一見有機可想,哪還管什麼江湖道義,翻腕 
    拍出一掌,正好擊在破化子後心,將被化子打出二丈多遠,摔倒地上,再也爬不起 
    來。可見師父當時是如何的氣憤。 
     
      「師父將被化子拍跌後,就去追那寶貝兒子去了。 
     
      「霞妹當時一見跛化子倒地,彷彿記起了戲耍自己的恨意,縱身上前,當胸就 
    是一劍戳下,就在這個時候,真可說千鈞一髮之際,一陣狂風將霞妹吹飛出老遠, 
    緊接著一陣呼哨,來人全部退走。 
     
      「姐妹本待追趕,卻被玉簫先生叫住,並吩咐從速救火,一陣撲救。還算及時 
    ,只燒毀了你們師兄弟的一座樓。 
     
      「不久,師父也回來了,兩眼熱淚盈路,手中抱著已然斷氣的齊紀雁,最後, 
    還是玉簫先生看著過意不去,拼著耗損數十年的內家真力,化了一晝夜的時間,才 
    將那條小命救回來。 
     
      「現在又不是生龍活虎的,只三天工夫就全好了,這還不是師父將祖師娘娘的 
    補丸靈藥拚命地喂。我呀!我就要采他那點陽氣。」 
     
      那女的說到這,彷彿在憧憬著自造的幻夢,竟自行停頓了。 
     
      那男的追著問道:「雯妹,你又怎能為我開脫這失蹤四天的罪名呢?」說完兩 
    眼緊盯著女的,期待著她繼續說下去。 
     
      女的似從甜夢中驚醒般地「啊」了一聲,接著說道:「這兩天青溪十洞裡,進 
    來了好幾個人物,沒一個能逃得出去,洞口只啞奴一個人守著,你只要弄幾斤好酒 
    一磅,準能說什麼是什麼,這還不都是你的功勞嗎?」 
     
      「對!對!難為你這麼想得到,成!今天我就能使你如願,你放心好了!」他 
    這可不是叫別人放心,而是自己對自己說:「這下總可以放心了。」 
     
      接著二人又說了一陣,彷彿定的什麼暗號,玄衣女俠沒注意聽,正準備縱身下 
    樹,驀覺胸脈一緊,大為顫駭,「哎喲」尚未叫出,且覺「肩井穴」一麻,身子一 
    軟,失去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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