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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 蓮 劍

             【第三十八章 梅花魂系回輪塔 玉龍魄碎梅花宮】
    
      彰中軒一個人站在回輪塔前,看著那塔頂因燃燒髓骨而冒出的陣陣白煙,想起 
    一年餘來的一切,就像一場惡夢般,也跟這塔頂輕煙差不多,隨風飄蕩,剎時後, 
    消散空中沒了影兒。 
     
      倏地在一聲怪叫中,梅花娘娘左右手分開金童玉女,從矮屋中如電射般癡穿而 
    出。 
     
      緊接著,轟隆一聲震天價的巨響,矮屋整個倒塌了,梅花姑娘恨恨地哼道:「 
    畜生可惡,妖女更可恨。孩子,來!我們先毀他梅花宮」。 
     
      梅花娘娘一縱身,已從梅花宮殿躍人,金童玉女方才似乎受到了驚嚇般的,整 
    個驚駭未退。 
     
      見到梅花娘娘縱入後殿,雙雙一頓腳,也躍入進去。 
     
      眨眼工夫,梅花宮裡一聲聲的破碎暴響,接著前後殿似乎同一個時候,濃煙驟 
    冒,火光沖天而起。 
     
      彭中軒他是外人,他不便講。也不願干涉,忽聽身後冷笑,彭中軒回首一瞥。 
    身後根本沒人。 
     
      就在這時。耳中忽聽到一點點呻吟,雖微如蚊唱,但彭中軒的聽覺,該有多麼 
    清明。 
     
      可是,這吟聲彷彿正向他移來般的,聲音越來越近。倏地彭中軒渾身一震,這 
    聲音好耳熟,禁不住迎著吟聲走去。 
     
      只走得兩丈遠近,在一個噴水地前,彭中軒站住了腳。噴水池並不大,只有丈 
    來方圓。 
     
      池中一座峻峭的假山,山頂一條石魚,水從魚口噴出,只噴出數尺高下,分灑 
    在假山旁。 
     
      只是,這股噴水十分混濁,不像一般清水。 
     
      這呻吟聲似這股噴水裡傳出般的,彭中軒雙目凝視噴水,總過了頓飯工夫,也 
    揣測不出,究竟什麼道理? 
     
      倏地一聲嬌喝,隨著呻吟聲傳出,喝叱道:「喂,裝的什麼死!你現在怎麼不 
    說了!當初我禁止你說,你拚命窮叫,如今,我要你說,你反倒緊閉尊口,說呀, 
    他是誰的兒子?」 
     
      彭中軒一聽就知道這是何鐵女的聲音。可是,緊隨著她的話聲,卻傳來數聲哇 
    哇兒啼,聲如洪鐘。 
     
      啼聲入耳,彭中軒渾身一震,這聲音是他兒子的!這是他的兒子!一聲淒厲慘 
    號,呻吟聲更重濁了。 
     
      這聲慘叫使彭中軒驚得跳了起來,原因是至此他才聽出,那是張瘋子的聲音。 
     
      倏地又聽到何鐵女道:「好,算你臭瘋子有種,你不說,我夫你說,這是飛天 
    玉龍的兒子! 
     
      不是嗎?哈哈哈哈,飛天玉龍的兒子,玉龍有飛天之能,卻連兒子也保不住。」 
     
      「轟」的一聲,彭中軒如巨雷擊頂,眼前金星暴射。原來小軒是被張瘋子救走 
    的。而張瘋子伯伯與小軒,卻不知怎的上了這九宮峰,被何鐵女關在這裡。難道說 
    ,他們以前有什麼怨仇。 
     
      彭中軒呆呆地站著,直感手足無措。 
     
      忽聽身後傳來一聲嬌笑,道:「飛天玉龍,你發什麼呆啊!」 
     
      彭中軒一怔,回身一看,何鐵女嬌柔無力地站在他身後,相隔這麼五尺遠,一 
    陣淡淡的蘭花香風,吹得彭中軒心中一落…… 
     
      何鐵公盈盈一笑道:「怎麼樣?為了你的兒子,值得想一想吧!你的兒子的生 
    命,你朋友的生命,全都在我手裡。只要我的手輕輕這麼一動,他們就沒命了,相 
    信嗎?飛天玉龍,有考慮的必要嗎?」 
     
      說著話,何鐵女柳腰輕擺,又往前一步! 
     
      彭中軒怔怔地望著何鐵女,心中卻想著兒子。在這以前,呂良轅雖不時在他面 
    前提到小軒,那白胖胖的才出生三個多月的兒子,他心中只覺得一陣抽痛,剎時就 
    過去了。 
     
      可是這一次就大大的不同,那哇哇地呼彷彿仍然在耳邊響著似的,而且越叫越 
    響,越叫越大…… 
     
      彭中軒一掌打在那峻峭的假石上,「噹」的一聲巨響,彭中軒恢復了原有的鎮 
    定,可是他不得不奇怪,這峻峭的怪石竟是生鐵所鑄。 
     
      一聲冷哼:「飛天玉龍,你竟拿我這生鐵假山出氣!」 
     
      何鐵女頭也不回就道:「飛天玉龍,考慮好了嗎?為了你的朋友、親兒,我叫 
    你不要太過份了。只要你請他們離去,三年內不准無故侵犯我這梅花宮,我就將他 
    們放出,這樣的交換條件,你划不來嗎?」 
     
      何鐵女身後那聲冷哼,發至梅花娘娘,梅花娘娘見他不予理會,心中大怒,暗 
    提潛力,猛然一掌揮出。 
     
      彭中軒一聲大叫,將梅花娘娘止住道:「老前輩,稍息雷霆,在下有事相求, 
    年頭內人呂良轅,於關外曾育一子,寄養岳父家……」 
     
      梅花娘娘雙目一瞪,驚問道:「什麼?瞧你十六七歲年紀,居然已成親生子? 
    小俠,你這話不過是開玩笑吧,會是真的嗎?」 
     
      彭中軒臉現羞色。道:「年前在苗山裡,承蒙先岳呂前輩瞧得起我,將呂衣轅 
    許配我為妻,在場有丐幫梁大哥等多人為媒,怎麼會是假。……這次,先岳蒙難。 
    張瘋子伯伯與犬子失蹤,想不到竟落在這梅花宮裡?為了張瘋子伯伯及犬子兩條命 
    ,請老前輩……」 
     
      梅花娘娘冷冷哼了一聲,道:「又是因為江奇風!江奇風!我抓到你不把你處 
    死,難解老婆子心頭怒恨……不過,小俠,妖女的話,是真是假,你已親眼見到你 
    的朋友和你的兒子沒有?不要上了這妖女的當!」 
     
      何鐵女格格一聲妖笑,道:「你將我梅花前後正殿全都燒光,也該出口氣啦! 
    我這是與飛夭玉龍的交換條件,怎能假得了,不信你們就瞧瞧。」 
     
      說完,何鐵女又臂高舉,做了幾下手勢,立即從峰後一大樹後面,閃出兩名大 
    漢和一個青衣童子。 
     
      兩名大漢左右分架著似乎受傷甚重的張瘋子,卻人手一把亮光閃閃的寶劍,童 
    子左手抱著一個小孩,這小孩毫無疑問,是彭中軒的兒子小軒,但重於右手也提著 
    一把銀晃晃的小刀子,似乎唯恐彭中軒等人加以援救般的。 
     
      彭中軒一見張瘋子伯伯,兩腳似連站都站不住了,心中不覺一陣疼痛。兩地相 
    隔只有三丈來遠,彭中軒只需一個縱躍,就夠上了步位。可只是對方也夠精靈,兩 
    名大漢與童子出現後,立即分立兩地,相隔也有五七丈遠。 
     
      影中軒救得了張瘋子伯伯,就顧不得自己的兒子;救得了兒子,張瘋子伯伯一 
    命,可就靠不住了。 
     
      忽聽何鐵女橋笑道:「飛天玉龍,你別亂打主意了啦!趕快答應吧!三年內不 
    准再上九宮峰。三年後,管你飛天玉龍有命上來,無命下去,如今,你只要動一動 
    。兩條命一條也保不住了,你自己划算著吧!」 
     
      何鐵女話音未落,兩聲鶴嗚劃空傳來,影中軒還沒理會到,何鐵女又再催促到 
    :「飛天玉龍,你倒是怎樣呀?如此扭扭捏擔的,一點男子漢的氣概也沒有,真虧 
    了你這麼個名號!」 
     
      彭中軒一咬牙,對梅花娘娘道:「老前輩,請看在下薄面,允許這一遭!」 
     
      梅花娘娘怒道:「小俠,你是你的事,我是我的事,我答應不再毀她梅花宮就 
    是。至於洪溫海那畜生,我不會饒恕他的。他竟敢背我做這等事,我梅花一劍門人 
    所有人的顏面,豈不讓他一人丟盡?」 
     
      忽聽青衣童子一聲驚叫,眾人一齊排首望去,見一個白髮銀鬢的老人,左手抱 
    著彭中軒的兒子小軒,右手攙著張瘋子正騎在一隻大白鶴的背上,而兩名大漢及青 
    衣童子,則像三個木頭人似的,站在那一動不動。 
     
      彭中軒一見心中大喜,足尖點處,已飛身縱上去,可是待他落地時,大白鶴已 
    咯咯的叫了兩聲,倒翅沖天而起。 
     
      耳中忽聽一細如蚊聲,但卻字字清晰:「彭老弟!瘋子傷勢不輕,非經數月調 
    養,難望痊愈;令郎骨格、資質均佳,天生練武奇才,老朽倦游歸來,深山空寂, 
    欲將其收歸門下,以娛殘年,望老弟勿念是幸,日後有緣,再相會!」 
     
      彭中軒一聽大喜,忙對著那已飛上半空的大白鶴頻頻膜拜,同時注氣,也用千 
    里傳音之法道:「謝老前輩相救之恩,犬子得老前輩為師,乃是天大造化,晚輩謝 
    過。」說完,當真磕下頭去。 
     
      彭中軒立起時,梅花娘娘追著何鐵女,已經上了回輪塔,黑孩兒與白姑娘則站 
    在塔旁,仰首上望。 
     
      回輪塔上煙濃瀰漫,塔頂輕煙,裊裊上升,整座回輪塔,都像是籠罩在一層薄 
    霧之中,充分顯出四輪塔不平凡的氣氛。 
     
      彭中軒目送大白鶴隱人云層,心中寬舒了。卻激起了無比的憤怒,他不明白張 
    瘋子伯伯與何鐵女有何怨隙。可是他恨河鐵女不該將張瘋了伯伯傷得如此嚴重,更 
    恨何鐵女不該以他兒子,來威脅他第一次向別人低聲下氣求情。 
     
      於是,他想到自己有名目出手報復了,他知道梅花娘娘與何鐵女上了回輪塔, 
    既有梅花娘娘出手對付何鐵女,他只有找洪溫海的霉氣。 
     
      首先。他必須找出噴水池的秘密,同時也要找出何鐵女在這峰頭隱現無常的暗 
    門。 
     
      彭中軒看到了青衣童子與那兩名大漢,於是將一名大漢的穴道解了,問道:「 
    你想死想活?」 
     
      大漢拿眼瞪著彭中軒。卻不回答,彷彿不懂彭中軒說的什麼?又像是彭中軒的 
    話,不屑於回答似的。 
     
      彭中軒不覺大怒道:「你真的連死活都不顧了嗎?」 
     
      大漢依然沒有出聲答話,彭中軒一氣,抬手就是一耳光,打得浪子倒在地下, 
    爬起時,嘴裡血水並流。 
     
      但那漢子在吐滿口血水時,卻十分困難,吧吧吧的吐了好一會,方吐一口水。 
    鼓中軒心中大奇,上前扳開漢子的口來一看,敢情漢子口中的舌頭,已被斬去一半 
    ,怪不得他不能說話。 
     
      既是被斬了舌頭的啞吧,耳朵也一定被刺聾了,這樣的人,本身已夠可憐,彭 
    中軒就不再難為他。 
     
      彭中軒又將另一漢子穴道拍開,他連看都不看,就知道,這漢子遭遇一樣,而 
    且,他相信所有梅花宮中的侍役漢子,全都是啞巴,原因是,沒見何鐵女用語言命 
    令他們。任何事全都比著手勢。 
     
      忽然想起,方纔這青衣童子會驚叫出聲,忙又將青衣童子穴道拍開,問道:「 
    小弟弟,你願意幫我忙嗎?」 
     
      青衣童子似乎感到從沒有過的驚嚇,將一顆小頭,搖得滾撥浪鼓似的,叫道: 
    「大俠!饒命,饒命!我怕。」 
     
      彭中軒由此知道,何鐵女一定殘酷、毒辣無比,這樣一個孩子,被嚇成這樣, 
    開口就是「怕怕」!遂道:「小弟弟,沒什麼,沒什麼怕的,你若不協助我,你一 
    樣是死,難道你就不怕死嗎?協助我後,還不一定會死呢!」 
     
      青衣童子定了一定,方道:「大俠,我情願死在你手裡,但我卻不敢得罪宮主 
    ,我不一定怕死,但卻怕活受罪,連想死都不能。」 
     
      彭中軒聽童子說得如此畏怯,知道他見過的殘酷刑法,定是絕毒無比,然而能 
    說出這樣的話來,他的心一定活動了。遂道:「小弟弟,在這峰頭,一定有很多眼 
    睛看著我們吧!你和我說這麼多話,難道就不怕日後……」 
     
      彭中軒沒說完,青衣童子一聲驚叫:「大俠!你看!你看!」 
     
      彭中軒回首一瞥,身後什麼也沒有,待他再回首來時,青衣童子已搖搖欲倒, 
    胸口小刀,這童子畏罪自決了! 
     
      彭中軒心中一寒,這童子一顆畏懼的心,實在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何鐵女如 
    何殘毒,至此可見一斑。 
     
      彭中軒見青衣童子依然末倒,忙衝前將他扶住,青衣童子臉露微笑彷彿已得到 
    解脫,心中舒坦,再無可驚悸了,見彭中軒過來抱他,遂以最後一口氣,道:「梅 
    花宮機關,關鍵在噴水地假山上,只要將假山毀掉,任何門戶,全都自然開了!不 
    過得當心紅牆裡的毒蛇,出而害人!」 
     
      彭中軒聽完話,大為感動,這孩子的這顆心,該有多麼好,臨時還要想到別人 
    。他見青衣童子胸口鮮血噴射,但一口氣卻仍然沒斷,要救他是不可能了,忙將他 
    平放地下,順手在他死穴上碰了一下,青衣童子即含笑而逝。 
     
      為了尊敬他,彭中軒還給他行了個禮,方飛身往紅牆外縱去。 
     
      在紅牆裡,彭中軒看到那些毒蛇,已死過半,大概是被梅花娘娘誅殺的。為了 
    怕梅花宮毀後,毒蛇出而傷人,再不顧忌,縱身從牆頭飛下,凌空投出金蓮血劍與 
    玉龍鞭,就往蛇群中落去。 
     
      左鞭右劍,半晌工夫,數千條毒蛇,全都不再動顫了。驀地,彭中軒想到,這 
    九宮峰頂上,哪來的這許多毒蛇? 
     
      同時又記起,苗山青溪十八洞裡的毒蛇,難不成這何鐵女與桃花仙子,還有什 
    麼淵源嗎? 
     
      事到如今,也顧不得許多了,彭中軒將蛇盡除後,又回到後院噴水池旁,細細 
    打量著池中的假山。 
     
      任你彭中軒聰明絕世,也看不出這假山有什麼名堂,他手握金蓮血劍和玉龍鞭 
    ,一躍縱身,毫不遲疑地向假山深斬而去。 
     
      這假山既是全梅花宮機關關鍵,其本身也定有極厲害的機關,彭中軒早已想及 
    ,他飛身縱去,身子卻不落下,只用玉龍劍的鞭鞘,來代替雙腳,一鞭鞭的往假山 
    探去,身子卻借這鞭稍之力,就在假山上一起一落的縱躍如飛,而右手中的金蓮血 
    劍,卻不停地往假山揮斬而去。 
     
      只片刻工夫,假山上早巳鐵屑粉飛,翩落如雨。半座山,被彭中軒用金蓮血劍 
    削斬光了! 
     
      驀地,一聲聲震天價的暴響,峰嗚谷應,地動山搖,假山上魚口中噴泉倏止, 
    魚口四周突然射出一絲銀星,環地十丈,全都罩在銀星範圍之內。 
     
      而且這銀星又大又多,又疾又速,彭中軒正一劍劈下險些被銀星射中,連忙提 
    氣,凌空長身而上。 
     
      待地飄出數文外,落地時,銀星子已全部落地下,倏聽一聲嬌叱厲呼:「飛天 
    王龍。你敢毀我梅花宮?」 
     
      聲未落,從塔頂飛落一條紅色人影,疾速異常的朝彭中軒撲去,彭中軒看也不 
    看,就知是何鐵女。 
     
      可是一陣勁風,直撲前胸,這卻使他不得不避,連忙向後一仰,避開了這招, 
    然而,鼻中卻聞到一股腥臭。這腥臭,與方才殺毒蛇時,氣味完全一樣,不等何鐵 
    女再次攻到,一晃肩,已竄出數丈。 
     
      回首一瞥,何鐵女正握一條軟鞭,那軟鞭長全是細倒鉤,只要給它掃一下,皮 
    肉定會扯下一塊來。 
     
      何鐵女氣得圓眼突眼,方纔那嬌柔淺笑已然不見,那矯滴滴的聲音,也已變成 
    了厲喝,只聽她道:「飛天玉龍,你兒子、朋友全都救走了,你還想怎的?我何鐵 
    女與你無怨無仇,你真要將我數十年心血毀於一旦嗎?」 
     
      彭中軒冷冷一笑道:「好個無怨無仇,張瘋子伯伯與你何仇何恨,你竟將他傷 
    重如此,這些無辜村民們與你何仇何恨,你覺將他們割舌刺耳,難道說,這些個事 
    ,你做得對嗎?你自己何不捫心自問,你究竟害了多少無辜村民?……」 
     
      何鐵女忽地格格一聲笑了,長袖掩口,花枝顫裊,毫無忌憚的與方才簡直是判 
    若兩人。 
     
      彭中軒反倒被笑得不自覺打寒戰,何鐵女喜怒無常,忽冷忽熱,簡直使人莫測 
    高深。 
     
      這時又聽她道:「彭相公!這事說來話長,既然你真要伸手,何鐵女只好捨命 
    陸君子。不過彭和公,我這鞭叫蠍尾鞭,這些刺全都有毒。你特別要當心啊!要被 
    拉下這塊肉來,那才叫冤呢!」 
     
      彭中軒從不知怕為何物,但今天,他的心頭上,一股股的寒氣直冒,他倒不是 
    聽了何鐵女說鞭上有毒而害怕,而是這何鐵女,簡直像個女妖,她那冷熱無常的脾 
    性,使彭中軒寒心。 
     
      就在他心裡發怵之際,紅影晃處,蠍尾鞭又帶著一股腥臭打到。彭中軒心想, 
    這妖女實死餘辜,但自己一時間卻似乎很不起這一顆心。 
     
      正當其時,塔上又飛下一條灰影,一落地,立即如何鐵女撲去,這灰影當然就 
    麻梅花娘娘。 
     
      何鐵女被梅花姑娘撲上,彭中軒正好退身一旁,當他雙眼觸及梅花娘娘身上的 
    樣兒時,不禁把他嚇了一跳。 
     
      原來,這時的梅花娘娘頭髮散了,白髮披散在雙肩上,卻都變成了黑色,身上 
    的衣服,也全是黑灰,骯髒至極,皺皮臉上也是黑一塊白一塊的。真像是剛從灶裡 
    爬出來似的。 
     
      彭中軒見梅花娘娘依然空著雙手。但卻瘋狂地往何鐵女飛摸;知道梅花娘娘在 
    回輪塔上,定然吃了苦頭,也必定氣怒到了極點,她若不親手將何鐵女殺了,相信 
    她是不會甘心的。 
     
      轉瞬間拆了三十餘招,梅花娘娘仍然未能得手,原因是蠍尾鞭上有毒,梅花娘 
    娘早年也是玩毒聖手,她怎麼不知道! 
     
      既是有毒,就不能白手搶奪,梅花娘娘運功於袖,用條長袖來卷何鐵女的蠍尾 
    鞭。但何鐵女能有今日,也並非偶然,除武藝高強外,還狡猾至極。她軟鞭是長兵 
    器,利於遠取,不利近攻。於是,她與梅花娘娘走馬燈似的,盡在兜圈子,於是, 
    梅花娘娘對她那蠍尾鞭,又不得不略為顧慮。 
     
      梅花娘娘與何鐵女,進入回輪塔,被裡面的機關弄得狼狽不堪,已然臉面無光 
    ,不過還可誰說是因為機關巧妙,如今,一旦身上的衣物,被蠍尾鞭掛下一片,她 
    六十年的聲譽,就全都給斷送了。 
     
      故此,三四十招了,梅花娘娘依然未能將何鐵女那蠍尾鞭奪過,而何鐵女,也 
    無法將梅花娘娘的衣襟,帶下一片?。 
     
      這始終不是個了局,看看又是二十招過去了,梅花娘娘這時開始有點後悔,後 
    悔身上沒帶一點點的暗器,若有梅花外帶在身上,別說一個何鐵女,就是十個何鐵 
    女也早完蛋了! 
     
      知道不妙,百忙中一鶴沖天,躍起數丈,只聽得一陣細微的錚錚之聲,數十杖 
    暗器,全都打在地下,原來竟是一種細小的鋼釘。 
     
      梅花娘娘身子凌空未落,蠍尾鞭已隨身倒捲而上,真是神不知,鬼不覺,陰毒 
    狠辣異常。 
     
      何鐵女嬌聲笑道:「老妖婆,你安心去吧!我會叫洪溫海特別地盛葬你。」 
     
      梅花娘娘竄勢方盡,正待下落,遇到這事,她怎不驚魂皆散,要想變勢斜飛, 
    亦已不成,正在這危急關頭,真可說刻不容緩之際,攀覺鞭勢一緩,梅花娘娘在這 
    生死關頭哪還會放過這稍縱即逝的分秒時間,趕忙提氣穩身,斜竄而去。 
     
      梅花娘娘身子落地,尚未站穩,即見何鐵女,倒拖著軟鞭,已竄出十數丈,怒 
    目回掃,叱道:「好不要臉,還要請人幫忙,今日姑奶奶雖然全盤皆輸,你們也不 
    要得意,我會叫你們屍無完骨,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立即隱身一顆大樹後,何鐵女身剛隱沒,梅花娘娘已隨後趕到,原來樹 
    後竟有一門,樹身中空,有石階十數級,這門不知是何鐵女走得匆忙,忘了關閉, 
    還是有意開啟,引人入內。 
     
      梅花娘娘也真是藝高人膽大,毫不遲疑地奔了進去,她這裡身子剛進入,彭中 
    軒隨後也走了進來。 
     
      下面是一條人工開出的甫道,甫道彎彎曲曲,每個彎曲轉角,必有一支火把, 
    照著角道兩頭。 
     
      有火沒有火,在彭中軒全都一樣,可是,甫道兩側,常有一間間的石室出現, 
    石室中又有一些不言不語的漢子,在低頭做著各種事兒。 
     
      彭中軒知道這些漢子,全都受了割舌刺耳之苦,他也不懂做手勢,遂一個個的 
    ,將他們推出石室,揮手趕他們出甫道。 
     
      這些漢子多數似乎均已麻木了,看到彭中軒蒙頭包臉進入,也不覺得驚奇,推 
    他們出去,他們也不反抗,揮手叫他們走,他們就走。 
     
      彭中軒將這些漢子放出,暗中算算也有七八十人之多,忽然,在一間石室中, 
    他看見梅花娘娘,正站在一個遍身鱗傷,滿身是血的人身前,那人臉上雖也傷痕斑 
    斑,但彭中軒一眼就已看出,那是梅花娘娘的徒弟,洪溫海! 
     
      洪溫海雙眼緊閉,氣若游絲,尚幸未曾斷氣,彭中軒見他身上的斑斑點點,絲 
    絲條條,一看就知是何鐵女下的毒手,他想不出何鐵女這個妖女,為什麼將她的丈 
    夫,打得如此重傷,所因為何! 
     
      忽地,洪溫海從痛苦中甦醒,當他微微睜開眼睛,看到梅花娘娘後,渾身一陣 
    劇烈顫抖,如此痛苦中,他仍然費力掙扎著,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翻了一個身 
    ,爬起跟著。 
     
      從喉嚨發出那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道:「師父……師父……你原諒我吧! 
    現在……現在……請你們……趕快……離開這裡……她……何鐵女……」 
     
      梅花娘娘冷冷哼一聲,道:「原諒你……原諒你……哼,現在你還要趕我走, 
    你看我這樣兒,你還認我做師父……這妖女,我不殺她,心何以甘?」 
     
      「師父……師父……我大膽……也不敢騙你……是她……何鐵女……要去發… 
    …發動機關……把你們全……全都毀……毀在峰頭……請師父……與小俠……趕快 
    ……盡快離開……以免喪命……喪命於此……我罪……罪有應得……只是……我希 
    望死在……水裡……讓水來……洗滌……我的一切……罪惡……只請師父……快離
    開此地。」 
     
      「小……小俠……請你出去時……隨後在……噴水池……魚目上……點上一… 
    …把火……那又會……救了很多……很多人的……性命……小俠……你就快……快
    點走吧!」 
     
      說到達,洪溫海再也支撐不住,一轉身躺在地下。 
     
      彭中軒聽洪溫海說得真切,憶道:「老前輩,但信真有,不可信其無,假如他 
    騙我們,我們還會再回來,不怕那妖女飛上天去!」 
     
      洪溫海在地下接口道:「她……她走不了……她要自殺!」 
     
      梅花娘娘本堅意不肯,一定要看看何鐵女到底有些什麼厲害的法兒,能將她葬 
    身梅花宮。 
     
      她脾性本就暴燥,遇到這種事兒又哪裡忍得了,她想,我已經是近百歲的人了 
    ,死了也不算短命! 
     
      忽然,她想到外面的金童玉女,這兩位是她的命根,她自己可以不顧性命,可 
    是金童玉女兩人卻不能不顧。 
     
      終於,她決定退出再說,她剛想出室,驀聽洪溫海叫道:「師父!……原諒我 
    !」 
     
      這聲叫得很響,似乎是他盡了僅餘所有的力氣,才叫了出來般的,梅花娘娘心 
    頭一軟,這到底是自己教了十數年的孩子,說道:「溫海,好好去吧!師父原諒你 
    了;而且,也將永遠記住你!」 
     
      洪溫海嘴張開了,卻沒聽到聲音,只是臉上卻透出一絲欣慰的微笑,隨著雙眼 
    一合,魂遊地府。 
     
      梅花娘娘直搖頭,這孩子本性到底還是忠厚,只是—走入歧途,無法自拔,誠 
    然可憐! 
     
      而彭中軒卻相反,他直點頭,他認為洪溫海,不失為一條漢子,一日為師,千 
    日為尊,君子不敢忘本,他到底沒敢忘了授業恩師,臨死還要爭得師父句話,方能 
    嚥氣,大概在九泉下,他也能瞑目了。 
     
      倏地一陣山搖地動,隆隆之聲,震耳不絕,二人同時大驚,立刻飛身出洞。 
     
      出得樹洞,隆隆之聲更響,還好黑孩兒與白姑娘守在樹洞口,沒敢遠離,梅花 
    娘娘左右手同伸,扶起就往宮外飛去。 
     
      彭中軒剛一起步,突然記起洪溫海交待的話,身邊雖有火措子,一時間,卻找 
    不到引火之物。 
     
      可是,事情緊迫,卻已不容他細想,竄到他邊,打燃火摺子就往魚口放去,因 
    為這時魚口 
     
      噴水已止,魚口又小,火招子可以安穩的擺在上面。 
     
      誰料,火摺子明火剛及洞口,立即有一股激氣射出,這股激氣一遇明火,馬上 
    暴燃起來,火苗高度就跟噴泉一樣。 
     
      彭中軒事出意料之外,險些又將手灼傷,怪道那噴泉混濁不清,原來裡面有油 
    漬,易於燃燒。 
     
      彭中軒這時囤隆隆之聲,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這種驚天動地之勢,彭中軒 
    能耐再大,也不敢輕易以身嘗試。 
     
      也就在彭中軒將魚口火苗引燃的一剎那間,立即所到一陣大混亂,四面八方同 
    時鑽出數十名黑衣漢子,呀呀亂叫,四處亂縱,也只瞬息工夫,又都會部不知鑽到 
    哪裡去了,連一個影子也看不到了。 
     
      彭中軒施展輕功絕技,一縱數十丈,真如飛燕掠波,流星橫空,數個縱躍,已 
    然出了梅花宮大黑牆。 
     
      驀色一聲暴響,直震得彭中軒兩耳嗡嗡嗚叫,緊隨著梅花宮後院回輪塔沖天而 
    起,散為數千萬片,猶如雨墜。 
     
      彭中軒鼻中嗅到一股火藥氣味,知道不妙,再次飛身,躍下峰去。在峰腰上, 
    彭中軒回頭觀看,見峰頂巨石騰空飛起,有大如圓桌的,有重越數斤的,彭中軒不 
    禁為之暗暗咋舌。 
     
      隆隆之聲,一直沒斷,整座山就像是波浪裡的魚船,一直搖晃不停,就在這時 
    ,天邊也響起了隆隆之聲,兩聲相合,更是驚人。 
     
      一剎時,豆大的雨點,傾盆而降,彭中軒記起適才洪溫海說的話,「但願死在 
    水裡,讓水來洗滌他一生的罪惡。」 
     
      如今,他竟真的如願了,彭中軒心中不禁暗然。 
     
      他站在大雨中,任由雨打在他的身上,他想,我有罪惡嗎?也讓我雨水為我洗 
    滌一番吧! 
     
      只是,我還不能死,我還有更重大的事情必須去了結,不然,非但師父在九泉 
    之睛.不能瞑目,就是我死了,也不會像洪溫海一樣,能得到師父親口的饒恕,甚 
    至我還沒臉見師父。 
     
      終於,暴雨急雷息止了,山巔上的隆隆之聲也隱沒了,梅花宮已無需再看,那 
    定是亂不難聚,低窪不平!…… 
     
      彭中軒渾身被雨淋得如落湯雞般的,但他卻像毫無感覺地拖著沉重的步子,慢 
    步走下山峰。 
     
      驀地耳中聽到左側傳來陣陣哭聲,這哭聲哭得十分傷心,彭中軒一時分不清, 
    他想,也不知哪家死了人,卻在這大雨天出喪,埋到這條山裡來,他心裡很煩很亂 
    ,也就不願多事。 
     
      只是,他的聽覺太靈了,這些哭聲一陣陣地刺得他的心中更須,他用手摀住雙 
    耳,準備快步下峰。 
     
      手剛放到雙耳,倏聽一聲悲慘尖叫:「軒哥哥!你在哪裡?你帶我去呀!」 
     
      彭中軒一驚,哎呀!怎麼是他們,他們哭的什麼,連忙引力高叫道:「轅妹! 
    我在這裡!我馬上就來!」 
     
      彭中軒此語一出,所有哭聲立止,再不怠慢,立即飛身縱去,奔行中,眼前數 
    條人影,直奔而來。 
     
      第一個就是呂良轅,她像一陣風似地投到彭中軒的懷裡,她非但沒止哭,反而 
    哭得更傷心,並用手握拳頻頻地捶打著彭中軒的前胸,一顆頭鑽在彭中軒懷裡,再 
    怎麼也不肯抬起來。 
     
      彭中軒見梅花娘娘領著黑孩兒、白姑娘,還有俏郎卒士與薛蓮莢姑娘,全都圍 
    在他的身旁,可是呂良轅居然一點也不畏羞,還一直拚命的哭,只道她已知的小軒 
    ,被松鶴老人救去了,所以傷心,忙道:「轅妹!這也值得傷心嗎?你應該高興嘛 
    !」 
     
      「高興!高興!」呂良轅又揚拳在彭中軒胸前睡了兩下,這兩拳打在彭中軒身 
    上,像蚤子咬一口,或許還比這要癢得多,彭中軒是鋼鐵般的身子,呂良轅也捨不 
    得打他,於是,彭中軒不痛反笑,道:「好了!好了!別鬧了,這多人看著,你害 
    不害臊!」 
     
      這一下,呂良轅的頭更低了,什麼都可以不怕,這一點女孩兒家卻不能不顧, 
    只聽她低聲道:「人家的心,為你急都急死了,你還要找我開心,我真不知你的心 
    肝是什麼做的,什麼都不替別人想一想!」 
     
      彭中軒一怔道:「為我……幹什麼?」 
     
      呂良轅抬起了頭.就想看看彭中軒,只是彭中軒臉上除了一對明如星光的眼睛 
    外,就是一張嘴和兩個鼻孔,余的什麼也看不見。 
     
      呂良轅歎了口氣,道:「你冒這麼大的凶險,怎不使人提心吊膽!」 
     
      彭中軒道:「冒險是有代價的,你看這些個人命……」 
     
      彭中軒說到這,抱著呂良轅一側身,原來他已聽到身後數十人沉重的腳步聲, 
    其中還有一個紅衣童子,但那紅衣童子卻被一個漢子背在背上,雙眼緊閉,顯然這 
    紅衣章子已受了重傷。 
     
      黑孩兒與白姑娘一見,同聲驚叫,飛撲上去。 
     
      彭中軒將黑孩兒叫住,道:「這是你的朋友,你去救他吧!」 
     
      說完從懷中掏出了綠玉小瓶,傾出一粒「九轉大環丹」,交給黑孩兒又道:「 
    這是松鶴老人踢贈的『九轉大環丹』,內外體均可用,放心好了!」 
     
      黑孩兒接過,謝了,方去察看那紅衣童子。 
     
      彭中軒又對呂良轅道。「為了救這些無數人命,就算冒再大的險,也是值得的 
    。轅妹,縱算我因此喪身,你也應該為我感驕傲,你說對嗎?」 
     
      呂良轅一聽,眼淚又落了出來,她心中暗叫慚愧不已,她早知彭中軒是個敢作 
    敢為光明磊落的人,但卻想不到有如此偉大,願意犧牲自己,拯救更多的人眾。於 
    是,她從彭中軒懷中掙出,道:「軒哥哥,你是對的,請原諒我,不過。日後任何 
    事,都請你攜帶我,生則共室,死則同穴,我永遠不再離開你!」 
     
      彭中軒也不禁深為感動,呂良轅愛他之深,由此可見一斑,如不是身旁還有外 
    人,他真想將呂良轅緊抱懷中,以吻來答覆他的話。可是,這時,他只有點頭的份 
    兒。因為他感動得連話已說不出,梅花娘娘本對彭中軒已娶呂良轅大為不滿,原因 
    是金童玉女二人還有一位姐姐,今年也只十七歲。 
     
      可是,當她看到二人這一幕後,她覺得呂良轅並不壞,彭中軒娶她也並沒錯, 
    尤其是,呂良轅的較她孫女兒只強不弱。 
     
      在一旁另外還有一對璧人,俏郎李士與薛蓮英,他倆相互握著手,也在低聲地 
    說話,俏郎辛士:「呂姑娘對我彭哥哥實在太好了,日後但願你能像她一樣愛我, 
    我俏郎辛土就感恩不盡。」 
     
      薛蓮英小嘴一扁,道:「誰要你的感恩,你就知道低頭做可憐蟲,你也學學彭 
    哥哥的做人哪!仁慈!偉大!你也只要學到他一半,我就會比呂家妹子十倍的愛你 
    !」 
     
      俏郎辛大想起以往一切,具有天壤之別,不禁冷汗暗流,心中暗暗決定,日後 
    一定要學彭中軒,捨己為人。這一決定,往後俏郎辛士與薛蓮英二人,真做了一番 
    驚天地,泣鬼神的事跡。 
     
      且說黑孩兒與白姑娘,將小友紅衣童子救好後,立即領著他過來向彭中軒道謝 
    ,見過眾人後,紅衣童子就欲離去,黑孩兒道:「紅哥!你如今到哪去?」 
     
      那紅衣童子道:「我父母親雖已去世,可是我還有個叔叔,江湖中實在太凶險 
    了,學得武藝,也整天在驚風破浪中奔走,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倒不如做一個安 
    安靜靜的農民,平平凡凡的過其一生,所以我想,如其整日的東奔西走,倒不如隨 
    著叔叔,克勤刻苦,種點食糧,太平地過一生也就算了!」 
     
      眾人看過紅衣童子,只十三四歲年紀,居然能說出這麼一套老於世故的話來, 
    眾人莫不感到驚奇萬分。 
     
      尤其是這孩子幼小的心靈,已然視名利如糞土,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經孩子這麼一說,俏郎辛士彷彿想起了什麼,忙從包袱中,取出幾張銀票,交 
    給紅衣童子道:「這些人大概被囚在梅花宮裡多年了,能活著出來,也是什麼都沒 
    有了。這裡最幾千兩銀子,到集鎮上兌了,大家分了花用吧!雖不多,也能買點田 
    地,蓋幾間房子,過幾年日子!」 
     
      紅衣童子這次沒再言語,接了銀票,立即道謝,領著數十個啞巴漢子,下峰而 
    去。黑孩兒與白姑娘悵悵然,看著紅衣童子的背影,掉下了幾滿惜別之汨。 
     
      梅花娘娘歎了口氣,道:「這孩子……太可愛了!」 
     
      說完,領著黑孩兒與白姑娘,向彭中軒等辭別,道:「我們還是分道而行,前 
    途自行相會吧!」 
     
      梅花娘娘本屬武林前輩,她喜歡怎麼的還不就怎麼的,四人中彭中軒不言,也 
    就沒人敢語。 
     
      次日,四人返回那兩位老人家中,他們那三個兒子,敢情回來了,就是媳婦沒 
    見,兩位老人高興,他們四人更高興,俏郎辛士特別給他們留下了點銀子,就是給 
    他們另娶個媳婦用的。 
     
      其實他留下的銀子,別說只是娶一個媳婦。就是娶十個媳婦,相信也用不了, 
    這也是他們的運氣吧! 
     
      為了一縷輕煙,在這耽誤了兩天,丐幫追著粉面潘安,也不知跑出多遠去了, 
    不過,這也總算為民除了一害,剷除了這個妖女,從此後九宮峰上沒有了梅花宮, 
    遠遠地再也看不見那縷終年不停裊裊上升的輕煙。 
     
      四人在路上,非止一日。 
     
      終於越過武漢,進入漢川縣境。 
     
      沿途之上,丐幫均有人與彭中軒連維消息,可是,音訊沉沉,一點動靜也沒有 
    ,只知丐幫幫主梁大哥領著醉老大及數百丐幫頭目,直往西上,於是四人也就不事 
    延誤,往西趕去。 
     
      這日已然過午,奔行中,在一座樹林前,四人放緩了腳步,慢慢地踱人林中, 
    準備在林中略作休息! 
     
      彭中軒一進入林中,就發覺林中有人,而且,這人的武功還相當高,並不會比 
    自己差到哪去,不是彭中軒沿途謹慎,就絕難發現這人的存在。 
     
      可是,彭中軒也知道,林中只有這麼一個人,心想:你既是只有一個人,就難 
    興風起浪,縱算你斗膽敢生事,有我飛天玉龍在,就不會讓你討得好去。 
     
      於是,彭中軒故作不覺,依然與三人在林中擇地面坐,因為需急趕路,恐怕錯 
    過宿頭,露宿一宵,算不了什麼,餓個一兩餐卻不大好受。所以身旁都備有乾糧水 
    袋,四人遂取出分食。 
     
      彭中軒飽餐後,橫身就倒在草地上,只剎那工夫,已沉沉睡去,彭中軒這突然 
    睡去,竟出乎三人意料之外。 
     
      彭中軒如此沉睡,呂良轅就從來沒見過。可是,看他睡得如此香甜,心中雖犯 
    疑,依然會不得打醒他。 
     
      可是,彭中軒這一覺,竟像睡個沒完沒了似的,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 
    去了,彭中軒依然沒有醒的意思,甚至連身子翻動一下都不曾,若不是那勻停的呼 
    吸,呂良轅定以為彭中軒出了岔子。 
     
      可是,為了趕路,也不能讓他這樣睡下去呀!」 
     
      於是,呂良轅伸掌輕推,掌已沾著彭中軒的手臂,正待用勁,倏地整條手臂一 
    麻,勁力再也使不出啦!;呂良轅心中大驚,還只道是彭中軒的花樣,可是,彭中 
    軒背朝自己,兩手抱在前胸,要玩花樣,自己總不能說一點影子也看不出。然而, 
    除了彭中軒外,又還會有誰呢? 
     
      手腕麻處,也只是眨眼工夫,立即又恢復了,呂良轅心想,我倒再試試看,如 
    真是你搗鬼,瞧我治你! 
     
      想罷!再次伸掌,這次掌尚未及彭中軒手臂,已見一點白影,疾射而來,呂良 
    轅看是看見了,但卻來不及避開,腕處又是一麻,不禁大吃一驚,正待縱起揚聲呼 
    叫。 
     
      俏郎辛士與薛蓮英也看見了,雙雙一竄身,分立呂良轅左右,因為他倆自信, 
    武功比彭中軒差之甚遠,但較呂良轅可要高出一籌。 
     
      薛蓮英第一個開聲叫道:「什麼人?敢……」 
     
      剛叫得一句,「叭」的一聲,口中已多了一樣東西,趕忙吐出,原來是一葉花 
    辨,看不出是什麼花辨,但覺芳香異常。 
     
      三人均大為驚奇,意有人用花辨作暗器,而且又疾又准。憑薛蓮英,居然未能 
    避開,來人的武功,就不得不使人感到驚奇了。 
     
      呂良轅驚奇中,回腳一踢,她想將彭中軒從熟睡中踢醒,因為來人露了這一手 
    ,除了袁中軒,誰也對付不來。 
     
      呂良轅回腳倒踢,踢了個空,一個身子反差點摔了一跤,原因是她氣彭軒不該 
    睡得這樣死! 
     
      誰想,用勁太過,反使自己穩不住身,她知道彭中軒醒了,故意尋她開心,猛 
    然回身,正待大發嬌嗔,身後哪裡還有彭中軒的影子。 
     
      正當此時,忽聽彭中軒的聲音,叫道:「我早看到你啦!還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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