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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蓮 劍

             【第三十三章 飛天玉龍原形現 千里傳噩驚俠心】
    
      彰中軒攬抱呂良轅,依然大模樣大樣地坐著說道:「閣下自報姓名江奇風,這 
    名字倒像是正派人家的子弟門人,只可惜我疏識少聞,從沒聽過。」 
     
      這來人確是姓江名奇風,今年二十出頭年紀,師兄弟三人,也是近半年才別師 
    下山,行走江湖,當他聽說彭中軒竟不知他的名字時,心中突生一計道:「我的名 
    字,少在外說,當然你們不會知道。不過,我的名號,你們近日在江湖上行走,想 
    必一定會知道,我叫飛天……玉龍,這是武林中公取的名號,你們總不能說,近日 
    裡連這名號也沒聽過吧?」 
     
      江奇風自以報了名號之後,一定將船上這幾人給震駭住了,禁不住揚揚得意, 
    伸腿就欲跨進船艙裡來。 
     
      可是,江奇風腿剛抬起,立即被兩聲哈哈大笑驚得一條腿進又不是,退又不是 
    ,因為這聲大笑,發至一個美少年的口中,這聲音所顯示的功夫,彷彿較自己的要 
    強出許多。 
     
      這一來,他就不敢冒失了,而且心中哈哈地打鼓,揣測不透,這船上還深深藏 
    著一些什麼武林高人? 
     
      這發笑的人,是俏郎辛士,他這夜一心陪伴薛蓮英,給薛蓮英講這講那的,所 
    以沒留意到江奇風兄弟的跟蹤,隨後聽到黑影厲喝縱上船來,只道來人也是俠義中 
    人,對彭中軒起了誤會,路見不平,加以干涉,以為一經解釋定必無事。但見彭中 
    軒大模大樣,不加理睬,一反往日謙恭之態,就知其中定有文章。 
     
      再一聽來人竟敢冒彭中軒的名號,心中真是想笑而笑不出,遂潛提丹田內力, 
    引發大笑,然後說道:「閣下是飛天玉龍嗎?那真是幸會啦?我們這裡也有一位飛 
    ……」 
     
      彭中軒倏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將呂良轅輕輕推開。本待俏郎辛士說完,連忙 
    插嘴說道:「我們這裡也有位飛將軍,他一直就想找飛天玉龍較量,閣下即是飛天 
    玉龍,就請對我們這不成材的弟弟指教指教,讓他開開眼界。叫他日後不敢出言找 
    什麼飛天玉龍比武啦!」 
     
      彭中軒說完後,回身指著那油臉蓬髮,身穿那件千瘡百孔,終年不洗不換的破 
    乞衣的小靈乞。 
     
      小靈乞,能稱之為靈,就絕不會蠢。一聽彭中軒口氣,就知道是叫自己出手懲 
    戒這冒名混蛋,遂縱身躍到船頭,回身招手道:「來來來,船頭寬爽些,我這冒名 
    的飛將軍可要領教飛天玉龍的蓋世絕學,朋友,你千萬別吝賜施教呀!」 
     
      江奇風一見對方這種氣勢,聽到飛天玉龍的名字,連眉頭也沒皺一下,這其中 
    想必有蹊蹺,說不定今天就得在這丟人現眼,可是,這兩個如花似玉的美姑娘,的 
    確太美了,這怎麼會得拋手就走呢? 
     
      江奇風沉思半晌,終於決定,先通知兩位師兄上來,在萬不得已時,再抬出師 
    父的招牌來擋上一擋。 
     
      正在他剛剛想的時候,忽得眼前閃過一條人影,那破爛骯髒的乞衣,只看一眼 
    就知道是丐幫的幫眾,心中不禁想道:「怪道!原來是倚仗丐幫的大江南的龐大勢 
    力,哼!那你真是做夢,丐幫有誰敢對我們無理的。」 
     
      江奇風發出一聲呼嘯後,隨著縱身船頭,手指小靈乞聲喝道:「小要飯化子, 
    你是丐幫誰人門下,敢對我如此無理,你知道我是誰嗎?」 
     
      小靈乞一聽江奇風的話,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道:「你不是自己親口 
    說的嗎?你難道不是飛天玉龍嗎?」 
     
      這時,江奇風才知那句話語病,連忙說道:「飛天玉龍難道還是假的嗎?你這 
    小化子,如此無理,待江大爺教訓教訓你,別以為丐幫勢大,我可不怕。」 
     
      小靈乞彷彿笑聲沒停過口,一聽江奇風大話連篇,連忙接口道:「飛天玉龍當 
    然不會所我們這些窮叫化!只是你想從我手中佔便宜去,可不見得容易呢?」 
     
      江奇風此時已發覺兩位師兄來了,膽子一壯,立即喝道:臭要飯的,不知天高 
    地厚,你這一身污穢也看不過眼,讓我送你到湖裡去痛痛快快地洗刷一下吧!」 
     
      江奇風語剛落口,立即揮掌平胸推出,小靈乞更不怠慢,運起新學畢元神功, 
    硬接了一掌。 
     
      但聽「彭」的一聲,隨著的確聽到掉下水去的聲響音,「撲通!!」「撲通! 
    」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 
     
      可是,船上對掌的兩人,小靈乞與江奇風仍然好好地站在船上,並沒掉下水去 
    ,雙手都只是微覺手臂酸麻,別的並沒異樣,這可使在場的眾人僅都同時感到驚訝 
    不已。 
     
      驀地,水面上探出兩個頭來,揚聲叫道:「奇風,這湖上有鬼,趕快走吧!」 
     
      啊!這掉下水的,原來是江奇民的兩位師兄,這兩人怎麼掉下水去的呢?為什 
    麼他們說這船上的鬼呢? 
     
      因為,自江奇風上得對方船後,那立刻又縱身躍起的動作,他二人就知不妙, 
    遂不敢遠離,以防江奇風遭遇不測。 
     
      可是,在一眨眼之後,在兩船上不知不覺中,競相隔了五六丈遠近,看看船娘 
    ,也似乎眉頭緊皺,不解所以。 
     
      再打量對方的船娘,雖然已從水中爬,但卻並沒划船,而是躲到艙裡換衣服去 
    了!這能不使人感到驚訝嗎?而且還不止一次,待他們二人劃近去時,又是什麼不 
    知不覺中隔離了開去,也不知是對方船走,還是自己船走!如此這船,他們又怎能 
    不疑心,這湖中鬧鬼呢? 
     
      隨著江奇風發出召喚信號,再也不管,飛身就往對方畫舫上縱去,二人看著腳 
    已挨近船沿,只差這麼一寸,倏地,對方大畫舫無風自動,平平穩穩,但覺快速異 
    常地一眨眼就飄去了數丈。 
     
      江奇風兩平師兄,那裡還收得住勢,一下就給掉到湖裡去了,還好他們均曾略 
    飛水性,不至於做這水中遊魂。可是他們倆的魂,卻被驚得飛上九霄天外,知道今 
    天遇上高人,為了臉面關係,只得連呼有鬼,叫江奇風立即回船。 
     
      江奇風見兩位師兄,無緣無故掉下水去,心中也在納悶,隨見兩位師兄只驚魂 
    失措地往自己的船上游去,也禁不住暗暗作慌。見自己船划了近來,暗忖,今天說 
    不上什麼丟人現眼,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心中想著,立即朝水靈乞連連攻擊數掌 
    ,以是為退,在猝然出掌後,身就朝自己船縱去。 
     
      倏地,一陣疾迅的勁風,將江奇風已然離船懸空在湖面的身子,硬給接轉了回 
    來,雖說在湖面上轉了個大彎,可是仍然給落回到船頭上原來的地方,也沒摔倒, 
    也沒受傷,這就使江奇風感到驚駭得連動也不敢動手了。 
     
      然而,他眼看著船頭只有小靈乞一人,他不敢不相信他兩位師兄的話,這湖中 
    有鬼啦! 
     
      天在這個當兒,湖面月光下,傳來一聲嬌嫩的歌聲:「天地蒼蒼,湖水茫茫, 
    我的夢有個天堂……」 
     
      「花兒開放,月兒明亮,我的歌聲有誰欣賞……」 
     
      歌聲唱完,在彭中軒他們的大畫舫旁,出現了一隻小舟,舟上兩個十二三歲大 
    剛、孩,男的黑臉穿白衣,女的白穿穿黑衣,一般高矮大小,彭中軒一著即認出是 
    梅花娘娘的兩個孫兒,金童和玉女。 
     
      忽聽玉女揚聲叫道:「哥呀!你瞧,是江師兄在這呢!」 
     
      金童這時正搖著裝,往這邊靠,聽玉女一叫,接著道:「妹子,江師兄在這準 
    沒幹好事,你瞧瞧去………」 
     
      他這還沒說完,玉女白姑娘已然高聲叫道:「哥呀!江師兄和人家打架呢!… 
    …嘿!你看是誰,是丐幫那小要飯的……哎呀!還有玄衣女俠,……啊!怎麼彭哥 
    哥的女朋友也在……。 
     
      啊!……就是沒見彭哥哥的人,這真是怪事!」 
     
      玉女姑娘她話沒說完,人已飛身上了畫舫。 
     
      年前,小靈乞與這二小,在洞庭湖邊有一面之緣,也與金童黑孩兒交過手,這 
    時僅聽小靈乞叫道:「二位久違了!你們認識他嗎?」 
     
      小靈乞用手指著江奇風又說:「我給兩位引見引見,這是如今聲震江湖的飛天 
    玉龍啊!」 
     
      當小靈乞指著江奇風說,要給二小引時,二小心中都不由得好笑,可是再一聽 
    到小靈乞最後一句,遂道:「飛天玉龍是我們彭哥哥,難道誰還會冒充嗎?你們… 
    …」 
     
      金童一句話沒說完,江奇風已然插嘴道:「黑弟,這船上有鬼,你們可得當心 
    ,我……」 
     
      江奇風剛說到我字,回身就朝船外縱去,他想借水而逃,免得當場出醜,講起 
    來,江奇風這動作也算快了,說話中縱身下水。又有誰能防到這他一手。 
     
      可是,就在江奇風身子,已半個浸在水裡,心中微覺安定之時,驀然感背上一 
    緊,像個大鐵爪似的,一把將他提離水面,又回到船上。 
     
      這次,江奇風更形狼狽,因為一身水淋淋的,像個落湯雞,較沒走前更難堪, 
    更尷尬。可是當他驚魂未定,閃目往四下打量時,發現站在身旁的,正是那全身黑 
    巾包裹住的人,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不迭。 
     
      驀聽白姑娘尖聲叫道:「哥呀!這人為什麼用黑巾包住了頭臉,他會不會就是 
    彭哥哥,他為什麼對我們江師兄這樣氣憤,」 
     
      金童黑孩兒一縱身,躍到彭中軒身旁,抬眼打量看彭中軒,怔怔地過了好半天 
    工夫,方始說道:「彭中軒哥哥嗎?你為什麼蒙住了臉,有什麼不對嗎?」 
     
      彭中軒不答黑孩兒的話,卻反問道:「這是你的師兄嗎?是花老前輩的門人嗎 
    ?」 
     
      彭中軒沒答黑孩兒的話,黑孩兒也不答彭中軒的話,但見他猝然間一雙小掌, 
    朝彭中軒前胸擊去,其快如風,其疾逾電,而且威勢還真不弱。可是,這次黑孩兒 
    遇到了對頭剋星,他上當了! 
     
      黑孩兒一拿出擊,看看已經印上彰中軒的前胸,男孩兒方始出聲說道:「你敢 
    不答我話,就讓價識得我金童的厲……」 
     
      害字尚未出口,但聽一聲驚叫,黑孩兒已退出尋丈外,站在船沿邊上,左手托 
    捧著右腕,哭喪著臉叫道:「妹子,這黑傢伙厲害,我們放火煙燒他……」 
     
      這時,白姑娘忽然縱身就朝彭中軒撲去,身子還在半空就開口叫道:「彭哥哥 
    ,彭哥哥,你找得我們好苦啊!」 
     
      黑孩兒一瞧,這黑巾蒙面人敢情是彭中軒,心中歡喜得手痛也忘了,身子一晃 
    ,也撲了過去。 
     
      彭中軒一手一個將他二人接住放下,說道:「白姑娘,你怎麼就認出了是我呢 
    ?」 
     
      玉女白姑娘似乎十分得意的,朝著黑孩兒一擠鼻子說道:「哥呀!笨蛋!婆婆 
    說了,只有彭哥哥的什麼……『畢元神功』可以不用出手,就能傷人,而且還有他 
    那聲音,我一聽就知道,你呀!你真笨!」 
     
      白姑娘說到這,忽然指著坐在船頭的江奇風罵道:「江師兄呀!你真替我們丟 
    臉,自己闖不出名號就別用,竟敢冒充我們彭哥哥的名號,你害不害羞。呶!我給 
    引見引見,我們彭哥哥就是:名震江湖、聲攝武林的飛天玉龍,他大概不願見你, 
    才將面給蒙住了,哼!你等著瞧吧! 
     
      返嶺南後,我要不告訴婆婆你們在外胡作非為,冒名頂姓才怪。」 
     
      白姑娘說完,又轉身拉著彭哥哥的手道:「彭哥哥,他是我們的師兄,你就原 
    諒他一次把!我會找婆婆處治他!」 
     
      這場面似乎全被白姑娘一個人控制住了,這邊罵了那邊說,嘰哩咕嚕的沒個完 
    ,最後替江奇風求情,剛看到喜中軒點了點頭,趕忙又說道:「江師兄,這次你大 
    可以放心走吧,沒誰再阻你了,以後做事眼睛得放亮一點,別替我婆婆丟人!」 
     
      彭中軒本對這冒名的江奇風氣憤萬分,倒並不是因為他假冒了飛天玉龍的名號 
    而氣憤至極,而是因為他們本意,言談中曾辱及他的愛妻而氣憤。如今,卻因為梅 
    花老前輩的關係,不好意思再怎麼樣,心中雖氣憤也只有強忍下了。 
     
      經過這一鬧,遊湖也沒勁了,大家逐往回走!金童玉女也跟了上來! 
     
      到家後,首先感到心情不暢的是薛蓮英姑娘,因為路上金童玉女二人除了纏住 
    彭中軒外,就是一直繞在她在左右,把她鬧得不亦樂乎。 
     
      最後還是彭中軒給他二人引見,告訴他倆這不是以前那玄衣女俠,乃是死海矮 
    島龍王的公主。 
     
      薛蓮英在從關外回來的沿途之上,因為與俏郎辛士正在火熱頭上,早把這事給 
    忘了,如今一旦提起,她就急著追問。 
     
      經呂良轅將玄衣女俠的一切告之後,薛蓮英茫然了,她記得小時候常見父母為 
    一件十分傷心的事而痛哭相爭,似乎是她另有一個姐姐或妹妹失蹤了般的。如今, 
    既有這麼個十分相似的人,她也急不可耐地趕著要返回死海矮島去,將這事稟之她 
    的父母。 
     
      彭中軒悄然隱去的心意,終於被呂良轅的柔情軟化了,而且還答應了薛蓮英姑 
    娘的要求,一同去死海矮島,請父親為他療傷。 
     
      在呂家,只休息了三天,他們又再次起程,往南海進發,這次他們卻少了五個 
    人,醉乞醉老大要去找丐幫幫主,烏幫主烏雲成要回總壇去,還有張瘋子伯伯和彭 
    中軒的兒子小軒還有抱他的奶娘三人,暫時留在呂家,沒跟著去。 
     
      本來呂良轅也要留下的,卻因為她怕彭中軒會中途變封,發生什麼意外,所以 
    不敢擅自分離。 
     
      一行人,太少了五個,要也增加了兩個,那就是金董玉女,這兩個小搗蛋是一 
    心一意要打彭中軒學藝的,可是當他們得知彭中』軒受了火傷,二小心中也十分難 
    過,但是,隨後聽說要出海,逕赴死海矮島,二小又不禁歡欣雀躍。 
     
      離開杭州,因為彭中軒不願見人的關係,所以依然是啟用那三部輕便的馬車, 
    沿途上因為有金童玉女這兩個頑皮,說說笑笑,也頗不寂寞。 
     
      只走得五天工夫,這日尚未近午,三部馬車正在通往閩省的官道上進發時,忽 
    地一陣急驟的蹄聲,從來路上傳來。 
     
      在這寂靜的官道上,這陣急驟而響亮的蹄聲,確實驚人。彭中軒等坐在馬車上 
    ,都不由得揭簾往後打量,看這來的倒是什麼人?什麼要緊的事,必須如此急馬催 
    趕。這時,忽聽玉女白姑娘叫道:「哥呀!你看了嗎?那是什麼人?」 
     
      玉女姑娘跟著薛蓮英姑娘,坐在當中的一部車裡,金童黑孩兒是和小靈乞坐在 
    後面的一部車子裡,所以白姑娘出聲問她哥哥。 
     
      可是黑孩兒還沒答話,倏聽彭中軒從第一部車子裡發出了停止的聲音,隨著, 
    彭中軒就像一隻大鳥般的,平空直飛,朝來人迎上去。 
     
      彭中軒他早就看到,那飛馬而來的,是丐幫幫主粱化梁大哥的弟子金常施,這 
    金常施突然間急馬追來,的確是使人感到驚訝的。 
     
      當金常施發覺黑影近來時,因彭中軒黑巾包頭,他根本不知是誰,依然揚鞭狂 
    馳,直到彩中軒開口招呼了他,他方始緊攏韁繩。 
     
      「嘶嘶」的一聲尖叫,怒馬人立而起,金常施似乎連下馬的時間都沒有,從馬 
    背上縱就下來了,急聲道:「彭小俠,彭小俠!大事不好!」 
     
      彭中軒先將金常施欲行跪下的身子攙住,方始說道:「什麼大事!煩芳金兄如 
    此快馬追趕!」 
     
      金常施忽地壓低了聲音,說道:「令岳呂前輩家,日前,被賊子寅夜尋仇,令 
    岳父母雙雙慘遭毒手,一家在小十餘口均遭殺害,如今停靈在家,等待著彭小俠及 
    呂姑娘返去……」
    
      「轟」的一聲,彭中軒頭上如遭巨雷所擊,差點昏了過去,這真如晴天裡的一
    個霹靂,太突然了!太突然了!簡直使人不敢相信。 
     
      全常施隨著又說:「家師日前正好與醉師叔相逢時,得到這個消息,立即派常 
    施快馬與小俠報信,常施兩晝夜緊趕,今天總算讓我追上了,家師在我出發前,已 
    會同諸師叔伯,四處探尋賊蹤,想必近日會有消息。」 
     
      金常施這後面一段話,真可說是多餘的,因為彭中軒根本就沒再聽他的。彭中 
    軒的心中,這時真不知道什麼滋味,他想不出,他應該怎麼樣對呂良轅說,應該怎 
    麼樣開口,怎麼樣安慰她,因為這底不是小事啊!而且更不是欺騙所掩蓋得了的事。 
     
      彭中軒還要想,這事從何而起,因何而起,怎會得這麼巧,不遲也不早,偏偏 
    在這剛離去的時間裡。 
     
      忽地一聲嬌喝:「軒哥哥,你怎麼啦!丐幫裡難道又有什麼要緊事嗎?」 
     
      彭中軒渾身一陣驚顫,強壓心中痛亂,閃眼一瞥,車子上的人全都下來了,而 
    且都圍在自己身邊,遂牽起了呂良轅一隻手柔聲說道:「轅妹,這不是丐幫的事, 
    而是你和我的事,丐幫幫主特派他來通知我們,我看到矮島去的事,還是暫時擱下 
    再說吧!我和你立即往回趕,不過,辛兄陪伴薛姑娘先行返島去,待這裡事了,我 
    們再到島上去請島主施恩。」 
     
      彭中軒臉色別人看不見,心中的悲痛,別人也看不見,語氣又是如此的柔和, 
    一點也沒有火氣味,呂良轅聽了沒做一聲。因為這事遲早她會知道的,而且又不要 
    離開彭中軒,所以她並不急。 
     
      呂良轅不急,俏郎辛士可急得忍不住了,他從來人緊趕的情形上,早巳瞧出事 
    態的嚴重,絕不像彭中軒說的這麼輕鬆,但是他也不是傻子,他不直地問彭中軒發 
    生了什麼事,可是他卻反駁地說道。「彭兄,我們是去則同去回則同回,你有事或 
    許用不上我們幫忙,可是,就讓我們多增見識,又有何不可呢?非止我一人不去。 
    就是薛姑娘及其餘的人,一起往回去,我這幾匹馬,緊跑三天五夜,相信還受得了 
    ,不再耽誤刻了,我們還是趕快的上車吧!」 
     
      俏郎辛士說完,也沒等彭中軒應允可否,已然一聲呼嘯,三個精壯小伙子馬上 
    就將車子掉過頭來。 
     
      彭中軒知道情勢再也無法拖廷,眼看俏良辛士語出至誠,彭中軒也不便使他過 
    分難堪。而且這數人中只有呂良轅及薛蓮英兩個女的,玉女還是小孩,一旦發生事 
    故,身邊有個女的給她安慰也是好的。 
     
      彭中軒想到這裡,馬車已把頭掉轉過來了,彭中軒遂向俏郎辛士感激地瞧了一 
    眼,再不答語,牽挽起呂良轅一起上車。 
     
      剛上了車,彭中軒回首朝小靈乞道:「小靈乞,請你師兄一起小車去吧!他人 
    馬都很累了!」 
     
      忽聽金常施道:「彭小俠,你別管我,我另外還有事,不能與你們同行,你們 
    趕快去吧! 
     
      但願你們三天內能趕回杭州。」 
     
      不想這幾句話,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住了。還算好,金常施一說完,立即 
    上馬。揚鞭而去。俏郎辛士聽到金常施最後一句話後,連忙悄悄吩咐三個趕車小伙 
    子,叫他們盡可能的日夜不停地趕,最好在三天之內,回到杭州。 
     
      一路上,呂良轅不止一次地向彭中軒詢問,彭中軒總是細聲細氣的說,到了杭 
    州就知道了。 
     
      彭中車既然如此說,呂良轅就是心情激覺不安,也被彭中軒那細柔的聲音,給 
    安慰得服服財貼。 
     
      馬不停蹄,日夜緊趕,在第三日的黃昏,三輛馬車終於進入了杭州城,來到了 
    呂家大門前。 
     
      在他們數日前離去時,呂家大門依在人來人往,僕從川流不息,可是只數日的 
    相隔,門前非但沒有半個人影,就是一片房屋也被燒成了遍地瓦礫,真是令人殘不 
    忍睹。 
     
      呂良轅坐在車上:在進城是時,她心中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的心就像要從 
    口中跳出來般的.她倒身在彭中軒懷中,在彭中軒那粗壯的臂彎裡:她的心仍然撲 
    撲地跳著,不能安靜下來。 
     
      車子轉過了她家的橫街,她就想揭簾跳下車去,這時的彭中軒怎肯放她去呢? 
    他矛盾萬分的心裡總想,再拖一分一秒的時間都是好的,似乎是這一分一秒之後, 
    或許就能使呂良轅永遠不知道般的。 
     
      終於,事實擺在眼前,已無法再掩蓋了,可是這時的呂良轅反而急了,她眼睜 
    睜地望著一堆堆的磚石瓦礫,在所有的人全都下了車後,始在彭中軒的攙扶下,沉 
    重地跨下車。 
     
      腳剛落地,呂良轅就緊壓著那淒愴的嗓子,問彭中軒道:「軒哥哥,我的爸爸 
    和媽媽呢?瘋子伯伯和小軒呢?」 
     
      哎呀!直到如今,彭中軒就沒想到他的兒子小軒,如若呂良轅不提起,他恐怕 
    還想不到呢! 
     
      因為這三日來,他腦中所想的,心中所念的,除了呂良轅還是呂良轅,他想到 
    應該怎樣來安慰呂良轅得知消息後的悲痛,應該怎麼使呂良轅不至傷痛而傷了身體 
    ,以致他將自己親生兒子小軒也給忘懷了。 
     
      或許這是母親天性,當呂良轅一見這情景,除了想到她父母外,就想到她的兒 
    子,還有那似師非師的瘋子伯伯。 
     
      這時,彭中軒還沒答話,突然的彭呂二人身前,停了一個人影,那是丐幫幫主 
    梁化,他一停身就道:「呂姑娘請隨我來!」 
     
      呂良轅這時彷彿雙腳都不管事般的,丐幫幫主梁化已經進入一瓦礫場中,繞過 
    三四堆磚石,呂良轅依然一沒動,最後,還是彭中軒運起神功,將呂良轅有身子托 
    起,往裡走去。 
     
      如今這情景,所有來的人,已不需任何人再說,就知出了事!而且還揣測到十 
    分嚴重,故此,無不心情沉痛地隨著彭、呂二人身後,往裡走去。 
     
      這情景是如此淒慘,七八個人走在火場上,除了這腳下碎石的聲音外,真可說 
    連一點別的任何聲音都聽不到,這就晃示出來的人心情都是如何的沉痛。 
     
      倏地,一聲嚇人的驚叫,將所有的人都駭住了,這聲音是如此的驚惶。可是眾 
    人一聽,就知是發自白姑娘的口中,眾人遂齊齊身白姑娘投以驚訝的目光。 
     
      這時,但見白姑娘,從一堆瓦礫中,拾起了一塊薄的銀片,白姑娘剛從地上抬 
    起,還沒細看,驀然一條白影,在白姑娘身前一轉,隨著也發出了一聲嚇人的驚叫 
    ,這人是誰呢?他是黑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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